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象品
- 象品
- 自我调伏者的故事
- 自我调伏者的故事
“我像大象”——这段开示，是大师住在憍赏弥的时候，关于他自己说的。
这个故事在《不放逸品》第一首偈颂的解释中已经详细讲过了。
那里是这样说的（《法句义注》1，沙摩婆提的故事）——
摩犍提对她们无可奈何，心想：“我要直接对付沙门乔达摩。”于是给城里的人送了贿赂，吩咐他们说：“沙门乔达摩进城走动的时候，你们带着奴仆、工人和手下人一起去辱骂他、诋毁他，把他赶走。”
那些持邪见、对三宝没有信心的人，就跟在进城的大师后面，用十种骂人的话辱骂他、诋毁他：“你是贼！你是愚人！你是蠢货！你是小偷！你是骆驼！你是牛！你是驴！你是地狱众生！你是畜生！你没有善趣，等着你的只有恶趣！”
阿难尊者听到这些，就对大师说：
“大德，这些城里的人辱骂我们、诋毁我们，我们离开这里，到别处去吧。”
“阿难，去哪里呢？”
“去别的城，大德。”
“如果那里的人也辱骂、诋毁我们，阿难，我们又要到哪里去呢？”
“那就再去另一座城，大德。”
“如果那里的人也辱骂、诋毁我们，阿难，我们要到哪里去呢？”
“那就再去另一座城，大德。”
“阿难，不应该这样做。哪里发生了纠纷，就应该在那里，等它平息之后，才到别处去。阿难，到底是哪些人在辱骂你们？”
“大德，从奴仆、工人起，所有的人都在辱骂。”
“阿难，我就像上了战场的大象。
上了战场的大象，要忍受从四面八方射来的箭，这是它的担子；同样，忍受众多破戒者说的话，就是我的担子。”说完这些话，他就关于自己说法，讲了下面这几首偈颂：
“我像大象在战场上，承受从弓上射出的箭；
我会忍受恶言，因为众人多是破戒的。
“人们把调伏了的牵进集会，国王骑乘调伏了的；
人当中，调伏了的人最殊胜——谁对恶言能够忍受，谁就是这样的人。
“调伏了的骡子是优良的，良种的信度马也是，
巨象（kuñjara）也是；而自我调伏的人比这些更优良。”
这里，“像大象”，是说像一头象那样（这里的 nāga 指象）。
“从弓上射出”，就是从弓上放出来的。
“恶言”，就是依着八种非圣言说而说出的越轨的话。
“我会忍受”，意思是：就像惯于征战、调伏得很好、能够忍耐的巨象，对刀枪的打击等等，以及从弓上放出、落到自己身上的箭，都不苦恼地忍受；我也正是这样，会忍受这样的恶言，承受下来。
“因为众人多是破戒的”：这世间的大众大多是破戒的，各自随着自己的喜好说话，到处冒犯人；对这些话，只是平静旁观地忍受下来，这就是我的担子。
“集会”：人们到游园、游戏场等大众聚集的地方去时，只把调伏了的牛或马套在车上牵去。
“国王”：乘坐这样的坐骑出行的国王，也只骑调伏了的。
“人当中”：在人当中，也是以四圣道调伏了、不再刚强难驯的人最殊胜。
“谁对恶言”：意思是，谁对这样越轨的话，即使一再被人说，也能忍受，不还击，不苦恼，这样调伏了的人就是最殊胜的。
“骡子”，就是母马与驴所生的。
“良种的”，就是驯马师教它做什么动作，都能很快领会的。
“信度马”，就是生在信度国的马。
“巨象”，就是称为 kuñjara 的大象。
“自我调伏的人”：这些骡子、信度马、巨象，调伏了的才优良，没有调伏的就不优良。
意思是：以四圣道调伏自己、因此是自我调伏、不再刚强难驯的人，比它们更优良，胜过所有这些。
说法结束时，那些收了贿赂、站在街道和十字路口等处辱骂诋毁的大众，全都证得了入流果等果位。
第一个故事：自我调伏者的故事（完）。
- 前驯象师比丘的故事
- 前驯象师比丘的故事
“不能凭这些”——这一段法的开示，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一位过去当过驯象师的比丘而说的。
