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众多比丘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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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于慈者”这一段开示，是大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众多比丘而说的。
有一次，尊者大迦旃延依止拘罗罗伽罗城，住在阿槃提国的波婆多山。当时有一位名叫首楼那亿耳的优婆塞，因长老的说法而生起净信，想在长老座下出家。长老对他说：“首楼那，终生一日一食、独自睡卧、修持梵行，实在很难。”这样拒绝了他两次，他对出家却更加热切，第三次请求长老，才得以出家。由于南路比丘稀少，他过了三年才受具足戒。他想当面见到大师，就向戒师告辞，带着戒师交给他的口信，一路走到祇园精舍，礼拜大师。大师和他寒暄问候之后，准许他就在同一座香室里住宿。他在露天处度过了大半夜，后半夜进入香室，在分给自己的坐卧处度过了那段夜晚；到了黎明时分，他应大师的邀请，用吟诵调把《八颂品》的十六篇经全部诵了一遍（《经集》772 等）。
世尊在他吟诵结束时随喜赞叹：
“善哉，善哉，比丘！”就这样称赞了他。
听到大师的称赞，地居天、龙、金翅鸟，就这样一直到梵天界，全都一齐喊“善哉”称赞。
就在那时，在距离祇园精舍一百二十由旬远的拘罗罗伽罗城，住在长老的母亲——大优婆夷——家中的天神，也大声喊“善哉”称赞。
于是优婆夷对它说：
“是谁在喊‘善哉’称赞？”
“是我，姐妹。”
“你是谁？”
“我是住在你家里的天神。”
“你以前从没称赞过我，今天为什么称赞呢？”
“我不是在称赞你。”
“那你是在称赞谁呢？”
“是称赞你的儿子首楼那亿耳长老。”
“我的儿子做了什么呢？”
“你的儿子今天和大师同住在一座香室里，并且说了法；大师听了你儿子说法，心生欢喜，称赞了他。
所以我也称赞了他。
因为正等正觉者一称赞，从地居天开始，直到梵天界，全都接着一齐称赞了。”
“大人，那么是我的儿子给大师说法，还是大师给我的儿子说法呢？”
“是你的儿子给大师说法。”
天神正这样说着，优婆夷心中就生起了五种喜，遍满全身。
于是她心想：
“如果我的儿子能和大师同住一座香室，给大师说法，那他也一定能给我说法。
等儿子回来的时候，我要安排一场听法会，听他说法。”
首楼那长老在大师称赞之后，心想：“现在是禀告戒师所托口信的时候了。”就向世尊请求了在边地可由以持律者为第五人的僧团授具足戒等五项恩准（《大品》259）。他在大师身边又住了几天，心想：“我要去见戒师。”就向大师告辞，离开祇园精舍，一路走回戒师那里。
第二天，戒师大迦旃延长老带着他出去托钵，来到他母亲优婆夷的家门口。
她见到儿子，满心欢喜，向他礼拜，恭敬地供养饮食，然后问道：
“孩子，听说你真的和大师同住在一座香室里，还给大师说了法？”
“优婆夷，这件事是谁告诉你的？”
“孩子，住在这个家里的天神大声喊‘善哉’称赞，我问‘是谁’，它说‘是我’，接着就把这些事一一告诉了我。
我听了之后就想：
‘如果我的儿子给大师说过法，那他也能给我说法。’”
于是她对他说：
“孩子，既然你能当着大师的面说法，那你也一定能给我说法。
我会定个日子，安排一场听法会，听你说法，孩子。”
他答应了。
优婆夷供养比丘僧团、作了供奉之后，心想：“我要去听我儿子说法。”她只留下一个婢女看家，带着全家上下，来到城里为听法搭建的凉棚。儿子登上装饰好的法座说法，她就是去听他说法的。
那时，有九百个盗贼在那位优婆夷家周围转来转去，寻找下手的机会。
她家有七重围墙环绕，设有七座门楼，家里在各处都拴着凶猛的狗。
而在屋内承接屋檐滴水的地方，又挖了一道沟，灌满了锡。
