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天上降下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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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
专注于禅定的
智者……”这段法是导师在僧伽施城门口，针对众多天神和人而说的。
不过，这段说法的起因发生在王舍城。
有一次，王舍城的一位长者为了防范危险，也为了护住因疏忽而掉落的首饰等物，叫人在四周围上网笼，在恒河里玩水嬉戏。
那时，有一棵生长在恒河上游岸边的红檀树，树根被恒河水冲刷，倒了下来，在各处的岩石上撞得粉碎，碎块四散漂流而下。
其中有一块水罐大小的木块，被岩石磨擦、被水浪拍打，变得光滑，又慢慢顺流漂下，全身裹满了水藻，漂到这里，挂在了他的网上。
长者问：“这是什么？”听人说是“一块木头”，就叫人拿过来，为了查明“这究竟是什么木头”，叫人用扁斧的边角削开它。
立刻就露出了颜色像紫胶染料一样的红檀木。
这位长者既不持正见，也不持邪见，是一个态度中立的人。
他心想：
“我家里红檀木多得是，拿这块做什么呢？”
接着他又想到：
“这世上自称‘我们是阿罗汉，我们是阿罗汉’的人很多，可我连一位阿罗汉也没见过。
我要在家里装上车床，叫人车出一个钵，放进吊网里，用一节节接起来的竹竿把它吊到大约六十肘高的空中，然后宣布：‘如果有阿罗汉，就请从空中飞来拿走它。’
谁拿到了它，我就带着妻子儿女皈依谁。”
于是他按照自己想好的那样，叫人车出钵来，用接起来的竹竿高高竖起，说：“这世上谁是阿罗汉，就请从空中飞来拿走这个钵。”
六位导师说：“这个钵适合我们，就只给我们吧。”
长者说：“请从空中飞来拿吧。”
到了第六天，尼干陀若提子派出弟子们，吩咐说：
“你们去这样对长者说：
‘这个钵只适合我们的老师。不要为了这点小东西就让他从空中飞来。老师说，请把那个钵给他。’”
他们去了，就照这样对长者说了。
长者说：“能从空中飞来拿的人，才可以拿。”
尼干陀若提子想亲自去，就事先暗中交代弟子们说：
“我会抬起一只手和一只脚，装作要腾空飞起的样子。你们就说：‘老师，您这是做什么？不要为了一个木钵，就把隐藏着的阿罗汉功德显露给大众看。’说完就抓住我的手和脚往回拉，把我拉倒在地上。”
他到了那里，对长者说：“大长者，这个钵适合我，不适合别人。你不要为了这点小东西就想看我腾空飞起，把钵给我吧。”
“尊者，请您腾空飞起来拿吧。”
于是尼干陀若提子说：“那么，走开，走开！”把弟子们支开，说着“我要腾空飞起了”，就抬起了一只手和一只脚。
这时弟子们说：“老师，您这是做什么？为了一个像死人头骨一样低贱的木钵，把隐藏的功德显露给大众看，又有什么意义呢？”说着就抓住他的手脚往回拉，把他拉倒在地上。
他对长者说：
“大长者，他们不让我飞起来，把钵给我吧。”
“尊者，请您飞起来拿吧。”
就这样，外道们努力了六天，始终没能得到那个钵。
到了第七天，尊者大目犍连和尊者宾头卢颇罗堕说着“我们去王舍城托钵乞食吧”，就动身前往，站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披袈裟的时候，一些无赖开始议论说：“喂，以前世上有六位导师到处宣称‘我们是阿罗汉’。
可是王舍城的长者把钵高高竖起，说‘如果有阿罗汉，就请从空中飞来拿走它’，到今天已经是第七天了，却连一个说着‘我是阿罗汉’而腾空飞起的人都没有。
今天我们总算知道，世上根本没有阿罗汉。”
听到这番话，尊者大目犍连对尊者宾头卢颇罗堕说：
“婆罗豆婆遮贤友，你听到他们的话了吗？他们说话的样子，好像是在考验佛陀的教法一样。
你神通广大、威力强大，去吧，从空中飞过去把那个钵拿来。”
“大目犍连贤友，你是神通第一的人，你去拿吧；如果你不拿，我再去拿。”
大目犍连说：“贤友，你去拿吧。”于是尊者宾头卢颇罗堕进入作为神通基础的第四禅，出定之后，用脚尖夹住那块三伽浮多（gāvuta，长度单位）大的平坦岩石，把它像棉絮一样托到空中，在王舍城上空绕了七圈。
那块岩石看上去就像是盖住这座三伽浮多大城市的盖子。
城里的居民害怕地喊道：“岩石要压下来把我们压死了！”就把簸箕等东西顶在头上，四处躲藏。
到第七圈时，长老破开岩石，现出了自己的身形。
大众看到长老，就说：“宾头卢颇罗堕尊者，请把您的岩石抓牢，不要让我们全都送命。”
长老用脚尖把岩石踢开，放走了它。
岩石飞回去，落在了原来的位置上。
长老停在长者的屋顶上空。
长者看到了，就俯伏在地上说：“尊者，请下来吧。”他请从空中降下的长老坐下，叫人把钵放下来，装满四种甜食，献给了长老。
长老拿着钵，朝寺院走去。
这时，那些在林中或在空屋里的人，没有看到这场神变。
