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提婆达多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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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世……懊恼”这段法，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提婆达多而讲的。
提婆达多的故事，从他出家的时候起，直到他陷入地下为止，在所有针对提婆达多而说的本生故事里都已详细讲过。
这里只是简要叙述：末罗族有一个市镇，名叫阿奴比亚。
早在如来接受看相的那一天，八万个亲族家庭就说：“不论他当国王还是成佛，都要有刹帝利随从陪伴着他行走。”于是承诺献出八万个儿子。
导师依止那个市镇、住在阿奴比亚芒果林的时候，这些儿子大多已经出家了。亲族们看到名叫跋提的国王、阿那律、阿难、婆咎、金毗罗、提婆达多这六位释迦族人没有出家，就说：“我们都让自己的儿子出家了，这六位释迦族人大概不是我们的亲族吧，他们为什么不出家呢？”
他们这样议论起来。
于是释迦族的摩诃男去见阿那律，说：“弟弟，我们家里还没有人出家，要么你出家，要么我出家。”
可是阿那律娇生惯养，家财丰足，连“没有”这个词都从来没听过。
有一天，那六位刹帝利在玩弹子游戏，阿那律拿糕饼作赌注输了，就派人回家取糕饼，他的母亲做好糕饼送了过去。
他们吃完又接着玩。
一次又一次，总是他输。
他每次派人来，母亲都送去糕饼，一连送了三次，到第四次却传话说：“糕饼没有了。”
他从来没听过“没有”这个词，以为“这大概是一种糕饼吧”，就派人去说：“给我拿‘没有糕’来。”
有人对他母亲说：“夫人，听说要您给‘没有糕’。”她心想：“我儿子从来没听过‘没有’这个词，我要用这个办法让他明白这个意思。”就拿一个空的金碗，用另一个金碗盖上，送了过去。
守护城市的天神们心想：
“阿那律释迦族人在安那跋罗那一世，曾把自己那份饭食布施给乌巴利达辟支佛，发愿说：‘愿我听不到“没有”这个词，愿我不知道食物是从哪里来的。’如果他看见这是个空碗，我们就不能进入天神的集会，我们的头恐怕还会裂成七块。”
于是天神们让那个碗装满了天界的糕饼。
碗放到弹子圈里，刚一揭开，糕饼的香气就弥漫了整座城市。
糕饼刚放进嘴里，滋味就传遍了七千条传送滋味的脉络。
他心想：
“我母亲并不疼爱我，这么长时间以来，从来没给我做过这种叫‘没有糕’的糕饼。从今以后，别的糕饼我都不吃了。”他一回到家就问母亲：
“妈妈，你是疼爱我，还是不疼爱我？”
“孩子，你就像独眼人的那只眼睛，又像我自己的心一样，我非常疼爱你。”
“那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不给我做‘没有糕’呢，妈妈？”
她就问小侍从：
“孩子，碗里有什么东西吗？”
侍从禀告说：“夫人，碗里装满了糕饼，这样的糕饼我从来没见过。”
她心想：
“我的儿子一定是有福德、曾经发过大愿的人，一定是天神们把碗装满糕饼送来的。”
儿子就对她说：“妈妈，从今以后，别的糕饼我都不吃了，你就只给我做‘没有糕’吧。”
从那以后，每当他说“我想吃糕饼”，她就只拿空碗，用另一个碗盖上送去。
他住在家里的那段时间，一直都是天神给他送糕饼。
他连这点事都不知道，又怎么会知道什么叫出家呢？
所以他问哥哥：“出家是什么？”哥哥说：“要剃除须发，穿上袈裟，睡在木板铺或竹篾床上，靠托钵乞食过活。
这就叫出家。”他听了就说：“哥哥，我是娇生惯养的。
我出不了家。”
“那么，弟弟，你就学会经营家业，过在家的生活吧。
因为我们两人当中，不能没有一个人出家。”
于是阿那律问他：“家业是什么？”
