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质多居士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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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求不实的敬重”这一段法，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善法长老讲的。
这次说法起因于摩奢止迦山陀，在舍卫城讲完。
在摩奢止迦山陀城，有一位名叫质多的居士，看见五比丘之一、名叫摩诃男的长老正在托钵，对他的威仪生起了净信，就接过他的钵，请他进家，供他吃饭；饭后听他说法，证得了须陀洹果，成为信心不动摇的人。他想把自己那座名叫庵婆塔迦林的园林建成僧园，就把水倒在长老手上，把园林献给了长老。
就在那一刻，大地连同四周直到大水的边际都震动起来，好像在说“佛陀的教法已经建立了”。
这位大长者在园林里建了一座大寺，向从四面八方来的比丘敞开大门。
摩奢止迦山陀有一位名叫善法长老的常住比丘。
后来，两位上首弟子听说了质多的功德，想要摄受他，就来到了摩奢止迦山陀。
质多居士听说他们来了，走出半由旬的路去迎接，领他们进入自己的精舍，尽了接待客僧的礼节，然后请求法将舍利弗说：“尊者，我想听一点法。”
长老就对他说：“优婆塞，我们走了远路过来，已经很疲倦了。
不过，你就听一点吧。”说完就为他说法。
他就在听长老说法的时候，证得了阿那含果。
他向两位上首弟子顶礼，邀请说：“尊者，明天请和一千位比丘一起到我家受供。”随后又邀请常住的善法长老说：“尊者，明天也请您和长老们一起来。”
善法长老心想“这个人后来才邀请我”，很生气，就拒绝了；居士一再邀请，他还是拒绝。
居士说了一句“尊者，到时候自然就看得出来了”，就离开了；第二天在自己家里准备了一场盛大的布施。
善法长老也在天快亮时就想：“居士为上首弟子准备了怎样的款待呢？我去看看吧。”于是一大早就拿着衣钵到他家去了。
居士对他说“尊者，请坐”，他却说“我不坐，我要去托钵”；他看了看为上首弟子准备的款待，想拿居士的出身来挖苦他，就说：“居士，你的款待很丰盛，不过这里少了一样东西。”
“尊者，少了什么？”
他说“居士，是芝麻糖糕”，居士用乌鸦的比喻斥责了他；他发怒说：“居士，这是你的住处，我要走了。”居士劝阻了三次，他还是走了，来到导师那里，把质多和自己说过的话禀告了导师。
导师说：“你用卑劣的话辱骂了一位有信心、有净信的优婆塞。”把过错归到他身上，让僧团为他作了下意羯磨（paṭisāraṇīyakamma），然后派他去，说：“去吧，请质多居士原谅你。”
他到了那里，说：“居士，那是我的过错，请原谅我。”可是居士回答“我不原谅”，拒绝了他；他很难堪，没能求得原谅。
他又回到导师那里。
导师虽然知道“优婆塞不会原谅他”，却想：“这个人骄慢固执，先让他走上三十由旬的路再回来吧。”没有告诉他求得原谅的方法，就打发他走了。
等他再回来时，骄慢已经消除，导师给他派了一位随行的使者，说：“去吧，跟他一起去，请优婆塞原谅你。”又说：“沙门（samaṇa）不应该生起‘我的精舍、我的住处、我的优婆塞、我的优婆夷’这样的骄慢或嫉妒。
因为这样做的人，欲求、骄慢等烦恼就会增长。”接着顺着这个话题说法，说了这些偈颂：
“希求不实的敬重，在比丘中想居首位；
在住处中想作主，在别人家中求供养。
74．
“愿在家人和出家人两者，都认为正是我做的；
愿他们只受我支配，在大大小小任何一件事上；