他们聚集起来，跟在长老后面说：“尊者，也给我们显示神变吧。”
长老对他们一一显示了神变，然后回到了寺院。
导师听到跟在宾头卢后面欢呼的大众的声音，问道：“阿难，这是什么声音？”听说“尊者，宾头卢颇罗堕飞到空中取下了旃檀钵，这是他那里传来的声音”后，就派人叫来婆罗豆婆遮，问道：“听说你这样做了，是真的吗？”他回答说：“是真的，尊者。”导师呵责长老说：“婆罗豆婆遮，你为什么这样做？”然后叫人把那个钵打成碎片，分给比丘们，让他们用来研磨眼药，并为弟子们制定了不得显现神变的学处（《小品》252）。
外道们听说“沙门乔达摩叫人把那个钵打碎了，并为弟子们制定了不得显现神变的学处”，就说：“沙门乔达摩的弟子们即使为了活命，也不会违犯已经制定的学处，沙门乔达摩自己也一定会守护这条学处。
现在我们的机会来了。”于是他们在城里的街道上四处宣扬：“我们守护自己的功德，以前没有为了一个木钵就向大众显示自己的功德；沙门乔达摩的弟子们却只为了一个小小的钵，就向大众显示了自己的功德。
沙门乔达摩凭着自己的聪明，叫人把钵打碎，制定了学处。现在我们要和他比试神变。”
频婆娑罗王听到这些话，就到导师那里，问道：“尊者，听说您为弟子们制定了不得显现神变的学处？”
“是的，大王。”
“现在外道们说‘我们要和您比试神变’，您现在打算怎么办呢？”
“他们显现神变的话，我也会显现，大王。”
“您不是已经制定了学处吗？”
“大王，我并没有为自己制定学处，那条学处是只为我的弟子们制定的。”
“尊者，难道有把您自己除外、只对别人制定的学处吗？”
“那么，大王，关于这件事我就反问你：‘大王，你的国土里有园林吗？’”
“有的，尊者。”
“大王，如果大众在你的园林里吃了庵罗果（芒果）等果子，应该怎样处置他们？”
“要受处罚，尊者。”
“那么你可以吃吗？”
“是的，尊者，我不受处罚，我可以吃自己的东西。”
“大王，正如你的命令通行于三百由旬的国土，你在自己的园林里吃庵罗果等果子不受处罚，别人吃就要受处罚；同样，我的命令也通行于十万俱胝个世界，对我自己来说，没有所谓违犯自己制定的学处，对别人才有。我会显现神变的。”
外道们听到这些话，彼此商量：“现在我们完了。原来沙门乔达摩只为弟子们制定了学处，并没有为他自己制定。
原来他自己就想显现神变，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呢？”
国王问导师：
“尊者，您什么时候显现神变呢？”
“从现在起四个月后，在阿萨荼月的月圆日，大王。”
“尊者，您要在哪里显现呢？”
“在舍卫城附近，大王。”
为什么导师要指定这样远的地方呢？
因为那里是一切佛陀显现大神变的地方；此外，也是为了让大众聚集起来，所以特地指定了远方。
外道们听到这些话，说：“原来四个月后沙门乔达摩要在舍卫城显现神变。从现在起，我们就紧紧跟着他不放，大众看见我们，会问‘这是怎么回事？’
那时我们就告诉他们：‘我们说过要和沙门乔达摩比试神变，
他却逃走了，我们不让他逃掉，一直跟着他。’”
导师在王舍城托钵之后，就出发了。
外道们也紧跟在他后面出发，在导师用餐的地方住下。
第二天就在住过的地方吃早饭。
人们问他们“这是怎么回事”，他们就照先前想好的那样回答。
大众也想着“我们要看神变”，就跟了上去。
导师一路前行，到达了舍卫城。
外道们也跟着他一起来到，劝请自己的护持者，从他们那里募得十万，用佉陀罗木的柱子搭起一座亭子，用青莲覆盖亭顶，然后坐在那里说：“我们要在这里显现神变。”
憍萨罗国的波斯匿王去见导师，说：“尊者，外道们已经搭起了亭子，我也要为您搭一座亭子。”
“不必了，大王，会有人为我搭亭子的。”
“尊者，除了我以外，还有谁能搭呢？”
“帝释天王。”
“那么，尊者，您要在哪里显现神变呢？”
“在犍荼庵罗树下，大王。”
外道们听说“原来他要在庵罗树下显现神变”，就告诉自己的护持者，把一由旬范围内的庵罗树苗，哪怕是当天才长出来的，全都拔掉，扔到森林里去。
导师在阿沙荼月（āsāḷhi）满月那一天进入城内。
国王的园丁名叫犍荼，他看见黄褐色的蚂蚁用叶子筑成的巢里有一颗很大的成熟庵罗果（amba，也就是芒果），就赶走了因贪图它的香味而飞扑过来的乌鸦，拿着果子要去给国王吃。他在半路上看见导师，心想：
“国王吃了这颗庵罗果，也许会给我八个或十六个迦哈巴那（kahāpaṇa），那点钱就连我这一辈子的生计都不够。
可是如果我把它献给导师，它一定会给我带来长久的利益。”
他就把那颗成熟的庵罗果献给了导师。
导师看了看阿难长老。
于是长老取出四大天王献的钵，放在导师手里。
导师伸出钵接受了庵罗果，示意要在那里坐下。
长老把袈裟铺好，请导师坐。
导师坐下后，长老滤好饮用水，把庵罗果揉碎做成果汁，献给导师。
导师喝了庵罗果汁，对犍荼说：
“把这颗庵罗果核就在这里拨开泥土种下去。”
他就照着做了。
导师在上面洗了手。