据说有一天，他在阿致罗伐底河岸边，看见一个驯象师心想“我要调伏一头象”，却没办法教会那头象做出自己想要的动作，就招呼站在附近的比丘们，说道：
“朋友们，如果这个驯象师在这头象身上某某部位刺一下，很快就能教会它这个动作。”
那个驯象师听了他的话，照着去做，把那头象调伏得十分驯服。
那些比丘把这件事报告了导师。
导师派人叫来那位比丘，问道：“听说你真的这样说过吗？”他回答说：“是的，尊者。”导师就呵责他说：“愚人啊，象乘也好，其他调伏好的乘具也好，对你有什么用呢？
凭这些车乘，确实没有谁能去到从未到过的地方；凭着善加调伏的自己，却能去到从未到过的地方。所以你只要调伏自己就好，调伏这些对你有什么用呢？”说完，就说了这首偈颂：
“不能凭这些车乘，去到从未到过的方向；
像调伏了自己的人那样，凭着善加调伏、已经调伏的自己去到那里。”
它的意思是：象乘等那些车乘——凭着这些车乘，任何人都不能像下面这样的人那样，去到涅槃的方向（这个方向连在梦中也从未到过，所以称为“从未到过”）：这个人在前一阶段通过调伏诸根、在后一阶段通过修习圣道，善加调伏了自己而成为调伏者，不再顽劣，具有智慧，他去到那从未到过的方向，到达调伏的境地。
所以意思是：唯有调伏自己，才比调伏那些车乘更好。
开示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果位。
前驯象师比丘的故事，第二。
- 年老婆罗门的儿子们的故事
- 年老婆罗门的儿子们的故事
“护财”：这段法义开示，是导师住在舍卫城时，因一位年老婆罗门的儿子们而说的。
据说在舍卫城，有一位拥有八十万财产的婆罗门，为四个已经成年的儿子办了婚事，给了他们四十万。
后来他的妻子去世了，儿子们就商量说：
“如果他再娶一个婆罗门女子，家产就会因为她生下的孩子而被分掉。来吧，我们把他笼络住。”于是他们用精美的饮食、衣服等供养他，为他按摩手脚等等，这样侍奉他。有一天，他白天睡了一觉起来，他们一边为他按摩手脚，一边各自向他诉说操持家业的种种辛苦，然后请求说：“我们会这样侍奉您一辈子，请把剩下的财产也给我们吧。”
婆罗门又给了每人十万，除了自己穿的下衣和披的上衣之外，把所有的日用物品分成四份，交给了他们。
长子侍奉了他几天。
有一天，他洗完澡回来，儿媳站在门楼里这样对他说：
“难道你多给了长子一百或一千吗？不是每个人都给了二十万吗？难道你不认得其他儿子家的路吗？”
他也生了气，说：“滚吧，贱女人！”就到另一个儿子家去了。
过了几天，他又被用同样的办法从那里赶走，到了另一个儿子家；就这样，连一户人家也进不去了，于是出家做了穿白衣的外道行者，靠乞食过活。随着时间推移，他年老衰弱，因为吃得差、睡得苦，身体变得憔悴。有一次他乞食回来，躺在一张矮凳上睡着了，醒来坐起，看看自己，发觉在儿子们那里已经找不到依靠，就想：
“听说沙门乔达摩从不皱眉，面容开朗，说话亲切，善于亲切问候人。去拜见沙门乔达摩，应该能得到他的亲切问候。”
他整理好下衣和上衣，拿着乞食的碗，拄着手杖，到世尊那里去了。
这件事经中也说到（《相应部》1.200）：
当时，有一位富有的婆罗门，形容憔悴，穿着粗陋的衣服，来到世尊那里，到了之后在一旁坐下。
导师和坐在一旁的他互相问候之后，这样说：
“婆罗门，你为什么这样憔悴，穿着粗陋的衣服？”
“乔达摩尊者，我有四个儿子，他们和妻子商量好，把我赶出了家门。”
“那么，婆罗门，你把这些偈颂学会，等大批民众在会堂集会、你的儿子们也都在座的时候，就念诵出来：
“我曾为他们的出生而欢喜，也曾盼望他们兴旺发达；
他们却和妻子商量好，把我赶走，就像狗驱赶猪一样。
“原来这些卑劣的恶人，对着我叫‘父亲，父亲’；
其实是披着儿子外形的罗刹，抛弃了年老的我。