这是愚人的念头，他的欲求和慢不断增长。”
其中，不实的，是说愚痴的比丘希求凭着自己本来没有的德行受人推崇，也就是“明明没有信心，却希望‘人们知道我是有信心的’”。
按照恶欲的释义（《分别论》851）中所说的方式，愚人明明没有信心、破戒、少闻、不远离、懈怠、念不现起、心不专注、没有智慧、漏未尽，却希望“但愿人们知道我是有信心的、持戒的、多闻的、远离的、精进的、念现起的、心专注的、有智慧的、漏已尽的”，这就是希求不实的推崇。
拥戴，是指随从簇拥。
他处在“但愿整个寺院的比丘都围着我，向我请教问题”这样的欲求之中，在比丘当中希求拥戴。
在住处：在僧团的住处中，寺院中央那些上好的住所，他分派给与自己相熟、亲近等的比丘，说“你们住这里”，自己也占住更好的住所；却把边远的劣等住所以及被非人占据的住所分派给其余的客比丘，说“你们住这里”——这样他就是在住处中希求支配权。
以及在他人家中受供养：不是在父母那里，也不是在亲戚那里，而正是在别人的家中，希望“但愿这些人只布施给我，不布施给别人”，这样希求以四种资具得到供养。
认为正是我做的：愚人生起这样的念头：“寺院里凡是建造布萨堂等所做的任何新工程，愿在家人和出家人两者都这样认为：‘这一切都是我们的长老做的’——认为这些工作正是依靠我才做成、完成的。”
愿他们只受我支配：愚人生起这样的念头：“愿在家人和出家人全都只听我支配；无论是要取得车、牛、锛子、斧头等物，乃至只是热一点粥来喝之类的事，在这类大大小小的事务中，哪怕是任何一件事，也都只听我支配，都先来请示我才去做。”
这是愚人的：愚人生起这种欲求和这样的念头，他的观智不会增长，道与果也不会增长。
只是像月亮升起时海水上涨那样，他在六门中生起的渴爱和九种慢不断增长。
开示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果位。
善法长老也听了这番教诫，礼拜导师，从座位上起来，右绕之后，与那位陪同的比丘一起前往，在居士眼前忏悔了所犯的罪，请求居士原谅。
居士回答说：“尊者，我原谅您；如果我也有过失，也请您原谅我。”长老这样被居士反过来请求原谅后，安住于导师所给的教诫，几天之内就连同无碍解一起证得了阿罗汉果。
居士也想：
“我没有见到导师就证得了入流果，也没有见到导师就安住于不还果，我应当去见导师。”
他让人套好五百辆车，装满芝麻、大米、酥油、糖、上衣、下衣等物，派人通知比丘僧团：“想见导师的人请来，路上不会在饮食等方面受苦。”也派人通知了比丘尼僧团、男居士和女居士。
比丘、比丘尼、男居士、女居士各五百人随他一起出发。
他为这些人和自己的随从共三千人作了安排，使他们在三十由旬的路上，粥、饭等方面没有任何短缺。
天神们知道他出发了，每隔一由旬就搭起营地，用天上的粥、点心、饭、饮料等供养这一大群人，没有谁缺少任何东西。
他这样受着天神们的供养，每天走一由旬，一个月后到达了舍卫城，五百辆车里的东西仍然和刚装满时一样。
他一路上把天神和人们送来的礼物分送出去，就这样前行。
导师对阿难长老说：
“阿难，今天傍晚，质多居士会在五百位优婆塞的围绕下前来礼敬我。”
“世尊，他礼敬您的时候，会出现什么神变吗？”
“会出现的，阿难。”
“是什么神变呢，世尊？”
“他来到后礼敬我的时候，按王家的量制，约有八卡利沙（karīsa）大的一片地方，会降下一场浓密的五色天花雨，花积到齐膝高。”
城里的居民听到这番话，心想：“听说名叫质多的居士有这么大的福德，今天要来礼敬导师，听说还会出现这样的神变，我们也能见到这位大福德的人了。”于是带着礼物，站在道路两旁。
质多一行人快到精舍的时候，五百位比丘先到了。