手刚洗完，就长出一棵庵罗树，树干有犁头那么粗，高五十肘。
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一根，向上一根，一共五根大枝，每根都长五十肘。
这棵树当下就开满了花、结满了果，处处挂着一簇簇成熟的庵罗果。
跟在后面的比丘们一边吃着庵罗果一边走来。
国王听说“据说长出了这样一棵庵罗树”，就派人看守，吩咐说：“不要让任何人砍它。”
因为这棵树是犍荼种的，所以就被称为犍荼庵罗树。
一些无赖吃了庵罗果，说：“喂，可恶的外道们！你们因为传说‘沙门（samaṇa）乔达摩要在犍荼庵罗树下现神变’，就叫人把一由旬以内连当天才长出来的庵罗树苗都拔掉了，可这一棵就叫犍荼庵罗树！”说完就用吃剩的庵罗果核砸他们。
帝释命令风云天子：“用风把外道们的棚子掀掉，扔到粪场里去。”
他就照着做了。
帝释又命令日天子：“把日轮往下拉，晒他们。”
他就照着做了。
帝释又命令风云天子：“刮起旋风吹过去。”
风云天子照这样做，把一股股尘土撒在外道们汗流不止的身上。
他们变得像红土一样。
帝释又命令雨云天子：“降下大雨点。”
他就照着做了。
于是他们的身体变得像花斑牛一样。
那些尼乾子觉得羞愧，各自朝着面前的方向逃散了。
他们这样逃跑的时候，富兰那迦叶的一个护持者——一个农夫——心想：“现在正是我的尊者们现神变的时候，我要去看神变。”就把牛放开，拿着一早带来的粥罐和绳子赶来，看见富兰那这样逃跑，就说：“尊者，我今天是想着‘要看尊者们的神变’才来的，你们要去哪里？”
“你要神变干什么？把这个罐子和绳子给我。”
富兰那拿着农夫给的罐子和绳子来到河岸，用绳子把罐子绑在自己的脖子上，羞愧得一句话也没说，就跳进深水潭里，冒起一串水泡，死后投生到阿鼻地狱。
帝释在空中化现出一条宝石经行道。
经行道的一端在世界的东缘，另一端在西缘。
会众聚集起来，广达三十六由旬。到了午后、影子渐渐拉长的时候，导师心想“现在是现神变的时候了”，就走出香室，站在门廊前。
这时，一位名叫伽罗尼、具有神通的不还果女居士走到导师跟前，说：“尊者，有我这样的女儿在，您就不必劳累了，我来现神变。”
“伽罗尼，你要怎么做？”
“尊者，我要把一个世界之内的大地变成水，像水鸟一样潜进去，在世界的东缘现身，在西缘、北缘、南缘也这样现身，在中央也这样现身。”
“大众看见我，有人问‘她是谁’，就会有人说：‘她叫伽罗尼。一个女人尚且有这样的威力，佛陀的威力又会是怎样的呢？’
这样，外道们连您都还没见到就会逃跑了。”
导师却对她说：“伽罗尼，我知道你有能力现这样的神变，但这个花环不是为你编的。”就拒绝了她。
她心想：“导师不允许我，一定有别人能现比我更高超的神变。”就退到一旁站着。
导师也想：“这样，他们的功德就会显露出来，他们会这样在三十六由旬的会众当中作狮子吼。”于是又问其他人：
“你们要怎样现神变？”
他们就站在导师面前作狮子吼说：“尊者，我们会这样这样做。”
据说其中的小给孤独心想：“有我这样的不还果居士儿子在，导师就不必劳累。”就说：“尊者，我来现神变。”被问到“你要怎么做”时，他说：“尊者，我要化现出十二由旬高的梵天身，在这群会众当中，用像大雷云轰鸣一样的声音，拍出一声叫做‘梵天击掌’的响声。”
“大众问‘这是什么声音’，就会有人说：‘据说这是小给孤独的梵天击掌声。’
外道们会想：‘一个居士尚且有这样的威力，佛陀的威力又会是怎样的呢？’这样，他们连您都还没见到就会逃跑了。”
导师对他也同样说了“我知道你的威力”，没有允许他现神变。
据说，接着有一位已证得无碍解、年仅七岁的沙弥尼，名叫契罗，礼敬了导师，说：“尊者，我来显神变。”
“契罗，你要怎么显呢？”
“尊者，我把须弥山、轮围山和雪山搬来，依次排放在这个地方，然后像雌天鹅一样，从这里那里穿出来，毫无阻碍地行进。大众看见我，会问‘这是谁？’，然后会说‘是契罗沙弥尼’。
外道们会想：‘一个七岁的沙弥尼尚且有这样的威力，佛陀的威力又会是怎样的呢？’于是他们连您都还没见到就会逃走。”
从这里往后，这一类的话都应按照上面所说的来理解。
世尊对她也说“我知道你的威力”，没有允许她显神变。
接着有一位已证得无碍解的漏尽者，名叫纯陀沙弥，生来才七岁，礼敬了导师，说：“世尊，我来显神变。”被问到“你要怎么显？”时，他说：
“尊者，我会抓住作为阎浮提标志的大阎浮树的树干摇动它，采来大颗的阎浮果给这些会众吃；还会采来波利质多罗树的花，来礼敬您。”
导师说“我知道你的威力”，拒绝了他显神变。
接着莲华色长老尼礼敬了导师，说：“尊者，我来显神变。”被问到“你要怎么显？”时，她说：
“尊者，我会展现出四周各十二由旬、周长三十六由旬的会众，由他们围绕着，变成转轮王前来礼敬您。”
导师说“我知道你的威力”，也拒绝了她显神变。
接着大目犍连长老礼敬了世尊，说：“尊者，我来显神变。”被问到“你要怎么显？”时，他说：
