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憍赏弥比丘的故事
- 憍赏弥比丘的故事
“别人并不了解”这番开示，是大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憍赏弥的比丘们说的。
在憍赏弥的瞿师罗园，住着两位比丘，各有五百名随从，一位是持律者，一位是说法者。
其中，说法者有一天上完厕所后，把洗净时用剩的水留在水房的容器里，就出去了。
后来持律者进到那里，看见那些水，出来后问另一位：“贤友，这水是你留下的吗？”
“是的，贤友。”
“难道你不知道这样做是有犯的吗？”
“是的，我不知道。”
“贤友，这样做是有犯的。”
“那么我就去忏悔。”
“不过，贤友，如果你是无意中、因为失念而这样做的，那就没有犯。”
于是他认为这件事不算犯戒。
持律者也告诉自己的依止弟子们：“这位说法者即使犯了，也不知道自己犯了。”
他们看见说法者的依止弟子，就说：“你们的戒师犯了戒，却连自己有犯都不知道。”
那些弟子就去告诉了自己的戒师。
他这样说：
“这位持律者先前说没有犯，现在又说有犯，他是说妄语的人。”
他们就去对持律者的弟子们说：“你们的戒师是说妄语的人。”
他们就这样互相争吵，使纠纷越闹越大。
后来持律者找到机会，因为说法者不承认自己犯了戒，就为他作了举罪羯磨。
从那时起，供养他们资具的施主和护持者也分成了两派；接受教诫的比丘尼们、守护天神们，以及与这些守护天神相识交好的虚空天神们，乃至直到梵天界，所有的凡夫都分成了两派。
而从四大王天起，直到色究竟天的天宫，到处都响起同一片喧嚣之声。
这时，有一位比丘来到如来那里，报告了这些情况：举罪的一方，也就是持律者的弟子们，认为“他是依如法的律羯磨被举罪的”；站在被举罪的人一边的，也就是说法者的弟子们，却认为“他是依非法的羯磨被举罪的”；而且他们虽然受到举罪一方的劝阻，仍然围随着说法者四处走动。世尊两次派人去说“希望他们和合”，听到回报说“大德，他们不愿意和合”，第三次就说着“比丘僧团分裂了，比丘僧团分裂了”，亲自来到他们那里，向举罪的一方讲说举罪的过患，又向另一方讲说不承认犯戒的过患，然后允许他们就在那里、在同一个界内各自举行布萨等事，并为在食堂等处起争执的人制定了食堂的规矩：“应当隔一个座位而坐”（《大品》456）。后来听说“他们现在仍在争执”，世尊又去到那里，说了“够了，比丘们，不要争执”等话，又说：“比丘们，争执、争吵、对立、诤论这些事，都是带来祸害的。
因为争吵，就连一只小小的鹑鸟也让一头大象丢了性命。”讲了小鹑本生（《本生》1.5.39 以下）之后，又说：“比丘们，你们要和合，不要诤论。
因为诤论，就连成千上万只鹌鹑也丢了性命。”又讲了鹌鹑本生（《本生》1.1.118）。
即使这样，他们仍然不接受世尊的话。有一位说话如法的比丘不愿让如来受到困扰，就说：“大德世尊，法主，请您暂且罢手吧！大德世尊，请您不必操心，安住于现法乐住（今生的安乐住）吧！这场争执、争吵、对立、诤论，终归会显出是我们自己的事。”（《大品》457；《中部》3.236）这时世尊就讲了一段过去的事：
比丘们，从前在波罗奈，有一位迦尸国王梵授王。
世尊讲了梵授王夺取了憍萨罗国王长寿王的王国，并杀死了长生太子那位乔装隐居的父亲；又讲了长生太子饶了梵授王的性命，从此两人和睦相处的经过，然后说：“比丘们，那些手执刑杖、手握刀剑的国王，尚且能有这样的忍辱与柔和。