连饭是从哪里来的都不知道的贵族子弟，又怎么会知道什么叫家业呢？
有一天，三位刹帝利谈起了一个话题：
“饭是从哪里来的？”
金毗罗说：
“从粮仓里来的。”
跋提就对他说：“你不知道饭是从哪里来的，饭是从锅里来的。”
阿那律说：“你们两个都不知道，饭是从带着镶宝石花苞形盖子的金碗里来的。”
据说，他们当中的金毗罗有一天看见人们从粮仓里搬下稻谷，就以为“稻谷是在粮仓里长出来的”。
跋提有一天看见有人从锅里盛饭，就以为“饭是在锅里生出来的”。
可是阿那律从来没见过人舂稻谷、煮饭、盛饭，只看到盛好放在面前的饭。
他想吃饭的时候，就以为“饭是从碗里来的”。
就这样，他们三人都不知道饭是从哪里来的。
所以阿那律问：“家业是什么？”听了“首先要让人耕田”等等每年都要做的事，就说：“家业什么时候才有尽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安闲地享用财富？”哥哥告诉他家业是没完没了的，他就说：“那么，你就自己过在家的生活吧，我不需要这些。”于是去见母亲，说：“妈妈，请允许我出家。”母亲用种种方式拒绝了三次，最后说：“如果你的朋友跋提王出家，你就跟他一起出家吧。”他就去见跋提王，说：“朋友，我能不能出家，全看你了。”他用种种方式说服对方，终于让对方答应在第七天和他一起出家。
于是，释迦王跋提城、阿那律、阿难、婆咎、金毗罗、提婆达多这六位刹帝利，连同理发师优波离一共七人，像天神一样享受了七天天界般的荣华，然后像去游园一样，带着四种兵组成的军队出城，到了别国的地界，就用王命让军队回去，进入了别国的地界。
在那里，六位刹帝利各自取下身上的饰物，打成一个包裹，说：“喂，优波离，你回去吧，这些足够你维持生计了。”就把包裹交给了他。
他在他们脚下打滚哭泣，但又不敢违抗他们的命令，只好站起来，拿着包裹往回走。
他们分开的时候，整片树林好像都在放声痛哭，大地也好像在震动一般。
理发师优波离走了一小段路，又转过身来，心想：“释迦族的人性情暴烈，他们会以为‘王子们是被这个人带出来的’，说不定会杀了我。
这些释迦族的王子能舍弃这样的荣华，把这些无价的饰物像一口唾沫一样扔掉，要去出家，我又为什么不出家呢？”于是他解开包裹，把那些饰物挂在树上，说：“需要的人就拿去吧。”然后回到他们那里。他们问他：“你为什么回来了？”他就把这件事告诉了他们。
于是他们带着他去见导师，说：“大德，我们释迦族的人向来傲慢。这个人长期以来一直是我们的仆从，请先让他出家，我们会向他礼拜等等，这样我们的傲慢就会消除。”说完，就让他先出家，然后他们自己才出家。
他们当中，尊者跋提城就在那一年的雨季里获得了三明。
尊者阿那律先得了天眼，后来听了**《大人思惟经》**（增支部8.30）而证得阿罗汉果。
尊者阿难证入了须陀洹果。
婆咎长老和金毗罗长老后来修习观禅，证得了阿罗汉果。
提婆达多获得了凡夫的神通。
后来，导师住在憍赏弥的时候，如来和他的弟子僧团得到了大量的供养和恭敬。
人们手里拿着衣服、药品等物进入寺院，到处走动，寻看八十位大弟子坐的地方，问：“导师在哪里？舍利弗长老在哪里？大目犍连长老在哪里？大迦叶长老在哪里？跋提城长老在哪里？阿那律长老在哪里？阿难长老在哪里？婆咎长老在哪里？金毗罗长老在哪里？”
却没有一个人问：“提婆达多长老坐在哪里，或者站在哪里？”
他心里想：
“我也是和他们一起出家的，他们是刹帝利出家，我也是刹帝利出家，可是拿着供养和恭敬来的人们只找他们，连我的名字都没人提起。
我该和谁联手，让谁对我生起信心，好让我得到供养和恭敬呢？”
于是他想到：
“这位频婆娑罗王第一次见到世尊，就和十一万人一起证入了须陀洹果，不可能和他联手；和憍萨罗王也不可能联手。
可是国王的儿子阿阇世王子还分不清别人的好坏，我就和他联手吧。”
