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僧吉遮沙弥的故事
- 僧吉遮沙弥的故事
“若有人活到一百岁”这段开示，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僧吉遮沙弥而说的。
据说，舍卫城有大约三十位良家子弟，听了导师说法以后，全心投入佛陀的教法，出了家。
他们受具足戒满五年后，去见导师，听说有经论之责（ganthadhura）和观禅之责（vipassanādhura）两种责任，心想“我们是年纪大了才出家的”，就不在经论之责上用功，而是想要圆满观禅之责，请导师讲授了直到阿罗汉果的业处，然后向导师告辞说：“尊者，我们要去一处林野。”
导师问：“你们要去哪个地方？”他们回答说：“去一个叫某某的地方。”导师就知道：“他们在那里会因为一个吃残食的人而遭遇危难，但只要僧吉遮沙弥一同前去，这危难就会平息，然后他们出家人该做的事就会圆满完成。”
僧吉遮沙弥是舍利弗长老的沙弥，才七岁。
据说，他的母亲是舍卫城一个富裕人家的女儿。
她怀他已经足月的时候，得了一种病，病一发作就死了。
她的遗体被火化时，除了怀着胎儿的腹部以外，其余部分都烧掉了。
于是人们把她的胎腹从火葬堆上取下来，用尖桩在两三个地方刺穿。
尖桩的尖端碰伤了孩子的眼角。
他们这样刺穿胎腹以后，把它扔进炭堆里，用炭火盖住，然后就离开了。
胎腹烧掉了，可是在炭堆顶上，孩子像一尊金像，仿佛躺在莲花心里。
因为处在最后一生的众生，即使被须弥山压住，在证得阿罗汉果之前也不会丧命。
第二天，人们说着“我们去把火葬堆熄灭”来到那里，看见孩子那样躺着，又惊奇又欢喜，觉得稀有罕见：“这么多木柴都烧尽了，整个身体都被烧掉了，孩子怎么会没有被烧着呢？这孩子将来会怎么样呢？”他们就抱着孩子进了村子，去问占相师。
占相师们说：“如果这个孩子在家生活，他的亲属直到第七代都会陷入贫困；
如果他出家，就会在五百位沙门的围绕下四处游行。”
因为他的眼角被尖桩刺破，人们就给他取名为僧吉遮。
后来，他就以僧吉遮这个名字为人所知。
于是亲属们说：“好吧，等他长大了，我们就让他到我们的尊者舍利弗那里出家。”就把他抚养起来。
他七岁的时候，听到孩子们说：“你还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母亲就死了；她的遗体被火化时，你也没有被烧着。”他心想：“原来我是从这样的危险中脱身的，我还过什么在家生活呢？我要出家。”就把这个想法告诉了亲属。
他们说：“好的，孩子。”就把他带到舍利弗长老那里，交给长老说：“尊者，请让这孩子出家。”
长老教给他皮五业处，让他出了家。
头发刚剃完，他就连同四无碍解一起证得了阿罗汉果。
这就是僧吉遮沙弥。
导师知道：“只要他一同前去，那危难就会平息，然后他们出家人该做的事就会圆满完成。”就说：“比丘们，你们去见过你们的大师兄舍利弗长老以后再走。”
他们说了声“好的”，就来到长老那里。长老问：“什么事，贤友们？”他们说：“我们在导师那里领受了业处，想要进入森林，就去向导师告辞，导师就这样对我们说：
‘你们去见过你们的大师兄以后再走。’
所以我们来到了这里。”
长老心想：“导师一定是看到了某个原因，才派他们到这里来的。会是什么事呢？”他思索以后，明白了这件事，就说：
“贤友们，你们有沙弥吗？”
“没有，贤友。”
“如果没有，就带上这个僧吉遮沙弥去吧。”