“就像衰老无用的马，被赶离了草料；
这些蠢孩子的老父亲，只能到别人家门口乞食。
“看来我的手杖倒比这些不听话的儿子还要好；
它能挡开凶猛的牛，也能挡开凶猛的狗。
“在黑暗中它走在前面，在深水里它能探到落脚处；
靠着手杖的力量，脚下一滑也能重新站稳。”（《相应部》1.200）
他在世尊那里学会了这些偈颂。到了婆罗门集会的那一天，他的儿子们佩戴着各种装饰进入会堂，坐在婆罗门中间贵重的座位上；这时他想“我的时机到了”，就走进会堂中央，举起手说：“诸位，我想为你们念诵几首偈颂，你们愿意听吗？”大家说：“婆罗门，你念吧，我们听着。”他就站着念诵了出来。
当时人们有这样的规矩：“谁享用父母的财产却不奉养父母，就应当被处死。”
所以那些婆罗门的儿子们扑倒在父亲脚下，哀求说：“父亲，饶我们一命吧！”
父亲心软，说：“诸位，不要害了我的孩子们，他们会奉养我的。”
于是人们对他的儿子们说：
“诸位，如果从今天起你们不好好照顾父亲，我们就杀了你们。”
他们很害怕，让父亲坐在椅子上，亲自抬着送回家，在他身上抹油、擦洗，用香粉等给他洗澡，然后把妻子们叫来，说：“从今天起，你们要好好照顾我们的父亲；如果你们疏忽了，我们就惩罚你们。”然后让他吃精美的饭食。
婆罗门靠着好饭食和舒适的床铺，过了几天就恢复了体力，气色红润。他看看自己，心想：“我这份好境况是靠沙门乔达摩得来的。”就带着一套衣料作为礼物，来到世尊那里，问候之后坐在一旁，把那套衣料放在世尊脚前，说：“乔达摩尊者，我们婆罗门总要为老师奉上老师的酬金。请乔达摩尊者——我的老师——接受我献给老师的酬金吧。”
世尊出于对他的怜悯，接受了衣料，为他说法。
说法结束时，婆罗门皈依了三宝，这样说道：
“乔达摩尊者，我的儿子们给了我四份固定的供饭，我从中拿出两份给您。”
导师对他说：“很好，婆罗门。不过我们只去自己愿意去的地方。”就让他回去了。
婆罗门回到家，对儿子们说：
“孩子们，沙门乔达摩是我的朋友，我把我的两份固定供饭给了他。他来的时候，你们不要怠慢。”
他们答应说：“好的。”
第二天，导师出去托钵，来到长子的家门口。
长子看到导师，就接过钵，请导师进屋，让他坐在贵重的座位上，供养了上好的饭食。
之后几天，导师又依次到其余每个儿子家里去。
他们也都同样恭敬地供养了导师。
有一天，家里要举办吉庆的仪式，长子对父亲说：
“父亲，这次吉庆的供养，我们该供养谁呢？”
“别人我都不认识，沙门乔达摩是我的朋友。”
“那么，就请您邀请他和五百位比丘明天来应供吧。”
婆罗门就照着做了。
第二天，导师带着随行的比丘们来到他家。
他在涂饰一新、用各种装饰布置好的屋子里，请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坐下，用加了蜂蜜、很少掺水的浓稠乳粥和上好的硬食款待他们。
就在用餐的时候，婆罗门的四个儿子坐到导师身边，说道：
“乔达摩尊者，我们照顾父亲，没有一点懈怠，请您看看他的身体。”
导师说：“你们做得很好，奉养父母本来就是古代的贤人一贯奉行的事。”说完，就以“那头象离开之后，乳香树和库塔贾树都长得茂盛了”开头，详细讲述了第十一集中的这个**《养母象王本生》**（《所行藏》2.1 等；《本生》1.11.1 等），然后说了这首偈颂：
名叫护财的大象，
狂暴发情，难以制服；
被拴住了，一口食物也不吃，
这头大象怀念着大象林。
名叫护财：当时迦尸国王派驯象师到一片宜人的大象林里捕获了一头大象，这就是那头大象的名字。
狂暴发情：发情发得很猛烈。
因为大象在发情期，耳边的鬓角处会迸裂流液；即使是平常的大象，在那个时候也不理会铁钩或长矛、标枪，变得凶暴。
而这头大象更是格外凶暴。
所以说：“狂暴发情，难以制服”。
