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舍利弗长老的故事
- 舍利弗长老的故事
“在非精华中、认为是精华的人”——这一段法的开示，是导师住在竹林精舍的时候，因为两位上首弟子禀告删阇耶不肯前来，就这件事而说的。
这里是按顺序的叙述：我们的导师在距今四阿僧祇又十万劫以前，在阿摩罗婆提城，生为一位名叫善慧的婆罗门青年。他精通一切技艺，父母去世后，舍弃了数以亿计的财产，出家成为仙人，住在雪山，修成了禅那与神通。有一次他从空中经过，看见人们正在为十力燃灯佛从善见精舍进入喜乐城而清理道路，他自己也领了一段地方来清理道路。
那段路还没有清理完，导师就到了。他把自己当作桥，在泥浆上铺开羚羊皮，躺了下来，心想：“愿导师和弟子僧众不踩泥浆，踩着我走过去。”
导师一看见他，就为他授记说：“这是一位佛的幼苗，在未来四阿僧祇又十万劫结束的时候，将会成为名叫乔达摩的佛。”
在那位导师之后，又有“憍陈如佛、吉祥佛、须摩那佛、离婆多佛、苏毗多佛、高见佛、莲华佛、那罗陀佛、莲华上佛、善慧佛、善生佛、喜见佛、义见佛、法见佛、悉达多佛、帝须佛、弗沙佛、毗婆尸佛、尸弃佛、毗舍浮佛、拘留孙佛、拘那含佛、迦叶佛”这二十三位佛照亮世间、相继出世，他在这些佛的座前也都得到了授记。他圆满了“十波罗蜜、十近波罗蜜、十胜义波罗蜜”共三十波罗蜜，生为毗输安呾啰的时候，做了使大地震动的大布施，舍弃了儿子和妻子，寿命终了后投生在兜率天宫，在那里一直住到寿命结束。这时一万个轮围世界的天神聚集起来，说道——
“天子啊，大雄啊，时候到了，请投生到母胎中吧；
救度天界与人间，证悟不死的境地吧。”（《佛种姓》1.67）——
他们这样说了之后——
“时间、地区与洲，家族以及母亲；
观察了这五件事，有大名声的那一位才投生。”
他做了五大观察之后，从那里命终，在释迦族的王族中受生，过了十个月，从母胎中出生。
他在那里受到极其优厚的照料，渐渐长大，十六岁时到了青春盛年，在适合三个季节的三座宫殿里享受王位的荣华，就像享受天界的荣华一样。几次前往园林游玩时，他先后见到了称为老、病、死的三位天使，心里深受震撼，就折返回宫；第四次见到了一位出家人，心想“出家真好”，对出家生起了向往。他前往园林，在那里度过了一整天，坐在吉祥莲池的岸边，由扮成理发师模样前来的毗首羯磨天子为他装扮整齐。这时他听到罗睺罗王子出生的消息，知道对儿子的爱恋会非常强烈，心想：“趁这条束缚还没有增长，我现在就要把它斩断。”傍晚进城的时候——
“有这样儿子的母亲，一定清凉安乐；有这样儿子的父亲，一定清凉安乐；
有这样丈夫的女子，一定清凉安乐。”
他听了名叫吉沙乔达弥的姑表姐妹所说的这首偈颂，心想：“她让我听到了寂灭之境。”于是解下珍珠项链送给她，回到自己的宫殿，坐在华贵的床榻上，看到睡着的舞女们的丑态，心生厌离，就叫醒车匿，让人牵来犍陟，骑上马，由车匿陪同，在一万个世界的天神围绕下，完成了大出离，在阿奴摩河岸边出家；然后依次前往王舍城，在城里托钵乞食后，坐在般荼婆山的山崖下；摩揭陀王以王国相赠，他拒绝了，并应国王的请求许诺成就一切知以后要到国王的领地来；他前往阿罗逻和郁陀迦那里，却不满足于在他们那里证得的成就，用六年时间勤修大精进；在毗舍佉月满月那天清晨，吃了善生供养的乳粥，把金钵放进尼连禅河里漂走，在尼连禅河岸边的大林中以种种等至度过白天；傍晚时分，接受索提耶布施的吉祥草，受到龙王迦罗赞颂功德，来到菩提道场，把草铺好，立下誓愿说：“只要我的心还没有无执取地从诸漏中解脱，我就不解开这个结跏趺坐。”然后面向东方坐下，在太阳还没有落山时就击溃了魔罗的军队，初夜证得宿住随念智，中夜证得死生智，后夜将尽时把智慧深入到缘起中，破晓时通达了以十力、四无畏等一切功德庄严的一切知智；在菩提道场度过七个七天，第八个七天坐在牧羊人榕树下，因为省察法的深奥而倾向于不去说法，娑婆主梵天带着一万个世界的大梵天作随从，前来请求他说法；他用佛眼观察世间，接受了梵天的请求，思量：“我应当先为谁说法呢？”得知阿罗逻和郁陀迦已经去世，又忆起五比丘对自己的大恩，就从座位上起身，前往迦尸城，途中与优波迦交谈；在阿沙荼月满月那天抵达仙人堕处鹿野苑五比丘居住的地方，五比丘用不恰当的称呼来称呼他，他使他们明白过来，然后转动法轮，让以阿若憍陈如为首的一亿八千万梵天饮下甘露；转动了殊胜的法轮之后，在半月的第五天使那些比丘全都证得阿罗汉果；就在那一天，他看到耶舍良家子宿缘具足，又看到耶舍在夜里生起厌离、离家出走，就呼唤说：“来吧，耶舍！”就在那天夜里使他证得须陀洹果，第二天又使他证得阿罗汉果；还以“来吧，比丘”的方式为他的另外五十四位朋友授出家，使他们证得阿罗汉果。
这样，当世间已有六十一位阿罗汉时，他结束雨安居、举行自恣之后，说：“比丘们，去游行吧！”派遣六十位比丘前往各方，自己前往优楼频螺，途中在棉林教化了三十位贤部众公子。
他们之中最低的是须陀洹，最高的是阿那含。
他以“来吧，比丘”的方式为他们全体授出家，派往各方之后，自己前往优楼频螺，展示了三千五百种神变，教化了以优楼频螺迦叶为首、带着一千位结发外道随众的三兄弟结发外道，以“来吧，比丘”的方式为他们授出家，让他们坐在伽耶山顶，以**《燃烧经》的开示**（大品54；相应部4.28）使他们证得阿罗汉果；在这一千位阿罗汉的围绕下，他心想：“我要履行对频婆娑罗王许下的诺言。”就前往王舍城附近的杖林园。国王听说“导师来了”，带着十二万婆罗门和居士前来，他为国王讲说甜美的法，使国王和十一万人证得须陀洹果，使另外一万人安住于三归依；第二天，天王帝释化作青年的模样赞颂他的功德，他进入王舍城，在王宫里吃完斋饭，接受了竹林精舍，就在那里住了下来。
在那里，舍利弗和目犍连前来拜见他。
关于这件事，下面按次第叙述：在佛陀还没有出世的时候，离王舍城不远的地方，有两个婆罗门村，叫优波底沙村和拘律陀村。
