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毗舍佉的故事
- 毗舍佉的故事
“就像从花堆中”这一段开示，是导师住在舍卫城附近的东园时，为毗舍佉优婆夷而说的。
据说，她投生在鸯伽国跋提城，是明达长者的儿子陀南阇耶长者的正妻须摩那提毗所生。
她七岁的时候，导师看到施罗婆罗门等可以被度化的有缘人已经具足了证悟的善根，就在大比丘僧团的围绕下四处游行，来到了那座城。
那时，明达居士是那座城里五位大福德者中为首的一位，担任长者的职位。
所谓五位大福德者是：明达长者；他的大夫人，名叫旃陀波头摩；他的长子，名叫陀南阇耶；陀南阇耶的妻子，名叫须摩那提毗；明达长者的奴仆，名叫富那。
不只是明达长者一人，在频婆娑罗王的国土上，共有五位拥有无量财富的人：乔提迦、阇提罗、明达、富那迦、迦迦婆利。
其中这位明达长者得知十力者来到了自己的城市，就派人叫来儿子陀南阇耶长者的女儿——小姑娘毗舍佉，对她说：
“好孙女，这对你是吉祥的事，对我们也是吉祥的事。你和陪伴你的五百个小姑娘一起，乘上五百辆车，由五百个婢女围绕着，去迎接十力者吧。”
她答应说“好的”，就照着做了。
她因为善于分辨什么合宜、什么不合宜，在车子能到的地方乘车前行，到了那里就下车步行，走到导师跟前，礼拜后站在一边。
于是导师按照她的性情为她说法。
说法结束时，她和五百个小姑娘一起证入了须陀洹果。
明达长者也来到导师跟前，听了说法，证入须陀洹果，邀请导师第二天来应供；第二天就在自己家里，用精美的硬食与软食供养以佛为首的比丘僧团，并且就这样连续半个月举行了大布施。
导师在跋提城随意住了一段时间后，就离开了。
那时，频婆娑罗王与憍萨罗国的波斯匿王互相娶了对方的姐妹。
有一天，憍萨罗王心想：
“频婆娑罗王的国土上住着五位拥有无量财富的大福德者，我的国土上却连一个这样的人都没有。我何不到频婆娑罗王那里去，请他给我一位大福德者呢？”
他到了那里，频婆娑罗王向他问候致意，问道：“你是为了什么事来的？”他说：“你的国土上住着五位拥有无量财富的大福德者，我是想着‘要从中带一位回去’才来的，请从他们当中给我一位吧。”
频婆娑罗王说：“这些大家族，我们是没法迁动的。”
波斯匿王说：“我得不到就不回去。”
国王与大臣们商量后说：“迁动乔提迦等大家族，就好比撼动大地。明达大长者有个儿子，名叫陀南阇耶长者，我和他商量后再给你答复。”说完就派人把他叫来，对他说：“孩子，憍萨罗王说‘要带一位富有的长者回去’，你就跟他去吧。”
“大王，您派我去，我就去。”
“那么，孩子，你做好准备就去吧。”
他做了自己该做的种种安排。
国王也给了他丰厚的赏赐，对波斯匿王说：“带他走吧。”就送波斯匿王上路了。
波斯匿王带着他上路，每到一处都只住一夜，走到一处舒适的地方，就扎营住下。这时，陀南阇耶长者问他：
“这是谁的国土？”
“是我的，长者。”
“从这里到舍卫城有多远？”
“有七由旬远。”
“城里地方狭窄，我们的随从人员很多。大王，如果您同意，我们就住在这里吧。”
国王答应说“好的”，就在那个地方建了一座城，交给他之后就走了。
因为是他们自己在那个地方选定住处的，所以这座城就被叫作娑祇多。
在舍卫城，弥伽罗长者的儿子富那婆陀那少年也已经成年了。
于是他的父母对他说：
“孩子，在你中意的人家里挑选一个姑娘吧。”
“你说‘我不需要这样的妻子’——孩子，别这样，没有后代的家族是延续不下去的。”
父母一再地劝说，他就说：“那么，要是能得到具足五种美好的姑娘，我就听你们的话。”
“孩子，你说的这五种美好是什么呢？”
就是头发美、肉美、骨骼美、肤色美、年龄美。
具有大福德的女子，头发像孔雀的尾羽一样，解开垂下来时，碰到下裙的边缘，又向上回卷，发梢翘起，这叫作头发美；嘴唇像频婆果一样颜色鲜艳，平整，上下唇闭合严密，这叫作肉美；牙齿洁白、整齐、没有缝隙，像竖起排列的一排金刚石，又像截得齐整的一排海螺，光彩美丽，这叫作骨骼美；肤色黝黑的女子，即使不搽粉，皮肤也光润，像一串青莲花，肤色白皙的女子则像一串迦尼迦罗花，这叫作肤色美；即使生育过十次，也像只生过一次那样，青春不衰，这叫作年龄美。
于是他的父母邀请了一百零八位婆罗门，请他们吃过饭后问道：“具足五种美好的女子是不是真的有？”
“是的，有的。”
“那么就派八个人去寻找这样的姑娘。”他们给了许多钱财，说：“等你们回来，我们会好好酬谢你们。去吧，去寻找这样的姑娘，找到时就把这件饰物送给她。”又给了一条价值十万的金花环，然后打发他们出发了。
他们前往一座又一座大城寻访，却没有找到具足五种美好的少女，在折返回来的路上，正逢“开放节”那天到了娑祇多——
他们心想：“今天我们的事情就要办成了。”
那座城里每年都有一个叫作开放节的节日。
那时，连平常不出门的人家也带着随从走出家门，不乘车轿，公开露面，徒步前往河岸。
这一天，刹帝利大富豪等人家的儿子们也心想：“看到与自己同种姓、称心的良家少女，就用花环套住她。”于是守候在各条路旁。
那些婆罗门也走进河岸边的一座亭舍，站在里面。
就在那时，毗舍佉大约十五六岁，佩戴着全身的饰物，在五百名少女的围绕下，心想“我要到河边去沐浴”，来到了那个地方；这时乌云升起，下起雨来。
五百名少女飞快地跑进了亭舍。
婆罗门们仔细观看，她们当中没有一个具足五种美好。
接着，毗舍佉照平常的步子走进亭舍，衣服和饰物都湿透了。
婆罗门们看到她具备了四种美好，还想看看她的牙齿，就互相说道：“我们这个女儿生性懒散，她的丈夫恐怕连一点酸粥也吃不上。”
