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佉提罗林离婆多长老的故事
- 佉提罗林离婆多长老的故事
“在村落，或……”这一法语，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佉提罗林离婆多长老而说的。
舍利弗尊者舍弃了八亿七千万的财富出家以后，让遮罗、优波遮罗、尸苏波遮罗这三个妹妹，以及纯陀、优波斯那这两个弟弟都出了家。
只剩下离婆多童子一个人留在家里。
于是他的母亲心想：
“我的儿子优波底沙舍弃了这么多财富出家，又让三个妹妹和两个弟弟出了家，只剩下离婆多一个人。
如果他让这一个也出了家，我们这么多财富就会散失，家族的血脉就会断绝。趁他还小，我就要用家庭生活把他拴住。”
舍利弗长老也事先吩咐比丘们：“学友们，如果离婆多想出家而来，他一到，你们就为他剃度出家。我的父母持有邪见，去征求他们的同意有什么用？我自己就是他的母亲和父亲。”
他的母亲想趁离婆多童子才七岁，就用家庭的束缚把他拴住，于是在门第相当的人家为他聘定了一个女孩，定下日子，把童子打扮装饰好，带着大批随从，去了女孩的亲戚家。
双方的亲属聚集在一起，为两人举行了吉祥仪式，把他们的手放进水盆里，说了祝福的话；亲属们盼望女孩兴旺，就对她说：“孩子，愿你见到你祖母所见到的，像你祖母一样长寿。”
离婆多童子心想：“她的祖母所见到的究竟是什么呢？”就问：“她的祖母是哪一位？”
他们就对他说：“孩子，你没看见这位一百二十岁、牙齿残缺、头发花白、皮肤起皱、身上满是斑点、腰弯得像屋椽一样的老婆婆吗？她就是这个女孩的祖母。”
“那么这个女孩以后也会变成这样吗？”
“孩子，只要她活下去，就会变成这样。”
他心想：
“这样的身体，竟然也会因为衰老而变得这样不成样子。我哥哥优波底沙一定是看清了这一点。我今天就应该逃走去出家。”
于是亲属们让他和女孩坐上同一辆车，带着他们出发了。
他走了一小段路，借口要解手，说：“先把车停一下，我下去一会儿就回来。”就下了车，在一处灌木丛里稍微耽搁了一会儿，然后回来了。
又走了一小段路，他用同样的借口下车，又上了车；接着又照样做了一次。
于是他的亲属们认为：“这孩子一定是闹肚子了。”就没有把他看得很紧。
他又走了一小段路，用同样的借口下了车，说：“你们赶着车在前面走，我们在后面慢慢跟来。”说完下了车，朝灌木丛走去。
亲属们以为“他会在后面跟来”，就赶着车走了。
他也从那里逃走，来到某个有约三十位比丘居住的地方，到他们那里礼拜后说：
“尊者们，请为我剃度出家。”
“学友，你全身戴满了饰品，我们不知道你是王子还是大臣的儿子，怎么能为你剃度出家呢？”
“尊者们，你们不认识我吗？”
“学友，我们不认识。”
“我是优波底沙最小的弟弟。”
“这个叫优波底沙的是谁？”
“尊者们，各位大德称我哥哥为‘舍利弗’，所以我说‘优波底沙’，你们就不知道了。”
“那么，你是舍利弗长老最小的弟弟吗？”
“是的，尊者们。”
“既然这样，来吧，你哥哥早就允许了。”比丘们这样说了，就让他把饰品取下来放在一边，为他剃度出家，然后派人给长老送去了消息。
长老听到后，禀告世尊说：
“世尊，他们派人送来消息说：‘听说离婆多已由住在林野的比丘们剃度出家了。’我想去看看他再回来。”
导师说：“舍利弗，先等一等。”没有让他去。
过了几天，长老又向导师请求前往。
导师说：“舍利弗，先等一等，我们也要去。”仍然没有让他去。
沙弥也想：“如果我住在这里，亲属们会追来叫我回去。”于是在那些比丘身边学习了直到阿罗汉果为止的业处，拿着钵和衣四处游行，到了离那里三十由旬远的佉提罗林，就在雨安居之内的三个月当中，连同无碍解一起证得了阿罗汉果。
长老也在自恣之后，向导师请求准许，要再到那里去。
导师说：“舍利弗，我们也要去。”就和五百位比丘一起出发了。
走了不久，阿难长老站在岔路口，对导师说：
“大德，去离婆多那里的路中，这条是绕行的路，有六十由旬，沿途有人居住；这条是直路，有三十由旬，被非人占据。我们走哪一条呢？”
“阿难，尸婆利和我们一起来了吗？”
“是的，大德。”
“如果尸婆利来了，就走直路吧。”
据说导师没有说“我会为你们提供粥饭，走直路吧”，而是知道“那里是让各人的福德得到果报的地方”，才说：“如果尸婆利来了，就走直路吧。”