在其中的优波底沙村，一位名叫舍利的婆罗门女怀胎的同一天，拘律陀村一位名叫目犍利的婆罗门女也怀了胎。
据说这两个家族上溯七代，一直都是世代相连、交情深厚的朋友。在同一天为她们两人安排了护胎的照料。
满十个月后，她们两人都生下了儿子。
在命名那天，舍利婆罗门女的儿子因为是优波底沙村首要家族的儿子，就给他取名为“优波底沙”；另一个孩子因为是拘律陀村首要家族的儿子，就给他取名为“拘律陀”。
两人长大以后，都精通了所有的技艺。
优波底沙青年去河边或园林游玩的时候，有五百顶金轿随行；拘律陀青年则有五百辆套着良种马的车随行。
两人各有五百名青年随从。
王舍城每年都举行山顶节会。
人们在同一个地方为他们两人搭设看台座位。
两人坐在一起观看节会，在该笑的地方就笑，在该动容的地方就动容，在适合给赏赐的地方就给赏赐。
有一天，他们照这样观看节会时，由于智慧已经成熟，他们不再像前几天那样，在该笑的地方笑，在该动容的地方动容，在适合给赏赐的地方给赏赐。
两人都这样想：
“这里有什么值得看的？这些人不到一百年就全都会消逝，连名字都不会留下。我们应该去寻求一种解脱的法门。”他们抱着这个念头坐在那里。
这时，拘律陀对优波底沙说：
“优波底沙朋友，你不像其他日子那样兴高采烈，现在显得闷闷不乐，你想到了什么？”
“拘律陀朋友，看这些人没有什么意义，这毫无益处，应该为自己寻求解脱的法门。我坐在这里，就是在想这件事。
那你又为什么闷闷不乐呢？”
拘律陀也照样说了一遍。
于是优波底沙知道他和自己心意相同，就说：
“我们两人想得都很好。不过，要寻求解脱的法门，就应该出家。
我们到谁那里出家呢？”
那时，有一位名叫删阇耶的游方者，带着一大群游方者住在王舍城。
他们决定：“我们就到他那里出家。”于是吩咐五百名青年：“你们带着轿子和车回去吧。”把他们打发走以后，两人只乘一顶轿子、一辆车前往，在删阇耶那里出了家。
从他们出家的时候开始，删阇耶得到了格外丰厚的供养和极多的随众。
他们只用了几天，就把删阇耶的全部教义彻底掌握了，然后问道：“老师，您所知道的教义就只有这些，还是另外还有更高深的？”
删阇耶说：“就只有这些，你们已经全都知道了。”他们听了，心里想：
“既然这样，在这个人这里修梵行是没有意义的。我们出家是为了寻求解脱的法门，而在他这里是得不到的。不过阎浮提很大，我们走遍村庄、城镇和王都，一定能找到某位宣说解脱法门的老师。”
从此以后，只要听人说“某某地方有贤明的沙门（samaṇa）、婆罗门”，他们就到那里去和他们讨论。
他们提出的问题，别人都答不上来；而别人提出的问题，他们都能解答。
他们就这样走遍了整个阎浮提，然后返回自己原来的地方，约定说：“拘律陀朋友，我们之中谁先证得不死（amata），就要告诉另一个人。”
就在他们立下约定、住在那里的时候，导师按照前面所说的经过来到王舍城，接受了竹林精舍，住在竹林精舍。
那时，世尊为了宣扬三宝的功德，说“比丘们，你们去游行吧，为了众人的利益……”，派出了六十一位阿罗汉。其中五比丘之一的阿说示长老返回了王舍城。第二天清早，他拿着钵和衣，进入王舍城托钵乞食。
那时，游方者优波底沙也一早就吃完了饭，正往游方者的园林走去，看见了长老，心想：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出家人。世上那些阿罗汉或已进入阿罗汉道的人，这位比丘就是其中的一位。我何不到这位比丘那里去问他：
‘朋友，你是依谁出家的？你的导师是谁？你喜爱的是谁的法？’”
接着他又想：
“现在不是向这位比丘请问的时候，他已经进了村子，正在挨家托钵。我何不紧紧跟在这位比丘后面走？这本是有所求的人都懂得的做法。”
他看到长老得了饭食，往某个地方走去，又知道长老想坐下来，就把自己的游方者小座铺好给他；长老吃完饭后，他又用自己的水壶给长老供水。
他这样尽了弟子对老师应尽的本分，等长老吃完饭后，和长老亲切地寒暄了一番，然后这样说道：
“朋友，你的诸根清净明朗，肤色纯净光洁。朋友，你是追随谁出家的？你的导师是谁？你信受的是谁的法？”他这样问道。
长老心想：
“这些游方者与教法是对立的，我要显示这个教法的深奥。”
他表明自己是个新学的比丘，说道：
“朋友，我是新学的，出家不久，刚刚来到这个法与律中，还不能详细地讲说法。”
游方者
心想：“我名叫优波底沙，你就尽你所能，说多说少都行；以百种、千种方式去通达它，是我的事。”于是说道：
“说少也好，说多也好，只请告诉我要义；
我需要的只是要义，何必多讲文句？”（《大品》60）
他这样说了以后，长老
念出了“诸法从因生”这首偈。（《大品》60；《长老譬喻》1.1.286）
游方者只听了前两句，就证入了以千种方式庄严的须陀洹果；其余两句，长老是在他已成为须陀洹的时候才念完的。
他成为须陀洹以后，见更高的殊胜境界没有继续生起，察觉到“这里面一定有原因”，就对长老说：
“尊者，请不要再往下讲法了，就到这里吧。我们的导师住在哪里？”
“朋友，在竹林精舍。”
“那么，尊者，请您先走。我有一位朋友，我们彼此约定过：‘我们之中谁先证得不死，就告诉另一个人。’
我要履行这个约定，带上朋友，沿着您走过的路到导师那里去。”说完，他五体投地拜倒在长老脚下，右绕三圈，送走长老，然后朝游方者的园林走去。
这时，游方者拘律陀远远看见他走来，心想：“今天我朋友的面色和往日不一样，他一定已经证得不死了。”就问他是否证得了不死。
他也对拘律陀承认说：“是的，朋友，已经证得不死了。”并念了那同一首偈。
这首偈念完时，拘律陀证入了须陀洹果，说道：
“朋友，你说我们的导师住在哪里？”
“朋友，据说是在竹林精舍，我们的老师阿说示长老是这样告诉我的。”
“那么，朋友，走吧，我们去见导师。”
舍利弗长老一向都是尊敬老师的人，所以对朋友这样说：
“朋友，我们证得的不死，也要告诉我们的老师删阇耶游方者。他如果领悟，就会通达；如果不能通达，也会因为相信我们而到导师那里去，听了诸佛的说法，就会通达道与果。”