被拴住了，一口食物也不吃：它被拴住后，被带进象厩，四周用彩色的帷幕围起来，安置在用香泥涂抹过的地面上，上方挂着彩色的天篷；国王用适合国王享用的各种上等美味的食物款待它，它却什么也不想吃。指的就是这件事，所以说“被拴住了，一口食物也不吃”。
怀念着大象林：它想着“我住的地方真美好”，怀念着那片大象林。
“可是我的母亲在森林里，因为和儿子分离而陷入痛苦；我奉养父母的义务没有尽到，这些食物对我有什么用呢？”它心里惦记的，其实正是奉养父母这项合乎正法的义务。
而这项义务只有待在那片大象林里才能尽到，所以说：“这头大象怀念着大象林”。
导师讲述自己这段前世的事迹，正讲着的时候，他们全都泪流不止，心变得柔软，专心倾听。
于是世尊知道什么对他们合适，就宣说了诸谛，开示佛法。
开示结束时，婆罗门和儿子们、儿媳们一起证入了须陀洹果。
年老婆罗门的儿子们的故事，第三。
- 憍萨罗国波斯匿王的故事
- 憍萨罗国波斯匿王的故事
“当人嗜睡”这一段法义开示，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憍萨罗国的波斯匿王而说的。
有一段时间，国王每顿要吃一斗米的饭，配上和饭量相称的汤和菜。
有一天，他吃过早饭，还没消除饭后的困倦，就来到导师那里。他疲惫不堪，翻来覆去，虽然被睡意压得难受，却又没法躺直，只好坐在一旁。
于是导师对他说：
“大王，您是还没休息就来了吗？”
“是的，尊者，从吃完饭的时候起，我就非常难受。”
于是导师对他说：“大王，吃得太多，就会这样难受。”接着说了这首偈颂：
“当人嗜睡，又贪吃无度，
贪睡，翻来覆去地躺着，
就像用饲料喂肥的大猪，
这愚钝的人就会一再投入母胎。”
这里，“嗜睡”是指被昏沉和睡眠压倒的人。
“又贪吃无度”是指食量很大的人，就像‘要人拉手才起得来的’、‘系不住下衣的’、‘就地打滚的’、‘乌鸦可从嘴里啄食的’、‘吃完就吐的’这五种贪吃婆罗门中的某一个。
“用饲料喂肥”是指用碎米、糠等猪食喂肥的。
家猪从小被人喂养，到了身体肥胖的时候，出不了家门，只能在床底等地方翻来覆去，呼哧呼哧地喘着气，一味躺着。
这段话的意思是：当一个人既嗜睡又贪吃无度，像用饲料喂肥的大猪那样，无法靠别的姿势度日，惯于睡觉，翻来覆去地躺着，这时他就无法作意（manasikāra）“无常、苦、无我”这三相。
由于不作意这三相，这个慧力薄弱的人就会一再投入母胎，无法从住胎中解脱出来。
开示结束时，导师为了帮助国王，说了这首偈颂：
“人若时时具足正念，对得到的食物懂得节量，
他的种种不适就会减轻，衰老得缓慢，寿命得以保全。”（《相应部》1.124）
说完这首偈颂，导师让郁多罗青年学会它，并教给他一个方法：“你要在国王吃饭的时候念出这首偈颂，用这个方法让他减少饭量。”郁多罗就照着做了。
后来，国王把饭量限定在最多一升米的饭，身体变得十分轻快，过得安乐，对导师生起了信赖，连续七天举行了无与伦比的布施。
在为这次布施而说的随喜开示中，大众获得了禅那、道果这样重大的殊胜成就。
憍萨罗国波斯匿王的故事，第四。
- 沙努沙弥的故事
- 沙努沙弥的故事
“这……以前”这一则开示，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一位名叫沙努的沙弥而说的。
据说，他是一位优婆夷的独生子。
她在他年纪还小的时候就让他出了家。
他从出家时起就持守戒行，履行各种义务，对老师、戒师和来访比丘应尽的义务总是做得很周到。
每月的第八天，他一大早就起来，在放水罐的台架上备好水，打扫听法堂，铺好座位，点亮灯，用甜美的声音宣告听法。
比丘们知道他的能力，就请求他说：“沙弥，你来吟诵吧。”