于是毗舍佉对他们说——
“你们在说谁？”
“就在说你，姑娘。”
原来她的声音十分甜美，就像敲响铜铃的声音那样传出来。
她又用甜美的声音问他们：“你们为什么这样说？”
“你的女伴们没有弄湿衣服和饰物，飞快地跑进了亭舍；你连这么一点路都没有快些走过来，弄湿了衣服和饰物才进来。
所以我们才这样说，姑娘。”
“叔伯们，不要这样说。我比她们更有力气，只是考虑到一些缘故，才没有跑过来。”
“什么缘故呢，姑娘？”
“叔伯们，有四种人奔跑起来不好看，另外还有一个缘故。”
“哪四种人奔跑起来不好看呢，姑娘？”
“叔伯们，首先是受过灌顶的国王，佩戴着全身饰物，把下裳掖紧在腰间，在王宫庭院里奔跑，就不好看，只会招来‘这个国王怎么像普通家主一样跑’的指责；慢慢地走才好看。
国王的吉祥象装饰起来奔跑也不好看，以大象从容优雅的步态行走才好看。
出家人奔跑不好看，只会招来‘这个沙门怎么像在家人一样跑’的指责；安详地行走才好看。
女人奔跑不好看，必定会招来‘这个女人怎么像男人一样跑’的指责。这四种人奔跑起来不好看，叔伯们。”
“那另一个缘故又是什么呢，姑娘？”
“叔伯们，父母养育女儿，是要把她的四肢和身体各部分都养得端正。
因为我们就像待售的货物，父母养育我们，是为了把我们嫁到别人家去。
如果奔跑时踩到所穿衣服的衣角，或者在地上滑倒，跌倒时摔断了手或脚，就会成为家里的负担；而我身上的装饰品湿了，晾一晾就会干。
考虑到这个缘故，我才没有跑，叔伯们。”
婆罗门们在她说话的时候看到了她完美的牙齿，赞叹道：“我们从没见过这样完美的牙齿。”并向她喝彩，接着说：“姑娘，这个只有你才配得上。”于是把那条金花环戴在她身上。
于是她问他们——
“你们是从哪座城来的，叔伯们？”
“从舍卫城来的，姑娘。”
“是哪一家长者？”
“叫弥伽罗长者，姑娘。”
“公子叫什么名字？”
“叫富那婆陀那公子，姑娘。”
她心想“这是与我们同种姓的人家”，就答应了，并派人给父亲送信说：“请派我们的车来。”
原来她来的时候虽然是徒步走来的，但从戴上金花环的那一刻起，就不能再那样走回去了。富贵人家的女儿乘坐车辆等出行；其他女子或者乘坐普通的车子，或者在头上撑伞、撑棕榈叶；如果连这些也没有，也要撩起所穿衣服的衣边搭在肩上才走。
她的父亲派来了五百辆车。
她和随从们登上车回去了。
婆罗门们也一同前往。
于是长者问他们——
“你们从哪里来？”
“从舍卫城来，大长者。”
“是哪一位长者？”
“叫弥伽罗长者。”
“儿子叫什么名字？”
“叫富那婆陀那公子，大长者。”
“财产有多少？”
“四亿，大长者。”
“论财产，比起我们家的财产，只算得上一枚小铜钱；不过女儿只要找到了能保护她的人家就够了，还要讲什么别的条件呢？”于是他答应了。
他款待了他们，留他们住了一两天，然后送他们回去。
他们回到舍卫城，向弥伽罗长者报告说：“我们找到姑娘了。”
“是谁的女儿？”
“是陀南阇耶长者的女儿。”
他心想：“我得到了大家族的姑娘，应该尽快把她迎娶过来。”就把要前往那里的事禀告了国王。
国王说：“我想：‘这个大家族是我从频婆娑罗王那里请来、安置在娑祇多的，应该礼遇他们。’所以我也要去。”弥伽罗长者说了声“好的，陛下”，就派人给陀南阇耶长者送信：
“我来的时候，国王也会一起来。国王的军队人数众多，这么多人需要的一切，你能办得到，还是办不到？”
对方也回信说：“就算来十位国王，也尽管来吧。”
弥伽罗长者在那座大城里只留下看家的人，带着其余的人出发，到了离娑祇多大约半由旬的地方停下来，派人传话说：“我们到了。”
陀南阇耶长者送去许多礼物，然后和女儿商量：“孩子，听说你公公和憍萨罗王一起来了。应该为他准备哪一座宅子，为国王准备哪一座，为副王等人准备哪几座呢？”
长者的女儿非常聪慧，智慧像金刚的尖端一样锐利，在十万劫中一直发愿，具足殊胜的愿行。她安排说：“为我公公准备某座宅子，为国王准备某座宅子，为副王等人准备某几座宅子。”接着把奴仆和雇工叫来，吩咐说：“这么多人去办国王需要的事，这么多人去办副王等人需要的事；象、马等也由你们自己照料，好让马夫等人也能来享受婚礼的喜庆。”
“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为了不让任何人有机会说：‘我们到毗舍佉的婚礼上，什么也没得到；我们忙着看守马匹等等，没能自在地四处走走。’”
就在那一天，毗舍佉的父亲召来五百名金匠，吩咐说：“给我女儿打造一件大蔓饰品。”并拨给他们一千尼卡（nikkha）的赤金，以及与之相配的银、宝珠、珍珠、珊瑚、钻石等。
国王只住了几天，就给陀南阇耶长者传话说：“长者没办法长久供养我们，现在请定下姑娘出发的时间吧。”
长者也给国王回话：
“现在雨季已经到了，这四个月里没法出行。您的军队需要的一切，都由我来负责。等我送行的时候，陛下再动身吧。”
从那时起，娑祇多城就好像天天都在过节一样。
从国王开始，所有人需要的花鬘、香料、衣服等，全都准备得妥妥当当。
于是那些人都这样想：
“长者是专门在款待我们。”就这样过了三个月，可是饰品还没有完成。
管事的人来向长者报告：
“别的东西都不缺，只是军队煮饭用的柴不够了。”
“孩子们，去把这城里破旧的象厩等，还有破旧的房子拆下来，拿去煮饭吧。”
这样烧着煮饭，又过了半个月。
然后他们又来报告说：“没有柴了。”
“这个时节弄不到柴。打开布库，用粗布卷成布捻，浸在油缸里，拿来烧火煮饭吧。”
他们照这样做了半个月。
就这样过了四个月，饰品也完成了。