于是两人一起到删阇耶那里去了。
删阇耶一看见他们就问：
“孩子们，怎么样，你们找到了能指示不死之道的人吗？”
“是的，老师，找到了。佛陀已出现在世间，法已出现在世间，僧已出现在世间。您却在空虚、没有实质的东西里打转，所以来吧，我们一起到导师那里去。”
“你们去吧，我不能去。”
“为什么呢？”
“我一直是作为大众的老师四处游化的，像我这样的人再去过弟子的生活，就好比大水缸变成了舀水的小罐子。我不能去过弟子的生活。”
“老师，请不要这样做。”
“算了吧，孩子们，你们去吧，我不能去。”
“老师，自从佛陀出现在世间以来，大众都会手拿香、花鬘等，只去供养他，我们也要到那里去。
您打算怎么办呢？”
“孩子们，在这个世界上，是愚钝的人多，还是聪明的人多？”
“老师，愚钝的人多，聪明的人只有少数几个。”
“那么，孩子们，聪明的人会到聪明的沙门乔达摩那里去，愚钝的人会到愚钝的我这里来。你们去吧，我不去。”
他们说：“老师，到时候您自会见分晓。”就离开了。
他们走的时候，删阇耶的徒众就散了，那时园林变得空空荡荡。
他看见空荡荡的园林，吐出了热血。
跟着他们一起走的五百名游方者中，有二百五十名回到了删阇耶身边；于是他们带着自己的二百五十名游方者弟子，到竹林精舍去了。
导师正坐在四众当中说法，远远看见他们，就对比丘们说：
“比丘们，那边来的是两位朋友，拘律陀和优波底沙。他们将成为我的一对弟子，是最上首、最贤善的一对。”
他们礼拜了导师，坐在一边；坐下以后，对世尊这样说道：
“大德，我们希望能在世尊这里出家，希望能受具足戒。”
世尊说：“来吧，比丘们！
法已经被很好地宣说了；为了彻底灭尽苦，修行梵行吧！”
他们全都披着神通化现的袈裟、拿着神通化现的钵，就像有六十年戒腊的长老一样。
那时，导师依照他们会众的性行，进一步展开了说法。
除了两位上首弟子之外，其余的人都证得了阿罗汉果；但两位上首弟子上三道的作用还没有完成。
为什么呢？
因为声闻波罗蜜智广大。
后来，尊者大目犍连在出家后的第七天，依止摩揭陀国的迦罗婆罗村住着。昏沉睡眠袭来时，他受到导师的警策，驱除了昏沉睡眠。就在听如来授予的界业处时，他完成了上三道的作用，达到了声闻波罗蜜智的顶点。
舍利弗长老在出家后过了半个月，与导师一起依止同一座王舍城，住在野猪窟。导师为舍利弗的外甥长爪游方者宣说观察诸受的经时，他随着经文运转智慧，就像享用盛给别人的饭一样，达到了声闻波罗蜜智的顶点。
舍利弗尊者不是有大智慧吗？那为什么他比大目犍连更晚才证得声闻波罗蜜智呢？
因为准备工作浩大。
就像穷苦的人想去什么地方，很快就出发了；国王们却要做好装备大象、车乘等浩大的准备工作才行。这件事也应当像这样来理解。
就在那一天，到了午后日影渐长的时候，导师在竹林精舍召集弟子集会，授予两位长老上首弟子的地位，然后诵说了教诫波罗提木叉。
比丘们抱怨说：
“导师是看情面施予的。要授予上首弟子的地位，就应该给最先出家的五比丘；不考虑他们的话，就应该给以耶舍长老为首的五十五位比丘；不考虑这些人的话，就应该给贤部众三十人；不考虑这些人的话，就应该给优楼频螺迦叶等三兄弟。可是他撇开这么多大长老，把上首弟子的地位授予最后出家的人，这是看情面给的。”
导师问：“比丘们，你们在谈论什么？”听到回答说“是这件事”，就说：“比丘们，我并不是看情面施予的，而是按照他们各自所发的愿来给的。
阿若憍陈如在一季庄稼中九次布施初熟谷物时，并没有发愿求取上首弟子的地位，而是发愿最先通达最上的法——阿罗汉果，才作布施的。”
“世尊，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比丘们，你们想听吗？”
“是的，大德。”世尊于是讲述了过去的事：
比丘们，距今九十一劫前，有一位名叫毗婆尸的世尊出现在世间。
那时，有大迦罗、小迦罗两兄弟，都是家主，他们让人种了一大片稻田。
有一天，小迦罗到稻田里去，剥开一个稻苞吃了，觉得非常香甜。
他想用稻苞向以佛为首的僧团布施，就去找哥哥，说：“哥哥，我们剥开稻苞，做成适合诸佛的食物，让人煮好后来布施吧。”
“你说什么呀，弟弟？剥开稻苞来布施这种事，过去从来没有过，将来也不会有。不要糟蹋了庄稼。”
虽然被这样说了，他还是一再请求。
于是哥哥对他说：“那么就把稻田分成两份，不要碰我那份，你在自己那份田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他说“好”，就把田分了，请了许多人来帮忙，剥开稻苞，用不掺水的牛奶煮好，加上酥油、蜂蜜、糖等调和，布施给以佛为首的比丘僧团。用餐结束时，
他说：“大德，愿我这份初献，使我最先通达最上的法。”
导师说“愿它如此”，为他作了随喜。
他到田里去看，看到整片田都被稻穗覆盖，就像一簇簇扎起来的一样，于是生起了五种喜，心想“我真是有福啊”。在稻谷还嫩、可做扁米的时候，他布施了名为“扁米初献”的布施；又和村民一起布施了名为“谷物初献”的布施；收割时布施收割初献，扎把时布施扎把初献，堆垛等时布施堆垛初献，还有打谷场初献、堆谷初献、谷仓初献。
就这样，他在一季庄稼中九次作了初献布施。
每一次，他取用过的地方都重新长满了，庄稼格外丰收。
因为守护法的人，法也会守护他。
所以世尊说：
“法确实守护行法的人，
善加奉行的法带来安乐；
这是善加奉行法的利益：
行法的人不会堕入恶趣。”（《长老偈》303；《本生》1.10.102）——
“他就这样在毗婆尸正等正觉者的时代，发愿最先通达最上的法，作了九次初献布施。
而在距今十万劫前，在罕沙瓦提城莲华上佛的时代，他也作了七天的大布施，然后俯伏在那位世尊的足下，立下誓愿，正是为了最先通达最上的法。
所以，我所给的正是他所发愿的。比丘们，我并不是看情面施予的。”
“世尊，以良家子耶舍为首的五十五人，过去做了什么业呢？”
“他们也曾在一位佛陀座下发愿证得阿罗汉果，做了许多福业。后来在佛陀还没有出世的时候，他们结成朋友，合伙一起做福德，四处收殓照料那些无人照管的死者遗体。