“尊者，我会把山王须弥山放在牙齿中间，像嚼豆子和芥子一样把它嚼碎。”
“还会做什么？”
“我会把这片大地像草席一样卷起来，夹在手指缝里。”
“还会做什么？”
“我会像转陶轮一样转动大地，让大众吃到大地的精华。”
“还会做什么？”
“我会把大地放在左手上，用右手把这些众生放到别的洲上去。”
“还会做什么？”
“我会把须弥山当作伞柄，举起大地放在它上面，像手里撑着伞的比丘一样，用一只手拿着它在空中经行。”
导师说“我知道你的威力”，也没有允许他显神变。
他心想：“导师大概知道，有人比我更能显出殊胜的神变吧。”就站到了一旁。
于是导师对他说：“目犍连，这个花环不是为你编的。
我是无人能比的担负者，没有别人能担起我的重担。
现在没有人能担起我的重担，这并不稀奇。
就连我投生为无因结生的畜生的时候，也没有别人能担起我的重担。”说完这话，长老问：“尊者，那是在什么时候呢？”导师就讲起了过去的事——
“每当担子沉重，每当道路泥深，
那时人们就套上黑牛，它就拉起那副重担。”
详细讲述了这部黑牛本生（《本生》1.1.29），接着又把同一件事进一步阐明，说道——
“只应说悦耳的话，任何时候都不说不悦耳的话；
为了说悦耳话的人，它拉起了沉重的负担；
还让他得到了财富，他因此满心欢喜。”
详细讲述了这部难提毗沙罗本生。
讲完之后，导师登上了宝石经行道，东面有十二由旬的会众，西面、北面和南面也是这样。
世尊就在直径二十四由旬的会众正中央，显现了双神变。
这首先应依照圣典这样理解（《无碍解道》1.116）：什么是如来在双神变中的智？
在这里，如来显现与弟子们不共的双神变：从上半身发出火焰，从下半身流出水流。
从下半身发出火焰，从上半身流出水流。
从身前，从身后；
从身后，从身前；
从右眼，从左眼；
从左眼，从右眼；
从右耳孔，从左耳孔；
从左耳孔，从右耳孔；
从右鼻孔，从左鼻孔；
从左鼻孔，从右鼻孔；
从右肩头，从左肩头；
从左肩头，从右肩头；
从右手，从左手；
从左手，从右手；
从右胁，从左胁；
从左胁，从右胁；
从右脚，从左脚；
从左脚，从右脚；
从一根根手指脚趾，从指缝趾缝间；
从指缝趾缝间，从一根根手指脚趾；
从每一个毛孔发出火焰，从每一根毛发流出水流。
从每一根毛发发出火焰，从每一个毛孔流出水流，呈现青、黄、赤、白、茜红、光明六种颜色。
世尊经行时，化佛或站、或坐、或卧……乃至……化佛卧下时，世尊或经行、或站、或坐。
这就是如来在双神变中的智。
世尊是在那条经行道上经行时，示现了这个神变。
他依火遍定的力量，从上半身发出火聚；依水遍定的力量，从下半身流出水流。
但为了表明并不是从流出水流的地方发出火聚，也不是从发出火聚的地方流出水流，所以说“从下半身……从上半身……”。
所有句子都是这个道理。
这里，火聚没有与水流混在一起，水流也同样没有与火聚混在一起。
据说这两者都一直升到梵天界，再落到轮围界的边缘上。
所说的“六种颜色”，是指他的六色光芒，就像用水罐倾倒出来的熔金，又像从机械管里喷出的金液，从整个轮围界的内部升起，触到梵天界后折回，正好落在轮围界的边缘上。
整个轮围界的内部就像一座椽子弯曲的菩提树殿，成为一片光明。
那一天，大师一边经行、示现神变，一边不时为大众说法。
说法的时候，他不让人们喘不过气来，而是给他们留出喘息的间隙。
那时，大众发出“善哉”的赞叹声。
在大众发出赞叹声的时候，大师观察那么庞大人群的心，依十六种行相了知每一个人的心行。
诸佛的心转得就是这样快。
谁对哪种法、哪种神变生起信心，他就随着那个人的心意，为他说那种法、示现那种神变。
这样说法、示现神变的时候，大众证悟了法。
大师在那次集会中，看不到有别人能领会他的心意来提问，就化现出一尊化佛。
化佛提出的问题，大师来回答；大师提出的问题，化佛来回答。
世尊经行的时候，化佛就取站立等姿势中的一种；化佛经行的时候，世尊就取站立等姿势中的一种。
为了表明这个意思，所以说“化佛或者经行”等等。
看到大师这样示现神变，又听了说法，在那次集会中有二亿众生证悟了法。
大师还在示现神变的时候，就思量：“过去诸佛示现这个神变之后，是在哪里入雨安居的呢？”他看到“他们是在三十三天入雨安居，为母亲宣说阿毗达摩藏”，就抬起右脚放在持双山顶上，再抬起另一只脚放在须弥山顶上。
这样，在六百八十万由旬的距离里，只落了三次脚，跨了两步。
不要以为大师是把脚伸长了踩过去的。
因为就在他抬脚的时候，那些山就来到他脚下承接；大师踩上去的时候，那些山又升起来，回到原处立着。
帝释看到大师，心想：
“大师大概会在黄毯石座上度过这次雨安居，这会给许多天神带来利益；可是大师在这里入雨安居以后，其他天神连手都放不上去了。
而这黄毯石座长六十由旬，宽五十由旬，厚十五由旬，就算大师坐在上面，也会空出一大片。”
大师知道了他的心意，就把自己的僧伽梨抛出去，盖住了石座。
帝释心想：
“他先是把袈裟抛出去盖住了，自己却会坐在一小块地方上。”