他从憍赏弥来到王舍城，变化成一个少年的模样，把四条毒蛇缠在两手两脚上，一条缠在脖子上，一条盘在头上当作头垫，一条斜搭在一边肩上，就这样带着一身蛇饰，从空中下来，坐在阿阇世的膝上。阿阇世害怕地问：“你是谁？”他回答说：“我是提婆达多。”为了消除阿阇世的恐惧，他收起那个化身，穿着僧伽梨，拿着钵和衣，站在阿阇世面前，让他生起信心，从而得到了供养和恭敬。
他被供养和恭敬冲昏了头，生起“我要来统领比丘僧团”的恶念，这念头一起，他就失去了神通。导师在竹林精舍里为包括国王在内的大众说法，他向导师礼拜后，从座位上站起来，合掌说道：
“大德，世尊现在已经衰老、年迈、高龄了，请您不必再操心，专心安住于现法乐住（diṭṭhadhammasukhavihāra），由我来统领比丘僧团，请把比丘僧团交给我吧。”导师用“吃唾沫的人”这样的话贬斥并拒绝了他，他心中不悦，这是他第一次对如来结下怨恨，随后离开了。
于是，世尊让人在王舍城对他执行了公告羯磨。
他心想：“现在我已经被沙门乔达摩抛弃了，如今我要让他遭殃。”于是去见阿阇世，说：“王子啊，从前人们长寿，如今人们短命。
说不定你还是王子的时候就死了。那么，王子，你杀了父亲当国王，我杀了世尊成佛。”说完，等阿阇世登上王位以后，他派人去刺杀如来；那些人证得入流果回去了，他就亲自登上灵鹫山，心想：“我要亲手夺去沙门乔达摩的性命。”他推下巨石，造了出佛身血的业。用这个办法也没能杀成，他又让人放出那拉吉利象。
大象冲过来的时候，阿难长老为了导师舍弃自己的性命，站在了前面。
导师调伏了大象，出城回到精舍，享用了数千位优婆塞献上的大施。当天，他为聚集而来的一亿八千万王舍城居民讲了次第论，有八万四千众生证悟了法。比丘们谈论长老的功德：“阿难尊者的功德真大啊！那样的大象冲过来，他竟舍弃自己的性命，就站在导师的面前。”导师听了，说：“比丘们，他不只是现在这样，从前他也曾为我舍弃性命。”应比丘们的请求，讲了小鹅本生（jā.1.15.133 ādayo；2.21.1 ādayo）、大鹅本生（jā.2.21.89 ādayo）、蟹本生（jā.1.3.49 ādayo）。
提婆达多的所作所为，教唆杀害先王、派遣刺客、推落巨石，都没有像放出那拉吉利象那样广为人知。
因为那时大众纷纷说：“先王是提婆达多教唆人杀的，刺客也是他派的，巨石也是他推下来的。
现在他又放出了那拉吉利象。国王竟然带着这样一个恶人到处走！”大家都吵吵嚷嚷地议论起来。
国王听到大众的议论，撤回了五百锅饭食，不再去侍奉他；城里的人对来到家门口的他，连一点施食都不给。
他失去了利养和恭敬，想靠诡诈过活，就去见导师，请求五事。世尊说：“够了，提婆达多，谁愿意，就让他住在林野吧。”遭到拒绝后，他说：“诸位贤友，谁的话好？是如来的，还是我的？我是从严格修行的角度这样说的：‘大德，愿比丘们终身住在林野，常行乞食，穿粪扫衣，住在树下，不吃鱼肉。’”
“谁想从苦中解脱，就跟我来吧。”说完就走了。
听了他的话，有些出家不久、智慧浅薄的比丘说：“提婆达多说得好，我们跟他走吧。”就和他站到了一起。
就这样，他带着五百位比丘，用那五事说服对清苦修行有信心的人，向各家一再索要饭食来吃，图谋破僧。
世尊问他：“提婆达多，听说你在图谋破僧、破法轮，是真的吗？”他回答：“是真的，世尊。”世尊又用“提婆达多，破僧是重罪”等话教诫他，他也不听导师的话，离开了。后来他看到阿难尊者在王舍城托钵，就说：“阿难贤友，从今天起，我要撇开世尊、撇开比丘僧团，自己举行布萨，自己作僧团羯磨。”
长老把这件事禀告了世尊。
导师知道以后，生起了法的悚惧（dhammasaṃvega），心想：“提婆达多正在造给包括天界在内的世间带来不利、让自己在阿鼻地狱受煎熬的业。”于是——
“坏事和对自己有害的事，容易做；
真正有益而善的事，却是最难做的。”（dha.pa.163）——
说了这首偈，又说了这首自说偈——
“善人行善容易，恶人行善困难；
恶人作恶容易，圣者作恶困难。”（udā.48；cūḷava.343）
后来，在布萨那天，提婆达多和自己的徒众坐在一旁，说：“谁赞同这五事，就请取签。”五百位不了解所制学处的跋耆子新学比丘取了签，他就这样分裂了僧团，带着这些比丘去了伽耶山顶。
