- 质多哈陀长老的故事
- 质多哈陀长老的故事
“心不安定的人”——这段法是导师住在舍卫城的时候，因质多哈陀长老而说的。
据说，舍卫城有一位良家子，为了寻找走失的牛进入林野，到中午时分找到了牛，把它放回牛群后，心想：“在尊者们那里一定能得到一点吃的。”于是饥渴交迫地走进寺院，来到比丘们那里，礼敬后在一旁坐下。
那时，比丘们盛剩饭的器皿里有吃剩的饭。他们看到他饿得难受，就说：“从这里拿饭去吃吧。”
在佛陀住世的时候，所得的饭食都配有多种汤菜。他从中取了足够维生的分量，吃完后喝了水，洗了手，礼敬比丘们，问道：“尊者们，今天各位尊者是去了受邀应供的地方吗？”
“没有，优婆塞，比丘们一直都是这样得到饭食的。”
他想：“我们起早贪黑、日夜不停地干活，也吃不到这样美味的饭菜；听说这些人却天天都有得吃。我还当在家人做什么？我要做比丘。”于是走到比丘们那里，请求出家。
于是比丘们说了声“好的，优婆塞”，就让他出家了。
他受了具足戒以后，把各种大小义务都做得很周到。
靠着佛陀所得的供养和恭敬，没过几天，他就身体发胖了。
于是他想：
“我何必靠托钵过日子？我要做在家人。”
他就还俗回家了。
他在家里干活，才几天身体就消瘦了。
于是他想：“我何必受这种苦？我要做沙门。”就又回去出家了。
他过了几天，又生起厌倦而还俗；不过，他在出家期间对比丘们很有帮助。
没过几天，他又生起厌倦，心想：“我还当在家人做什么？我要出家。”就去礼敬比丘们，请求出家。
于是比丘们因为他曾帮过忙，又让他出家了。
就这样，他按照这种方式出家又还俗，前后共有六次。
比丘们说：“这个人随着心意来来去去。”就给他起名叫“质多哈陀长老”。
他就这样来回往返的时候，妻子怀孕了。
第七次，他从林野带着农具回家，放下工具后，心想：“我要拿自己的袈裟。”就走进了内室。
那时，他的妻子正躺着睡觉。
她穿的衣服滑落了，嘴里流着口水，鼻子呼呼作响，嘴巴张着，牙齿咯咯地磨，在他眼里就像一具膨胀的尸体。
他生起“这是无常的、苦的”这样的想法，心想：“我出家了这么久，就因为她而没能安住在比丘的身份上。”于是抓着袈裟的一角系在腰上，走出了家门。
那时，住在隔壁的岳母看到他这样走了，心想：“他大概又是厌倦在家了吧？刚从林野回来，就把袈裟系在腰上走出家门，朝着寺院去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走进屋里，看见女儿正在睡觉，明白了“他是看到她这个样子，心生厌恶才走的”，就打了女儿一下，说：“起来，你这扫把星！你丈夫看到你睡觉的样子，心生厌恶走了，从今以后他再也不是你的了。”
女儿说：“走开，走开，妈，他哪里走得了？过几天就会回来的。”
他也一边说着“无常、苦”，一边往前走，就在走路的途中证得了须陀洹果。
他到了那里，礼敬比丘们，请求出家。
“我们不能再让你出家了。你哪里还当得成沙门？你的头已经像磨刀石一样了。”
“尊者们，这一次请怜悯我，再让我出家一次吧。”
他们因为他曾帮过忙，就让他出家了。
没过几天，他就证得了阿罗汉果，同时具足了各种无碍解。
比丘们对他说：
“质多哈陀学友，你什么时候该走，你自己最清楚；这一次你可耽搁得很久了。”
“尊者们，以前还有牵缠，所以我们会走；如今那牵缠已经断了，我们已经成为不会再走的人了。”
比丘们到导师那里说：“尊者，这位比丘被我们这样一说，竟然这样回答，他是在宣称自己证得了阿罗汉果，说的不是实话。”
导师说：“是的，比丘们，我的儿子在自己心不安定、不了解正法的时候，来来去去；如今他已经舍断了福和恶。”说完，就说了这两首偈：
“心不安定的人，不了解正法，
信心飘浮不定的人，智慧就不能圆满。
“心不受浸染的人，心不受打击的人，
舍弃了善恶的人，警醒者没有恐惧。”
这里，心不安定的人：心这种东西，对有的人来说既不固定，也不稳定。
有的人就像放在马背上的南瓜，像插在谷壳堆里的木桩，又像放在秃头上的迦昙婆花一样，在哪里都待不住：有时是佛弟子，有时是邪命外道，有时是尼乾子，有时是苦行者。
这样的人就叫作心不安定的人。
对于这样心不安定的人来说。
不了知正法的人：对于不了知由三十七菩提分法所区分的这一正法、因信心微弱或信心浮浅而净信动摇的人来说，欲界、色界等各类智慧都不会圆满。