他从不推托说“我心口风痛”或“身体不舒服”之类的话，就登上法座，像把天河引下来一样吟诵，下座时说：“我把这次吟诵的功德回向给我的父母。”
他人间的父母并不知道他把功德回向给了他们。
但他前一世的母亲投生成了夜叉女，她和天神们一起来听法，说：“孩子，我随喜沙弥回向的功德。”
天神们认为“具足戒行的比丘是天界和人间都喜爱的”，对这位沙弥怀着敬畏和恭敬，把他看作大梵天一样、火聚一样。
由于对沙弥的恭敬，他们也很尊重那位夜叉女。
在听法集会、夜叉集会等场合，她们都称她为“沙努的母亲，沙努的母亲”，把最好的座位、最好的水、最好的饭食给这位夜叉女。
就连威力强大的夜叉见到她，也会让出道路，从座位上站起来。
后来，沙弥渐渐长大，诸根成熟，被不乐所困扰，又无法排遣这份不乐，于是任由头发和指甲长长，穿着脏污的下衣和上衣，没告诉任何人，拿着钵和衣，独自回到了母亲家。
优婆夷见到儿子，向他礼拜后说：
“孩子，你以前都是和老师、戒师或年少的沙弥们一起到这里来的，今天为什么独自来了？”
他说出了自己厌倦出家生活的心情。
那位优婆夷用种种方式指出在家生活的过患，劝诫儿子，却始终没能让他明白，心想：“也许他自己也会醒悟过来吧。”于是没有打发他回寺院，说：“孩子，你先等一等，等我给你做好粥和饭，你喝了粥、吃完饭以后，我就拿出你喜欢的衣服给你。”说完就铺好座位给他。
沙弥坐了下来。
优婆夷一会儿就准备好粥和点心给了他。
然后她心想“我去做饭”，就坐在不远处淘米。
就在那时，那位夜叉女心想：“沙弥现在在哪里呢？他有没有得到托钵的饮食？”她一观察，知道他正坐在那里想要还俗，心想：“沙弥会让我在威力强大的天神们当中丢脸，我要去阻止他还俗。”于是前来附在他身上，扭转他的脖子，使他口水直流，倒在地上。
优婆夷看到儿子这副异样，急忙过去抱住儿子，让他躺在自己的大腿上。
全村的人都赶来，举行了供祭等仪式。
优婆夷则一边哭泣，一边说了这些偈颂：
“第十四日、第十五日，以及半月中的第八日，
还有特别斋期（pāṭihāriyapakkha），具足八支，
那些守持布萨、修行梵行的人，
夜叉不会戏弄他们——这是我从阿罗汉那里听到的；
可是今天我却看见，夜叉在戏弄沙努。”（《相应部》1.239）
夜叉女听了优婆夷的话，
“第十四日、第十五日，以及半月中的第八日，
还有特别斋期，具足八支，
那些守持布萨、修行梵行的人，
夜叉不会戏弄他们——你从阿罗汉那里听到的没错。”（《相应部》1.239）
说完之后，又说：
“等沙努醒来，你要告诉他夜叉们的这番话：
不要造作恶业，无论是公开还是私下。
如果你将要造作或正在造作恶业，
你就无法从苦中解脱，即使腾空逃走也一样。”（《相应部》1.239）
夜叉女说：“造作了这样的恶业，即使像鸟一样飞起来逃走，你也无法解脱。”说完就放开了沙弥。
他睁开眼睛，看见母亲披散着头发、抽噎着哭泣，全村的人也都聚集在一起；他不知道自己被夜叉附过身，心想：“我先前坐在椅子上，母亲坐在不远处淘米，现在我却躺在地上，这是怎么回事？”他就那样躺着对母亲说：
“妈妈，人们为死去的人哭泣，或为活着却见不到的人哭泣；
妈妈，你明明看见我还活着，妈妈，为什么还为我哭泣？”（《长老偈》44；《相应部》1.239）
于是他母亲向他指出：舍弃了事欲（vatthukāma）和烦恼欲（kilesakāma）出了家，又为了还俗回来，有什么过患。她说：
“孩子，人们为死去的人哭泣，或为活着却见不到的人哭泣；
而那舍弃了欲乐，又回到这里来的人，
孩子，人们也为他哭泣，因为他虽然活着，却等于又死了一回。”（《相应部》1.239）
这样说了之后，她又把在家生活比作热灰坑、比作地狱，指出在家生活的过患，接着说：
“孩子，你刚从热灰坑里被救出来，却又想跳进热灰坑；
孩子，你刚从地狱里被救出来，却又想跳进地狱。”（《相应部》1.239）