这件饰品用掉了四那利（nāḷi）钻石、十一那利珍珠、二十二那利珊瑚、三十三那利宝珠。
就这样，用这些宝物和其他宝物把它做成了。
这件饰品不是用线穿成的，而是用银来代替线。
把它戴在头上，会一直垂到脚背。
在各个部位都接上环扣，做成金钩扣和银扣环：头顶正中一个环扣，两耳背后两个，喉部一个，两边锁骨两个，两肘两个，两侧腰部两个。
在这件饰品上还做了一只孔雀：它的右翼有五百根赤金做的羽毛，左翼也有五百根羽毛；喙是珊瑚做的，眼睛是宝珠做的，脖子和尾羽也一样；羽管是银做的，腿也一样。
它立在毗舍佉的头顶正中，看起来就像一只站在山顶上跳舞的孔雀。
一千根羽管发出的声音，就像天上的音乐，又像五种乐器合奏的乐声。
只有走到她身边的人，才知道那不是真的孔雀。
这件饰品价值九千万，光是工钱就付了十万。
“那么，她是凭着什么善业的余报得到这件饰品的呢？”
据说，她在迦叶佛时代给两万位比丘布施了做袈裟的布，连线、针和染料也都是拿她自己的东西布施的。
由于那次布施袈裟的余报，她得到了这件大蔓饰。
因为女人布施袈裟，所得的果报最高就是大蔓饰这样的饰品；男人布施袈裟，最高就是由神通变现出来的钵和袈裟。
就这样，大长者用四个月为女儿准备嫁妆，在给她嫁妆财物的时候，送了装满钱币的五百辆车，又送了装满金器的五百辆车、装满银器的五百辆车、装满铜器的五百辆车、装满钵咄纳（pattuṇṇa）细布和丝绸的五百辆车、装满酥油的五百辆车、装满油的五百辆车、装满上等稻米的五百辆车，以及装满犁、犁头等农具的五百辆车。
据说他是这样想的：
“我女儿嫁过去以后，不要让她因为‘我需要某样东西’而派人到别人家门口去讨。”
所以他让人给她备齐了一切用品。
他在每辆车上安排三名戴满各种饰物的美貌婢女，一共送了五百辆车。
他又送了一千五百名侍女，吩咐她们说：“你们要给她洗浴、侍候她吃饭、为她打扮，随侍在她身边。”
接着他又想：
“我要送一些牛给女儿。”
他吩咐手下的人说：
“喂，你们去把较小的那座牛栏的门打开，在三伽浮多的路程上拿着三面鼓站好；在宽约一乌沙巴的地方，两边都要站上人。
不要让牛走出这个范围。
你们这样站好以后，就击鼓发出信号。”
他们照着做了。
牛群出了牛栏，走到一伽浮多的时候，他们就击鼓发出信号；走到半由旬的时候，他们又击了一次鼓。
走到三伽浮多的时候，他们再次击鼓发出信号，并且拦住牛群，不让它们向两旁散开。
就这样，在长三伽浮多、宽一乌沙巴的地方，牛群一头挨着一头，身子互相蹭着，站满了那片地方。
大长者说：“给我女儿这么多牛就够了，把门关上吧。”就让人关上了牛栏的门。
门关上以后，凭着毗舍佉的福德力量，强壮的牛和产乳的母牛一次又一次地跳起来，冲出了牛栏。
人们一再阻拦，却还是有六万头强壮的牛和六万头产乳母牛冲了出来，同样数目的强壮牛犊和这些母牛的公牛也跳出来，跟在后面。
“那么，牛群这样冲出去，是什么善业的余报呢？”
这是她在受施者一再推辞时仍然布施的余报。
据说，她在迦叶佛时代是讫栗枳王七个女儿中最小的一个，名叫僧伽达西。她给两万位比丘布施五种牛乳制品的时候，长老、年轻比丘和沙弥们都盖住钵说“够了，够了”，一再推辞，她却还是说“这个很甜，这个很可口”，继续布施。
由于那次布施的余报，牛群虽然被人阻拦，还是冲了出去。
长者送出这么多财物的时候，长者的妻子说：
“您为我女儿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却没有安排做事的男仆和婢女，这是为什么呢？”
“是为了看出谁真心向着我女儿、谁不是。
因为对不愿跟她走的人，我不会揪着脖子硬派他们去；等到她上车出发的时候，我会说：‘愿意跟她一起去的，就去吧；不愿意去的，就不要去。’”他这样回答。
然后，他想到“明天我女儿就要走了”，就坐在房间里，让女儿坐在身边，教导她说：“孩子，住在夫家的人，应当守好这样那样的规矩。”
这时弥伽罗长者正坐在隔壁的房间里，听到了陀南阇耶长者的教导。
陀南阇耶长者是这样教导女儿的：
“孩子，住在公婆家，屋里的火不能拿到外面去，外面的火不能带进屋里；只给肯给的人，不给不肯给的人；肯给的和不肯给的都要给；要安乐地坐，安乐地吃，安乐地睡；要侍奉火，要礼敬家里的神灵。”
他给了这十条教导以后，第二天召集了所有的兵众，在国王的军队当中请了八位家主作担保人，说：“如果我女儿到了那边犯了过错，要由你们来为她澄清。”说完，他用价值九千万的大蔓饰把女儿打扮好，又给了五亿四千万的财物作为她买洗浴香粉的费用，让她上了车，然后在娑祇多附近、属于他自己的十四个食邑村里——每个都有阿努拉德普勒那么大——派人击鼓宣告：
“愿意跟我女儿一起去的，就去吧。”
他们一听到这个宣告，就说：
“我们的小姐都要走了，我们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呢？”于是十四个村子的人一个不剩，全都出发了。
陀南阇耶长者也款待了国王和弥伽罗长者，送了他们一段路，让女儿跟着他们一起走了。
弥伽罗长者坐在最后面的一辆小车上前行，看见那一大群人，就问：“这些是什么人？”
“是服侍您儿媳的婢女和奴仆。”
“这么多人，谁养得起？”
“把他们打跑！不肯跑的，就在这里处罚他们。”
毗舍佉却说：“走开，不要阻拦他们，这群人自己就能养活自己。”
长者虽然听她这样说，还是说：“孩子，我们用不着这些人，谁来养活他们？”就用土块、棍棒等把他们打跑，留下其余的人，说“我们有这些就够了”，带着他们出发了。
后来，毗舍佉到达舍卫城城门的时候，心想：
