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猎人鸡友的故事
- 猎人鸡友的故事
“如果手上……”这段开示，是导师住在竹林精舍时，因一位名叫鸡友的猎人而说的。
据说，王舍城有一位长者的女儿到了适婚年龄，父母让她住在七层楼阁顶上的华丽卧房里，派了一名侍女守护她。有一天傍晚，她从窗口眺望街道，看见一个名叫鸡友的猎人。他靠着五百副套索、五百根尖桩捕杀野兽为生，这天杀了五百头野兽，用它们的肉装满一辆大车，坐在车辕上，正要进城卖肉。她一见就对他动了心，把一份礼物交到侍女手里，派她去，说：“去吧，把这份礼物送给他，打听清楚他什么时候走，再回来。”
侍女去了，把礼物交给他，问道：
“你什么时候走？”
他说：“我今天把肉卖完，明天一早从某某城门出去，就走了。”
侍女听了他的话，回来告诉了她。
长者的女儿收拾好自己该带的衣服和首饰，一大早穿上脏旧的衣服，拿着水罐，装作和婢女们一起去河边打水的样子出了门，到了那个地方，站在那里等他来。
他也一大早赶着车出城了。
她就一直跟在他后面走。
他看见她，说：“我不知道你是谁家的女儿，姑娘，别跟着我了。”
她说：“不是你叫我来的，是我自己要来的。你别说话，赶你自己的车吧。”
他还是一再阻止她。
于是她对他说：
“主人，吉祥自己找上门来，是不应该拒绝的。”
他确信无疑地明白了她来的缘由，就让她上了车，一起走了。
她的父母派人四处寻找，都没有找到，以为“她大概已经死了”，就为她办了丧斋。
她和他一起生活，先后生了七个儿子，儿子们长大后，又都给他们娶妻成了家。
有一天，导师在黎明时观察世间，看见鸡友连同他的儿子和儿媳都进入了自己的智网之中，心想：“这是怎么回事呢？”仔细观察，看到他们十五个人都具备证得入流道（sotāpattimagga）的强力因缘（upanissaya），就一大早拿着衣钵，到他设套索的地方去了。
那一天，套索里连一头野兽也没有套到。
导师在他的套索旁留下脚印，然后到前面一处灌木丛下的阴凉里坐了下来。
鸡友一大早拿着弓来到设套索的地方，从头开始一副副查看套索，没看到套索里套住一头野兽，却看见了导师的脚印。
他心想：
“是谁在到处放走我套住的野兽？”
他对导师怀恨在心，往前走时，看见导师坐在灌木丛下，心想：“我的野兽一定是这个人放走的，我要杀了他。”就拉开了弓。
导师让他把弓拉开，却不让他把箭射出去。
他既射不出箭，也收不回箭，肋骨像要裂开一样，口水从嘴里直往下流，筋疲力尽地站在那里。
这时，他的儿子们回到家里，说：“父亲怎么这么久还不回来，出了什么事呢？”母亲就派他们去，说：“孩子们，去父亲那里看看。”他们拿着弓去了，看见父亲那样站着，心想：“这人一定是父亲的仇人。”七个人都拉开了弓，却因佛陀的威力，也像他们的父亲那样僵在那里。
这时，他们的母亲说：“我的儿子们怎么也这么久不回来？”就和七个儿媳一起去了。她看见他们那样站着，心想：“他们拉开弓对着的是谁呢？”四下一看，看见了导师，就高举双臂，
大声喊道：“不要害死我的父亲！不要害死我的父亲！”
鸡友听见这喊声，心想：
“我完了！原来这是我的岳父啊，唉，我造了多么重的业！”
他的儿子们也想：“原来这是我们的外祖父啊，唉，我们造了多么重的业！”
鸡友心想“这是我的岳父”，生起了慈心；他的儿子们也想“这是我们的外祖父”，生起了慈心。
这时，他们的母亲，那位长者的女儿说：“快把弓扔掉，向我的父亲请求原谅！”
导师知道他们的心已经柔软下来，就让他们把弓放下。
他们全都向导师顶礼，请求宽恕说：“尊者，请原谅我们。”然后坐在一旁。
于是导师为他们讲说次第论。
说法结束时，鸡友和他的儿子们、儿媳们，连同自己一共十五人，都证入了须陀洹果。
导师托钵完毕，吃过饭后回到了寺院。
于是阿难长老问导师：
“尊者，您到哪里去了？”
“阿难，到鸡友那里去了。”
“尊者，您让他不再造杀生的业了吗？”
“是的，阿难。他们一家十五人已经确立了不动摇的信心，对三宝不再有疑惑，成了不造杀生的业的人。”
比丘们说：
“尊者，他不是还有一位妻子吗？”
“是的，比丘们。她还在娘家做姑娘的时候，就已经证得了须陀洹果。”