比丘们，你们在这样善说的法与律中出家，如果也能忍辱、柔和，这才真正显出你们的光彩。”世尊虽然这样教诫了，还是没能使他们和合。
世尊对这种被众人围挤的生活感到厌倦，心想：“我现在被众人围挤，住得很不安乐，而这些比丘又不听我的话。
我不如独自一人远离大众而住。”于是世尊在憍赏弥托钵之后，没有告知比丘僧团，独自拿着自己的衣钵前往婆罗楼罗村，在那里为婆咎长老讲说了独住的规范；又在东竹林鹿野为三位善男子讲说了和合的利益，然后来到波利雷耶迦村。
世尊就在那里，依止波利雷耶迦村，住在名叫护林的树林里一棵美好的娑罗树下，由名叫波利雷耶迦的大象侍奉，安乐地度过了雨安居。
憍赏弥的优婆塞们也到寺院去，没见到导师，就问：“尊者们，导师在哪里？”得到的回答是：“他去了波利雷耶迦护林。”
“为什么呢？”
“他尽力让我们和合，可我们却没有和合，所以他走了。”
“尊者们，你们在导师座下出家，他来让你们和合，你们却还是不和合吗？”
“是这样，贤友。”
人们商量说：“这些比丘在导师座下出家，导师让他们和合，他们也不和合。因为他们，我们见不到导师。我们既不给他们座位，也不向他们礼敬，其他的恭敬也一概不做。”从那以后，人们连对他们最起码的恭敬都不做了。
那些比丘因为得不到多少食物，身体日渐消瘦，没几天态度就端正过来了，互相忏悔过失、请求原谅，然后对优婆塞们说：“优婆塞们，我们已经和合了，你们也像从前那样对待我们吧。”
“尊者们，那你们向导师请求原谅了吗？”
“还没有请求原谅，贤友。”
“那么你们就去请求导师原谅吧。等导师原谅了你们，我们也会像从前那样对待你们。”
由于正在雨安居期间，他们没法去导师那里，只好苦苦地熬过了那个雨安居。
而导师由那头大象侍奉着，住得很安乐。
因为那头大象也正是为了住得安乐，才离开象群，进入那片林子的。
正如所说：
“我和公象、母象、小象、幼象混杂在一起生活，吃的是被啃掉了尖头的草，我折下来的树枝它们拿去吃，喝的是浑浊的水，我从浴处上来的时候，母象们还挤擦着我的身体走过去。我何不离开象群，独自生活呢？”（《大品》467；《自说》35）
于是那头大象离开象群，来到波利雷耶迦村附近的护林里、吉祥沙罗树下世尊所在的地方。到了以后，它向世尊礼敬，四下察看，没看到别的可做的事，就用脚踩踏吉祥沙罗树下的地面，把它踩平，再用鼻子卷起树枝来清扫。
从那以后，它用鼻子卷着水罐，备好饮用水和洗用水；需要热水的时候，就准备热水。
怎么准备呢？
它用鼻子摩擦木柴生起火，往火里添柴把火烧旺，再把石头放进火里烧热，然后用木棍把石头拨出来，滚进一个划定好的小石池里，再把鼻子伸进去，知道水已经热了，就走过去向导师礼拜。
导师说：“波利雷耶迦，你把水烧好了吗？”就过去沐浴。
然后它又采来各种各样的果子献给导师。
每当导师进村托钵，它就拿着导师的衣钵，顶在额头上，跟着导师一起走。
导师到了村子附近，说：“波利雷耶迦，从这里起你就不能再往前走了，把我的衣钵拿来。”让它交回衣钵以后，导师就进村托钵了。
它也一直站在那里等着，直到导师出来；导师回来的时候，它上前迎接，照前面的做法接过衣钵，到住处放下，尽完应尽的本分，就用树枝给导师扇风。夜里为了防范猛兽的危害，它用鼻子卷起一根大棍子，心想“我要守护导师”，一直到天亮都在林子里来回巡行。据说从那时起，那片林子就叫作波利雷耶迦护林。
天亮以后，它从奉上洗脸水开始，用同样的方式尽好各种本分。