有一天，他们看见一个怀孕的女人死了，说：‘我们来火化她。’就把她抬到了坟场。
他们留下其中五个人在坟场，说：‘你们来火化。’其余的人就进了村子。
少年耶舍用尖棍刺着那具尸体，一次又一次地翻转着焚烧，因而获得了不净想，又对另外四个人——
‘朋友们，你们看这具尸体，皮肤处处破损，像一头花斑牛，不干净、发出恶臭、令人厌恶。’这样指给他们看。
他们也在那里获得了不净想。
这五个人回到村里，把这件事告诉了其余的朋友。
少年耶舍则回到家里，把这件事告诉了父母和妻子。
他们全都修习了不净观。
这就是他们过去所做的业。
正因为这样，耶舍在女眷的住处生起了坟场想；而凭借这份深厚的宿缘，他们所有的人都证得了殊胜的成就。
就这样，他们也得到了自己所发愿求的。
我并不是看人的情面才给予的。”
“世尊，贤部众这群朋友，过去又做了什么业呢？”
“他们也曾在过去诸佛座下发愿证得阿罗汉果，做了种种福德。后来在佛陀还没有出世的时候，他们成了三十个浪荡子，听了屯迪拉猪的教诫之后，持守五戒长达六万年。
就这样，他们也得到了自己所发愿求的。
我并不是看人的情面才给予的。”
“世尊，优楼频螺迦叶等人，过去又做了什么业呢？”
“他们也是专门发愿求证阿罗汉果，做了种种福德。
从现在往前推九十二劫，有帝须和弗沙两位佛陀出世。
弗沙佛的父亲是摩欣达王。
弗沙佛证得正觉以后，国王的小儿子成了第一上首弟子，王家祭司的儿子成了第二上首弟子。
国王来到导师那里，
看着他们，心想：‘我的长子是佛陀，小儿子是第一上首弟子，王家祭司的儿子是第二上首弟子。’于是三次发出感叹：‘佛陀是我的，法是我的，僧团是我的。礼敬那位世尊、阿罗汉、正等正觉者！’接着他拜倒在导师脚下，说：‘世尊，如今我已活到九万年寿命的末尾，剩下的日子就像打个盹那么短。所以只要我还活着，就请您不要到别人家门前去，接受我供养的四种资具吧。’得到导师的允诺以后，他就经常侍奉佛陀。
国王另外还有三个儿子。
三人当中，老大有五百名战士做随从，老二有三百名，老三有两百名。
他们想：‘我们也要供养哥哥。’就向父亲请求这个机会，却没有得到许可；一再请求，还是得不到。后来边境发生叛乱，他们被派去平定，平定了边境以后，回到了父亲那里。
于是父亲拥抱他们，亲吻他们的头顶，说：‘孩子们，我要给你们一个恩赏。’
“他们说：‘好的，陛下。’就把这个恩赏先留着。过了几天，父亲对他们说：‘孩子们，提出你们要的恩赏吧。’他们说：‘陛下，我们不需要别的任何东西。从今以后，我们要供养哥哥，请把这个恩赏赐给我们吧。’
‘孩子们，我不给。’
‘如果不能一直给，就给我们七年吧，陛下。’
‘孩子们，我不给。’
‘那么就给我们六年、五年、四年、三年、两年、一年吧，陛下。’
‘孩子们，我不给。’
‘那么，陛下，请给我们七个月吧。’
‘请给我们六个月、五个月、四个月、三个月吧，陛下。’
‘孩子们，我不给。’
‘陛下，那就这样吧：我们每人一个月，一共给我们三个月吧。’
国王说：‘好吧，孩子们，那么你们就供养三个月吧。’
他们非常高兴，礼拜了国王，就回到自己的住处去了。
他们三个人共用一位仓库管理人、一位管事，管事手下有十二万人的随从。
他们把这两个人叫来，说：‘这三个月里，我们要受持十戒，穿上两件袈裟，与导师住在一起。你们要领取这么多的供养物资，每天为九万位比丘和一千名战士提供所有的硬食和软食。
因为从今以后，我们什么都不再过问了。’
“他们三个人带着一千名随从，受持十戒，穿上袈裟，就住在寺院里。
仓库管理人和管事一起，轮流从三兄弟的仓库领取供养物资来布施。可是工人们的孩子却为了要粥要饭等而哭闹。
工人们就在比丘僧团还没来的时候，把粥饭等给了这些孩子。
比丘僧团用完餐以后，从来没有剩下过一点多余的东西。
他们想：‘以后再给孩子们吧。’自己也拿来吃了。
看见可口的食物，他们忍不住。
他们一共有八万四千人。
他们吃了供养给僧团的供养物资，身坏命终之后，投生到了饿鬼界。
三兄弟则和一千名随从一起，命终以后投生到天界，从天界到人间，又从人间到天界，这样轮回流转，度过了九十二劫。
‘就这样，那三兄弟当时一面发愿求证阿罗汉果，一面做了善业。
他们得到了自己所发愿求的。
我并不是看人的情面才给予的。’”
那时他们的管事，就是现在的频婆娑罗王；库藏官，就是现在的毗舍佉优婆塞。
那三位王子就是现在的三位阇提罗。
他们的工人们那时投生为饿鬼，在善趣与恶趣之间流转，到了这一劫，四个佛间期里都只投生在饿鬼界。
他们去拜见这一劫里最先出世、寿命四万岁的拘留孙佛，问道：“请告诉我们，我们什么时候能得到食物。”
他说：“在我的时代，你们还得不到。在我之后，大地升高一由旬时，拘那含佛将会出世，你们去问他吧。”
他们熬过了那么长的时间，等拘那含佛出世后，就去问他。
他也说：“在我的时代，你们得不到。在我之后，大地升高一由旬时，迦叶佛将会出世，你们去问他吧。”
他们熬过了那么长的时间，等迦叶佛出世后，就去问他。
他也说：“在我的时代，你们得不到。不过在我之后，大地升高一由旬时，乔达摩佛将会出世。那时你们的亲属频婆娑罗王会向导师布施，并把功德回向给你们，那时你们就能得到。”
对他们来说，一个佛间期就像只隔了一天。
如来出世后，频婆娑罗王第一天布施时，他们没有得到回向，就在夜里发出恐怖的声音，在国王面前现身。
第二天，国王去竹林精舍，把这件事告诉了如来。
导师说：“大王，从现在往前九十二劫时，在弗沙佛的时代，这些人是你的亲属。他们私吞了供给比丘僧团的布施物，投生在饿鬼界，在流转中去问拘留孙佛等诸佛，诸佛对他们说了这样那样的话。这么长的时间里，他们一直盼望着你的布施。昨天你布施时，他们得不到回向，所以才这样做。”
“尊者，那么现在布施，他们也能得到吗？”
“是的，大王。”
国王邀请以佛为首的比丘僧团，第二天举行大布施，回向说：“尊者，愿那些饿鬼从这次布施中得到天上的饮食。”他们果然就得到了。
