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郁多罗优婆夷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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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不忿
战胜
忿怒”这段法义开示，是导师住在竹林精舍时，在郁多罗家里用完餐后，针对郁多罗优婆夷而说的。
这件事的经过是这样的：据说在王舍城，有一个名叫富那的穷人，依靠须摩那长者，靠做雇工维持生活。
他家里只有两口人：他的妻子，和名叫郁多罗的女儿。
有一天，王舍城里发出公告说：“要过七天的节庆。”
须摩那长者听到后，把一大早就来上工的富那叫来，说：“孩子，我们家的仆从都想过节，你是要过节呢，还是要做工？”
“主人，节庆是有钱人过的。我家里连明天煮粥的米都没有，过节对我有什么用？如果能借到牛，我就去耕田。”
“那么，你把牛牵去吧。”
他牵了几头强壮的牛，拿了犁，对妻子说：“贤妻，城里的人都在过节，我因为穷，要去做工。今天你也给我多煮一倍的口粮，把饭送过来。”说完就到田里去了。
舍利弗长老入灭尽定七天，那天出定后，观察“今天我应该摄受谁呢”，看见富那进入了自己的智网之中，又观察“这个人有信心吗？他能为我做供养吗？”，知道了他有信心、有能力供养，也知道他会因此获得巨大的福报。于是长老拿着钵和袈裟，到他耕田的地方，站在井边，望着一处灌木丛。
富那一看见长老，就停下耕作，五体投地礼拜长老，心想“长老会需要齿木吧”，就把齿木处理成合宜可用的，供养给长老。
于是长老取出钵和滤水囊交给他。
他心想“长老会需要饮用水吧”，就拿着这些去把饮用水滤好，供养给长老。
长老心想：
“这个人住在别人家后面的屋子里。
如果我到他家门口去，他的妻子就见不到我了。
在她拿着饭上路之前，我就待在这里。”
长老就在那里稍待了一会儿，知道她已经上路，才朝城里走去。
她在半路上看见长老，心想：
“有时我有可供养的东西，却见不到尊者；有时我见到了尊者，却没有可供养的东西。
今天我既见到了尊者，又有这份可供养的东西，尊者会摄受我吗？”
她把饭罐放下，五体投地礼拜长老，说：“尊者，请不要考虑这饭是粗是好，就摄受您的仆人吧。”
长老把钵递过去，她一只手托着饭罐，一只手从里面取饭供养。供了一半的时候，长老说“够了”，用手盖住了钵。
她说：“尊者，这只有一份，没办法分成两份。
请不要为了您仆人的今生摄受他，而是为了他的来世摄受他吧，我想全部都供养出去。”说完，就把饭全部放进长老的钵里，并发愿说：“愿我能分享您所见到的法。”
长老说“愿如此”，就站着为她作了随喜，然后在一处有水又舒适的地方坐下吃饭。
她也回家，找来米，又煮了饭。
富那耕了大约半迦利沙（karīsa，田亩单位）的地，饿得受不了，就把牛放开，走进一棵树的树荫下坐着，望着路上。
这时，他的妻子拿着饭走来，一看见他，就想：“他饿得难受，正坐着盼我来。
如果他骂我‘你这女人，怎么来得这么晚’，再用赶牛的棍子打我，那我做的这件善事就白费了。
我还是先把事情告诉他吧。”她这样想着，就说道：
“当家的，就今天这一回，请你心生净信，不要让我做的善事白费。
我一大早给你送饭的时候，在半路上遇见了法将，把你的饭供养给了他，又回去重新煮好饭才来的。当家的，请你心生净信吧。”
他问：“贤妻，你说什么？”又听了一遍这件事，就说：“贤妻，你把我的饭供养给尊者，做得真好！今天一大早我也供养了他齿木和漱口水。”他心生净信，对她的话感到欢喜。因为很晚才吃上饭，身体疲累，就把头枕在她的膝上睡着了。
这时，他早上耕过的地，连泥土碎屑在内全部都变成了赤金，像一堆迦尼迦罗花一样闪耀着。
他醒来一看，就对妻子说：
“贤妻，这块耕过的地，在我看来全都成了金子。难道是因为我饭吃得太晚，眼睛花了吗？”
“当家的，在我看来也是这样。”