“算了吧，贤友，带着沙弥会给我们添牵累。住在森林里的人要沙弥做什么呢？”
“不是这样的，贤友们，不会是他成为你们的牵累，倒是你们会成为他的牵累。
导师派你们到我这里来，也是希望我让沙弥跟你们一起去，才派你们来的。带上他去吧。”
他们答应说“好的”，连同沙弥一共三十一人，向长老告辞，离开精舍，一路游行，在一百二十由旬远的地方，来到一个有一千户人家的村子。
村民们看见他们，心生净信，恭敬地供养饮食，问道：“尊者们，你们要去哪里？”比丘们回答说：“各位施主，我们去住着舒适的地方。”村民们就伏在他们脚下请求说：“尊者们，如果各位尊者依止这个地方度过雨季，我们就受持五戒，奉行布萨。”
长老们答应了。
于是村民们为他们安排好夜间住处、白天住处、经行处和叶屋，热心地轮流侍奉，说着“今天我们来，明天我们来”。
长老们在入雨安居那天立下约定：“贤友们，我们是在住世的佛陀那里领受的业处，而除了修行圆满，没有别的办法能让诸佛满意；何况我们的恶趣之门都还敞开着。所以，除了早上托钵的时间和傍晚侍奉长老的时间以外，其余时间不要两个人待在同一个地方。如果谁身体不舒服，就敲响铃，我们就到他那里去为他治疗。除此以外，无论是夜里还是白天，都要不放逸地精勤修习业处。”
他们这样立下约定住着的时候，有一个穷苦人原本靠一个女儿过活，那地方闹起了饥荒，他想去投靠另一个女儿过活，就上了路。
长老们在村里托完钵，回住处的途中，在一条河里洗了澡，坐在沙滩上吃饭。
这时那个人来到那里，站在一旁。
长老们就问他：“你要去哪里？”
他把这件事告诉了他们。
长老们对他生起怜悯，说：“优婆塞，你饿得很厉害了，去拿片叶子来，我们每人给你一团饭。”他把叶子拿来后，长老们就从各自正吃着的饭里，拌上汤和菜，每人给了他一团。
据说这就是规矩：吃饭的时候有人来，比丘给他饭时，不先拨出头一份，而是照自己正吃的那样，或多或少地给。
所以他们也就这样给了。
他吃完饭后，向长老们礼拜，问道：
“尊者，诸位大德是受了谁的邀请吗？”
“优婆塞，没有什么邀请，人们每天都供养这样的食物。”
他心想：
“我们一年到头起早贪黑地干活，也得不到这样的食物。我何必再去别处呢？就在他们身边过日子吧。”
于是他对他们说：
“我想做各种服侍的事，住在大德们身边。”
“很好，优婆塞。”
他跟着他们去到他们的住处，好好地做各种服侍，让比丘们非常满意。过了两个月，他想去看女儿，心想：“如果我向大德们告辞，他们不会放我走，我还是不告而别吧。”就没有告诉他们，离开了。
据说他犯下的大过失就只这一件：没有告诉比丘们就走了。
他要走的路上有一片森林。
那里住着五百个强盗，他们向林神许愿说：“谁进入这片森林，我们就杀了他，用他的血肉来祭祀你。”许愿之后就住在那里，到这天已经是第七天了。
所以第七天强盗头子爬上树张望，看见他走过来，就给强盗们打了暗号。
他们知道他已经走进森林中央，就围上去把他抓住，捆得紧紧的，用钻火木生起火，拖来木柴堆起一大堆火，又削起了尖桩。
他看见他们这样做，就问：“老爷，这地方既看不到野猪，也看不到鹿之类的野兽，你们为什么要做这些？”
“我们要杀了你，用你的血肉来祭林神。”
他被死亡的恐惧吓坏了，没有去想比丘们对他的恩惠，一心只顾保全自己的性命，就这样说：
“老爷，我是个吃残食的人，是靠吃剩饭长大的，吃残食的人是不吉利的人。那些大德不管是从什么人家出来出家的，都算是刹帝利。在某个地方住着三十一位比丘，你们杀了他们来祭祀吧，你们的林神会非常高兴的。”