导师听说他去了那里，就派两位上首弟子去把那些比丘带回来。
两人到了那里，用记心神变的教诫和神通神变的教诫来教导那些比丘，让他们饮下不死的甘露，带着他们从空中回来了。
瞿迦利说：“起来，提婆达多贤友，那些比丘被舍利弗和目犍连带走了。我不是告诉过你：‘贤友，不要相信舍利弗和目犍连’吗？
舍利弗和目犍连心怀恶欲，被恶欲控制了。”说着就用膝盖撞他的胸口，提婆达多当场从嘴里吐出了热血。
比丘们看到舍利弗尊者在比丘僧团的围绕下从空中回来，就说——
“大德，舍利弗尊者去的时候只带了一个同伴，现在带着众多随从回来，真是光彩。”
导师说：“比丘们，舍利弗不只是现在光彩，从前我生在畜生道的时候，我的儿子回到我身边，也是光彩的。”说完——
“持戒而又善于待人的人，会得到利益；
你看勒叉那回来了，被亲族簇拥着；
再看这个迦罗，就像失去了所有亲族。”（jā.1.1.11）——
讲了这则本生故事。
后来比丘们说：“尊者，听说提婆达多让两位上首弟子坐在左右两边，心想‘我要以佛陀的威仪说法’，模仿您的做法。”世尊说：“比丘们，不只是现在，他在过去也曾企图模仿我，但是没能做到。”说完就讲了——
“毗罗迦啊，你可曾看见那只鸣声甜美的鸟，
它的毛色像孔雀脖颈一样青蓝——就是我的丈夫沙维达迦？
“像我这样在水里和陆上活动、
常吃生鱼的鸟；
沙维达迦模仿它，
被水藻缠住而死了。”——
讲完以这首偈开头的本生故事后，在以后的日子里，也针对类似的话题讲了——
“这只鸟确实曾经啄遍林中的树木，到处飞行，
在那些只配当柴烧、没有心材的树上；
后来它碰上了已长成坚实心材的佉陀罗树，
这位‘金翅鸟’就在那里撞破了头。”
“你的脑髓迸裂出来，头也被撞开了；
你的肋骨全都断了，今天你可真是光彩照人啊！”——
讲了这些本生故事。
后来又针对“提婆达多忘恩负义”这个话题，讲了——
“我们尽了自己所有的力量，替你办了事；
兽王啊，向你致敬，我们能不能得到一点什么？
“我是以血为食的，总是做凶残的事；
你进了我的牙缝还能活着，这就已经很多了。”——
讲了这些本生故事。
后来又针对他设法谋害世尊的事，讲了——
“塞般尼树（sepaṇṇī）啊，你是怎样抛落果实的，鹿已经知道了；
塞般尼树啊，我要到别的树那里去，我不喜欢你的果实。”——
讲了这些本生故事。
第二天，大家正在议论“提婆达多在利养恭敬和沙门果两方面都退失了”，世尊说：“比丘们，提婆达多不只是现在才退失，过去他也同样退失过。”说完就讲了——
“眼睛瞎了，衣服丢了，你的妻子又在女伴家里跟人吵了架；
在水里和岸上，两头的事都坏了。”——
讲了这些本生故事。
世尊就这样住在王舍城的时候，针对提婆达多讲了许多本生故事，然后从王舍城前往舍卫城，住在祇园精舍。
提婆达多病了九个月，到了临终的时候，想要见导师，就对自己的弟子们说：
“我想见导师，你们带我去见他吧。”
弟子们说：“你身体好的时候，与导师结怨作对，我们不会带你去那里。”他说：“不要毁了我。是我对导师怀恨，导师对我却连发梢那么一点怨恨都没有。”
因为那位世尊——
“对谋害他的提婆达多、对盗贼鸯掘摩罗、
对护财和罗睺罗，处处都心怀平等。”——
他一再恳求：“请带我去见世尊。”
于是他们用小床抬着他出发了。
比丘们听说他要来，就报告导师说：
“尊者，听说提婆达多为了见您，正在赶来。”
“比丘们，他以这个身体是见不到我的。”
据说提婆达多从请求五事的时候起，就再也不能见到佛陀，这是一定的法则。
“尊者，他已经到了某某地方，又到了某某地方。”
“随他怎么做吧，他是见不到我的。”
“尊者，他已经到了离这里一由旬的地方，又到了半由旬、一牛呼的地方，已经到了祇园莲池附近了，尊者。”
“就算他进到祇园精舍里面，也见不到我。”
抬着提婆达多来的人到了祇园莲池岸边，把床放下，下到池里去洗澡。
提婆达多从床上起来，把两只脚放在地上坐着。
两只脚陷入了地中。