“我是坐在有篷的车里进城呢，还是站在马车上进城？”
接着她想到：
“如果我坐有篷的车进城，我这件大蔓饰衣的出众之处就显现不出来了。”
于是她站在马车上进城，让全城的人都能看见自己。
舍卫城的居民看到毗舍佉的富丽排场，说道：“听说这就是毗舍佉，这样的富丽排场也只有她才配得上。”
就这样，她带着盛大的排场进入了长者的家。
她到达的那一天，全城居民想到“陀南阇耶长者曾经隆重款待过到他城里去的我们”，就各尽所能，送来礼物。
毗舍佉把送来的每一份礼物，都在这座城里分送给各家各户，一家也不落下。
就这样，她说着“这份送给我母亲，这份送给我父亲，这份送给我兄弟，这份送给我姐妹”，按各人的年纪说着亲切的话，把礼物送出去，使全城的居民都像她的亲人一样。
后来，刚入夜不久，她的一匹良种母马生产了。
她让婢女们拿着火把，一起到那里去，叫人用热水给母马洗身、用油涂抹，然后才回到自己的住处。
弥伽罗长者在为儿子办婚礼的时候，虽然如来就住在附近的寺院里，他却不把如来放在心上，而是受长久以来对那些裸体劣等沙门的敬爱驱使，想着“我也要供养我的圣者们”。有一天，他让人用几百口新锅煮了不掺水的乳粥，请来五百名裸形外道，领进家中，然后派人给毗舍佉传话：“让我的儿媳过来，礼拜阿罗汉。”
她一听到“阿罗汉”这个词，身为证得须陀洹果的圣弟子，满心欢喜地来到他们用餐的地方，看了看他们，说：“这样不知惭愧的人，不可能是阿罗汉，公公为什么叫我来？”又连声说“呸，呸”，责备了长者，然后回自己的住处去了。
裸形外道看见她这样，全都一齐责备长者：
“居士，你难道找不到别人了吗？竟然把沙门乔达摩的女弟子、这个大灾星领到这里来！赶快把她赶出这个家！”
他心想：“我不能只凭他们一句话就把她赶出去，她是大家族的女儿。”就说：“各位圣者，年轻人不管是知道还是不知道，难免会做出这种事，请你们别作声了。”把他们打发走，自己坐在贵重的座位上，用金碗吃着不掺水的蜜乳粥。
那时，有一位常乞食的长老正在托钵，走进了这座宅第。
毗舍佉正站着给公公扇风，看见长老，心想“直接告诉公公不合适”，就挪开身子站着，好让他能看见长老。
可是那个愚人即使看见了长老，也装作没看见，低着头只顾吃。
毗舍佉知道“我公公看见长老也不理睬”，就说：“尊者，请到别家去吧，我公公在吃旧食。”
他先前听尼乾子们说话时都忍住了，可一听到“在吃旧食”这句话，立刻缩回手，说：“把这碗乳粥端走！把她赶出这个家！在这样的喜庆时刻，她竟然说我是吃不净之物的人！”
然而在这座宅第里，所有的奴仆和雇工都是毗舍佉的人，谁会去抓她的手或脚呢？连敢开口说一句话的人都没有。
毗舍佉听了公公的话，说道：
“父亲，我们不会只因为这点事就离开。我不是您从水埠头带回来的提水婢女。父母都还健在的女儿，是不会只因为这点事就离开的。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我父亲在我到这里来的时候，请来了八位家主，说‘如果我女儿有什么过失，请你们来审查’，就把我托付到他们手上。请您把他们请来，让他们审查我到底有没有过失。”
长者心想：“她说得在理。”就派人请来八位家主，说道：“这个姑娘在喜庆的日子里，看见我坐着用金盘吃不掺水的乳粥，却说我是‘吃不净之物的人’。”又说：“请你们给她定罪，把她赶出这个家。”
“女儿，听说是这样吗？”
“我没有这样说。只是有一位托钵的长老站在家门口时，我公公正在吃不掺水的蜜乳粥，却不理会他。我心想：‘我公公这一生不做功德，只是在吃过去的功德。’于是就说：‘尊者，请到别处去吧，我公公在吃陈旧的东西。’这里我有什么过错呢？”
“长者，这里没有过错。我们的女儿说得对，你为什么生气呢？”
“各位，就算这件事不算过错吧；可是她有一天在半夜里，由婢女们围着，到屋后去了。”
“女儿，听说是这样吗？”
“各位叔伯，我不是为了别的原因去的。而是因为在这个家里，一匹良种母马生了小马，大家却不闻不问地坐着，这是不应该的。所以我让婢女们拿着火把，也拿着热水等东西，和她们一起去，叫人给母马做了产后的照料。这里我有什么过错呢？”
“长者，这里没有过错。我们的女儿在你家里做了连婢女都不肯做的事，你在这里看到了什么过错呢？”
各位，这件事也就算了吧。可是她父亲在她来这里的时候告诫她，私下里秘密地给了她十条教诫。我不明白这些话的意思，请她给我讲讲这些话的意思吧。
她父亲说：“家里的火不要带到外面去”。难道我们能不给两边的邻居火，就这样过日子吗？
“女儿，听说是这样吗？”
“各位叔伯，我父亲说这话不是指这个。
而是指这个说的：
‘女儿，你看见公婆和丈夫的缺点，不要到外面这家那家去说。
因为没有哪一种火能像这种火一样。’”
各位，这件事也就这样吧。可是她父亲说：“外面的火不要带进家里来”。难道家里的火熄灭了，我们能不从外面取火吗？
“女儿，听说是这样吗？”
各位叔伯，我父亲说这话不是指这个，而是指这个说的：如果邻居家里的女人或男人说公婆和丈夫的缺点，不要把他们说的话带回来，再对家里人说：“某某人说了你们这样那样的缺点。”
“因为没有哪一种火能像这种火一样。”
就这样，在这件事上她也没有过错。
这一条是这样，其余几条也是这样。
其余几条的意思是这样的：她父亲说的**“谁给，就只给谁”**，
这句是指“借了用具之后会归还的人，才借给他们”而说的。
“谁不给，就不给谁”，这句也是指借了东西不归还的人，不要借给他们而说的。
“给的也要给，不给的也要给”，这句是指贫穷的亲戚朋友来了，不论他们能不能归还，都应该给他们而说的。