第二天，他们赤身裸体地现身。
国王禀告说：“尊者，今天他们赤身裸体地现身了。”
“大王，你没有布施衣服。”
第二天，国王又向以佛为首的比丘僧团布施袈裟，回向说：“愿那些饿鬼从这次布施中得到天衣。”
就在那一刻，他们得到了天衣。
他们舍弃了饿鬼的身形，以天人的身形安住下来。
导师作随喜时，用以“他们站在墙外”开头的《墙外经》（《小诵》7.1；《饿鬼事》14）作了随喜。
随喜结束时，八万四千众生证悟了法。
导师就这样讲了阇提罗三兄弟的故事，又引出这段法的开示。
“尊者，那两位上首弟子又做了什么呢？”
“他们曾发愿要成为上首弟子。”
原来，从现在往前一阿僧祇劫又十万劫时，舍利弗投生在一个富有的婆罗门大家族里，是个名叫沙罗陀的青年。
目犍连投生在一个富有的家主大家族里，是个名叫室利增的家主。
他们两人是从小一起玩泥沙长大的朋友。
其中，沙罗陀青年在父亲去世后，继承了家族的大量财产。有一天他独自在僻静处思考：
“我只知道今生，却不知道来世。
凡是出生的众生，死亡都是必然的。我应该找一种出家的方式出家，去寻求解脱的法门。”
他去见朋友，说：
“朋友室利增，我要出家去寻求解脱的法门。你能和我一起出家吗，还是不能？”
“朋友，我不能，你自己出家吧。”
他心想：
“去往来世的时候，没有谁是带着朋友或亲友一起去的，自己所做的只属于自己。”
于是他叫人打开珍宝库，向穷苦人、旅人、称颂布施来求施的人和乞讨者举行大布施，然后来到山脚下，出家做了仙人。
跟着他一个、两个、三个地陆续出家的，约有七万四千名阇提罗。
他修成了五神通和八等至，并教那些阇提罗遍处的预备修习。
他们也全都修成了五神通和八等至。
那时，一位名叫高见佛的正等正觉者出现在世间。
他的城市名叫旃陀婆提城，父亲是名叫耶舍婆的刹帝利，母亲是名叫耶输陀罗的王后，菩提树是阿珠那树，尼沙婆和阿诺玛是两位上首弟子，侍者名叫婆楼那，孙陀利和须摩那是两位上首女弟子。
他的寿命是十万岁，身高五十八肘，身光照遍十二由旬，有十万比丘围绕。
有一天黎明时分，他从大悲定中出定，观察世间，看见了沙罗陀苦行者，心想：“今天由于我到沙罗陀苦行者那里去，将会有一场盛大的说法；他会发愿求得上首弟子的地位，他的朋友室利增居士会发愿求得第二上首弟子的地位；说法结束时，他的随从约七万四千名阇提罗（结发苦行者）将证得阿罗汉果。我应该到那里去。”于是他自己拿着钵和袈裟，没有招呼任何人，像狮子一样独自前行。趁沙罗陀苦行者的弟子们出去采集各种果子的时候，他决意：“愿他知道我是佛。”就在沙罗陀苦行者眼看着的时候，从空中降下，站在地上。
沙罗陀苦行者看见佛陀的威神力和他身体的圆满，思考相法典籍，心想：“具备这些相的人，如果住在家中，就成为转轮王；如果出家，就成为在世间揭开了烦恼遮蔽的一切知佛。
这个人无疑是佛。”知道以后，他出来迎接，五体投地向他礼拜，铺设了最上等的座位献给他。
世尊坐在铺好的最上等座位上。
沙罗陀苦行者也取了一个适合自己身份的座位，坐在一旁。
那时，七万四千名阇提罗拿着各种上好、富有养分的果子，来到老师那里，看到佛陀和老师坐的座位，就说：
“老师，我们一向以为‘这世上没有比您更伟大的人’，可是这个人恐怕比您还要伟大吧？”
“孩子们，你们在说什么？你们想把芥子和高十六万八千由旬的须弥山相提并论吗？孩子们，不要拿我和一切知佛相比。”
于是那些苦行者心想：“如果这是个平凡的众生，我们的老师就不会打这样的比方。这个人真是太伟大了！”大家都俯伏在他脚下，用头顶礼。
于是老师对他们说：
“孩子们，我们没有适合供养佛陀的施物，而导师又是在托钵的时候来到这里。我们就尽自己的能力和力量来布施吧。你们把各种上好的果子都拿来。”他让弟子们拿来以后，洗了手，亲自把果子放进如来的钵里。
导师刚一接受这些果子，诸天就在里面加入了天界的滋养精华。
那位苦行者还亲自把水滤过，供奉给导师。
然后，导师吃完饭坐着的时候，他召集所有的弟子，坐在导师身边，说着亲切友好的话。
导师心想：“愿两位上首弟子与比丘僧团一同前来。”
他们知道了导师的心意，由十万位漏尽者围绕着来到，礼敬导师以后，站在一旁。
于是沙罗陀苦行者对弟子们说：
“孩子们，佛陀坐的座位也很低，十万位沙门（samaṇa）也都没有座位。今天你们应当对佛陀作盛大的恭敬供养。去山脚下采些色香俱全的花来。”
说起来好像要花很多时间，但有神通者的神通境界是不可思议的，所以只一会儿工夫，那些苦行者就采来了色香俱全的花，为佛陀铺设了一由旬大小的花座。
两位上首弟子的花座有三伽浮多（gāvuta），其余比丘的有半由旬等各种大小，僧团中戒腊最浅的比丘的约有一乌沙跋（usabha）。
不应该这样想：“在一处隐修地里，怎么能铺设那么大的座位呢？”
因为这是神通的境界。
座位这样铺好以后，沙罗陀苦行者站在如来面前，合掌说：“尊者，为了我长久的利益和安乐，请登上这个花座。”
所以说：
“把种种的花和香，汇集在一起；
铺设了花座，说了这样的话：
‘英雄啊，我为您铺设了，这个适合您的座位；
使我的心生起净信，请坐在这花座上。’
佛陀在花座上，坐了七天七夜；
使我的心生起净信，使天界与人间都欢喜。”
导师这样坐下后，两位上首弟子和其余比丘也各自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沙罗陀苦行者拿着一顶大花伞，撑在如来的头顶上方，站在那里。
导师心想：“愿结发苦行者们的这份供养获得大果报。”就入了灭尽定。
两位上首弟子和其余比丘知道导师已经入定，也都入了定。
如来入灭尽定坐了七天。在这期间，沙罗陀的弟子们到了乞食的时候，就吃林中的根茎和大大小小的果子，其余时间就向佛陀合掌站立。
沙罗陀苦行者却连乞食都不去，一直撑着花伞，在喜乐中度过了七天。
导师从灭尽定中出来后，对坐在右边的第一上首弟子尼沙婆长老说：
“尼沙婆，你为献上供养的苦行者们，就他们供养的花座说随喜法吧。”
