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阎浮迦长老的故事
- 阎浮迦长老的故事
“一月又一月”这一段开示，是导师住在竹林精舍时，针对邪命外道阎浮迦而说的。
据说，在过去迦叶佛这位正等正觉者在世的时候，有一位住在村里的居士为一位长老建了一座寺院，并用四种资具供养住在那里的长老。
长老经常在他家里吃饭。
后来，有一位漏尽的比丘白天出来托钵，走到了他家门口。
居士看见他，对他的威仪生起了净信，就请他进屋，恭敬地用美味的食物供养他，然后送给他一大块布，说：“尊者，请把这块布染了来穿。”又说：“尊者，您的头发长了，我会带理发师来给您剃发，还会让人搬一张床来给您睡。”
那位经常在他家吃饭、常来往他家的比丘，看到居士对那位比丘这样礼遇，心里无法生起净信，心想：“这个人对只见过片刻的人这样礼遇，对经常在他家吃饭的我却不这样。”就回寺院去了。
另一位比丘也跟他一起去了，把居士送的布染好穿上。
居士也带着理发师来了，让理发师给长老剃了头发，又让人铺好床，说：“尊者，请就睡在这张床上。”然后邀请两位长老第二天来应供，就离开了。
常住比丘无法容忍居士对那位比丘这样礼遇。
于是傍晚时，他到那位长老躺卧的地方，用四种方式辱骂长老：“朋友，外来的，与其在居士家里吃饭，你还不如去吃粪；与其让居士带来的理发师给你剃头，还不如用棕榈果核把头发拔掉；
与其穿居士送的布，还不如赤身裸体到处走；与其睡在居士搬来的床上，还不如睡在地上。”
长老心想：“别让这个愚人因为我而毁了自己。”就没有接受邀请，一大早起来，随意离去了。
常住比丘也一大早做完寺院里该做的事，到了托钵的时候，心想：“那个外来的现在还在睡，要是敲钟，钟声会把他吵醒。”就只用指甲背轻轻敲了一下钟，然后进村托钵去了。
居士也准备好了供养，望着长老们来的路，看见常住比丘，就问：“尊者，那位长老在哪里？”
常住比丘对他说：“朋友，什么都别说了。你家常来往的那位比丘，昨天在你离开的时候就进房间睡了。今天一大早，我起来扫寺院，往饮用水罐和洗用水罐里倒水，又敲了钟，这些声音他都不知道。”
居士心想：
“我的这位尊者具足那样的威仪，到这个时候还在睡觉，是根本不会有的事。一定是这位大德看到我对他礼遇，对他说了些什么。”
他凭着自己的聪明，恭敬地请常住比丘吃饭，把他的钵仔细洗干净，盛满各种上好美味的食物，说：“尊者，如果您见到我的那位尊者，请把这份钵食交给他。”
常住比丘一接过钵，就心想：
“如果他吃了这样的钵食，就会贪恋这个地方。”于是在半路上把钵食倒掉，然后到长老住的地方去找他，却没有看见他。
因为造了这样的业，他修了两万年的沙门法，也没能护住他。
寿命终结时，他死后生在阿鼻地狱，在两佛之间的整段时期里受了巨大的痛苦，到了这一次佛出世的时候，生在王舍城一个饮食丰足的家庭里。
他从会走路的时候起，既不愿睡在床上，也不愿吃饭，只吃自己的排泄物。
家人心想“他是因为年幼无知才这样做”，就照样抚养他。
长大以后，他也不愿穿衣服，一直赤身裸体到处走，睡在地上，只吃自己的排泄物。
于是他的父母心想：“这孩子不配待在良家，他毫无羞耻，只适合去当邪命外道。”就把他带到邪命外道那里，交给他们，说：“请让这孩子出家。”
他们就让他出了家。
让他出家的时候，他们把他放进一个齐脖子深的坑里，在他两边肩头上搭上木板，坐在木板上，用棕榈果核的碎片拔掉他的头发。
然后他的父母邀请他们第二天来应供，就离开了。
第二天，邪命外道们对他说：“来，我们进村去吧。”
他说：“你们去吧，我就待在这里。”不愿意去。
他们一再劝他，他还是不愿意，他们就丢下他走了。
他知道他们走了，就掀开厕所的木板下去，用双手一把一把地抓粪吃。
邪命外道们从村里给他送来食物。
他也不要。
他们一再劝他，他说：“我不需要这个。
我已经得到食物了。”
“在哪里得到的？”
“就在这里得到的。”
就这样，到了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他们怎么劝他，他都说“我就待在这里”，不愿意进村。
邪命外道们心想：“这个人每天既不愿进村，也不愿吃我们送来的食物，还说‘我就在这里得到了’，他到底在做什么？我们来查一查他。”于是进村的时候，留下一两个人去查看他。
留下的人装作跟在后面走的样子，躲了起来。
他知道他们都走了，就像先前那样下到厕所里吃粪。