“要安乐地坐”，这句也是指不要坐在看见公婆和丈夫就得起身的位置上而说的。
“要安乐地吃”，这句是指不要比公婆和丈夫先吃，要先服侍他们吃饭，弄清楚每个人吃到没吃到之后，自己再吃才合适而说的。
“要安乐地睡”，这句是指不要比公婆和丈夫先上床睡下，要先为他们做完应做的种种侍奉，然后自己再睡才合适而说的。
“要侍奉火”，这句是指应当把婆婆、公公和丈夫都看作火堆、看作蛇王一样来对待而说的。
“要礼敬家中的天神”，这句是指应当把婆婆、公公和丈夫都看作天神一样来对待而说的。
长者听了这十条教诫的意思，找不到话来回答，就低着头坐在那里。
于是家主们问他：“长者，我们的女儿还有别的过错吗？”
“没有了，各位。”
“那你为什么无缘无故要把没有过错的她赶出家门呢？”他们这样说了以后，毗舍佉说道：
“各位叔伯，虽然按照我公公的话，一开始就离开是不合适的，但我父亲在我来的时候，为了查清我有没有过错，把我托付到你们手中。你们也已经知道我没有过错，所以现在我离开是合适的了。”说完就吩咐婢女和仆人：“把车子等东西准备好。”
于是长者带着家主们，对她说：“女儿，我是不知情才那样说的，请原谅我。”
“父亲，您应当被原谅的地方，我就原谅了。但我是对佛陀的教法怀有不坏信心的家庭的女儿，我们离开比丘僧团是过不下去的。如果我能按自己的意愿护持比丘僧团，我就留下来。”
他说：“女儿，你就按自己的意愿去护持你的沙门吧。”
毗舍佉派人邀请十力者，第二天把他请进了家中。
裸体沙门们听说导师要到弥伽罗长者家来，也赶来围住这座房子坐下。
毗舍佉献上布施水之后，派人传话说：“一切斋供都已经准备好了，请我的公公来侍奉十力者用餐。”
他正要去的时候，邪命外道们阻止他说：“居士啊，你千万不要到沙门乔达摩那里去。”
他就派人传话说：“让我的媳妇自己侍奉他用餐吧。”
她侍奉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用餐，饭食结束后，又派人传话说：
“请我的公公来听闻佛法。”
他心想：“这时候再不去，实在太不合适了。”于是想听法而动身前往，那些外道又对他说：
“既然这样，你听沙门乔达摩说法的时候，就坐在帘幕外面听吧。”
他们抢先赶去，围起了帘幕。
他到了以后，就坐在帘幕外面。
导师心想：“不论你是坐在帘幕外面，还是坐在墙的另一边、山的另一边，甚至另一个世界里，我身为佛陀，都能让你听到我的声音。”于是就像抓住大阎浮树的树干摇动它，又像降下甘露雨一样，为了说法，开始为他讲次第论（anupubbikathā）。
正等正觉者说法的时候，无论是站在前面的、站在后面的，还是站在越过一百个、一千个世界之外的，甚至住在色究竟天的，都说：“导师正看着我，正是在为我说法。”
因为导师就像在看着每一个人，又像在和每一个人交谈一样。
据说诸佛就像月亮一样。
就像月亮挂在天空正中时，所有众生都觉得“月亮就在我的头上，月亮就在我的头上”；同样，无论人们站在什么地方，诸佛看起来都像正站在他们面前。
据说这是诸佛在过去世布施所得的果报：他们曾经砍下自己装饰着的头颅，挖出自己涂了眼膏的眼睛，剜出自己的心脏，还把像阇利那样的儿子、像甘哈吉娜那样的女儿、像玛迪那样的妻子施舍给别人做奴仆。
如来结束说法的时候，弥伽罗长者就在帘幕外面坐着，证入了由千种方法庄严的须陀洹果，具足了不动摇的信心，对三宝不再有疑惑。他掀起帘幕的一角走过来，用嘴含住媳妇的乳房，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母亲。”就这样尊她为母亲。
从那时起，她就被称为“鹿子母”。
后来她生了儿子，也给他取名叫弥伽罗。
大长者放开媳妇的乳房，走到世尊面前，用头顶礼世尊的双足，一边用双手抚摩世尊的脚，一边用嘴亲吻，说道：“尊者，我是弥伽罗；尊者，我是弥伽罗。”这样三次报出自己的名字，然后说：“尊者，这么长时间以来，我竟一直不知道布施在哪里才有大果报，现在依靠我的媳妇才知道了，我已经从一切恶道的痛苦中解脱出来。我的媳妇来到这个家，是为了我的利益、福祉和安乐而来的。”说完这番话，又念了这首偈：
“我今天才明白，布施在哪里才有大果报；
贤善的媳妇来到我家，真是为了我的利益。”
毗舍佉又邀请导师第二天也来受供。
于是第二天，她的婆婆也证得了须陀洹果。
从那时起，那个家就成了向佛教敞开大门的家。
于是长者心想：
“我的媳妇对我帮助很大，我要好好礼遇她。她那套首饰很重，没法一直佩戴，我要为她打造一套轻便的首饰，让她白天黑夜、行住坐卧都适合佩戴。”于是他花十万钱打造了一套名叫“密光”的首饰。首饰做好以后，他邀请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恭敬地请他们用餐，然后用十六罐香水为毗舍佉沐浴，让她站在导师面前，为她戴上首饰，让她礼拜导师。
导师随喜说法后，就回寺院去了。
从那时起，毗舍佉也做布施等功德，从导师那里得到了八项恩准（《律·大品》350），像天空中的一弯新月那样显耀，儿女越来越多。
据说她有十个儿子、十个女儿。
他们每个人又各有十个儿子、十个女儿。
这些孙辈每个人又各有十个儿子、十个女儿。这样，她的儿女、孙辈、曾孙辈代代相传，一共有八千四百二十人。
所以古德们说：
“毗舍佉有儿女二十人，孙辈四百人；
曾孙辈八千人，在阎浮提广为人知。”
她活了一百二十岁，头上连一根白发都没有，始终像个十六岁的少女。
人们看见她在儿孙、曾孙的簇拥下前往精舍，就会问：“这里面哪一位是毗舍佉？”