导师走上那条路以后，天神们想：“我们要供养我们的尊者尸婆利长老。”就每隔一由旬造一座精舍，不让他们走超过一由旬；一大早起来，带着天上的粥等食物四处寻找，问道：“我们的尊者尸婆利长老坐在哪里？”
长老把送给自己的东西，让人布施给以佛为首的比丘僧团。
就这样，导师和随从们一路享受着尸婆利长老的福德，走过了三十由旬的荒野。
离婆多长老也知道导师要来，就为世尊化造了香室，又化造了五百座重阁、五百条经行道，以及五百处夜间住处和白天住处。
导师在他那里只住了大约一个月。
住在那里的时候，也还是享受着尸婆利长老的福德。
但在那些比丘当中，有两位年老的比丘，在导师进入佉提罗林的时候这样想：
“这个比丘做这么多营建工作，怎么能修沙门法呢？导师是因为‘他是舍利弗的弟弟’而顾全情面，才来到这样一个忙于营建的比丘这里。”
那天黎明时，导师观察世间，看到了这两位比丘，知道了他们的心思。
所以他在那里住了大约一个月，到离开的那天，作了决意，让那两位比丘忘了带自己的油筒、水壶和鞋子；离开时，一出精舍范围，就收回了神通。
于是那两位比丘说：“我忘了这个和那个。”“我也忘了。”两人都折返回去，却认不出那个地方，被佉提罗树的刺扎着四处寻找，最后看到自己的东西挂在一棵佉提罗树上，就拿着离开了。
导师也带着比丘僧团，又只用了大约一个月，一路享受着尸婆利长老的福德返回，进入了东园。
那两位年老的比丘一大早洗了脸，心想：“我们到布施客僧饭食的毗舍佉家去喝粥。”就去了，喝了粥、吃了点心以后坐着。
毗舍佉问他们：
“大德，你们也和导师一起去了离婆多长老住的地方吗？”
“是的，优婆夷。”她又问：“大德，长老住的地方很宜人吧？”
“优婆夷，那里哪有什么宜人的？那是一片白刺佉提罗树的密林，就像饿鬼住的地方。”
后来又有两位年轻的比丘来了。
优婆夷也给了他们粥和点心，同样问了他们。
他们说：
“优婆夷，那里美得无法形容。长老住的地方就像善法堂，好像是用神通造出来的一样。”
优婆夷心想：
“先来的比丘是一种说法，这两位又是另一种说法。先来的比丘想必是忘了什么东西，在神通收回的时候折返回去的；而这两位，想必是在用神通化造出来的时候去的。”她凭着自己的智慧明白了这件事，心想“等导师来了我再问”，就这样等着。
过了不久，导师在比丘僧团的围绕下来到毗舍佉家，坐在敷设好的座位上。
她恭敬地供养以佛为首的比丘僧团，在用餐结束时礼敬导师，问道：
“大德，和您一起去的比丘中，有些人说离婆多长老住的地方是‘佉提罗树的密林荒野’，有些人说‘很宜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导师听了，说：“优婆夷，不论是村落还是林野，只要是阿罗汉居住的地方，那里就是宜人的。”说完，顺着这个话题接下去，开示佛法，说了这首偈颂：
“无论在村落还是在森林，无论在低处还是在高处，
凡是阿罗汉居住的地方，那片土地就令人喜爱。”
这里，阿罗汉在村落里虽然得不到身远离，却一定能得到心远离。
因为即使是如同天界一般美妙的所缘，也不能使他们的心动摇。
所以，不论是村落，还是森林等其中任何一处，凡是阿罗汉居住的地方，那片土地就令人喜爱——意思是，那块地方确实是令人喜爱的。
开示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果位。
后来有一次，比丘们发起了这样的谈论：
“朋友们，尊者尸婆利长老究竟是什么原因，在母亲胎中住了七年七个月零七天？因为什么在地狱里受煎熬？又是由于什么业的余果，得到了最高的利养和最殊胜的眷属？”
导师听到这番谈论，问道：“比丘们，你们在谈论什么？”比丘们回答说：“尊者，在谈论这件事。”于是导师讲述那位尊者的前世业，说：
比丘们，从现在往前数第九十一劫，毗婆尸佛出现在世间，有一次在乡间游行之后，回到了父亲的城市。
国王为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准备了迎客的布施，并派人给城民传话说：“请来帮我一起布施。”
城民们照做了，心想：“我们要布施得比国王的布施还要丰盛。”于是邀请导师，第二天准备好布施，派人通知国王。
国王来了，看到他们的布施，心想：“我要布施得比这更丰盛。”于是又邀请导师第二天来接受供养。就这样，国王没能胜过城民，城民也没能胜过国王。