大师知道了他的心意，就像一位大粪扫衣者把矮凳罩在袈裟底下坐着那样，把黄毯石座整个收在袈裟的衣褶之内，坐了下来。
大众也就在那一刹那，望着大师却看不见他了，就像月亮落下、太阳落下的时候一样。
大众——
“他是去了质多拘吒山，还是盖拉沙山或持双山？
我们再也见不到正觉者、世间最尊者、人中雄牛了。”
一边说着这首偈颂，一边悲叹。
另一些人这样悲叹：“大师是乐于远离的人，他会想‘我在这样的大众面前示现了这样的神变’，因为羞愧而去了别的国家或地方，现在我们再也见不到他了。”并说了这首偈颂：
“乐于远离的智者，不会再回到这个世间；
我们再也见不到正觉者、世间最尊者、人中雄牛了。”
他们问大目犍连：
“尊者，大师在哪里？”
他自己虽然知道，却怀着“也让别人的功德显露出来”的心意，说：“去问阿那律吧。”
他们也同样问长老：
“尊者，大师在哪里？”
“他去了三十三天，在黄毯石座上入雨安居，为母亲宣说阿毗达摩藏。”
“尊者，他什么时候回来？”
“用三个月宣说阿毗达摩藏之后，在大自恣日回来。”
他们说：“见不到大师，我们就不走。”就在那里扎下了营地。
据说他们就只以天空为屋顶。
在这么庞大的人群里，竟看不到有身体互相挤碰的事；大地裂开让出空隙，到处的地面都十分洁净。
大师事先就对目犍连长老说：
“目犍连，你要为这群大众说法；小给孤独会供给他们饮食。”
所以那三个月里，就是小给孤独供给那群大众维持生活的粥饭、硬食，以及槟榔、油、香、花鬘和饰品。
大目犍连为他们说法，也回答那些为了看神变而陆续前来的人所提的问题。
大师为了给母亲宣说阿毗达摩，在黄毯石座上入雨安居，一万个轮围界的天神都围绕着他。
所以说：
“当佛陀在三十三天的黄毯石座上，
这位人中最上者在波利质多罗树下安住的时候，
“一万个世界的天神，都聚集在一起，
诸天恭敬地侍奉着安住在须弥山顶的正觉者。
“没有任何一位天神的容色，能比正觉者更加光耀；
正觉者超越了所有天神，独自光辉闪耀。”（《饿鬼事》第317-319偈）
当他就这样以自身的光芒盖过所有天神而坐着的时候，他的母亲从兜率天宫前来，坐在他的右边。
因陀迦天子也来了，同样坐在右边；安古罗则坐在左边。
当大威力的天神们聚集过来时，安古罗不得不退让开去，在十二由旬远的地方才找到位置；因陀迦却仍旧坐在原处。
导师看着他们两位，想要让人知道，在自己的教法中，施给应受供养的人的布施有大果报，就这样说：
“安古罗，你在久远的从前，一万年之间，排列起十二由旬长的炉灶举行大布施；如今来到我的集会，却在十二由旬远的地方才找到位置，这究竟是什么缘故呢？”
对此也有偈颂说：
“正觉者看着安古罗和因陀迦，
为了称扬应受供养的人，说了这样的话：
‘安古罗，你在久远的从前，曾经举行过大布施；
现在却坐得太远了，到我身边来吧。’”（《饿鬼事》第321-322偈）
那声音一直传到了地面上。
那里的大众全都听到了这声音。
这样说了之后：
“被那位已修习自身的人催问，安古罗这样说道：
‘我那份布施没有应受供养的人，对我又有什么用处呢？
这位因陀迦天子，只布施了少许的施物，
却比我们更加光耀，就像月亮在群星之中一样。’”（《饿鬼事》第323-324偈）
这里的布施了（dajjā），意思是“布施之后”（datvā）。
这样说了之后，导师对因陀迦说：
“因陀迦，你坐在我的右边，为什么不必退开，仍能坐在原处呢？”
他说：“尊者，我就像在良田里播下少量种子的农夫一样，得到了殊胜的应受供养的人。”为了称扬应受供养的人，他又说：
“就像在贫瘠的田地里，即使种下很多种子，
果实也不会丰硕，也不能让农夫满意；
同样，大量的布施，如果施给了没有戒德的人，
果报也不会丰硕，也不能让施主满意。
就像在良好的田地里，即使只种下少量种子，
只要雨水适时降下，果实就能让农夫满意；
同样，对于持戒、具德、如如不动的人，
即使只做了少许供养，所得的福德也有大果报。”（《饿鬼事》第325-328偈）
那么，他前世造了什么业呢？
据说，阿那律长老进入村中乞食时，他让人把送来给自己的一勺饭布施给了长老。
当时他的这份福德，比安古罗一万年间排列起十二由旬长的炉灶所作的布施，果报还要大。
所以他这样说。
这样说了之后，导师说：“安古罗，布施应当经过选择再给，这样它就像播在良田里的种子一样，有大果报。
你却没有这样做，所以你的布施没有产生大果报。”为了阐明这个意思——
“布施应当经过选择再给——施在哪里能得大果报，就施在哪里……乃至……
经过选择的布施，受到善逝的称赞；
在这有情的世间，那些应受供养的人，
施给他们的布施都有大果报，
就像种子播在良田里一样。”（《饿鬼事》第329-330偈）——
说了这些之后，导师又进一步说法，讲了下面这些偈颂：
“杂草是田地的祸害，贪欲是这些众生的祸害；
所以，布施给离贪的人，就有大果报。
杂草是田地的祸害，瞋恚是这些众生的祸害；
所以，布施给离瞋的人，就有大果报。
杂草是田地的祸害，愚痴是这些众生的祸害；