他站起来走过去，拿起一块土，在犁头上一敲，知道真是金子，就说：“啊，我供养尊者法将的布施，今天就显出了果报！可是这么多财富，没办法藏起来自己享用。”于是把妻子送来的饭碗装满金子，到王宫去。国王允许后，他进去向国王行礼。国王问：“孩子，什么事？”他说：“陛下，今天我耕过的地全都堆满了金子，应该派人把这些金子运来。”
“你是谁？”
“我叫富那。”
“那你今天做了什么？”
“今天一大早，我供养了法将齿木和漱口水，我的妻子也把给我送来的饭供养给了他。”
国王听了，说：“各位，听说今天施给法将舍利弗的布施就已经显现出果报了。”接着问：“孩子，我该怎么做？”
“请派出好几千辆车，把金子运回来。”
国王就派出了车辆。
王家的差役们说着“这是国王的财物”去拿，可是拿起来的全都成了泥土。
他们回去禀告国王，国王问：“你们是怎么说着去拿的？”
他们被问到，回答说：“我们说是您的财物。”
“伙计们，那不是我的财物。去吧，说‘这是富那的财物’再拿。”
他们照这样做了，拿起来的全都成了金子。
他们把金子全部运来，堆在王宫的庭院里，金堆高达八十肘。
国王召集城里的市民，问：“这座城里有谁拥有这么多金子吗？”
“陛下，没有。”
“那么应该赐给他什么呢？”
“陛下，应该赐给他长者华盖。”
国王说：“就叫他多财长者吧。”于是连同大量财富，把长者华盖赐给了他。
于是他对国王说：
“陛下，我们这么长时间一直住在别人家里，请赐给我们一个住处吧。”
“那么你看，那里有一片灌木丛，把它清除掉，在那里建房子吧。”国王说着，把从前一位长者的宅址指给了他。
他在那个地方只用了几天就建好了房子，把乔迁的庆典和受华盖的庆典合在一起办，连续七天向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布施。
那时，导师为他随喜，给他讲了次第论。
说法结束时，富那长者、他的妻子和他的女儿郁多罗，这三个人都证得了须陀洹果。
后来，王舍城长者为自己的儿子向富那长者求娶他的女儿。
富那说：“我不会把女儿嫁过去。”对方说：“请不要这样。你这么长时间一直依靠我们生活，才得到了这份财富。请把你的女儿嫁给我的儿子吧。”富那回答说：“那个人持有邪见，我的女儿离开三宝就活不下去，我绝不会把女儿嫁给他家。”
于是以长者们为首的许多良家子弟恳求他说：“不要和他断了交情，把女儿嫁给他家吧。”
他接受了他们的劝说，在阿沙荼月的满月日把女儿嫁了过去。
她从到了夫家的时候起，就再也不能去拜见比丘或比丘尼，也不能布施或听法。
这样过了两个半月，她问站在身边的侍女：
“现在雨安居还剩多少天？”
“夫人，还有半个月。”
她派人给父亲捎信说：“为什么把我关进这样的牢狱里？还不如在我身上烙上印记，宣布我是别人的女奴。
不应该把我嫁给这样持邪见的人家。
自从来到这里，像拜见比丘这类功德，我连一件都做不成。”
她的父亲说：“我的女儿真是受苦了。”表示了不悦，就送去一万五千个迦哈波拿，并捎话说：“这座城里有个名叫室利摩的妓女，她每天收一千。
用这些钱把她请来，让她去服侍你的丈夫，你自己去做功德吧。”
她派人把室利摩请来，对她说：“朋友，收下这些钱，这半个月里请你去服侍你的这位朋友——我的丈夫。”
室利摩答应说：“好。”
她带着室利摩到丈夫那里，丈夫看见室利摩，问：“这是怎么回事？”她回答说：“这半个月就让我的朋友来服侍您，而我在这半个月里想要布施，也想要听法。”
他看到这位美貌的女子，生起了爱恋，就答应说：“好。”
郁多罗于是邀请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说：“尊者，这半个月请不要到别处去，就在这里接受饮食。”得到导师的应允后，她满心欢喜，想着：“从现在起直到大自恣日，我都能侍奉导师、听法了。”就在厨房里来回走动，安排各项事务，吩咐说：“粥要这样煮，饼要这样做。”
她的丈夫想到“明天就是自恣日了”，就站在朝向厨房的窗前，心想：“那个愚痴的女人到底在忙些什么？”往下一看，看见那位长者的女儿浑身是汗，沾满了灰，身上蹭满了炭灰和烟黑，正那样安排着事务走来走去，就笑着说：“唉，这个愚痴的女人！在这样的地方不享受这份荣华富贵，却想着‘我要侍奉那些光头沙门’，还满心欢喜地奔忙。”说完就走开了。
