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树皮衣婆醯迦长老的故事
- 树皮衣婆醯迦长老的故事
“即使有上千首偈颂”这一段法的开示，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因树皮衣婆醯迦长老而说的。
有一次，许多人乘船出海，船在大海中破裂，许多人成了鱼和龟鳖的食物。
其中有一个人抓住一块木板，奋力挣扎，漂到了须波罗迦港的岸边。他身上既没有下衣，也没有上衣。
他找不到别的东西，就用树皮把干树枝缠裹起来，做成下衣和上衣，又从神庙里拿了一个陶碗，来到须波罗迦港。人们见到他，就给他粥饭等食物，并且尊崇他，认为“这是一位阿罗汉”。
人们给他送来衣服时，他心想：“如果我穿上下衣或披上上衣，我得到的供养和恭敬就会减少。”于是拒绝了那些衣服，仍然只穿树皮衣。
后来，许多人都称他“阿罗汉，阿罗汉”，他心里就生起这样的念头：“世间凡是阿罗汉或已证入阿罗汉道的人，我就是其中之一。”
这时，他往昔的亲人天神这样想。
“往昔的亲人”是指从前一起修习沙门法的人。
据说从前，在十力迦叶佛的教法衰落的时候，有七位比丘看到沙弥等人的不良行为，心生悚惧，说：“趁教法还没有消失，我们要为自己建立依靠。”他们礼拜了金塔，进入森林，看到一座山，就说：“贪恋生命的人请回去吧。
不贪恋生命的人，就登上这座山吧。”说完，他们搭起梯子，全都爬上山去，然后把梯子推倒，修习沙门法。
他们当中的僧团上座只过了一夜就证得了阿罗汉果。
他在阿耨达池用龙藤做的齿木刷过牙，又从北俱卢洲取来钵食，对那些比丘说：
“朋友们，你们用这齿木刷过牙、漱过口，就吃这些钵食吧。”
“尊者，难道我们曾经约定过‘谁先证得阿罗汉果，其余的人就吃他取来的钵食’吗？”
“没有这样的约定，朋友们。”
“那么，如果我们也像您一样证得殊胜的成就，就会自己去取来吃。”他们都不肯接受。
第二天，第二位长老证得了不还果。
他也同样取来钵食，邀请其他人吃。
他们这样说：
“尊者，难道我们曾经约定过‘不吃大长老取来的钵食，却吃次位长老取来的’吗？”
“没有这样的约定，朋友们。”
“既然这样，等我们也像您一样证得殊胜的成就，能凭自己的努力取得食物时，才会吃。”他们都不肯接受。
他们之中，证得阿罗汉果的那位比丘般涅槃了，不还者投生到了梵天界。
其余五位长老没能证得殊胜的成就，身体日渐枯竭，在第七天去世，投生到天界；到了这一尊佛出世的时代，他们从天界命终，分别投生在各地的人家里。
他们之中，一位成了弗迦沙提王（中部3.342），一位成了鸠摩罗迦叶（中部1.249），一位成了树皮衣婆醯迦（自说10），一位成了陀骠摩罗子（波罗夷380；自说79），一位成了萨毗耶游方者（经集·萨毗耶经）。
其中，投生到梵天界的那位比丘，就是“往昔的亲人天神”这句话所指的人。
那位梵天心想：
“这个人曾经和我一起搭起梯子、登上山去修习沙门法，现在他抱着这种错误的见解到处游走，可能会毁了自己。我要让他生起悚惧。”
于是梵天来到他面前，这样说：
“婆醯迦，你既不是阿罗汉，也没有证入阿罗汉道，你也没有那种能让你成为阿罗汉或证入阿罗汉道的修行之道。”
婆醯迦望着站在空中说话的大梵天，心想：
“唉，我犯下了严重的过失！我以为‘我是阿罗汉’，而这位梵天却对我说‘你不是阿罗汉，也没有证入阿罗汉道’。世间还有别的阿罗汉吗？”
于是他问梵天：
“天神啊，现在世间有阿罗汉或已证入阿罗汉道的人吗？”
于是天神告诉他：
“有的，婆醯迦。在北方的地区有一座城市叫舍卫城，那位世尊、阿罗汉、正等正觉者现在就住在那里。
婆醯迦，那位世尊确实是阿罗汉，也为了让人证得阿罗汉果而说法。”
婆醯迦在夜里听了天神的话，内心震动，就在那一刻离开苏巴拉迦港，只用一夜就到了舍卫城——整整一百二十由旬的路，他只用一夜就走完了。
而他一路前行，是凭着天神的威力走到的。
也有人说是“凭着佛陀的威力”。
而那时，导师已经进入舍卫城托钵了。
他问那些吃过早饭后，为了解除身体的倦怠而在露天经行的众多比丘：“导师现在在哪里？”