然后她对他说：“孩子，愿你平安！我心想‘我们这个孩子正在被火焚烧’，就像从着火的屋里抢出财物一样把你带出来，让你在佛陀的教法中出了家，你却想回到在家生活里再被焚烧。
‘快跑过来救救我们吧！’——这件事我们能向谁诉说？又能请谁来评理呢？”为了表达这个意思，她说了这首偈颂：
“愿你平安！快跑过来吧！我们能向谁诉说？
从火里抢出来的财物，你却想让它再被焚烧。”（《相应部》1.239）
母亲一遍又一遍地劝说，他仔细思量之后，说：“我已经不想过在家的生活了。”
于是母亲高兴地说：“好啊，孩子。”她让他吃了精美的饭食，又问：“孩子，你多大了？”知道他已经满了二十岁，就为他备办了三衣。
他钵和衣都备齐了，受了具足戒。
他受具足戒后不久，大师为了激励他努力调伏自心，告诉他：“这个心长久以来在种种所缘中四处游荡，不调伏它的人就不会有平安。所以，应当像用象钩制服发情狂暴的大象那样，努力调伏自心。”接着就说了这首偈：
“这颗心从前四处游荡，
随心所欲，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怎么快乐就怎么做；
今天我要如理地制伏它，
就像手持象钩的人制伏发情的大象。”
这首偈颂的意思是：这所谓的“心”，在此之前，在色等所缘上，凭着贪等任何一种因由而起欲求，在哪里生起意愿，就顺着这意愿，想去哪里就去哪里、随自己喜欢地游荡，这样游荡就感到快乐；正因为它一直这样游荡，所以长久以来自在快活地四处游荡。今天，我要用如理作意制伏它，就像称为驯象师的、熟练的手持象钩的人用象钩制伏发情的醉象一样，不让它越轨。
开示结束时，与沙努一同前来听法的众多天神证悟了法。
这位尊者学习了三藏佛语，成为一位大说法者，住世一百二十年，震动了整个阎浮提，然后般涅槃。
第五，沙努沙弥的故事。
- 波维耶迦象的故事
- 波维耶迦象的故事
“乐于不放逸”这段开示，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因憍萨罗国王一头名叫波维耶迦的大象而说的。
据说这头大象年轻的时候力气很大，后来被衰老之风猛烈侵袭，有一次走进一个大湖，陷在泥里，爬不上来。
众人看到它，议论纷纷说：“这样的大象竟然也落到了这么衰弱的地步。”
国王听到这件事，就命令驯象师：
“师傅，你去把那头大象从泥里拔出来。”
驯象师去了，在那里摆出两军交战的阵势，让人擂起战鼓。
这头心高气傲的大象猛地起身，站到了陆地上。
比丘们看到这件事，就报告了导师。
导师说：“比丘们，那头大象把自己从寻常泥沼的险难中拔了出来，而你们却陷进了烦恼的险难。
所以你们也要如理精勤，把自己从那里拔出来。”说完这番话，接着说了这首偈：
“你们要乐于不放逸，守护好自己的心；
要从险难中把自己拔出来，就像陷入泥沼的大象把自己拔出来一样。”
其中，“乐于不放逸”是说：你们要乐于不离念。
“自己的心”是说：你们要守护自己的心，使它在色等所缘（ārammaṇa）上不越轨。
“从险难中”是说：就像那头陷入泥沼的大象，用鼻子和脚奋力挣扎，把自己从泥沼的险难中拔出来，站到陆地上一样，你们也要把自己从烦恼的险难中拔出来，让自己站到涅槃的陆地上。这就是这句的意思。
开示结束时，那些比丘都证得了阿罗汉果。
第六个故事：波维耶迦象的故事。
- 众多比丘的故事
- 众多比丘的故事
如果能得到：这番说法，是导师住在波利雷耶迦附近名叫护林的林中时，针对众多比丘所说的。
这个故事在《双品》“别人不明白”这首偈颂的注释里已经讲过。
那里是这样说的（《法句义注》1.5 憍赏弥故事）——
如来在那里由象王侍奉而居住的事，传遍了整个阎浮提。
舍卫城里给孤独、大优婆夷毗舍佉等大族，派人给阿难长老带信说：“尊者，请让我们见见导师。”