这些锡白天被太阳晒得熔化，好像沸腾了一样；到了夜里，又变得坚硬粗糙。
紧挨着锡沟，又在地上密密地埋设了大铁蒺藜。
由于这样的防护，再加上优婆夷一直待在家里，那些盗贼始终找不到机会。这一天，他们得知她出门了，就挖通地道，从锡沟和铁蒺藜的下方钻进屋里，并派盗贼首领到她身边，吩咐说：“如果她听说我们进了家，掉头往家里赶，就用刀砍死她。”
盗贼首领去了，站在她的身边。
盗贼们也在屋里点起灯，打开了钱库的门。
那个女仆看见盗贼，就到女居士那里，禀告说：“夫人，很多盗贼闯进家里，打开了钱库的门。”
“让盗贼把他们看到的钱拿走吧，我在听我儿子讲法，不要妨碍我听法，回家去吧。”她这样说，把女仆打发了回去。
盗贼们把钱库搬空以后，又打开了银库。
女仆又去禀告了这件事。
女居士说：“让盗贼拿走他们想要的东西吧，不要妨碍我。”又把她打发了回去。
盗贼们把银库也搬空了，又打开了金库。
女仆又去向女居士禀告了这件事。
于是女居士叫住她，说：“你这丫头，你一次又一次到我这里来，我已经跟你说过‘让盗贼随意拿走吧，我在听我儿子讲法，不要妨碍我’，你却不理会我的话，还是一趟又一趟地跑过来。
如果你以后再来，我可就知道该怎么处置你了。回家去吧！”她这样说，把女仆打发了回去。
盗贼头目听到她的话，心想：“偷这样一位女子的财物，会遭雷劈碎脑袋的。”就到盗贼们那里，说：“赶快把女居士的财物恢复原样！”
他们就用钱币重新装满钱库，用银子和金子重新装满银库和金库。
据说这是一条法则：法保护行法的人。
所以说：
“法确实保护行法的人，
善加奉行的法带来安乐；
善加奉行法，就有这样的利益：
行法的人不会堕入恶趣。”（《长老偈》303；《本生》1.10.102）
盗贼们也去了，站在听法的地方。
长老讲完法，天亮时从座位上下来。
就在这时，盗贼头目伏倒在女居士脚下，说：“夫人，请原谅我。”
“孩子，这是怎么回事？”
“我对您怀恨在心，曾站在那里想要杀害您。”
“既然这样，孩子，我原谅你。”
其余的盗贼也照样请求原谅，她说了“孩子们，我原谅你们”以后，他们说：
“夫人，如果您原谅我们，请让我们在您儿子那里出家。”
她向儿子礼拜后，说：
“孩子，这些盗贼对我的品德和您讲的法生起了信心，请求出家，请您为他们剃度吧。”
长老说了声“好”，让人剪掉他们所穿衣服的布边，用赤土染色，为他们剃度出家，使他们安住在戒中。
在他们受具足戒的时候，长老给他们每一个人分别授予了业处。
这九百位比丘各自领受了自己的业处，一共九百种，登上一座山，各自坐在一棵树的树荫下，修习沙门法（samaṇadhamma）。
导师仍坐在一百二十由旬之外的祇园精舍，就观察那些比丘，按照他们的性行确定说法的内容，放出光明，就像坐在他们面前讲说一样，说了这些偈颂：
安住于慈的比丘，对佛陀的教法怀有净信，
就会证得寂静、安乐、诸行止息的境地。
比丘啊，舀干这条船吧！你的船舀干了，就会迅速前行。
断除了贪和瞋，然后你就会到达涅槃。
应当断除五种，应当舍弃五种，更应当修习五种；
超越了五种执着的比丘，被称为渡过暴流的人。
修禅吧，比丘，不要放逸，
不要让你的心沉迷于欲乐；
不要因为放逸而吞下铁丸，
不要在被烧灼的时候哭喊：“这是苦啊！”
没有智慧的人就没有禅定，不修禅定的人就没有智慧；
同时具有禅定和智慧的人，确实已经接近涅槃。
进入空屋、内心寂静的比丘，
正确地观察法，就会体验到超越人间的喜乐。
每当他审察诸蕴的生起与灭去时，
就会获得喜悦和欢乐；对有智慧的人来说，这就是不死。
在这个教法中，对有智慧的比丘来说，这就是开端：
守护诸根、知足，以及依波罗提木叉的防护，
“应当亲近善友——那些生活清净、勤奋不懈的人；
待人应当亲切友善，应当善于行为规范；
由此充满喜悦，他将终结痛苦。”
这里，慈心而住：在慈业处上用功的人，以及依慈心生起三法禅或四法禅（按四禅法计为三种，按五禅法计为四种）并安住其中的人，都叫做“慈心而住”。
有净信：是说对佛陀的教法怀有净信，确实喜爱这份净信。