其他人看到他的所作所为，就报告给邪命外道们。
邪命外道们听了，说：“唉，这事可严重了！如果沙门（samaṇa）乔达摩的弟子们知道了，就会宣扬我们的恶名，说‘邪命外道到处吃粪’。这个人不适合跟我们在一起。”于是把他从自己那里赶了出去。
他被他们赶了出去。在大众解大便的地方，铺着一块平坦的石板。
石板上有一个很大的石池，大众解大便的地方就挨着这块石板。
他到了那里，夜里吃粪；到了大众前来解手的时候，就用一只手扶着石板的一端，抬起一只脚搁在膝上，面朝上风张着嘴站着。
大众看见他，走上前来向他礼拜，问道：“尊者，您为什么张着嘴站着？”
“我以风为食，没有别的食物。”
“那么，尊者，您为什么把一只脚搁在膝上站着呢？”
“我是苦行卓著、苦行严酷的人。我要是用两只脚踩在地上，大地就会震动，所以我抬起一只脚搁在膝上站着。
我日日夜夜都只是站着度过，不坐，也不躺。”
人们大多只要听到一句话就会相信，所以鸯伽和摩揭陀的居民大多轰动起来，说：“啊，真是稀有！竟然有这样的苦行者，我们以前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纷纷前来拜访，每个月都送来大量的供养。
他说：“我只吃风，不吃别的食物。
我要是吃了别的东西，苦行就会毁掉。”他们送来的东西，他什么都不要。
人们一再恳求说：“尊者，请不要断了我们的福报。像您这样修严酷苦行的人受用了，会给我们带来长久的利益和安乐。”
他并不喜欢别的食物。
但被大众的恳求逼得没有办法，就把他们送来的酥油、糖浆等，用吉祥草的草尖沾一点放在舌尖上，说：“走吧，这么一点就足够给你们带来利益和安乐了。”把他们打发走了。
就这样，他赤身裸体、吃粪、拔头发、睡在地上，度过了五十五年。
诸佛在黎明时分观察世间，也是从来不会中断的。
因此有一天，世尊在黎明时观察世间的时候，这个邪命外道阎浮迦出现在他的智网之中。
导师思量：“会发生什么事呢？”看到他具备亲依止（upanissaya），能够证得阿罗汉果，连同各种无碍解，心想：“我要由他开头说一首偈，偈颂说完时，八万四千众生将会现观正法。
依靠这位善男子，大众将会得到平安。”知道了这一点，第二天在王舍城托钵，托钵回来后，召唤阿难长老说：
“阿难，我要到邪命外道阎浮迦那里去。”
“世尊，您要亲自去吗？”
导师说了“是的，我亲自去”，就在影子渐渐变长的时候，前往他那里。
天神们心想：
“导师傍晚要到邪命外道阎浮迦那里去，而他住在一块沾满大小便和齿木、令人厌恶的石板上，应该降一场雨。”于是凭着自己的威力，就在那一刻降了雨。
石板变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污垢。
接着又在石板上降下五色花雨。
导师傍晚来到邪命外道阎浮迦那里，叫了一声：“阎浮迦！”
阎浮迦心想：“这是谁？哪个坏人用‘阎浮迦’这个称呼叫我？”就说：“是谁？”
“我是沙门。”
“大沙门，有什么事？”
“今天请在这里给我一夜的住处。”
“大沙门，这个地方没有住处。”
“阎浮迦，不要这样。请给我一夜的住处。出家人总是寻求出家人，人寻求人，畜生寻求畜生。”
“那么你是出家人吗？”
“是的，我是出家人。”
“如果你是出家人，你的葫芦在哪里？你的拨火勺在哪里？你的祭祀圣线在哪里？”
“这些我都有，只是我觉得‘一件一件分开拿着到处走太麻烦’，所以都放在身内带着走。”
他说：“你不带着这些东西，还要到处走吗？”就生起气来。
于是导师对他说：
“好吧，阎浮迦，不要生气，告诉我住处在哪里吧。”
“大沙门，这里没有住处。”
在他住处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岩洞，导师指着它问：“谁住在这个岩洞里？”
“没有人住，大沙门。”
“那么就把它给我吧。”
“你自己看着办吧，大沙门。”
导师在岩洞里铺好座位，坐了下来。
初夜时分，四大天王把四方照得一片光明，前来侍奉导师。
阎浮迦看到光明，心想：“这是什么光呢？”
中夜时分，天王帝释来了。
阎浮迦看到他，也心想：“这是谁呢？”
后夜时分，能用一根手指照亮一个世界、用两根手指照亮两个世界、用十根手指照亮十个世界的大梵天，把整片森林照得一片光明，也来了。
阎浮迦看到他，也心想：“这到底是谁呢？”一大早就来到导师那里，寒暄问候之后站在一旁，问导师：
“大沙门，照亮四方、来到你这里的是谁？”
“是四大天王。”