他走开以后，站在他身边的室利摩想：“他到底是看见什么在笑呢？”就从同一扇窗户往外看，看见了郁多罗，心想：“他是看着这个女人笑的，他和这个女人一定很亲密。”
据说，她在那户人家里住了半个月，虽然只是个外来的女人，却因为享受着那份荣华，忘了自己是外人，竟认定“我是这家的女主人”。
她对郁多罗怀恨在心，想着“我要让她吃点苦头”，就从楼上下来，走进厨房，在做饼的地方用勺子舀起滚烫的酥油，朝郁多罗走去。
郁多罗看见她走过来，心想：“我的朋友帮了我的大忙。轮围世界都显得太窄，梵天界都显得太低，我这位朋友的恩德实在太大了。
我正是依靠她，才能够布施和听法。
如果我对她有一点怨怒，就让这酥油烫伤我吧。
如果没有，就不要烫伤我。”这样想着，她就以慈心遍满了室利摩。
室利摩浇到郁多罗头上的滚烫酥油，就像凉水一样。
室利摩心想：‘这些酥油大概已经凉了。’于是又舀了满满一勺走过来。郁多罗的婢女们看见了，呵斥她说：“走开，没规矩的女人！你不配往我们夫人身上浇滚烫的酥油。”她们从四面八方站起来，用手脚把她痛打一顿，推倒在地上。
郁多罗虽然出声阻止，也没能拦住她们。
于是郁多罗站到室利摩身前护住她，挡开所有婢女，劝诫室利摩说：“你为什么做出这样严重的事？”然后用热水给她洗身，用百煎油给她涂身。
这时，室利摩才明白，自己不过是个外来的女人，心想：
“我只因为她丈夫笑了一下，就做了严重的事。我往她身上浇滚烫的酥油的时候，她却没有吩咐婢女们‘抓住她’。
在婢女们折磨我的时候，她还挡开所有婢女，为我做了该做的事。
如果我不请求她原谅，我的头就会裂成七块。”于是她伏在郁多罗脚下，说：“夫人，请原谅我。”
“我是有父亲的女儿，父亲原谅了，我才原谅。”
“好的，夫人，我去请你的父亲富那长者原谅。”
“富那是在轮回中生我的父亲；要等那位使我出离轮回的父亲原谅了，我才会原谅。”
“那么，使你出离轮回的父亲是谁呢？”
“是正等正觉者。”
“我和他没有交情。”
“我来安排。明天导师会带着比丘僧团来这里，你带上能备办的供养物，就到这里来，请求他原谅吧。”
室利摩说：“好的，夫人。”就起身回到自己家里，吩咐五百名随侍的女子，备办了各种硬食和汤菜。第二天，她带着这些供养物来到郁多罗家，却不敢把食物放进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的钵里，只是站在一旁。
郁多罗把这些全都接过来，亲自安排供养。
用餐结束后，室利摩也和随从们一起伏在导师脚下。
于是导师问她：
“你犯了什么过错？”
“尊者，我昨天做了这样一件事，可是我的朋友在婢女们折磨我的时候拦住了她们，反而帮助了我。
我知道了她的德行，就请她原谅，她却对我说：‘世尊原谅了，我才原谅。’”
“郁多罗，听说是这样吗？”
“是的，尊者，我的朋友往我头上浇了滚烫的酥油。”
“那么，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轮围世界太狭小，梵天界太低，只有我这位朋友的恩德才是广大的。
因为依靠她，我才能布施，才能听法。如果我对她有一点愤怒，就让这酥油烫伤我吧。
如果没有，就让它不要烫伤我。’我这样想着，就用慈心遍满了她，尊者。”
导师说：“很好，很好，郁多罗，就应当这样战胜愤怒。
愤怒要用不愤怒来战胜，辱骂诽谤的人要用不辱骂、不诽谤来战胜，顽固吝啬的人要用施舍自己的财物来战胜，说谎的人要用真实的话来战胜。”说完，又说了这首偈：
“以不忿怒战胜忿怒的人，以善良战胜不善良的人；
以布施战胜吝啬的人，以真实战胜说谎的人。”
这里，以不忿怒：易怒的人，应当由自己做到不忿怒来战胜他。
不善良的人：不贤良的人，应当由自己做到比他更贤良来战胜他。
吝啬的人：顽固悭吝的人，应当以肯舍出自己财物的心来战胜他。
说谎的人，应当以真实的话来战胜他。
所以世尊这样说：
“以不忿怒战胜忿怒的人……以真实战胜说谎的人。”
开示结束时，室利摩与五百位妇女一起证得了入流果。
第三个故事：郁多罗优婆夷的故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