寂静之境：这是涅槃的名称。
意思是：这样的比丘会证得、确实获得涅槃——它是寂静的境地；因为一切行都已止息，所以名为“诸行止息”；因为是最上之乐，所以名为“乐”。
比丘，汲干这条船：比丘，把这条称为自身的船里的邪思惟之水舀出去，把它汲干。
汲干之后，它就会变得轻快：就像在大海里，一艘装满了水的船，堵住破洞，把水舀出，汲干之后变得轻快，不会沉没在大海里，迅速驶到良港；同样，你这艘装满邪思惟之水的自身之船，也以防护堵住眼门等破洞，把已生起的邪思惟之水舀出，汲干之后变得轻快，不会沉没在轮回之中，迅速到达涅槃。
断除：断除贪与嗔的束缚。
意思是：断除了这些，证得阿罗汉果，此后你就会前往无余涅槃，就会到达那里。
应断除五种：引向下方恶趣的五下分结，应当以下面三道（前三道）断除，就像人用刀割断绑在脚上的绳子那样。
应舍弃五种：引向上方天界的五上分结，应当以阿罗汉道舍弃、断舍，就像人割断绑在脖子上的绳子那样，意思是应当断除。
更应修习五种：为了断除上分结，应当进一步修习信等五根。
超越五种执着：这样一来，由于超越了贪、嗔、痴、慢、见这五种执着，超越五种执着的比丘被称为已渡瀑流，意思是被称为确实已经渡过了四种瀑流。
比丘，修禅吧：比丘，你要依两种禅修习禅定，并且在身业等方面以不放逸的方式安住，不要放逸。
沉迷：也不要让你的心沉迷于五种欲乐。
不要……铁丸：因为以忘失正念为特征的放逸而放逸的人，会在地狱里吞下烧热的铁丸，所以我对你说：“不要放逸而吞下铁丸，不要在地狱里被焚烧时哭喊‘这是苦啊’。”这就是意思。
没有禅定：对于缺乏能生起禅定的精进之慧的无慧者来说，根本没有禅定。
没有智慧：对于不修禅定的人来说，就没有像经中所说“入定的比丘如实地知、如实地见”那样特征的智慧。
禅定与智慧都具备的人：意思是：在哪一个人身上这两者都具备，他就确实已经站在涅槃的近旁。
进入空屋：在任何一处僻静的地方，不舍离业处，专心作意业处坐着的人。
心已寂静：心已平息的人。
正确地：意思是：依因、依理由观察法的人，会有称为观的非人间之乐，也会有称为八等至的天界之乐，这些乐都会生起。
无论从哪一方面观察：在三十八种所缘中用功时，以任何一种方式观察；或者在饭前等时段中，在自己喜欢的任何时候用功而观察；或者在自己喜欢的业处上用功而观察。
生灭：以二十五种特相观察五蕴的生，又以同样二十五种特相观察五蕴的灭。
喜与悦：这样观察诸蕴的生灭，就获得法喜与法悦。
不死：意思是：当有缘的名色明显地现起时，所生起的那份喜与悦，由于能引人到达不死的涅槃，对于了知的智者来说，它就是不死。
在这里，这是开端：在这里，这是开端，这是最初的基础。
在此有智慧的人：在这个教法中有智慧的比丘。
现在，为了指出被称为“开端”的那个最初基础，就说了守护诸根等等。
因为四遍净戒就叫做最初的基础。
这里，守护诸根就是根律仪。
知足：对四种资具知足。
由此说的是活命遍净戒和资具依止戒。
在波罗提木叉上：说的是圆满实行称为波罗提木叉的首要之戒。
应当亲近善友：意思是：避开那些放弃了本分修行、不适当的同伴，亲近那些以良善方式生活而生活清净、依靠自己的腿力谋生而不懈怠、勤奋不懈的善友，与他们交往。
待人应当亲切友善：意思是：由于以财物亲善与以法亲善而行为圆满，他应当具有亲切友善的作风，应当成为善于亲善待人的人。
善于行为规范：戒也是行为规范，大大小小的义务也是行为规范。
意思是：应当善于这些，应当熟练于这些。
由此充满喜悦：意思是：由待人亲切友善和善于行为规范，生起了法悦，因此充满喜悦，他将终结整个轮回之苦。
导师这样宣说这些偈颂，每一首偈颂结束时，都有一百位比丘就在各自坐着的地方，连同无碍解一起证得阿罗汉果，腾空而起；所有这些比丘都从空中越过一百二十由旬的荒野，赞叹、称颂如来金色的身体，礼拜了他的双足。
第七 众多比丘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