这是表明：连欲界的智慧都不能圆满，色界、无色界和出世间的智慧又怎么会圆满呢？
心不受浸染的人：心没有被贪欲浸湿的人。
心不受打击的人：在“心受打击，生起荒芜”（长部3.319；分别论941；中部1.185）出现的地方，说的是心被嗔恚打击的状态；而这里的意思是心没有被嗔恚打击的人。
舍弃了善恶的人：通过第四道舍弃了善、也舍弃了恶的漏尽者。
警醒者没有恐惧：这听起来好像是说，漏尽者只有在醒着的时候才没有恐惧。
但是他因为具足信等五种警醒法，所以称为警醒者。
所以，他无论醒着还是睡着，都没有来自烦恼的恐惧，因为烦恼不会再回来。
因为烦恼不会追随他：被各道舍弃的烦恼不会再来接近他。
正因如此才说：
“通过须陀洹道舍弃的那些烦恼，他不会再走向、不会再返回、不会再回到那些烦恼；通过斯陀含道、阿那含道、阿罗汉道舍弃的那些烦恼，他不会再走向、不会再返回、不会再回到那些烦恼。”（小义释·弥德古学童问释27）
这次说法对大众很有意义，很有成果。
有一天，比丘们在法堂里谈论起来：“朋友们，烦恼真是沉重啊！像这样具备证得阿罗汉果的亲依缘的良家子，也被烦恼搅乱，七次还俗，七次出家。”
导师听到他们在谈论这件事，就用适合当时的步态来到法堂，坐在佛座上，问道：“比丘们，你们现在坐在这里谈论什么？”听到回答说“谈的是这件事”，就说：“比丘们，正是这样，烦恼是沉重的。如果它们有形体，能够放进某个地方，那么轮围世界太窄，梵天界太低，都容不下它们。像我这样具足智慧的人中良驹，它们都能搅乱，其余的人就更不用说了。”
“我从前就曾因为半那利的瓦拉卡豆和一把钝锄头，六次出家又还俗。”
“世尊，是什么时候？善逝，是什么时候？”
“比丘们，你们想听吗？”
“是的，世尊。”
“那么就听吧。”于是讲述了过去的事：
过去，梵授王在波罗奈治理国政的时候，有一位名叫锄头贤者的人出家成为外道的苦行者，在雪山住了八个月。到了雨季，土地湿润的时候，他想：“我家里有半那利瓦拉卡豆和一把钝锄头，可别让瓦拉卡豆种坏掉了。”就还了俗，用锄头翻耕了一块地，播下种子，围上篱笆，到成熟的时候收割下来，留下一那利的种子，其余的都吃了。
他想：“现在我还要这个家做什么？再去出家八个月吧。”就离开家出了家。
就这样，他依着一那利的瓦拉卡豆和一把钝锄头，七次还俗，七次出家，到了第七次的时候，他想：
“我因为这把钝锄头，六次还俗又出家，我要把它扔到什么地方去。”
他来到恒河岸边，想：“如果我看见它落在哪里，就会下去把它捡回来；我要扔得让自己看不到它落在哪里。”于是用破布包好一那利的种子，把布包绑在锄头的刃上，握住锄柄的末端，站在恒河岸边，闭上眼睛，在头顶上方挥了三圈，扔进恒河，然后转身回头去看，看不到它落在哪里，就大喊了三声：“我胜利了！我胜利了！”
就在那时，波罗奈王平定了边境回来，在河岸扎下营地，下河洗澡的时候听到了这个喊声。
对国王来说，“我胜利了”这种话是不中听的。他就走到锄头贤者那里，问道：“我刚刚打败了敌人，喊着‘我胜利了’回来，你却在这里大喊‘我胜利了，我胜利了’，这是怎么回事？”
锄头贤者说：“你战胜的是外在的盗贼，你赢得的胜利还会再输掉；而我战胜的是内在的贪心这个盗贼，它不会再战胜我，只有这种胜利才是好的。”说完，又念了这首偈：
“那种胜利不是好的胜利，赢了还会再输掉；
那种胜利才是好的胜利，赢了不会再输掉。”（本生1.1.70）
就在那一刻，他望着恒河，生起了以水遍（āpokasiṇa）为所缘的禅那，证得了殊胜的法，在空中结跏趺坐。
国王听了大士的说法，向他礼拜，请求出家，就和军队一起出家了。
随众的队伍长达一由旬。
另一位邻国的国王听说他出家了，心想：“我要夺取他的王国。”就来了，看到那样繁华的城市空无一人，心想：“抛下这样一座城市出家的国王，不会在低劣的地方出家，我也应该出家。”于是前往那里，走到大士跟前，请求出家，带着随从一起出家了。
就这样，七位国王都出家了。
净修林绵延七由旬。
七位国王抛下财富，带着这么多人出家。
大士过着梵行生活，死后生到了梵天界。
导师举出这段开示之后，说道：“比丘们，那时我就是锄头贤者。所谓烦恼，就是这样沉重。”
质多哈陀长老的故事，第五（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