长老心中欢喜，就像从转轮王那里得到丰厚赏赐的大将一样，安住在弟子波罗蜜智中，开始为花座说随喜法。
他说完以后，导师又对第二上首弟子说：
“比丘，你也说法吧。”
阿诺玛长老通盘思考了三藏佛语，然后说法。
两位上首弟子说法，连一个人都没有证悟。
于是导师安住在无量的佛境界中，开始说法。
说法结束时，除了沙罗陀苦行者，所有七万四千名结发苦行者都证得了阿罗汉果。导师伸出手说：“来吧，比丘们！”
他们的头发和胡须立刻消失了，八资具（aṭṭhaparikkhāra）也已经穿戴在身上。
沙罗陀苦行者为什么没有证得阿罗汉果呢？
因为他的心散乱了。
据说，那位上首弟子坐在佛陀旁边的第二个座位上，安住在弟子波罗蜜智中说法。沙罗陀从开始听这位上首弟子说法的时候起，就生起了这样的念头：“啊，但愿我也能在将来出世的佛陀的教法中，得到这位弟子所得到的地位！”
由于这个念头，他没能通达道果。
他礼敬如来后，站在如来面前说：
“尊者，坐在您旁边座位上的这位比丘，在您的教法中是什么人？”
“他继续转动我所转的法轮，达到了弟子波罗蜜智的顶点，通达了十六种智慧，是我教法中的上首弟子，名叫尼沙婆。”
“尊者，我撑着花伞七天所作的这份供养，我不用它的果报去求别的帝释的地位或梵天的地位，只愿将来像这位尼沙婆长老一样，成为某一位佛陀的上首弟子。”他这样发了愿。
导师心想：“这个人的愿望会实现吗？”就运用未来分智去观察，看到在超过一阿僧祇又十万劫之后，他的愿望会实现。
看到以后，就对沙罗陀苦行者说：
“你的这个愿望不会落空。将来过了一阿僧祇又十万劫，会有一位名叫乔达摩的佛陀出世。他的母亲是名叫摩诃摩耶的王后，父亲是净饭王，儿子名叫罗睺罗，侍者名叫阿难，第二上首弟子名叫目犍连，而你将成为他的第一上首弟子、法将，名叫舍利弗。”
导师这样为苦行者授记，又说了法，然后在比丘僧团的围绕下腾空飞去。
沙罗陀苦行者也到那些原是他弟子的长老们那里，托他们给朋友室利增居士带口信：“尊者们，请告诉我的朋友：你的朋友沙罗陀苦行者已经在高见佛的足下，发愿在将来出世的乔达摩佛的教法中得到第一上首弟子的地位，你就发愿得到第二上首弟子的地位吧。”
这样说完以后，他抢在长老们前面，从另一条路走过去，站在室利增家的门口。
室利增说：“我的尊者隔了这么久终于来了！”就请他坐在座位上，自己坐在矮座上，问道：“尊者，怎么不见您的弟子们呢？”
“是的，朋友。高见佛来到了我们的净修林，我们尽自己的能力向他作了供养。导师为所有人说法，说法结束时，除了我以外，其余的人都证得了阿罗汉果，出家了。
我看到导师的第一上首弟子尼沙婆长老，就发愿在将来出世的乔达摩佛的教法中得到第一上首弟子的地位，你也发愿在他的教法中得到第二上首弟子的地位吧。”
“尊者，我和佛陀没有来往。”
“和佛陀说话的事由我来负责，你准备一份盛大的供养吧。”
室利增听了他的话，就在自家门前，按王室的量度，把约八卡利沙（karīsa）大的一块地整平，叫人撒上沙子，撒上包括炒米花在内的五种花，搭起一座用青莲覆顶的凉棚，铺设佛陀的座位，也为其余的比丘们备好座位，准备了隆重的供养与礼敬，然后示意沙罗陀苦行者去邀请佛陀。
苦行者带着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来到他的住处。
室利增也出来迎接，从如来手中接过钵，请他们进入凉棚，给坐在铺好的座位上、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倒上布施水，用美味的食物供养，饭食结束后，又用贵重的布料披覆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说：“尊者，我这番作为不是为了求一个小小的地位，请世尊和各位比丘照这样连续七天怜悯我。”
导师默然同意了。
他就照这样连续七天举行大布施，然后礼拜世尊，合掌站着说：
“尊者，我的朋友沙罗陀苦行者发愿说：‘愿我成为某一位导师的第一上首弟子。’我也发愿：‘愿我成为那同一位导师的第二上首弟子。’”
导师观察未来，看到他的愿望能够实现，就授记说：
“你从现在起，经过一阿僧祇又十万劫之后，将成为乔达摩佛的第二上首弟子。”
听了佛陀的授记，室利增欢喜雀跃。
导师也作了饭后的随喜开示，与随行的比丘们一起回到了寺院。
“比丘们，这就是我的儿子们当时所发的愿。
他们正如所发的愿那样得到了。
我并不是看谁的面子才给的。”
这样说了之后，两位上首弟子礼拜世尊，从“尊者，我们还是在家人的时候，去看山顶节庆”说起，一直讲到在阿说示长老那里证得须陀洹果为止，把今生的这段经过全部讲了一遍，又说：“尊者，我们到老师删阇耶那里去，想把他带到您的足下，就对他讲了他所持的见解没有实质，也讲了到这里来的好处。
他说：“现在要我去当弟子，就好比大水缸变成了舀水的小勺，我没法过做弟子的生活。”我们说：“老师，现在大众都会手拿香、花环等去供养导师，您将怎么办呢？”他就问：“那么，这个世界上是智者多，还是愚者多？”
我们回答“愚者多”，他就说：“既然这样，智者会到身为智者的沙门乔达摩那里去，愚者会到身为愚者的我这里来。你们走吧。”尊者，他就是不愿意来。
听了这些话，导师说：“比丘们，删阇耶由于自己的邪见，把没有实质的当作实质，把有实质的当作没有实质。
而你们因为是智者，知道有实质的是有实质的，没有实质的是没有实质的，舍弃没有实质的，只取有实质的。”说完，又说了以下偈颂：
“在非精髓中认作精髓，在精髓中却看作非精髓；
他们证不到精髓，以邪思惟为行境。
“知道精髓是精髓，知道非精髓是非精髓；
他们证得精髓，以正思惟为行境。”
这里，“在非精髓中认作精髓”：四资具、十事邪见，以及作为这种邪见近依止的说法，这些叫作非精髓；意思是对这些非精髓持有“这是精髓”的见解。
“在精髓中却看作非精髓”：十事正见，以及作为这种正见近依止的说法，这些叫作精髓；在这些精髓中却看作“这不是精髓”，就是看作非精髓。
