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钵吒左啰长老尼的故事
- 钵吒左啰长老尼的故事
“若有人即使活上一百年”这段法的开示，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钵吒左啰长老尼而说的。
据说她是舍卫城一位拥有四亿财富的长者的女儿，容貌美丽。
她十六岁时，父母让她住在七层楼阁的顶层，严加看守。
即使这样，她还是和自己的一个年轻男仆私通了。
后来她的父母把她许配给门当户对人家的一个少年，定下了婚期。
婚期临近时，她对那个年轻男仆说：
“听说他们要把我嫁给某某人家，等我到了夫家以后，你就算带着给我的礼物去，也进不了那里的门。如果你对我有感情，现在就带我走，随便逃到哪里去吧。”
他说：“好的，小姐。”
他说：“那么我明天一早就在城门的某某地方等着，你想个办法出来，到那里去找我。”说完，第二天他就站在约定的地方等候。
她也一大早穿上脏衣服，披散着头发，用糠粉涂抹身体，拿着水罐，装作和女仆们一起去打水的样子走出家门，来到那个地方。
他带着她走到很远的地方，在一个村子里安了家，在林野里耕田，又去捡柴火、采野菜等。
她则用水罐打水，亲手舂米、煮饭，做种种活计，承受着自己恶业的果报。
后来她怀了孕。
她临产时恳求丈夫说：“这里没有人能帮我，父母对子女总是心软的，你带我到他们那里去吧，我要在那里生孩子。”
他拒绝说：“亲爱的，你在说什么呀？你的父母看见我，会对我施加种种刑罚，我不能到那里去。”
她再三恳求，还是得不到同意，就趁他进林子去的时候，叫来邻居说：“如果他回来找不到我，问起‘她去哪里了’，你们就告诉他，我回娘家去了。”说完关上家门就走了。
他回来不见她，问了邻居，听说了这件事，心想：“我要把她追回来。”就追了上去，找到她以后，虽然百般恳求，还是没能让她回头。
后来走到一个地方时，她开始阵痛了。
她走进一处树丛里，说：“当家的，我开始阵痛了。”就躺在地上辗转翻滚，艰难地生下了孩子。她想：“我本来是为了这件事才要回娘家的，现在这件事已经办成了。”于是又和他一起回到家里，照常过日子。
过了一段时间，她又怀孕了。
到了临产的时候，她像上次那样恳求丈夫，还是得不到同意，就抱着儿子，照样出走了。他追上来说“停下来”，她却不肯回去。
他们正走着，突然下起了一场不合时令的大雨：四面电光闪闪，天空好像燃烧起来；雷声隆隆，天空好像要裂开一样，雨水接连不断地倾泻下来。
就在这时，她开始阵痛了。
她叫丈夫说：“当家的，我开始阵痛了，撑不住了，你给我找一个淋不到雨的地方吧。”
他拿着手里的斧头四处察看，看见一座蚁丘顶上长着一丛灌木，就动手砍了起来。
这时，一条剧毒的蛇从蚁丘里爬出来，咬了他。
他的身体当场就变成青黑色，好像被体内冒出的火焰烧灼一样，就在那里倒下了。
她忍受着巨大的痛苦，一直盼着他回来，却始终没见到他，就这样又生下了一个儿子。
两个孩子经受不住狂风暴雨的冲击，大声哭叫。
她把两个孩子都护在胸前，用双膝和双手撑在地上，就保持这个姿势熬过了一夜。
她全身好像失去了血色，变成了枯黄树叶的颜色。
天亮以后，她抱起那个浑身肉红色、像一块肉似的小儿子，用手指牵着另一个孩子，说：“来，孩子，你父亲是从这边走的。”就沿着丈夫走过的路走去，看见他死在蚁丘顶上，倒在那里，身体青黑僵硬。她一边哭一边哀叹：“我丈夫是因为我才死在路上的。”继续往前走。
因为整夜下雨，她看到阿致罗伐底河涨满了水，水深有的地方齐膝，有的地方齐腰，有的地方齐胸。她因为见识浅、头脑简单，不敢带着两个孩子一起下水，就把大儿子留在这边岸上，抱着小儿子渡到对岸，折些树枝铺在地上，让孩子躺下，心想：“我要回到另一个孩子那里去。”可是她舍不得丢下小儿子，迟迟走不开，一次又一次回头张望着，才往回走。
她走到河中央时，一只老鹰看见那个孩子，以为是“一块肉”，就从空中扑了下来。
她看见老鹰冲着儿子扑下来，就举起双手，大声喊了三次“嘘嘘”。
老鹰因为离得太远，没有听见，抓起孩子飞上天空走了。
站在这边岸上的大儿子，看见母亲在河中央举起双手大声呼喊，以为“她在叫我”，就急忙往前冲，掉进了水里。
就这样，她的小儿子被老鹰叼走了，大儿子被河水冲走了。
她一边哭泣哀叹：“我一个儿子被老鹰叼走了，一个被水冲走了，丈夫死在了路上。”一边往前走，看见一个从舍卫城过来的男子，就问他：
“大哥，你是哪里人？”
“我是舍卫城人，大姐。”
“舍卫城某某街上有这样一户某某人家，你知道吗，大哥？”
“我知道，大姐，可是那一家你就别问了。如果你还认识别的人家，就问别家吧。”