强盗们听了，心想：“这家伙说得好，这个不吉利的人有什么用？我们杀刹帝利来祭祀吧。”就说：“来，带我们去他们的住处。”让他带路，到了那里，在寺院中间没看到比丘，就问他：“比丘们在哪里？”
他在那里住过两个月，知道他们约定的规矩，就这样说：
“他们各自坐在白天和夜里修行的地方。你们敲这口钟，听到钟声他们就会聚集过来。”
强盗头子敲了钟。
比丘们听到钟声，心想：“不到时候就敲了钟，大概是有人身体不舒服了。”就赶过来，在寺院中间依次排好的石板座上坐下。
僧团上座看着强盗们问道：
“优婆塞们，这钟是谁敲的？”
强盗头子说：
“尊者，是我。”
“为什么？”
“我们向这片森林的林神许过愿，为了祭祀这位林神，要带一位比丘走。”
大长老听了，对比丘们说：
“贤友们，兄弟们遇到的事，本来就该由大哥来承担。我为你们舍出自己的性命，跟他们去。不要让大家都遭难，你们要不放逸地修习沙门法。”
第二位长老说：
“尊者，大哥的事本来就是弟弟的担子。我去，你们要不放逸。”
就这样，三十个人都依次站起来说：“我去，我去。”他们既不是同一个母亲的儿子，也不是同一个父亲的儿子，也都还没有离贪，却为了其余的人依次舍出自己的性命。
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能说出“你去吧”这句话。
僧吉遮沙弥听了他们的话，说：“尊者们，你们留下吧，我为了你们舍弃自己的性命，我去。”
他们说：
“贤友，我们就算全都一起被杀，也不会放你一个人去。”
“尊者们，为什么呢？”
“贤友，你是法将舍利弗长老的沙弥。如果我们放你去，长老会责备我们说：‘他们带着我的沙弥出去，却把他交给了强盗。’我们承受不起这样的指责，所以不能放你去。”
“尊者们，正等正觉者派你们到我的戒师那里，我的戒师又派我跟你们一起来，都是看到了这个缘故才这样安排的。你们留下吧，我自己去。”说完，他向三十位比丘礼拜，说：“尊者们，如果我有什么过失，请原谅我。”然后就出去了。
这时，比丘们受到极大的震动，眼里满含泪水，心都在颤抖。
大长老对强盗们说：
“优婆塞们，这个小沙弥看到你们生火、削尖木桩、铺树叶，会害怕的。请先把他安置在一旁，再去做这些事。”
强盗们带着沙弥过去，把他安置在一旁，做好了一切准备。
准备完毕后，强盗首领拔出刀，走近沙弥。
沙弥是入了禅定之后才坐下的。
强盗首领挥刀砍向沙弥的肩头，刀却弯了过去，刀刃碰上了刀刃。他以为“没有砍好”，就把刀弄直，又砍了一次。
刀像棕榈叶一样卷了起来，一直卷到刀柄根部。
因为在那个时候，就算用须弥山压下来，也没有谁能杀死沙弥，更不用说用刀了。
看到这个神变，强盗首领心想：
“以前我的刀砍石柱或佉陀罗木桩，就像砍嫩芽一样，现在却一次弯了过去，一次卷得像棕榈叶卷一样。
这把刀虽然没有心识，却知道这个人的德行；我有心识，反而不知道。”
他把刀扔在地上，胸口贴地趴在沙弥脚下，说：“尊者，我们为了钱财进入森林。人们远远看见我们，哪怕有上千人也会发抖，连两三句话都说不出来。
可是你连一点惊恐都没有，你的脸就像炉口里的金子，又像盛开的迦尼迦罗花一样光彩照人，这到底是什么缘故呢？”他这样问着，说了这首偈：
“你没有一点恐惧，容色比平时更加明净；
在这样的大恐怖之中，你为什么不悲叹？”（《长老偈》706）
沙弥从禅定中出来，为他说法：“贤友首领，漏尽者的这个身体，就像顶在头上的重担。这个身体破坏也好，毁灭也好，他都只会欢喜，不会害怕。”说完，又说了这些偈：