所以，布施给离痴的人，就有大果报。
杂草是田地的祸害，欲求是这些众生的祸害；
所以，布施给离欲求的人，就有大果报。”
说法结束时，安古罗和因陀迦都证得了须陀洹果，这次说法对广大民众也很有益处。
于是，导师坐在天众中间，以母亲为对象，从“善法、不善法、无记法”开始，宣说论藏（abhidhammapiṭaka）。
就这样，他一连三个月不间断地讲说论藏。
在讲说期间，到了乞食的时候，他化现出一尊化佛，嘱咐说：“在我回来之前，你就宣说这么多的法。”然后前往雪山，嚼了龙藤做的齿木，在阿耨达池洗了脸，从北俱卢洲乞得钵食带回来，坐在大娑罗树旁的台地上吃饭。
舍利弗长老前往那里，为导师做侍奉的事务。
吃完饭后，导师告诉长老说：“舍利弗，今天我讲了这么多的法，你把它教给你自己的弟子比丘们。”
据说，有五百位良家子因为双神变而生起信心，跟随长老出家。
导师就是针对他们，才对长老这样说的。
说完之后，导师回到天界，从化佛讲到的地方接着亲自说法。
长老也回去为那些比丘说法。
就在导师还住在天界的期间，他们已经成为通达七部论的人。
据说，在迦叶佛的时代，他们是一群小蝙蝠，倒挂在一处山岩下，听到两位长老一边经行一边诵读阿毗达摩（abhidhamma）的声音，就在那声音上取了相。
他们并不懂得“这些叫做蕴，这些叫做界”，只凭着在声音上取相，从那里死后就投生到天界，在一个佛陀出世的间隔期中享受天上的荣华，又从那里死去，投生在舍卫城的良家之中。
他们因双神变而生起信心，跟随长老出家，最先成为通达七部论的人。
导师也用同样的方式，在那三个月里宣说了阿毗达摩。
说法结束时，八千亿位天神证悟了法，摩诃摩耶也证得了须陀洹果。
那方圆三十六由旬的会众心想：“再过七天就是大自恣日了。”于是去见大目犍连长老，对他说：
“尊者，我们应当知道导师下来的日子，因为不见到导师，我们是不会离开的。”
尊者大目犍连听了这番话，说了声“好的，朋友们”，就在原地沉入地中，到了须弥山脚下。他决意“让会众看见我往上攀登”，于是像穿在宝珠里的一根浅红色毛线那样，身形清清楚楚地显露出来，从须弥山内部往上攀登。
人们也望着他说：“他已经上去一由旬了，已经上去两由旬了。”
长老攀登上去，就像用头托起导师的双脚一般，礼拜之后这样说道：
“世尊，会众要见到您以后才肯离开，您什么时候下来？”
“目犍连，你的师兄舍利弗在哪里？”
“世尊，他在僧伽施城安居。”
“目犍连，从今天算起第七天，也就是大自恣日那天，我会在僧伽施城的城门口下来，想见我的人就到那里来。从舍卫城到僧伽施城城门有三十由旬，这么远的路，谁都不必准备干粮，让他们持守布萨，就像去附近的寺院听法那样来就可以了——你这样告诉他们。”
长老说：“好的，世尊。”就回去照这样告诉了大家。
导师安居结束，举行了自恣，然后告诉帝释：
“大王，我要去人间了。”
帝释化现出金、宝珠、银三道阶梯。
阶梯的底端立在僧伽施城的城门口，顶端搭在须弥山顶上。
其中右边的金阶梯是给天神们走的，左边的银阶梯是给诸大梵天走的，中间的宝珠阶梯是给如来走的。
导师站在须弥山顶，在从天界下降的时候显现了双神变，然后向上望去，直到梵天界，全都连成了一片开阔的庭院。
向下望去，直到阿鼻地狱，也都连成了一片开阔的庭院。
向四方四维望去，数十万个世界也都连成了一片开阔的庭院。
天神们看见了人，人们也看见了天神，大家都是面对面地互相看见。
世尊放出了六色光芒。
那一天，方圆三十六由旬的会众看到佛陀的威光，没有一个人不发愿成佛的。
天神们从金阶梯下来，诸大梵天从银阶梯下来，正等正觉者从宝珠阶梯下来。
乾闼婆天子般遮翼拿着颜色像成熟木橘果那样金黄的琵琶，站在右边，用乾闼婆那甜美的天界琵琶的乐声供养导师，一路走下来；车夫摩多利站在左边，拿着天界的香、花鬘和鲜花，一边礼敬一边供养，一路走下来；大梵天撑着伞盖，须夜摩执着拂尘。
导师和这些随从一起下来，站在了僧伽施城的城门口。
舍利弗长老也来了，礼拜导师。因为舍利弗长老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见过导师带着这样的佛陀威光下来，所以说：
“在此之前我从未见过，也从未听任何人说起过，
这样言语优美的导师，从兜率天来到会众之中。”（《经集》961；《大义释》190）——
他用这些偈颂表达了自己的喜悦，然后说：“世尊，今天所有的天神和人都爱慕您、向往您。”
于是导师对他说：“舍利弗，具备这样功德的诸佛，必定是天神和人所喜爱的。”说完就为大家说法，说了这首偈颂：
“那些专注于禅那的智者，乐于出离寂静；
连天神也羡慕他们，这些具念的正觉者。”
这里，“那些专注于禅那的”：是指在相审虑（lakkhaṇūpanijjhāna）与所缘审虑（ārammaṇūpanijjhāna）这两种禅那中，通过转向、入定、住定、出定、省察而精勤致力的人。
“乐于出离寂静”：这里不应把出离理解为出家，这句话是就乐于烦恼寂灭的涅槃而说的。