他一点一点地陷下去，到脚踝，到膝盖，到腰，到胸口，到脖子，当下巴骨陷入地中的时候——
“我以这些骨头，向那位最上的人，
天中之天、调御众人的御者、
普眼者、具足百福相的佛陀，
以我的生命皈依。”——
说了这首偈。
据说如来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让提婆达多出家的。
因为如果他不出家，以在家人的身分犯下重业，将来就不能为脱离诸有种下助缘；而出家以后，虽然会犯下重业，将来却能为脱离诸有种下助缘。所以导师让他出家。
因为从现在起十万劫以后，他将成为名叫阿提沙罗的辟支佛。他陷入地中，投生在阿鼻地狱。
因为他冒犯了不可动摇的佛陀，所以要他也一动不动地受煎熬；于是在百由旬大的阿鼻地狱里面，他的身体也投生得正好有一百由旬高。
他的头从耳廓往上没入铁锅，双脚从脚踝往下陷入铁地；一根像大棕榈树干那样粗的铁桩从西墙伸出，刺穿他的背中央，从胸前穿出，插入东墙；另一根从南墙伸出，刺穿他的右侧，从左侧穿出，插入北墙；还有一根从上方的铁锅伸出，刺穿他的头顶，从下身穿出，插入铁地。
他就这样在那里一动不动地受煎熬。
比丘们议论起来：“提婆达多走了这么远的路来，还没见到导师就陷入了地中。”
导师说：“比丘们，提婆达多不只是现在冒犯了我而陷入地中，过去他也同样陷入过地中。”说完，为了说明当年大士身为象王时，曾安抚一个迷路的人，让他骑在自己背上，把他送到安全的地方，那人却又三次回来，依次从牙尖、牙中段、牙根把象牙锯下来，第三次走出大士视线的时候就陷入了地中，讲了——
“对于忘恩负义、总在找机会钻空子的人，
即使把整个大地都给他，也不能让他满足。”——
讲完这个本生之后，人们又同样谈论起来。为了说明世尊身为忍辱仙人时，提婆达多冒犯了他，当时身为迦蓝浮王的提婆达多因此陷入地中，世尊讲了忍辱仙人本生（本生 1.4.49 起）；为了说明世尊身为小护法时，提婆达多冒犯了他，当时身为大威王的提婆达多因此陷入地中，又讲了小护法本生（本生 1.5.44 起）。
提婆达多陷入地中之后，大众欢喜雀跃，竖起旗帜、幡幢和芭蕉树，摆上满水瓶，说着“我们真是有福啊”，举行了盛大的庆典。
他们把这件事禀告了世尊。
世尊说：“比丘们，大众并不只是现在提婆达多死了才高兴，从前也同样高兴过。”为了说明在波罗奈，为所有人厌恶、凶暴粗恶的宾伽罗王死去时大众欢喜的情形——
“所有的人都受宾伽罗王的欺压，
他一死，人们都说出了心中的欢喜；
那个黄眼睛的人是你所喜爱的吗？
守门人，你为什么哭泣？
“那个黄眼睛的人并不是我所喜爱的，
我是害怕他会回来；
他从这里去了，会欺压死王，
死王受了欺压，又会把他送回这里。”（本生 1.2.179-180）——
讲了这个宾伽罗本生。
比丘们问大师：
“尊者，提婆达多现在投生在哪里？”
“比丘们，在阿鼻大地狱。”
“尊者，他今生一直受着煎熬，死后又投生到受煎熬的地方去了。”
世尊说：“是的，比丘们，无论是出家人还是在家人，放逸度日的人今生和来世都要受煎熬。”说完，就说了这首偈：
“今生受煎熬，来世受煎熬，作恶的人在两处都受煎熬；
想到‘我造了恶’而受煎熬，堕入恶趣后更加受煎熬。”
其中，今生受煎熬：是说在今生，以业所致的煎熬——也就是仅仅心里的忧苦——而受煎熬。
来世：是说在来世，却是以果报所致的煎熬，也就是极其酷烈的恶道之苦，而受煎熬。
作恶的人：是说做种种恶事的人。
在两处：是说以上面所说的这种煎熬，就叫作在两处都受煎熬。
我造了恶：因为他在受业所致的煎熬时，会想到“我造了恶”而受煎熬。
那种煎熬还是轻微的；而在受果报所致的煎熬时，堕入恶趣后更加受煎熬，就是以极其剧烈的煎熬而格外地受煎熬。
偈颂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果位。
这次说法给大众带来了利益。
提婆达多的故事，第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