住在各地的五百位比丘也在雨安居结束后来到阿难长老那里，请求说：“阿难贤友，我们很久没有当面听世尊说法了。阿难贤友，如果我们能有机会当面听世尊说法，那就好了。”
长老带着这些比丘去到那里，心想：“如来三个月来一直独自居住，带这么多比丘一起去见他是不合适的。”于是把这些比丘留在外面，自己一个人去见导师。
波利雷耶迦看见他，就拿起棍子冲了过来。
导师看着它说：“走开，走开，波利雷耶迦，不要阻拦，这是佛陀的侍者。”
它就在那里丢下棍子，请求替他拿钵和袈裟。
长老没有给它。
大象心想：“如果他是学过行仪的人，就不会把自己的用品放在导师坐的石板上。”
长老把钵和袈裟放在地上。
因为行仪完备的人，不会把自己的用品放在师长的座位或床铺上。
长老礼拜导师后，坐在一边。
导师问：“你是一个人来的吗？”听说他是和五百位比丘一起来的，又问：“那他们在哪里？”长老说：“我不知道您的心意，就把他们留在外面，自己来了。”导师说：“叫他们来吧。”
长老照着做了。
导师和那些比丘互相问候。那些比丘说：“尊者，世尊作为佛陀是娇贵的，作为刹帝利也是娇贵的，您三个月来独自站着、独自坐着，做了难做的事；想来也没有人为您做大小行仪、送洗脸水之类的事吧。”导师说：“比丘们，波利雷耶迦象为我做了所有的事。
能得到这样的同伴，独自居住是合适的；得不到的话，独自而行更好。”说完，就在《象品》中说了这些偈颂——
“如果能得到明智的同伴，
一起同行、善住的智者；
就能克服一切危难，
应当欢喜、具念地与他同行。
“如果得不到明智的同伴，
一起同行、善住的智者；
就像国王舍弃所征服的国土，
应当独自而行，就像林中的摩登伽象。
“独自生活更好，
与愚人没有友谊；
应当独自而行，不作恶事，
无所挂虑，就像林中的摩登伽象。”
其中，明智的：就是指具备成熟智慧的同伴。
善住的智者：就是生活良善的贤者。
危难：得到这样以慈心而住的同伴的人，克服狮子、老虎等明显的危难，以及贪的怖畏、嗔的怖畏、痴的怖畏等隐蔽的危难，克服了所有这一切危难之后，应当与他一起心生欢喜、正念现前地行走、居住，这就是意思。
就像国王舍弃国土：就是像舍弃国土而离去的摩诃迦那迦王那样。
这是说：就像征服了一方领土的国王，心想“这个王位是极大的放逸之处，我治理王国有什么用？”于是舍弃所征服的国土，独自进入大森林，出家成为苦行者，在四种威仪中都独自而行；同样，应当独自而行。
就像林中的摩登伽象：又像这头象王，它这样思量：“我和公象、母象、幼象、小象住在一起，拥挤不堪；我吃的是被咬断了尖的草，我折下来的枝叶，它们也都吃掉；我喝的是浑浊的水；我从水里上来时，母象们挨着我的身体摩擦而过。不如我独自离开象群去住吧。”（《大品》467；《自说经》35）这样思量后就离开了，因此得名“摩登伽”（mātaṅga）；它舍弃象群，在这片森林里，在一切威仪中独自安乐而行——同样也应当独自而行，这就是意思。
独自：对于从出家时起就乐于独处的出家人来说，独自一人生活更好。
与愚人没有友谊：小戒、中戒、大戒，十论事，十三头陀支功德，观智，四道，四果，三明，六神通，不死的大涅槃——这些就叫作“友谊”。
依靠愚人无法证得这些，所以说“与愚人没有友谊”。
独自：因为这个缘故，应当在一切威仪中独自而行，哪怕是微小的恶事也不作。
就像那头无所挂虑、无所执着的摩登伽象，在这片森林里随意到想去的地方安乐而行；同样，应当独自而行，哪怕是微小的恶事也不作，这就是意思。
所以，导师为了显示“你们得不到合适的同伴，就应当独自而行”这个意思，对那些比丘作了这番说法。
说法结束时，那五百位比丘全都证得了阿罗汉果。
第七、众多比丘的故事。
- 魔罗的故事
- 魔罗的故事
事情发生时：这则开示是导师住在雪山地区一间林中小屋时，针对魔罗所说的。