“连天神也”：天神和人类都羡慕、向往他们。
“具念的”：是指具有这样的功德、具足正念的那些正觉者。
意思是：他们希求成佛，心想“啊，愿我们也能成为佛陀！”因而羡慕他们。
开示结束时，约有三亿众生证悟了法，长老的五百位共住弟子比丘都证得了阿罗汉果。
据说，一切诸佛都必定会做双神变，在天界度过雨安居，然后在僧伽施城门处下降，这是从不改变的惯例。
在那里，佛陀右脚踏下的地方，名叫不动塔所在地。
导师站在那里，就凡夫等人境界内的问题发问；凡夫们回答了自己境界内的问题，却无法回答预流者境界内的问题。
同样，预流者等人无法回答一来者等人境界内的问题，其余的大声闻无法回答大目犍连境界内的问题，大目犍连无法回答舍利弗长老境界内的问题，而对于佛陀境界内的问题，连舍利弗也无法回答。
舍利弗从东方开始环视四面八方，各方都成了同一片开阔的场地。
八方的天神和人类，上至梵天界，下至住在地上的夜叉、龙和金翅鸟，都合掌说：“尊者，这里没有能回答这个问题的人，请您就在这里好好思考吧。”
导师心想：舍利弗正感到为难。
虽然他——
“那些已经透彻审察诸法的人，以及这里众多有学的人，
贤友啊，你是明智的，我问你，请为我讲说他们的行持。”（《经集》1044；《小义释·阿耆多学童问义释》7）——
他听到这个就佛陀境界所问的问题，知道“导师是在问我有学与无学的修行之道”，对问题本身没有疑惑；但他在想：“应从蕴等之中的哪一个门路来讲说这个修行之道呢？我恐怕无法把握导师的意趣。”因而对我的意趣有所疑惑。我如果不给他一个方法，他就答不出来；我要给他一个方法。于是导师为了给出方法，就说：“舍利弗，你看见‘这是已生起的’吗？”
据说导师是这样想的：“舍利弗把握了我的意趣，就会依蕴来讲说。”
长老一得到这个方法，那个问题就以一百种、一千种、十万种方法在他心中显现出来。
他依循导师给的方法，解答了那个问题。
据说，除了正等正觉者以外，没有别人能够达到舍利弗长老的智慧。
据说正因为这样，长老站在导师面前发出狮子吼：
“尊者，即使下了整整一劫的雨，我也能数出‘有这么多雨滴落进大海，这么多落在地上，这么多落在山上’，并且记录下来。”
导师也对他说：“舍利弗，我知道你有能力数清楚。”
这位尊者的智慧，实在无可比拟。
正因为这样，他说：
“恒河的沙可能数尽，大海的水可能耗尽，
大地的泥土可能耗尽，我的智慧却不会穷尽。”
这是说：“尊者，具足智慧的世间怙主啊，如果我回答一个问题时不抛掉一粒沙、一滴水或一块土，而是每回答一百、一千乃至十万个问题，才从恒河里的沙、大海里的水、大地上的土中各抛一份到一旁，那么这些沙、水、土会更快耗尽，我回答问题却不会穷尽。”
这位比丘即使有如此大的智慧，对于佛陀境界内的问题，也看不到它的边际和尽头，只能依循导师给的方法来回答。
比丘们听说这件事，就议论起来：
“所有的人被问到都回答不了的问题，法将舍利弗独自一人就回答出来了。”
导师听到这番议论，说：“大众无法回答的问题由舍利弗来回答，不只是现在这样，从前他也回答过。”为了讲述过去的事——
“即使一千多人聚在一起，
那些没有智慧的人哭上一百年，
也不如一个有智慧的人，
他能领会所说的话的含义。”（《本生》1.1.99）——
详细讲述了这个本生故事。
从天界下降的故事，第二。
- 伊罗钵龙王的故事
- 伊罗钵龙王的故事
“得人身难”这篇开示，是导师住在波罗奈附近的七棵尸利沙树下时，针对名叫伊罗钵的龙王而说的。
据说，他从前在迦叶佛的教法时期做年轻比丘，有一次乘船在恒河上行进，抓住了一丛伊罗草上的一片伊罗叶（erakapatta，龙王“伊罗钵”的名字就来自这个词），船飞快前行时他也不松手，那片伊罗叶就被扯断了。
他心想“这是小事”，没有忏悔这项犯，虽然在森林里修了两万年的沙门法，临终时却像被伊罗叶掐住了脖子一样，想忏悔这项犯，却找不到别的比丘，于是生起悔恨：“我的戒不清净。”他死后投生为一条龙王，身躯大如独木舟，他的名字就叫作伊罗钵。
他刚一投生就察看自己的身体，悔恨地想：“我修了这么久的沙门法，竟然投生在无因结生的族类里、以青蛙为食的地方。”
后来他得了一个女儿，就在恒河中央的水面上张开巨大的蛇冠，把女儿放在上面，让她跳舞唱歌。
据说，他是这样想的：
“用这个办法，等到佛出世的时候，我在这里一定能听到他出世的消息。”
他想：“谁能用答歌回应我女儿的歌，我就把女儿连同广大的龙宫一起送给他。”于是每半个月的布萨日，都把这个女儿放在蛇冠上。
她站在那里，一边跳舞，一边唱——
“什么是主宰的王，什么样的王是国土之主；
怎样才能离尘垢，怎样被称为愚人？”
她唱的就是这首歌。
整个阎浮提的居民都想“我们要娶到这位龙女”，纷纷前来，各凭自己的智慧作出答歌来唱。
她都一一拒绝了。
她每半个月站在蛇冠上这样唱歌，就这样过去了一个佛与佛之间的时期。