比丘们说：“世尊进入舍卫城托钵了。”然后问他：
“你是从哪里来的？”
“我从苏巴拉迦港来。”
“你什么时候出发的？”
“我昨天傍晚出发的。”
“你从远方来，坐下吧，洗洗脚，抹上油，稍微休息一下，等导师回来时你就能见到他了。”
“尊者们，我不知道导师或我自己的性命会遇到什么障碍。我只用一夜，途中没有停留、也没有坐下，走了一百二十由旬路来到这里，要见到导师之后我才休息。”
他这样说完，就急急忙忙进入舍卫城，看见世尊带着无与伦比的佛陀光辉在托钵，心想：“我终于见到乔达摩正等正觉者了！”他从看见世尊的地方起就弯着身子走过去，就在街道当中五体投地礼拜，紧紧抓住世尊的脚踝，这样说：
“尊者，请世尊为我说法，请善逝为我说法，好让我长久得到利益和安乐。”
于是导师拒绝他说：“婆醯迦，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已经进入城里挨家托钵了。”
婆醯迦听了，说：“尊者，我在轮回中流转，段食（kabaḷīkārāhāra）又不是没吃过；我不知道您或我的性命会遇到什么障碍，请为我说法。”
导师第二次还是拒绝了。
据说导师是这样想的：
“这个人从见到我的时候起，全身就不间断地充满了喜（pīti）；喜的冲击太强烈，即使听了法也不能通达。暂且让他以中舍（majjhattupekkhā）平静下来；而且他只用一夜就走了一百二十由旬路，疲劳也很重，也暂且让这疲劳平息下来。”
所以导师拒绝了两次，第三次被请求时，就站在街道当中，用“所以，婆醯迦，你应当这样学：‘在所见中只有所见’”等等（《自说》10）的方式为他说法。
他就在听导师说法的当下，灭尽了一切漏（āsava），连同无碍解（paṭisambhidā）一起证得了阿罗汉果。
他当即向世尊请求出家；世尊问他：“你的钵和衣齐备了吗？”他回答说：“没有齐备。”
于是导师对他说：“那么你去找钵和衣吧。”说完就离开了。
据说，导师知道：“他在两万年中修习沙门法的时候，认为‘比丘自己得到资具（paccaya），可以不顾别人，只由自己受用’，连一位比丘也不曾用钵或衣资助过，因此他不会有神通所成的钵和衣出现。”所以没有用“善来比丘”（ehibhikkhu）的方式为他授出家。
他正在寻找钵和衣的时候，一个夜叉女化作母牛的样子过来，撞在他的胸口上，使他丧了命。
导师托钵回来、吃过饭后，和众多比丘一起出城，看见婆醯迦的遗体倒在垃圾堆旁，就吩咐比丘们：“比丘们，你们到一户人家门口，让人拿一张小床来，把这具遗体抬出城外火化，然后为他造一座塔。”
比丘们就照这样做了。做完之后回到寺院，去见导师，报告了自己所做的事，并问他死后是再投生，还是已经寂灭。
于是世尊告诉他们婆醯迦已经般涅槃，并说：“比丘们，在我的比丘弟子中，迅速证知者第一的，就是树皮衣婆醯迦。”（《增支部》1.216）把他立为第一。
于是比丘们问导师：
“尊者，您说‘婆醯迦已经证得阿罗汉果’，他是什么时候证得阿罗汉果的？”
“比丘们，是在听我说法的时候。”
“尊者，您是什么时候为他说法的？”
“是我在托钵时，站在街道当中说的。”
“尊者，您站在街道当中所说的法只有一点点，他怎么凭这么一点就成就了殊胜的证悟呢？”于是导师对他们说：“比丘们，衡量我的法是多是少，有什么用呢？不要用‘少还是多’去衡量它。
即使是成千上万首与利益无关的偈颂，也算不上殊胜；而与利益相关的偈颂，哪怕只有一句，也是殊胜的。”说完，就接续前后文义说法，说了这首偈：
即使有一千首偈颂，都由没有意义的语句组成；
一句偈更好，听了它就能得到寂静。
这里，“一句偈更好”的意思是：像“不放逸是不死之道……（中略）……如同死人”（《法句》第21偈）这样的偈颂，即使只有一首，也更好。
其余的应该按照前面的方法来理解。
开示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果位。
树皮衣婆醯迦长老的故事，第二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