“他们证不到精髓”：他们执持那种邪见，安住其中，由于欲寻等而以邪思惟为行境，证不到戒的精髓、定的精髓、慧的精髓、解脱的精髓、解脱知见的精髓，也证不到胜义的精髓——涅槃。
“知道精髓”：知道那戒的精髓等精髓，“这叫作精髓”；也知道前面所说的那种非精髓，“这是非精髓”。
“他们证得精髓”：那些智者执持这样的正见，安住其中，由于出离思惟等而以正思惟为行境，证得前面所说的那种精髓。
偈颂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果位。
这次说法对聚集在场的人是有益的。
舍利弗长老的故事，第八。
- 难陀长老的故事
- 难陀长老的故事
“犹如
房屋……”这段法，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难陀尊者所讲的。
导师转动了殊胜的法轮之后，前往王舍城，住在竹林精舍。那时——
净饭王说：“请把我的儿子带来，让我见见他。”派出了十位使者，每位各带一千名随从。在这些使者中，迦留陀夷长老是最后一个前去的。他证得阿罗汉果后，知道动身的时机已到，就赞叹沿途的景致，迎请导师在两万名漏尽者的围绕下前往迦毗罗卫城。导师在亲族聚会上以降下的荷叶雨（想淋湿的人才会被淋湿的雨）为缘起，讲述了《毗输安呾啰本生》（《本生》2.22.1655 以下）。第二天入城托钵时，他用“应当起身，不要放逸”（《法句》168）这首偈让父亲安住于入流果，又用“应当实行正法”（《法句》169）这首偈让摩诃波阇波提安住于入流果，让国王安住于一来果。
饭食结束后，导师就称赞罗睺罗之母德行的那番话，讲述了《月紧那罗女本生》（《本生》1.14.18 以下）。此后第三天，正当难陀王子的灌顶、迁入新宫、婚礼这几项吉庆仪式举行的时候，导师入城托钵，把钵交到难陀王子手里，说了祝福的话，然后从座位上起身离开，却没有从难陀王子手中接过钵。
难陀王子出于对如来的敬重，也说不出“尊者，请您把钵接过去吧”这句话。
他心里这样想：
“到了台阶顶上，他就会把钵接过去。”
导师在那里也没有接过钵。
王子又想：“到了台阶底下，他就会接过去。”
导师在那里也没有接过去。
王子又想：“到了王宫的庭院里，他就会接过去。”
导师在那里也没有接过去。
王子很想回去，心里不情愿地跟着走，却因为敬重导师，说不出“请您把钵接过去吧”这句话。
他一边走一边想：“他会在这里接过去，会在那里接过去。”
这时，别的女子看到王子跟着世尊走，就去告诉国美人：
“小姐，世尊把难陀王子带走了，他会让你失去难陀王子的。”
她头发才梳了一半，水珠还在往下滴，就急忙赶过去，说：“夫君，你可要快点回来呀。”
她的这句话就像横插在他心上一样，一直留在那里。
导师始终没有从他手中接过钵，就这样把他带到精舍，问他：“难陀，你要出家吗？”
他因为敬重佛陀，没有说“我不出家”，而是说：“是的，我要出家。”
导师说：“那么，你们就让难陀出家吧。”
导师来到迦毗罗卫城后的第三天，让难陀出了家。
第七天，罗睺罗之母把王子打扮好，送到世尊那里，对他说：
“孩子，你看这位由两万名沙门（samaṇa）围绕、身体呈金色、容貌像梵天一样的沙门，他就是你的父亲。他曾经拥有几只巨大的宝藏瓮。
自从他出家以后，我们就再也没见过那些宝藏了。去吧，向他要你的遗产，就说：
‘父亲，我是王子，受了灌顶就会成为转轮王。我需要财富，请把财富给我。
因为儿子是父亲财产的主人。’”
王子一到世尊身边，就生起了对父亲的亲情，满心欢喜，说：“沙门，在你的影子下真舒服。”又说了许多与自己相称的话，一直站在那里。
世尊用完饭后，作了随喜，从座位上起身离开。
王子也跟在世尊后面说：“沙门，把遗产给我；沙门，把遗产给我。”
世尊也没有让王子回去。
随从们也没能把跟着世尊走的王子劝回去。
就这样，王子跟着世尊一直走到了寺院里。
于是世尊心想：
“他想要的这份父亲的财产，是随着轮回流转、伴有苦恼的。我不如把我在菩提树下获得的七种圣财给他，让他成为出世间遗产的主人。”
于是世尊对舍利弗尊者说：
“舍利弗，那么你就让罗睺罗王子出家吧。”
长老就让王子出了家。
王子出家以后，国王心中生起了极大的痛苦。
国王忍受不了这份痛苦，就去禀告世尊，并请求一个恩准：“尊者，我恳请诸位尊者，不要让没有得到父母允许的儿子出家。”
世尊答应了国王的这个请求。后来有一天，世尊在王宫里用过早餐，国王坐在一旁说：“尊者，在您修苦行的时候，有一位天神来到我这里，说：‘你的儿子死了。’
我不相信那位天神的话，回绝说：‘我的儿子没有证得菩提，是不会死的。’”国王这样说了以后——
世尊说：“从前别人拿出骨头给您看，说‘你的儿子死了’，您都不相信，现在又怎么会相信呢？”并以此为缘起，讲述了《大护法本生》（《本生》1.10.92 以下）。
偈颂讲完时，国王安住于不还果。
就这样，世尊让父亲安住于三种果位之后，在比丘僧团的围绕下又回到王舍城。之后，给孤独长者请世尊前往舍卫城，得到了世尊的应允；祇园精舍建成后，世尊就前往那里住了下来。
导师住在祇园精舍的时候，尊者难陀心生厌倦，把这件事告诉了比丘们：
“学友们，我修梵行修得不快乐，无法再维持梵行了，我要舍戒还俗。”
世尊听到这个消息，派人把尊者难陀叫来，对他说：
“难陀，听说你对许多比丘这样说过：
‘学友们，我修梵行修得不快乐，无法再维持梵行了，我要舍戒还俗’，是真的吗？”
“是的，大德。”
“难陀，你为什么修梵行修得不快乐，无法再维持梵行，要舍戒还俗呢？”
“大德，我离家出门的时候，释迦族女子国美人头发才梳了一半，就回头望着我，对我说：
‘公子，你要快点回来啊。’大德，我一直想着她说的那句话，所以修梵行修得不快乐，无法再维持梵行，要舍戒还俗。”
于是世尊抓住尊者难陀的手臂，用神通力带他前往三十三天的天界。途中，在一片被火烧过的田地里，世尊指给他看一只坐在烧焦树桩上、耳朵鼻子和尾巴都被割掉的烧伤母猴；到了三十三天，又指给他看前来侍奉天王帝释的五百位鸽足的天女。