看见她走路的人会想：“现在让她再多走一会儿吧，我们的夫人正是走路的时候最好看。”
看见她站着的人会想：“现在让她再多站一会儿吧，我们的夫人正是站着的时候最好看。”看见她坐着、躺着的人，也同样希望她再多坐一会儿、多躺一会儿，觉得她正是坐着、躺着的时候最好看。
所以，没有人能说她在行、住、坐、卧四种威仪中，哪一种威仪不好看。
而且她具有五头大象的力气。
国王听说“毗舍佉据说有五头大象的力气”，想试试她的力量，就在她去精舍听完法回来的时候放出一头大象。那头大象扬起鼻子，朝毗舍佉冲了过去。
跟随她的五百名女眷，有的逃走了，有的没有逃走。她问：“这是怎么回事？”
她们回答说：“夫人，听说国王想试试您的力量，所以放出了大象。”
毗舍佉看见大象，心想：“逃跑有什么用？我该怎样抓住它呢？”又想：“如果我用力抓它，它就会没命。”于是只用两根手指捏住象鼻，把它推了回去。
大象站立不稳，在王宫的庭院里蹲坐着倒了下去。
众人齐声喝彩。
她也带着随从平安地回到了家。
那时，舍卫城的毗舍佉鹿子母子孙众多，儿孙都无病无灾，被人们视为最吉祥的人。在她这么多的儿孙之中，没有一个是中途夭折的。
舍卫城的居民在举行喜庆节日的时候，都会先邀请毗舍佉来吃饭。
有一次过节，众人都打扮得很漂亮，前往精舍听法。毗舍佉也在受邀的人家吃完饭后，戴上大蔓饰，和大家一起去精舍。到了那里，她摘下首饰，用上衣包成一个包裹，交给了婢女。
关于这件事，律中说：
“那时，舍卫城正在过节，人们打扮整齐，前往僧园；毗舍佉鹿子母也打扮整齐，前往精舍。
于是毗舍佉鹿子母摘下首饰，用上衣包成一个包裹，交给婢女，说：‘来，姑娘，拿着这个包裹。’”（《波逸提》503）
据说她在去精舍的路上想：
“戴着这样一套从头顶一直装饰到脚背的贵重饰品走进精舍，是不合适的。”于是她把饰品摘下来，包成一个包裹，交到婢女手里。这个婢女是凭毗舍佉自己的福德而出生的，有五头大象的力气。
据说只有这个婢女才拿得动这套饰品。
所以她对婢女说：
“姑娘，拿着这套饰品，等我从导师那里回来的时候再戴上。”
她把饰品交给婢女后，换上一套厚实光润的饰品，去见导师并听法。听法结束后，她向世尊礼拜，起身离开了。
她的那个婢女却把那套饰品忘在了那里。
听完法、大众散去之后，如果有人遗忘了什么东西，都由阿难长老收存起来。
所以那天他看见大蔓饰，就禀告导师说：
“大德，毗舍佉把饰品忘在这里走了。”
“阿难，把它放到一边去吧。”
长老把它拿起来，挂在楼梯旁边放好。
毗舍佉心想：“我要了解一下，对新来的、要远行的、生病的比丘等，应该做些什么。”就和须卑耶一起在精舍里四处走动。
那些年轻比丘和沙弥平时看到这两位女居士在精舍里，需要酥油、蜂蜜、油等物品的，就会拿着小碗等器皿来找她们。
那一天他们也是这样做的。
这时须卑耶看见一位生病的比丘，问道：“尊者需要什么？”（《大品》280）比丘回答说：“需要肉汤。”她说：“好的，尊者，我会派人送来。”第二天她找不到合宜的肉，就割下自己大腿上的肉，做了该做的事。后来，由于她对导师的净信，她的身体又恢复如初。
毗舍佉看过生病的比丘、年轻比丘和沙弥之后，从另一道门出来，站在精舍附近，说：“姑娘，把饰品拿来，我要戴上。”
这时那个婢女才知道自己忘了饰品就出来了，说：“夫人，我忘记拿了。”
“那就回去拿来吧。不过，如果我的尊者阿难长老已经把它拿起来放到别处了，你就不要拿回来，我就把它施舍给尊者了。”
据说她知道“长老会替在家信众收存他们遗忘的东西”，
所以才这样说。
长老一看见那个婢女就问：“你来做什么？”她回答说：“我把夫人的饰品忘在这里，回来取。”长老说：“我把它放在这道楼梯旁边了，去拿吧。”
婢女说：“尊者，您亲手碰过的东西，我家夫人已经定下不再拿回去了。”她空着手回去，毗舍佉问她：“怎么了，姑娘？”她就把这件事告诉了毗舍佉。
“姑娘，我的尊者碰过的东西，我不会再戴了，我已经把它施舍出去了。
不过尊者们保管它很麻烦，我要把它卖掉，换成合宜的物品供养他们。去吧，把它拿回来。”
婢女去把它拿了回来。
毗舍佉没有再戴它，而是叫来金匠给它估价。
金匠们说：“它值九千万，另外手工费还要十万。”毗舍佉就叫人把饰品放到车上，说：“那就把它卖掉吧。”
可是没有人出得起这么多钱把它买下来。
因为配得上这套饰品的女子实在难得。
在整个大地上，只有三位女子得到过大蔓饰：毗舍佉大优婆夷、末罗族般度罗将军的妻子末利夫人，以及波罗奈长者的女儿。
因此，毗舍佉亲自付了它的价钱，把九亿零十万装上车运到精舍，礼拜导师后说：“尊者，我的饰品被阿难尊者用手碰过了，从他碰过的时候起，我就不能再佩戴它了。
我想把它卖掉，换成合宜的东西来供养，就让人去卖，却找不到别人买得起，所以我自己出了它的价钱，把钱带来了。尊者，我该用四种资具中的哪一种来供养呢？”
“毗舍佉，你适合在东门为僧团建造住处。”毗舍佉满心欢喜地说：“好的，尊者。”就用九亿买下了土地。
又用另外九亿开始建造精舍。
有一天，导师在黎明时观察世间，看到一位从天界死后投生在跋提城长者家、名叫跋提的长者之子具足了证悟的宿缘（upanissaya），就在给孤独家里用过饭后，朝着北门走去。
平常导师在毗舍佉家受食后，从南门出去，住在祇园精舍。
在给孤独家受食后，从东门出去，住在东园。
人们只要看到世尊朝北门走去，就知道“他要出去游行了”。
那天，毗舍佉也听说“导师朝北门去了”，就赶紧过去，礼拜后说：
“尊者，您要去游行吗？”
“是的，毗舍佉。”