质多居士对大优婆夷们说：“各位夫人，你们在后面跟着来吧。”把她们留在后面，自己在五百位优婆塞的围绕下来到导师跟前。
在诸佛面前，站着或坐着的人不会这里一群、那里一群地散开，而是在佛前通道的两旁静静地站着不动。
质多居士走上了宽阔的佛前通道。
这位证得三果的圣弟子看向哪里，哪里的地面就震动起来。
大众望着他，说：“听说这位就是质多居士。”
他走近导师，进入六色佛光之中，在脚踝处握住导师的双足礼敬。
就在那一刻，降下了前面说的那种花雨，人们发出了成千上万声赞叹。
他在导师身边住了一个月。住的期间，他请以佛陀为首的全体比丘僧团就在精舍里坐下，作了大布施；跟他一起来的人，他也都安置在精舍里照顾。
他自己车上的东西，连一天都没有用上；他只用天人和人们带来的礼物作布施，办好了一切事情。
他礼敬导师后说：
“世尊，我想着‘要向您作布施’而前来，在路上走了一个月。
在这里又过了一个月，我带来的礼物一点都没有用上，这么长时间以来，我都只是用天人和人们带来的礼物作布施。就算我在这里住上一年，也没有机会布施我自己的供物。
我想把车上的东西卸下来再走，请让人告诉我存放的地方。”
导师对阿难长老说：
“阿难，让人为这位优婆塞腾出一块空地给他。”
长老就照办了。
据说，净地（kappiyabhūmi）就是为质多居士而开许的（《大品》295）。
优婆塞也带着与他同来的三千人，驾着空车再次上路。
天人和人们起身说：“贤者，您竟然要驾着空车回去！”于是用七宝装满了他的车子。
他一路上只用别人献给他的礼物照顾大众，就这样回去了。
阿难长老礼敬导师后说：
“世尊，他到您这里来时走了一个月，在这里也住了一个月，这么长时间以来，都只用天人和人们献上的礼物作了大布施；现在听说他要把五百辆车腾空，也要走一个月回去。而天人和人们起身对他说：‘贤者，您竟然要驾着空车回去！’就用七宝装满了这五百辆车。
听说他回去的路上，又会只用别人献给他的礼物照顾大众。”
“世尊，这样的礼遇是只在他到您这里来时才会出现，还是他到别处去时也会出现？”
“阿难，无论是到我这里来，还是到别处去，他都同样会得到。
因为这位优婆塞有信心、有净信、戒行具足；这样的人无论去到什么地方，在那里都会得到利养和礼遇。”说完，导师说了《杂品》中的这首偈：
“有信心又具足戒行，拥有名声和财富的人，
无论去到什么地方，到处都受人敬重。”（《法句》第303偈）
这首偈的意义，将在《杂品》里加以阐明。
导师这样说了以后，阿难长老问起质多的前世业。
于是导师为他讲述说：
阿难，这个人在莲华上佛的座下发了愿，在天界和人间流转了十万劫，到了迦叶佛时代，生在一个猎户家里。长大以后，有一天正在下雨，他为了猎杀鹿，拿着长矛进了森林。他在寻找鹿的时候，看见一处天然岩洞里，有一位比丘连头带身裹着衣坐着，心想：“这位尊者大概是坐在那里修习沙门法，我要给他送饭来。”就急忙赶回家，让人在一个灶上煮昨天带回来的肉，在另一个灶上煮饭。这时他看见另外一些托钵的比丘，也接过他们的钵，请他们坐在铺好的座位上，备好了饭食，吩咐另一个人说：“请好好款待各位尊者。”然后把那份饭包起来带着走。路上他采了各种花，用叶子包成花包，来到长老坐的地方，说：“尊者，请您摄受我。”接过钵把饭装满，放到长老手中，又用那些花作了供养，发愿说：“就像我这份美味的钵食连同花供让长老心生欢喜一样，愿我在每一生出生的地方，都有人带着成千的礼物前来，让我心生欢喜，也愿天上降下五色花雨。”
他一生行善，死后生在天界，在他出生的地方降下了齐膝高的天花雨。
这一生里，他出生那天和来到这里时降下花雨、人们献上礼物、用七宝装满车子，也都是那份业的等流果。
第十四 质多居士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