“为了什么？”
“为了侍奉我。”
“那么你比四大天王还要殊胜吗？”
“是的，阎浮迦，我是诸大天王之上的王。”
“那么中夜来的又是谁？”
“是天王帝释，阎浮迦。”
“为了什么？”
“也是为了侍奉我。”
“那么你比天王帝释还要殊胜吗？”
“是的，阎浮迦，我比帝释还要殊胜。不过他对我来说，就像一个照料病人、替人做净事的沙弥。”
“后夜照亮整片森林来的又是谁？”
“世间的婆罗门等人打喷嚏、绊跤时会说‘礼敬大梵天’，来的就是那位大梵天。”
“那么你比大梵天还要殊胜吗？”
“是的，阎浮迦，我是梵天之上的梵天。”
“你真是稀有，大沙门！我在这里住了五十五年，他们之中从来没有一位来侍奉过我。
我这么长的时间以风为食，一直站着度过，他们却从来没有来侍奉过我。”
于是导师对他说：“阎浮迦，你欺骗世间盲目愚痴的大众，现在连我也想欺骗了。难道你不是五十五年来只吃粪便、只睡在地上、赤身裸体四处游走、用棕榈果核的碎片拔头发吗？
然而你却欺骗世人，说‘我以风为食，单脚站立，不坐也不躺’。你连我也想欺骗吗？过去你就是依着邪恶低劣的见解，这么长时间吃粪便、睡在地上、赤身裸体四处游走，落得用棕榈果核碎片拔头发的下场；现在你仍然执取邪恶低劣的见解。”
“大沙门，那么我过去做了什么呢？”
于是导师向他讲述了他过去所造的业。
就在导师讲述的时候，他心中生起了悚惧（saṃvega），惭愧心也随之生起，于是蹲坐了下来。
于是导师把一块浴布扔给了他。
他围上浴布，礼敬导师后坐在一旁。
导师为他讲了次第论，然后说法。
开示结束时，他连同无碍解一起证得了阿罗汉果，礼敬导师后从座位上起身，请求出家和受具足戒。
到这时，他过去的业就耗尽了。
原来他曾用四种辱骂辱骂一位漏尽的大长老，在阿鼻地狱里受煎熬，一直到这片大地增高了一由旬又三伽浮多；在地狱里受报之后剩下的余报，又让他五十五年间落到这样的惨状。
因此，他的那个业已经耗尽了。
但是他在两万年里所修沙门法的果报，是不可能毁掉的。
所以导师伸出右手，说：“来吧，比丘！为了彻底灭尽苦，修习梵行吧。”
他在家人的形相当下就消失了，带着八种资具，像一位出家六十年（六十个雨安居）的大长老一样。
据说这一天正是鸯伽和摩揭陀的居民带着供养来给他的日子。所以两国的居民带着供养来到，看见如来，心想：“我们的尊者阎浮迦伟大，还是沙门乔达摩伟大？”又想：“如果沙门乔达摩伟大，尊者阎浮迦就会到沙门乔达摩那里去；正是因为活命派的阎浮迦伟大，沙门乔达摩才来到他这里。”
导师知道了大众的心思，就说：“阎浮迦，去断除你那些信众的疑惑吧。”他说：“大德，我也正期望这样。”于是进入第四禅，出定后腾空升到一棵棕榈树那么高，说：“大德，世尊是我的导师，我是弟子。”说完降下来礼敬；接着又升到两棵棕榈树高、三棵棕榈树高，就这样一直升到七棵棕榈树那么高，再降下来，让大家知道自己是弟子。
大众看到这一幕，心想：“啊，诸佛真是稀有，具有无可比拟的功德！”
导师和大众谈话时，这样说道：
“这个人这么长时间以来，把你们带来的供养用吉祥草尖放到舌尖上，说着‘我在修苦行’而住在这里。即使他用这种方法修苦行一百年，这些苦行也抵不上他现在因为顾虑时间是否已过、饭食是否如法而不进食，由此放弃饭食的那份善思（cetanā）的十六分之一。”接着连结前后文义来说法，说了这首偈颂：
“愚者即使月复一月，只用吉祥草的草尖取食，
他也比不上通达法者的十六分之一。”
它的意思是：如果一个愚者，没有遍知法，远离戒等功德，在外道门中出家，心想“我要圆满苦行”，每个月只用吉祥草的草尖从钵中取食，就这样吃上一百年。
他也比不上通达法者的十六分之一：所谓通达法者，是指已经了知法、已经衡量过法的人。
在他们当中，最低一级的通达法者是入流者，最高一级的通达法者是漏尽者。
“那个愚者比不上这些通达法者的十六分之一”，这是以人为主体的说法。
不过，从法的角度来说，这里的意思是：那个人这样圆满苦行一百年所生起的思（cetanā），与通达法者因为对时间或食物有所顾虑而不吃饭时所生起的那一个舍弃这顿饭的善思相比，那个持续了这么长时间的思比不上这个思的十六分之一。
这是说：把通达法者那个思的果报分成十六份，再把其中每一份又各分成十六份，其中一份的果报，就比那个愚者的苦行果报还要大。
说法结束时，八万四千众生证悟了法。
第十一 阎浮迦长老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