“尊者，我舍出这么多钱为您建造精舍，请您回来吧，尊者。”
“毗舍佉，这次出行是不会回头的。”
她心想“世尊一定是看到了某个具足因缘的人”，就说：“那么，尊者，请您留下一位能分辨哪些已经做好、哪些还没做的比丘，再走吧。”
世尊说：“毗舍佉，你喜欢谁，就拿谁的钵吧。”
她虽然敬爱阿难长老，但想到“大目犍连长老有神通，依靠他，我的工程会很快完成”，就拿了这位长老的钵。
长老望向导师。
导师说：“目犍连，带着你的五百位随从比丘回去吧。”
他就照着做了。
凭着他的威力，人们为了取木材和石头，即使去到五六十由旬远的地方，也能在当天就带着一根根巨大的木材和一块块巨大的石头回来；他们把木石装上车时既不觉得疲累，车轴也不会折断。
没过多久，他们就建成了一座两层的楼阁。
下层有五百个房间，上层有五百个房间，整座楼阁装点着一千个房间。
她在八卡利沙（karīsa）大的一块清净地面上建造了这座楼阁，又想到“只有一座楼阁并不好看”，就围绕着它建了五百座供修习业处用的藤屋、五百座小楼阁和五百座长厅。
后来，导师游行了九个月，又回到了舍卫城。
毗舍佉楼阁的工程也在九个月内完成了。
她让人全用捶打成块的赤金打造楼阁的尖顶，大小能盛六十罐水。
她听说“导师要去祇园精舍”，就前去迎接，把导师请到自己的精舍，请求他答应：“尊者，这四个月请您带着比丘僧团就住在这里，我要举办楼阁落成的庆典。”
导师默然答应了。
从那时起，她就在精舍里向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布施。
这时，她的一位女友拿着一块价值十万的布来，说：“朋友，我想把这块布当作地毯铺在你的楼阁里，请告诉我可以铺在哪里。”
毗舍佉说：“好的，朋友。如果我对你说‘没有地方了’，你会以为‘她不想给我地方’。你自己去看看楼阁的两层和一千个房间，找个铺的地方吧。”
她拿着那块价值十万的布到处走，却发现各处铺的都不比她的布便宜，找不到可以替换的地方，心想“我在这座楼阁里得不到一份功德了”，十分难过，站在一个地方哭了起来。
这时，阿难长老看到她，问道：“你为什么哭？”
她就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长老说：“别担心，我来告诉你铺的地方。”又说：“把它做成擦脚布，铺在台阶下面洗脚的地方。比丘们洗了脚，会先在这里擦脚再进去，这样你就会得到很大的果报。”
据说，这是毗舍佉没有留意到的地方。
毗舍佉四个月里在精舍中向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布施，最后一天又给比丘僧团布施了袈裟布。
僧团中资历最浅的比丘得到的袈裟布，价值也有一千。
她把所有比丘的钵都装满，布施了药品。
这次布施花去了九亿。
这样，买精舍的土地用了九亿，建造精舍用了九亿，精舍落成庆典用了九亿，她为佛陀的教法一共舍出了二十七亿。
身为女人，又住在持邪见的人家里，再没有别的女人做过这样大的施舍。
精舍落成庆典结束那天，在傍晚影子渐渐拉长的时候，她在儿子、孙子和曾孙的围绕下，想着“我过去所发的愿，全都圆满实现了”，绕着楼阁边走边用甜美的声音，用五首偈颂说出这段感兴语：
“我什么时候能把可爱的楼阁，用石灰和泥土涂抹好；
作为精舍布施出去？我的心愿已经圆满。
“我什么时候能把床和椅子，还有垫子和枕头；
作为坐卧用具布施出去？我的心愿已经圆满。
“我什么时候能把签食（salākabhatta，抽签分配的供食），洁净又浇上肉汁的饭；
作为饮食布施出去？我的心愿已经圆满。
“我什么时候能把迦尸布，还有麻布和棉布；
作为袈裟布施出去？我的心愿已经圆满。
“我什么时候能把酥油和生酥，还有蜂蜜、油和糖浆；
何时我能布施药品？——我这个心愿已经圆满。”
比丘们听到她的声音，就去禀告导师：
“尊者，这么长的时间里，我们从来没见过毗舍佉唱歌。今天她却在儿子、孙子和曾孙们的围绕下，一边唱着歌一边绕着楼阁走。难道是她的胆汁失调了，还是她发疯了？”
导师说：“比丘们，我的女儿不是在唱歌，而是她自己的心愿已经圆满了。她想着‘我所发的愿已经实现了’，心中欢喜，一边说着自说偈一边到处走。”比丘们问道：“尊者，那么她是什么时候发下这个愿的呢？”
“比丘们，你们要听吗？”
比丘们回答说：“尊者，我们要听。”导师就讲述了过去的事：
“比丘们，过去，在距今十万劫之前，莲华上佛出现在世间。
他的寿命是十万年，有十万位漏尽者作为随从，他的都城是罕沙瓦提城，父亲是须难陀王，母亲是善生王后。他有一位优婆夷，是女护持者中的第一位。她请求了八项恩准，以母亲一般的身份用四种资具照料导师，早晚都前去侍奉。
她有一位女友，经常和她一起去寺院。
这位女友看到她与导师亲密地交谈，又受到导师的亲近，心想：‘究竟要做什么，才能这样受到诸佛的亲近呢？’于是向导师请问：
‘尊者，这位女子是您的什么人呢？’
‘她是女护持者中的第一位。’
‘尊者，她做了什么，才成为女护持者中的第一位呢？’
‘她在十万劫中一直发愿，才成为第一位的。’
‘尊者，现在发愿，也能得到吗？’
‘是的，能得到。’
她说：‘那么，尊者，请您和十万位比丘一起，接受我七天的供养。’
导师以沉默表示同意。
她布施了七天，在最后一天布施了袈裟布料，然后礼拜导师，伏在导师脚下发愿说：‘尊者，我不求以这次布施的果报得到天女身份、权势地位等其中任何一种，而是希望在一位像您这样的佛陀座下得到八项恩准，以母亲一般的身份，成为能用四种资具照料佛陀的人中的第一位。’