到第六次时，城民们心想：“明天我们要布施得让人说不出‘这次布施里缺了什么’。”于是第二天准备好布施，察看“这里到底还缺什么”，结果发现只缺新鲜的蜂蜜。
熟蜜倒是有很多。
他们为了求得新鲜蜂蜜，派人在四座城门各带一千迦哈巴那（kahāpaṇa），一共四千，去收购蜂蜜。
这时，有一个乡下人要去见村长，在半路上看见一个蜂巢，就赶走蜜蜂，砍下树枝，连同那截树枝一起拿着蜂巢，心想：“我要把它送给村长。”就进了城。
那个去找蜂蜜的人看见了他，问道：“喂，这蜂蜜卖吗？”
“不卖，先生。”
“那就收下这一个迦哈巴那，把它给我吧。”
乡下人心想：
“这个蜂巢连四分之一个迦哈巴那都不值，这个人却肯给一个迦哈巴那。
看来他带着很多钱，我该把价钱抬高。”
于是就对他说：“不给。”对方说：“那就收下两个迦哈巴那吧。”
“两个也不给。”
乡下人就这样一直抬价，直到对方说“那就收下这一千吧”，把钱袋递了过来。
于是乡下人对他说：
“你到底是疯了，还是钱多得没地方放？连四分之一个迦哈巴那都不值的蜂蜜，你却说‘拿一千把它给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朋友，这我知道，可是我要用它办一件事，所以才这样说。”
“什么事，先生？”
“我们为有六万八千位沙门随从的毗婆尸佛准备了盛大的布施，那里头只缺新鲜蜂蜜，所以我才这样买。”
“既然这样，我就不要钱了；如果我也能分得这次布施的一份功德，我就把它送给你。”
那人回去，把这件事告诉了城民们。
城民们知道他的信心很强，就答应说：“好，让他分得一份功德吧。”他们请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坐下，供养了粥和点心，然后叫人拿来一个大金碗，把蜂巢里的蜜挤了出来。
那个乡下人原本为了做见面礼还带来了一罐凝乳，他把这罐凝乳也倒进金碗里，和蜂蜜调和在一起，从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的第一位开始依次供养。
大家想要多少就取多少，结果人人都分到了，甚至还有剩余。
不应该去想：“这么少的蜂蜜，怎么能分给那么多人？”
因为那是凭着佛陀的威力才分给了大家。
佛陀的境界是不应该去思量的。
因为经中说过有四种“不可思议”（《增支部》4.77）。
去思量这些的人，只会落得发狂。
那个人造了这样的善业，寿命结束后转生到天界，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不断轮回；有一次他从天界死去，转生在波罗奈的王族家中，父亲去世后，继承了王位。
他心想：“我要攻下一座城。”就前去把城包围起来，并派人传话给城民：“要么把王位交给我，要么跟我作战。”
城民们说：“我们既不交出王位，也不作战。”他们从小门出城，搬运柴火、饮水等物，照常处理一切事务。
那位国王守住四座大城门，围困这座城七年零七个月。
这时，他的母亲问：“我的儿子在做什么？”听人说“王后，是这样这样”，知道了这个情况，就说：“我的儿子真愚笨。你们去对他说：‘把小门也堵上，再围城。’”
他听了母亲的话，就照着做了。
城民们没办法出城，到第七天就杀了自己的国王，把王位交给了他。
他造了这个恶业，寿命结束后转生在阿鼻地狱，在地狱里受煎熬，一直到这片大地增厚了一由旬那么久；又因为堵住了四座小门，从那里死去后，仍旧在同一位母亲的胎中结生，在胎里住了七年零七个月，又在产门口横卧了七天。
比丘们，就是这样：尸婆利由于那时围城夺取的业，在地狱里受了这么久的煎熬；又因为堵住了四座小门，从那里死去后，在同一位母亲的胎中结生，在胎里住了这么长的时间。
由于布施了新鲜的蜂蜜，他得到了最上的利养与名声。
又有一天，比丘们谈起了这样的话题：
“沙弥的利养真大啊！福德真大啊！他一个人就为五百位比丘建造了五百座重阁等建筑。”
导师来了，问道：“比丘们，你们现在坐在一起，谈的是什么话题？”比丘们回答说“谈的是这件事”。导师就说：“比丘们，我的儿子既没有福德，也没有罪恶，这两者他都已经断除了。”然后在《婆罗门品》中说了这首偈：
“谁在这里舍弃了福德与罪恶两者，超越了执著（saṅga），
无忧、离尘、清净，我称他为婆罗门。”（《法句经》第412偈）
佉提罗林离婆多长老的故事，第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