比丘们议论起来：“据说鸡友的妻子在少女时就已证得须陀洹果，后来嫁到他家，生了七个儿子。这么长时间以来，丈夫对她说‘拿弓来，拿箭来，拿矛来，拿铁叉来，拿网来’，她都把这些东西递给了他。
他也就拿着她给的东西出去杀生。难道须陀洹也会杀生吗？”
导师来了，问道：“比丘们，你们现在坐在这里谈论什么？”比丘们回答说“在谈论这件事”，导师就说：“比丘们，须陀洹是不会杀生的。她只是想着‘我要听丈夫的话’，才那样做的。
她心里并没有‘让他拿着这个去杀生’的念头。
就像手掌上没有伤口的时候，拿着毒药的人不会被毒药伤害；同样地，没有不善思（akusalacetanā）、不造恶的人，即使把弓等物拿出来交给别人，也不算造恶。”说完，导师接着这个话题说法，说了这首偈：
“手上如果没有伤口，用手就可以拿毒药；
没有伤口的，毒不会侵入；不造恶的人，就没有恶。”
其中，“没有”是不会有的意思。
“可以拿”是能够拿的意思。
为什么呢？
因为“没有伤口的，毒不会侵入”——毒无法侵入没有伤口的手；同样地，即使是拿出弓等物递出去的人，由于没有不善的思，不造恶的人，所谓的恶就没有，就像毒不能侵入没有伤口的手一样，恶也不会侵入他的心。
说法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果位。
后来，比丘们谈起了这样的话题：
“鸡友和他的儿子、儿媳们证得入流道的近依因缘是什么？他又是因为什么缘故投生在猎人家里的？”
大师来了，问道：“比丘们，你们现在坐在一起谈论什么话题？”比丘们回答说“在谈论这个”，大师就说：“比丘们，过去人们在为迦叶佛建造舍利塔的时候，这样商议：
‘这座塔用什么作泥，用什么作水呢？’
于是他们想到：
‘就用雌黄和雄黄作泥，用芝麻油作水。’
他们把雌黄和雄黄捣碎，用芝麻油调和，用来砌合砖块，再镶上黄金，砌在塔的里面；而朝外的一面，全是用整块黄金做成的砖。
每一块都价值十万。
塔建到安放舍利的地方时，他们想：
‘安放舍利的时候需要很多钱财，我们该推谁做主事的人呢？’
这时，一位住在乡村的长者说：‘我来做主事的人。’就在安放舍利处投入了一千万金。
国中的人们看到了，就抱怨说：‘这位城里的长者只知道积攒钱财，在这样一座塔上做不了主事的人；乡下人却投入了一千万的钱财，当上了主事的人。’
城里的长者听到他们的议论，说：‘我出两千万，来做主事的人。’就拿出了两千万。
乡下的长者说：‘还是我来做主事的人。’就拿出了三千万。
就这样一再加码，城里的长者拿出了八千万。
可是乡下长者家里只有九千万的财产，而城里长者有四亿的财产。
所以乡下长者想：
‘如果我出九千万，这个人就会说“我出一亿”，那样我没钱的底细就暴露了。’
于是他这样说：
‘我拿出这么多钱财，还要带着妻子儿女做这座塔的奴仆。’说完就带着七个儿子、七个儿媳和妻子，连同自己一起献给了塔。
国中的人们说：‘钱财是可以再挣的，这个人却带着妻子儿女把自己献了出来，就让他来做主事的人吧。’于是推他做了主事的人。
这样，他们十六个人都成了塔的奴仆。
不过国中的人们又让他们恢复了自由身。
虽然如此，他们仍然照料着这座塔，直到寿命终了，死后投生到了天界。
他们在天界住了一个佛间期，到了这一尊佛出世的时候，那位妻子从天界死去，投生在王舍城，做了一位长者的女儿。
她还是少女的时候，就证得了入流果。
然而对还没有见到圣谛的人来说，结生是件可怕的事，去向难以预料，所以她的丈夫辗转流转，投生到了猎人家里。
长者的女儿一见到他，过去的爱恋就涌上了她的心头。
这也正如所说：
‘由于过去曾经共同生活，或者由于现在彼此有益，
爱就这样产生了，就像优钵罗生在水中一样。’（《本生》1.2.174）
她正是因为过去的爱恋，才去了猎人家。
她的儿子们也从天界死去，在她的腹中结生；她的儿媳们也各自投生在各处，长大成人后都嫁到了他们家里。
就这样，他们当年都照料过那座塔，凭着那份业的力量，所有人都证得了入流果。”
第八 鸡友猎人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