“我和别的人家没有关系，我要问的就是这一家，大哥。”
“大姐，你是非要我说不可了。昨夜整夜都在下雨，你看见了吧？”
“我看见了，大哥。这场雨整夜只为我一个人下，不是为别人下的。
这场雨为什么是为我下的，以后我再告诉你。你先告诉我这户长者家里的情况吧。”
“大姐，昨夜房子倒塌，压住了长者、长者夫人和长者的儿子三个人，他们正在同一个火葬堆上焚烧。
那边能看到的烟就是了，大姐。”
她在那一刻连身上穿的衣服滑落了都没有察觉，就发了疯，像刚出生时那样赤身裸体，一边哭泣哀叹：
“两个儿子都死了，我的丈夫死在了路上；
母亲、父亲和兄弟，在同一个火葬堆上焚烧。”（《譬喻·长老尼》2.2.498）
她就这样哀号着到处游荡。
人们看见她，喊着“疯女人！疯女人！”，抓起垃圾和尘土往她头上撒，还用土块打她。
导师正坐在祇园大精舍的八众之中说法，看见她走来——她在十万劫中圆满了波罗蜜，发愿具足。
据说，在莲华上佛的时代，她看见莲华上导师把一位持律的长老尼安立在第一的位置上，就像抓着她的手臂把她安置在欢喜园里一样，于是她做了殊胜的功德，立下誓愿：“愿我也能在像您这样的佛陀座下，获得持律长老尼中第一的地位。”
莲华上佛展开未来智，知道她的誓愿会实现，就授记说：“将来在名叫乔达摩佛的教法中，这位女子将名叫钵吒左啰，成为持律长老尼中的第一。”
导师远远看见这位立过这样誓愿、发愿具足的女子走来，心想：“除了我以外，再没有别人能够成为她的依靠。”就让她朝着精舍这边走过来。
众人一看见她就说：“别让这个疯女人到这里来！”
导师说：“你们让开，不要阻拦她。”等她走到不远的地方时，导师说：“姊妹，恢复正念吧。”
她就在那一刻，凭着佛陀的威力恢复了正念。
这时，她察觉到身上穿的衣服已经掉落，生起了惭愧心，就蹲坐了下来。
于是有一个男子把自己的上衣扔给了她。
她把上衣围在身上，走到导师面前，以五体投地礼拜导师金色的双足，说：“大德，请做我的依靠，请做我的立足处。
我一个儿子被老鹰叼走了，一个被水冲走了，丈夫死在了路上，父母和兄弟被房子压住，正在同一个火葬堆上焚烧。”
导师听了她的话，说：“钵吒左啰，不要忧虑，你已经来到了能够做你的保护、皈依处和依靠的人身边。
就像你现在一个孩子被老鹰叼走，一个被水冲走，丈夫死在路上，父母和兄弟被房子压住一样；
在这轮回之中，每当儿子等亲人死去时，你哭泣流下的眼泪，比四大海的水还要多。”说完，就说了这首偈：
“四大海中的水还算少，
比它更多的是泪水，多得难以计量；
那是被苦触及的人悲伤时所流的泪，
你为什么还要放逸呢？”
导师这样讲说无始轮回的法门时，她身上的忧愁就减轻了。
导师知道她的忧愁已经减轻，又对她说：“钵吒左啰，儿子等亲人，对于前往他世的人来说，既不能成为他的保护，也不能成为他的庇护所或皈依处，所以他们即使还在，也等于不在。智者应当净化戒行，尽快净化自己通往涅槃的道路。”说完，为她说法，说了这两首偈：
“儿子们不能保护，父亲和亲属也不能；
被死神压倒的人，在亲人当中找不到保护。”（《法句》288；《譬喻·长老尼》2.2.501）
“智者明白了这个道理，用戒约束自己；
通往涅槃的道路，应当迅速地净化。”（《法句》289）
说法结束时，钵吒左啰烧尽了像大地尘土那样多的烦恼，安住于须陀洹果；其他许多人也证得了须陀洹果等果位。
她成为须陀洹之后，向导师请求出家。
导师把她送到比丘尼那里，让她出家。
她受了具足戒以后，因为曾经不穿衣服四处行走（paṭitācāra），就以钵吒左啰这个名字为人所知。
有一天，她用水罐取水洗脚，把水泼出去，水流了一小段就断了。
第二次泼出去的水，流得比那更远。
第三次泼出去的水，流得比第二次还要远。
她就以此为所缘，划分出人生的三个阶段，心想：“就像我第一次泼出去的水一样，众生在青年时也会死；像第二次泼出去、流得更远的水一样，在中年时也会死；像第三次泼出去、流得更远的水一样，在老年时也终究会死。”
导师坐在香室里，放出光明，就像站在她面前对她说话一样，说：“正是这样，钵吒左啰。看不见五蕴生灭的人活一百年，不如看见五蕴生灭的人只活一天、只活一刹那。”说完，接续前面的意思，为她说法，说了这首偈：
“即使有人活上一百年，却看不见生灭；
也不如看见生灭的人活一天。”
这里，看不见
生灭，是说不以二十五种特相看见五蕴生起和灭去的人。
看见
生灭，是说看见五蕴的生起和灭去的人。
看见生灭的人哪怕只活一天，也胜过不见生灭的人活着。
开示结束时，钵吒左啰证得了阿罗汉果，同时具足了无碍解。
钵吒左啰长老尼的故事，第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