据说那时候，国王们压迫百姓来统治国家。
当时世尊看到百姓在不守法的国王治下受刑罚折磨，出于悲悯，这样想：
“能不能不杀、不使人杀，不征服、不使人征服，不忧愁、不使人忧愁，依法治理国家呢？”魔罗波旬知道了世尊的这个思虑，心想：“沙门乔达摩在想‘能不能治理国家’，现在他会想要治理国家了。而所谓治理国家，正是让人放逸的事，他治理国家的时候，我就能找到机会。我要去激起他的热情。”于是他走近导师，说道：
“大德，请世尊治理国家吧！请善逝治理国家吧！不杀、不使人杀，不征服、不使人征服，不忧愁、不使人忧愁，依法治理！”
于是导师对他说：“波旬，你在我身上看到了什么，竟然这样对我说？”魔罗说：“大德，世尊已经善修了四神足。
世尊只要愿意，就可以决意让山王雪山变成黄金，它就会真的变成黄金。我也会用钱财去办需要钱财办的事，您就可以依法治理国家了。”他这样说了之后，
“即使整座山都是黄金、都是纯金，
再加一倍也不够一个人用；明白这一点的人，应当正确地行事。
谁见到了苦，见到了苦的根源，
这样的人怎么会倾心于欲乐？
知道执取是世间的系缚，
人就应当为调伏它而修学。”（《相应部》1.156）
世尊用这两首偈颂使他震动警醒后，说：“波旬，你的教导是一回事，我的教导是另一回事，和你是谈不上论法的。我是这样教导的。”说完，又说了下面这些偈颂：
“事情发生时，有朋友是快乐；
无论多少都满足，这样知足是快乐；
生命终尽时，福德是快乐；
断除一切苦是快乐。
“在世间，孝顺母亲是快乐，
孝顺父亲也是快乐；
在世间，恭敬沙门是快乐，
恭敬婆罗门也是快乐。
“直到老年持戒都是快乐，信心坚固是快乐；
获得智慧是快乐，不造诸恶是快乐。”
这里，事情发生时的意思是：出家人遇到缝制袈裟等事，或平息诤事等事，在家人遇到耕作等事，或遭到依附有势力一方的人欺压等事，在这些事情发生时，凡是能把那件事办成或平息下来的人，这样的朋友就是快乐。
知足是快乐：在家人不满足于自己所拥有的，就会去挖墙入室行窃等，出家人也会做种种不正当的求取。
这样，他们就始终得不到快乐。
所以意思是：对自己所有的东西，无论或少或多都知足，这才是快乐。
福德：在临终的时候，按照自己的心意广泛地做下的福业，才是快乐。
一切：称为“断除全部轮回的苦”的阿罗汉果，才是这个世间所说的快乐。
孝顺母亲：正确地对待母亲。
孝顺父亲：正确地对待父亲。
这两句合起来，说的就是奉养父母。
因为父母知道儿女不奉养自己，就会把自己的财产埋到地下，或送给别人；人们说“他们不奉养父母”，对这些儿女的指责也越来越多；他们身坏命终之后，还会生在粪地狱中。
而那些认真奉养父母的人，能得到父母的财产，也能得到称赞，身坏命终之后会生到天界。
所以说这两者都是快乐。
恭敬沙门：正确地对待出家人。
恭敬婆罗门：就是正确地对待已排除恶的诸佛、辟支佛和佛弟子。
这两句合起来，说的是用四种资具照料他们，这也被称为世间的快乐。
戒：宝石耳环、红色衣服等装饰品，只有在相应年龄的人身上才好看。
年轻人的装饰到了年老时并不好看，老年人的装饰在年轻时也不好看，反而招来“这人恐怕是疯了”的责备，只有坏处。
而五戒、十戒等各种戒，不论年轻人还是老年人，在任何年龄都好看，会招来“啊，这个人真是持戒的人”的称赞，只会带来喜悦。
所以说：“直到老年持戒都是快乐”。
信心坚固：世间与出世间这两种信心，都不动摇地坚固确立。
获得智慧是快乐：获得世间与出世间的智慧是快乐。
不造诸恶：意思是以从根本上断除恶的因的方式不造诸恶，在这个世间是快乐。
说法结束时，许多天神证悟了法。
魔罗的故事，第八。
《象品》注释结束。
第二十三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