后来我们的导师出现在世间，有一天黎明时分观察世间，看到以伊罗钵为首、包括名叫郁多罗的青年在内的众生进入了他的智网之中，就思考：“会发生什么事呢？”他看到：“今天是伊罗钵把女儿放在蛇冠上让她跳舞的日子。这位郁多罗青年接受我给的答歌，当下就会成为须陀洹，然后带着这首答歌去龙王那里。
龙王听了，知道‘佛已出世’，就会来到我这里。他来的时候会有盛大的集会，我要在会上说一首偈颂，偈颂说完时，八万四千众生将证悟法。”
导师就去到那里——离波罗奈不远处有七棵尸利沙树——坐在其中一棵树下。
阎浮提的居民带着歌与答歌聚集起来。
导师看见郁多罗青年在不远处走过，就说：“来，郁多罗。”
“什么事，尊者？”
“先到这边来。”
于是郁多罗走过来，礼敬后坐下，导师问他：“你要去哪里？”
“去伊罗钵的女儿唱歌的地方。”
“那你知道歌和答歌吗？”
“知道，尊者。”
“那你先说说看。”
郁多罗就照自己所知道的说了，导师于是对他说：“郁多罗，这不是答歌。我给你一首答歌，你带着它去。”
“好的，尊者。”
于是导师对他说：“郁多罗，龙女唱歌的时候，你——
‘主宰六门的是王，染着的是染着之主；
不染着就离尘垢，染着就被称为愚人。’
就唱这首答歌。”
龙女所唱的歌，意思是：“什么是主宰的王”，是说：什么样的人才叫作主宰的王？
“什么样的王是国土之主”，是说：王又怎样才叫作国土之主？
“怎样才能离尘垢”，是说：这位王怎样才叫作离尘垢呢？
答歌的意思是：“主宰六门的是王”，是说：谁主宰六门，哪怕一门也不被色等所征服，这样的人才叫作王。
“染着的是染着之主”，是说：如果有人对这些所缘起了染着，他就叫作染着的染着之主（巴利语 rajja 兼有‘王国’与‘染着’两义，答歌借此双关）。
“不染着”，是说：不起染着的人叫作离尘垢。
“染着”，是说：起染着的人被称为愚人。
导师这样给了他答歌，又说：“郁多罗，你唱了这首歌之后，她会针对这首歌唱出这样的答歌——
‘愚人被什么冲走，智者怎样排除；
怎样成为轭安稳者，我问你，请告诉我。’
那时你就唱这首答歌——
‘愚人被暴流冲走，智者以精勤排除；
脱离一切轭的人，被称为轭安稳者。’”
它的意思是——
“愚人被欲暴流等四种暴流冲走，智者以称为正勤的精勤排除这暴流。
他脱离了欲轭等一切轭，就被称为轭安稳者。”
郁多罗正在学这首答歌的时候，就证得了预流果。
他成为预流者后，带着这首偈颂前去，说：“各位，我把歌和答歌带来了，请给我让路！”说完，就踩着密密麻麻站着的大众的膝盖走了过去。
龙女站在父亲的蛇冠上，一边跳舞，一边唱道：“统御什么的才是王？……”
郁多罗唱答歌说：“统御六门的才是王……”
龙女又唱给他听：“被什么冲走？……”
于是郁多罗唱出答歌回应她，唱的是这首偈颂：“被暴流冲走……”
龙王一听到这些，就知道佛陀已经出世，说道：“在整整一个佛间期里，我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话。各位，世间真的出现佛陀了！”他满心欢喜，用尾巴拍打水面，掀起了巨浪，两岸都崩塌了。
在这边和那边各一优娑婆（usabha，约一百四十肘）范围内的人们，都沉到了水里。
他把这么多人都放在蛇冠上，举起来，安放到陆地上。
他走到郁多罗跟前，问道：“贤者，导师在哪里？”
“大王，他坐在一棵树下。”
他说：“来吧，贤者，我们走。”就和郁多罗一起去了。
大众也跟着他一起去了。
龙王到了那里，进入六色光芒之中，礼敬导师后，哭着站在那里。
于是导师对他说——
“大王，这是怎么回事？”
“尊者，我曾经是像您这样的一位佛陀的弟子，修了两万年的沙门法，可是那沙门法也没能把我救出来。
只因为折断一片伊罗草叶这样一件小事，我就受了无因结生，投生在用胸腹爬行的众生之中，在整整一个佛间期里，既得不到人身，也听不到正法，也见不到像您这样的佛陀。”导师听了他的话，说：“大王，人身确实难得，听闻正法也是这样，佛陀出世也是这样，这些都是历尽艰辛才能得到的。”说完，为他说法，说了这首偈颂——
“得生为人难，众生活命难；
听闻正法难，诸佛出世难。”
它的意思是：因为要靠巨大的努力和巨大的善业才能获得，所以得生为人是艰难的、难得的。
由于要不停地从事耕作等工作来维持生计，也由于寿命短暂，众生的活命是艰难的。
由于在许多劫中都难以遇到说法的人，听闻正法也是艰难的。
由于成佛的誓愿（abhinīhāra）要靠巨大的努力才能成就，而誓愿已经成就的人，即使经过许多千俱胝劫也难得出现，所以诸佛的出世也确实是艰难的，是极其难得的。
开示结束时，八万四千众生证悟了法。
龙王那天本来也能证得入流果（sotāpattiphala），但因为他是畜生，所以没有证得。
诸龙在结生、蜕皮、毫无戒备地入睡、与同类交配、死亡这五种时候，都必定现出龙身而受苦；而他在这五种时候达到了不再受苦的状态，能够始终以青年的模样四处行走。
伊罗钵龙王的故事，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