“首领啊，无所贪恋的人，心中没有痛苦；
断尽结缚的人，确实已经超越了一切恐惧。
导向再生的渴爱已经断尽，如实地见到了法，
面对死亡就不会恐惧，就像放下重担一样。”（《长老偈》707-708）
强盗首领听了沙弥的话，看着五百个强盗说：
“你们打算怎么办？”
“那么首领您呢？”
“各位，就我来说，我是这样想的：‘看到这样的神变，我在俗家生活里已经没有什么可做的了，我要在尊者座下出家。’”
“我们也照样做。”
“好啊，孩子们。”于是那五百个强盗也都向沙弥礼拜，请求出家。
沙弥就用刀刃剃去他们的头发，割下衣服的边，用赤土染色，让他们穿上这些袈裟，使他们安住在十戒中。他带着他们走的时候心想：
“如果我不先去见长老们就走，他们就没法修沙门法。
因为从强盗抓着我出来的时候起，他们没有一个人能忍住眼泪。他们心里想着‘沙弥是不是已经被杀了’，业处就不会现前。所以我要见到他们再走。”
他带着五百位比丘随从去到那里。比丘们一见到他，就安下心来，问道：“善人僧吉遮，你保住性命了吗？”他回答说：“是的，尊者们。这些人想要杀我，却杀不了，对我的德行生起了净信，听了法就出家了。我是想着‘见到你们再走’才来的。你们要不放逸地修沙门法，我要到导师那里去。”他向那些比丘礼拜，带着其余的人到戒师那里。戒师问：“僧吉遮，你得到弟子了吗？”他回答说：“是的，尊者。”并报告了事情的经过。
长老说：“去吧，僧吉遮，去见导师。”他说：“好的。”就向长老礼拜，带着他们到导师那里。导师也问：“僧吉遮，你得到弟子了吗？”他回答说：“是的，世尊。”并报告了事情的经过。
导师问：“比丘们，听说是这样吗？”他们回答说：“是的，世尊。”导师就说：“比丘们，你们做强盗的勾当、毫无戒行地活一百年，不如现在安住在戒中活一天更好。”说完，接上前后文的脉络，为他们说法，说了这首偈：
如果有人活了一百岁，却破戒、心不安定；
不如持戒、修禅的人，一天的生命更好。
这里，破戒是指没有戒的人。
持戒：比起破戒的人活一百岁，持戒、以两种禅观照的修禅的人哪怕只活一天、片刻，这样的生命也更好，意思是最上。
说法结束时，那五百位比丘都证得了阿罗汉果，并具足了无碍解；对在场的大众来说，这次说法也很有利益。
后来，僧吉遮受了具足戒，戒腊满十年以后，收了一位沙弥。
这位沙弥正是他的外甥，名叫阿提目多沙弥。
到他年满二十岁的时候，长老把他叫来，说：“我要为你授具足戒。去吧，到亲戚那里问清你的年岁再回来。”就打发他走了。
他前往父母那里，在半路上被五百个强盗抓住，要杀他来祭神。他为强盗们说法，强盗们心生净信，对他说：“尊者，请您不要把我们在这个地方的事告诉任何人。”就放了他。他在迎面的路上看见父母走来，虽然他们正要走上那条路，他为了守住对强盗的承诺，也没有告诉他们。
父母遭到强盗的折磨，哀叹说：“你大概也和强盗是一伙的吧，竟然不告诉我们。”强盗们听到这哀叹声，知道他连父母都没有告诉，心生净信，就请求出家。
他也像僧吉遮沙弥那样，让他们全部出了家，带到戒师那里；戒师又派他去见导师，他去了，把这件事禀告了导师。
导师问：“比丘们，听说是这样吗？”他们回答：“是的，尊者。”导师就照前面的方式把前后文接起来，说法时说了这同一首偈：
如果有人活了一百岁，却破戒、心不安定；
不如持戒、修禅的人，一天的生命更好。
这个阿提目多沙弥的故事，也和前面所说的一样。
第九，僧吉遮沙弥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