有一只猕猴，看见那头大象每天一早起来就忙着为如来做各种侍奉，心想“我也要做点什么”，就四处游走。有一天，它看见一个没有蜜蜂的、结在树枝上的蜂巢，就折断树枝，连同树枝把蜂巢带到导师那里，又切下一片芭蕉叶，把蜂巢放在上面献给导师。
导师接受了。
猕猴一边看着，一边想：“他会吃，还是不吃呢？”看见导师拿着蜂巢坐在那里，就想：“这是怎么回事呢？”于是抓住树枝的末端，翻过来仔细察看，发现里面有蜂卵，就把蜂卵轻轻地拿掉，再献给导师。
导师就吃了。
它满心欢喜，抓着一根又一根树枝，手舞足蹈个不停。
结果它抓着的树枝和踩着的树枝都断了。
它掉下来，落在一根树桩的尖上，身体被刺穿，就怀着对导师的净信心死去了，转生在三十三天一座三十由旬的金宫里，有一千位天女围绕，名叫猕猴天子。
如来在那里由大象侍奉着居住的事，传遍了整个阎浮提。
舍卫城里，给孤独、大优婆夷毗舍佉等大家族，都派人带信给阿难长老说：“尊者，请让我们见到导师吧。”
住在各地的五百位比丘结束雨安居后，也来到阿难长老那里请求说：“阿难贤友，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在世尊面前亲耳听到说法了。阿难贤友，如果我们能在世尊面前听到说法，那就太好了。”
长老带着那些比丘到了那里，心想：“如来已经独自住了三个月，带这么多比丘一起去见他不合适。”就把那些比丘留在外面，独自去见导师。
波利雷耶迦看见他，就拿起棍子冲了过去。
导师看了一眼，说：“走开，波利雷耶迦，走开，不要阻拦，这是佛陀的侍者。”
它就在那里扔下棍子，请求替长老接过衣钵。
长老没有交给它。
大象心想：“如果他是学过本分的人，就不会把自己的用品放在导师坐的石板上。”
长老把衣钵放在了地上。
因为恪守本分的人，不会把自己的用品放在尊长的座位或床铺上。
长老来到导师那里，礼拜后坐在一旁。
导师问：“阿难，你是一个人来的吗？”听说他是和五百位比丘一起来的，就问：“那他们在哪里？”阿难说：“我不知道您的心意，所以让他们留在外面，自己先来了。”导师说：“去叫他们来。”
长老照着做了。
那些比丘来了，礼拜导师后坐在一旁。
导师和他们互相问候。那些比丘说：“尊者，世尊您身为佛陀，身体娇贵；又是刹帝利出身，也很娇贵。这三个月来您独自站着、坐着，做了很难做到的事；我们想，大概连为您做大小侍奉职事的人、供给洗脸水等的人都没有吧。”导师说：“比丘们，我所有的事都是波利雷耶迦象替我做的。
能得到这样的同伴，就适合和他住在一起；得不到的话，独自而行更好。”说完，就说了《象品》中的这三首偈颂：
“如果能找到一位明智的同伴，
一同修行、善于安住、坚定而有智慧，
就应当克服一切危难，
与他同行，满心欢喜，具足正念。”
“如果找不到明智的同伴，
一同修行、善于安住、坚定而有智慧，
就应当像国王舍弃已征服的国土那样，
像林中的大象一样独自而行。”
“独自而行更好，
愚人不能做同伴；
独自而行，不造恶业，
无忧无虑，像林中的大象一样。”（《大品》464；《中部》3.237；《法句》328-330；《经集》45-46）
偈颂结束时，那五百位比丘全都证得了阿罗汉果。
阿难长老也转达了给孤独等人托他带来的话，说：“尊者，以给孤独为首的五千万圣弟子都在盼望您回去。”
导师说：“那么，拿上钵和衣吧。”让他拿着钵和衣，就出发了。
那头象走过去，横站在他们要走的路上。
“尊者，这头象在做什么？”
“比丘们，它是想供养你们食物。它长久以来一直帮助我，不应该让它心里不快。比丘们，回去吧。”导师就带着比丘们回去了。