导师想：‘她的愿能实现吗？’于是观察未来，一直看到十万劫之后，说道：‘十万劫结束的时候，将有一位名叫乔达摩的佛陀出世。那时你会成为名叫毗舍佉的优婆夷，在他座下得到八项恩准，以母亲一般的身份，成为用四种资具照料佛陀的女护持者中的第一位。’
对她来说，那份成就就好像明天就能得到一样。
她一生都在做功德，那一生结束后投生到天界，在天界和人间流转。到了迦叶佛的时代，她成为迦尸国讫栗枳王七个女儿中最小的一个，名叫僧伽达西。她没有嫁到别人家里，和几位姐姐一起长时间做布施等功德，又在迦叶佛脚下发愿说：‘愿我在未来，以母亲一般的身份护持一位像您这样的佛陀，成为布施四种资具的女施主中的第一位。’
从那以后，她在天界和人间流转，到了这一生，投生为明达长者之子陀南阇耶长者的女儿。
她在我的教法中做了许多功德。
所以，比丘们，我的女儿不是在唱歌，而是看到自己所发的愿已经实现，才说出自说偈。”导师这样说了之后，又为他们说法：“比丘们，就像一个熟练的花匠，把各种花堆成一大堆，编成各式各样的花鬘；同样，毗舍佉的心也倾向于做各种各样的功德。”说完，接着说了这首偈：
五十三、
“犹如从花堆中，能编成许多花鬘；
同样，生而为有死者，应当做许多善事。”
其中，从花堆中，是指从各种各样的花所堆成的堆中。
能编成，就是能做出来。
许多花鬘，是指一侧带梗的花鬘等各种不同样式的花鬘。
有死者，是指因为具有必死的本性而得名“有死者”的众生；这样的众生应当做布施袈裟等各种各样的许多善事。
这里提到“花堆”，是为了表明花很多。
因为如果花很少，那么即使花鬘匠手艺精巧，也编不出许多花鬘；而手艺笨拙的人，不论花少还是花多，都编不出来。
但在花很多的时候，手艺精巧、熟练、善巧的花鬘匠就能编出许多花鬘。同样，如果某人信心微弱，即使拥有很多财富，也做不了许多善事；而信心微弱、财富又少，也做不了。
信心深厚而财富少，也同样做不了。
只有信心深厚、财富也丰厚的时候，才能做到。
毗舍佉优婆夷就是这样的人。
这首偈颂就是针对她而说的：
“犹如……乃至……应当做许多善事。”
说法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果位。
这次说法给大众带来了利益。
第八、毗舍佉的故事
- 阿难长老问题的故事
- 阿难长老问题的故事
“花香不逆风飘送”——这段开示，是导师住在舍卫城时，为解答阿难长老的问题而说的。
据说，长老在傍晚时分独坐静思，心里想：
“世尊说过根香、心材香、花香这三种最上等的香，它们的香气只能顺风飘去，不能逆风飘去。
有没有哪一种香，它的香气连逆风也能飘去呢？”
接着他又想：
“我自己去判断有什么用呢？我还是直接去问导师吧。”
于是他去到导师那里请问。
因此经中说：
“那时，阿难尊者在傍晚时分从独坐静思中起来，来到世尊那里；到了之后，向世尊顶礼，坐在一边。坐在一边后，阿难尊者对世尊这样说：
“大德，有三种香，它们的香气只能顺风飘去，不能逆风飘去。
是哪三种？
根香、心材香、花香——大德，这就是那三种香，
它们的香气只能顺风飘去，不能逆风飘去。
大德，有没有哪一种香，它的香气顺风也飘去，逆风也飘去，顺风逆风都飘去呢？”（增支部3.80）
于是世尊为他解答这个问题说：
“阿难，有一种香，它的香气顺风也飘去，逆风也飘去，顺风逆风都飘去。”
“大德，那是什么样的香——
它的香气顺风也飘去，逆风也飘去，顺风逆风都飘去呢？”
“阿难，在这里，在某个村庄或市镇中，有女人或男人皈依了佛，皈依了法，皈依了僧；远离杀生，远离不与取，远离欲邪行，远离妄语，远离谷酒、花酒等令人放逸的酒类；持戒，品行良善；以远离了悭吝污垢的心住在家中，慷慨施舍，双手洁净、随时准备布施，乐于舍出，有求必应，乐于布施分享。
“四方的沙门、婆罗门都称赞他说：‘在某某村庄或市镇中，有女人或男人皈依了佛，皈依了法，皈依了僧……乃至……乐于布施分享。’
“天神们也称赞他说：‘在某某村庄或市镇中，有女人或男人皈依了佛，皈依了法，皈依了僧……乃至……乐于布施分享。’
“阿难，这就是那种香，它的香气顺风也飘去，逆风也飘去，顺风逆风都飘去。”（增支部3.80）说完之后，世尊又说了这两首偈颂：
“花香不逆风飘送，
旃檀、多伽罗或末利花也不能；
善人的香却逆风飘送，
善士向四方散发香气。（增支部3.80）
“旃檀或多伽罗，优钵罗花和跋悉迦花；
在这些香类之中，戒香是无上的。”
这里，花香不逆风飘送：三十三天有一棵波利质多罗树，长宽各一百由旬，它的花光照到五十由旬远，香气飘到一百由旬远；但这香气也只能顺风飘去，逆风连八指宽的距离都飘不过去。像这样的花香也不逆风飘送。
旃檀：是指旃檀的香。
多伽罗或末利花：这里指的也是它们的香。
因为即使是心材香中最上等的红旃檀，以及多伽罗、末利花，它们的香气也只能顺风飘散，不能逆风飘散。
善人的香：至于佛陀、辟支佛、声闻这些善士的戒香，却能逆风飘送。
为什么呢？
善士向四方散发香气：因为善士以戒香遍满四方而去，所以不能说“他的香不逆风飘送”。
因此说“逆风飘送”。
跋悉迦花：是指素馨花。
这些：在旃檀等这些香类的香气之中，持戒善士的戒香是无上的，无可比拟，无与伦比。
开示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果位。
这次开示对大众很有利益。
阿难长老问题的故事，第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