那头象也进入树林，采集了波罗蜜果、芭蕉果等各种果子，堆成一堆，第二天供养给比丘们。
五百位比丘也没能把果子全部吃完。
用完饭后，导师让人拿着钵和衣，出发了。
那头象从比丘们中间穿过去，横站在导师面前。
“尊者，这头象在做什么？”
“比丘们，它是想把你们送走，让我回头。”
于是导师对它说：“波利雷耶迦，这一次我是不会回头的。凭你这一世的畜生身，没有禅那、观、道果可证。你留下吧。”
象听了，把象鼻放进嘴里，一边哭，一边跟在后面走。
如果它能让导师回头，它就会这样侍奉导师一辈子。可是导师到了村落附近时，说：“波利雷耶迦，从这里开始就不是你能去的地方了，人住的地方对你有危险。你留下吧。”
它哭着站在那里，导师一走出它的视线，它就心碎而死。因为对导师的净信，它投生在三十三天三十由旬的金色天宫里，处在一千位天女中间，他的名字就叫波利雷耶迦天子。
导师也一路渐次来到了祇园精舍。
憍赏弥的比丘们听说“据说导师已经到了舍卫城”，就到那里去，想请导师原谅。
憍萨罗国王听说“据说那些爱争吵的憍赏弥比丘要来了”，就去见导师，说：“尊者，我不会让他们进入我的国土。”
“大王，这些比丘是持戒的，只是因为彼此争论，才没有听我的话。现在他们是来请我原谅的。大王，让他们来吧。”
给孤独也说：“尊者，我不会让他们进入精舍。”同样被世尊劝止后，就沉默了。
他们到了舍卫城后，世尊让人在一旁清出一块僻静的地方，给他们安排了住处。
其他比丘既不和他们坐在一起，也不和他们站在一起；陆续来到的人都问导师：
“尊者，那些爱争吵的憍赏弥比丘是哪些人？”
导师指给他们看：“就是这些人。”
他们被陆续来到的人用手指指着，说“据说就是他们，据说就是他们”，羞愧得抬不起头来，就伏在世尊脚下，请世尊原谅。
导师说：“比丘们，你们做了严重的事。你们在像我这样的佛陀座下出家，我为你们促成和合，你们却不听我的话。古代的智者听了被判死刑的父母的教诲，即使父母正在被处死，也没有违背，后来做了两个国家的国王。”说完，又讲了**《憍赏弥本生》**（《本生》1.9.10 等），说：“比丘们，就像这样，长生太子即使父母正在被处死，也没有违背他们的教诲，后来娶了梵授王的女儿，做了迦尸、憍萨罗两国的国王。而你们不听我的话，做了严重的事。”说完，就说了这首偈颂：
6．
“其他人不明白：我们在这里正走向死亡；
那里明白这一点的人，争执就由此平息。”
这里，其他人：除了智者以外，其他那些制造争吵的人，叫作“其他人”。
他们在僧团中吵吵嚷嚷，不明白“我们正在走向终结、走向毁灭，时时刻刻都在走向死亡”。
那里明白这一点的人：那里的智者明白“我们正在走向死亡”。
争执就由此平息：因为他们这样明白以后，就生起如理作意，着手去平息那些争执，也就是纷争。
于是，由于他们这样做，那些争执就平息了。
或者，其他人：先前我说了“比丘们，不要争吵”等话来劝诫，他们虽然受了劝诫，却由于不接受、违背我的劝诫，就不算是我的弟子，所以叫作“其他人”。
他们不明白：“我们由于偏爱等而执取了错误的见解，在这僧团中努力使争吵等不断增长。”
但是现在，如理省察的时候，你们当中那些智者明白“先前我们由于偏爱等而努力，是不如理地行事”，于是从他们那里，依靠那些智者，这些被称为纷争的争执现在就平息了。这就是这里的意思。
偈颂结束时，在场的比丘们证得了入流果等果位。
第五 憍赏弥比丘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