鸽足的：是指因为脚呈红色，所以脚像鸽子的脚。
指给他看了之后，世尊说：
“难陀，你怎么认为？释迦族女子国美人，和这五百位鸽足的天女，哪一方更美丽、更好看、更令人喜爱？”
难陀听了之后说：
“大德，就像那只耳朵鼻子和尾巴都被割掉的烧伤母猴一样，大德，释迦族女子国美人跟这五百位天女相比，连算都算不上，连十六分之一都比不上，连十六分之一的十六分之一都比不上。
反而是这五百位天女更美丽、更好看、更令人喜爱。”
“难陀，你就乐于修梵行吧！难陀，你就乐于修梵行吧！我担保你得到五百位鸽足的天女。”
“大德世尊，如果您担保我得到五百位鸽足的天女，大德，我就乐于在世尊座下修梵行。”
于是世尊带着尊者难陀，从那里消失，出现在祇园精舍。
比丘们听说：“据说尊者难陀，世尊的弟弟、姨母的儿子，是为了天女才修梵行的。
据说世尊担保他得到五百位鸽足的天女。”
于是尊者难陀的同伴比丘们用“雇工”和“被买来的人”这样的说法来称呼尊者难陀：“据说尊者难陀是雇工，据说尊者难陀是被买来的人，他是为了天女才修梵行的。
据说世尊担保他得到五百位鸽足的天女。”
于是尊者难陀被同伴比丘们用“雇工”和“被买来的人”这样的说法称呼，感到苦恼、羞愧、厌恶，就独自远离众人，不放逸、精勤、专心致志地住着。不久之后，他就在现世中以自己的证智，证得并安住于那无上的梵行终点——良家子正是为了它，才正确地从家庭出家，成为无家者。他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的已作，不再有此后的存在。”
尊者难陀成为众阿罗汉中的一位。
这时，有一位天神在夜里照亮了整个祇园精舍，来到导师面前，礼敬之后，禀告说：
“大德，尊者难陀，世尊的弟弟、姨母的儿子，由于诸漏已尽，已在现世中以自己的证智，证得并安住于无漏的心解脱、慧解脱。”
世尊自己也生起了智：“难陀由于诸漏已尽，已在现世中以自己的证智，证得并安住于无漏的心解脱、慧解脱。”
那一夜过去后，尊者难陀来到世尊面前，礼敬之后，这样说：
“大德，世尊曾担保我得到五百位鸽足的天女，大德，我现在解除世尊的这个承诺。”
“难陀，我也以自己的心了知了你的心，知道：‘难陀由于诸漏已尽，已在现世中以自己的证智，证得并安住于无漏的心解脱、慧解脱。’
天神也把这件事告诉了我：
‘大德，尊者难陀由于诸漏已尽，已在现世中以自己的证智，证得并安住于无漏的心解脱、慧解脱。’
难陀，就在你的心不再执取、从诸漏中解脱的时候，我也就不再受这个承诺的约束了。”
于是世尊了知了这件事，就在那时说出了这首自说偈：
“谁已越过了泥沼，已碾碎了欲望的荆棘，
已达到愚痴的灭尽，在乐与苦中不动摇，他就是比丘。”（《自说经》22）
有一天，比丘们问尊者难陀：
“难陀学友，你以前说‘我感到厌倦’，现在你怎么样了？”
“学友们，我对在家生活已经没有留恋了。”
比丘们听了这话，
就说：“尊者难陀说的不是实话，是在宣称自己证得了阿罗汉果。他前些日子说‘我感到厌倦’，现在却说‘我对在家生活已经没有留恋了’。”于是他们去把这件事报告给世尊。
世尊说：“比丘们，前些日子难陀的自身就像屋顶没盖好的房子，现在已经像屋顶盖好的房子了。
因为他从见到天女的时候起，就努力要把出家人该做的事做到圆满，已经达成了这件事。”说完，世尊就说了这些偈颂：
“就像屋顶盖得不好的房屋，雨水会渗透进去；
同样，没有修习的心，贪欲会渗透进去。
“就像屋顶盖得好的房屋，雨水不会渗透进去；
同样，善加修习的心，贪欲不会渗透进去。”
这里，房屋是指任何一种住宅。
屋顶盖得不好是指盖得稀疏，到处是孔隙和破洞。
渗透进去是指雨水穿透进来。
没有修习：就像雨水渗透进那样的房屋一样，贪欲也会渗透进那颗因为缺少修习而没有得到修习的心。
不只是贪欲，瞋、痴、慢等一切烦恼，都会深深地渗透进这样的心。
善加修习是指通过止（samatha）和观（vipassanā）的修习而善加修习。
这样的心，就像雨水穿不透屋顶盖得好的房屋一样，贪欲等烦恼也无法穿透它。
偈颂说完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果位。
这次说法使大众得到了利益。
后来，比丘们在法堂里谈论起来：“朋友们，诸佛真是稀有！难陀尊者因为思念国美人而不想再修梵行，导师用天女作诱饵，调伏了他。”
导师来到那里，
问道：“比丘们，你们现在坐在一起，谈论的是什么话题？”比丘们回答说“在谈这件事”，导师就说：“比丘们，不只是现在，从前我也曾用雌性诱引他，调伏了他。”说完，就讲起了过去的事：
过去，梵授王在波罗奈治理国政的时候，有一个住在波罗奈的商人，名叫迦钵吒。
他有一头驴，能驮一瓮的货物，一天能走七由旬。
有一次，他带着驴驮的货物到了呾叉始罗，在货物卖完之前，先把驴放出去吃草。
那头驴在护城河岸边吃草时，看见一头母驴，就走到了它跟前。
母驴和它寒暄，问道：
“你从哪里来？”
“从波罗奈来。”
“来做什么？”
“做买卖。”
“你驮多少货？”
“一瓮的货。”
“驮着这么多货，你能走多少由旬？”
“七由旬。”
“你每到一个地方，有没有人给你按摩脚、按摩背？”
“没有。”
“这样的话，你可真是受了大苦啊！”
其实畜生哪里会有给它按摩脚之类的人，可是母驴为了挑起它的情欲，才说了这样的话。
那头驴听了母驴的话，就厌倦了。
迦钵吒卖完货物，也来到驴那里，说：
“来吧，孩子，我们走了。”
“你们走吧，我不走了。”
迦钵吒再三求它，心想：“它不肯走，我就吓唬吓唬它，把它带走。”于是说了这首偈颂：
“我要给你做一根刺棒，上面装着十六指长的尖刺；
我要把你的身体扎得皮开肉绽，驴啊，你要明白这一点！”
驴听了，说：“既然这样，我也知道该怎样对付你。”就说了这首偈颂：
“你要给我做一根刺棒，上面装着十六指长的尖刺；
那我就前腿站稳，抬起后腿，
踢掉你的牙齿，迦钵吒啊，你要明白这一点！”
商人听了，
心想：“它为什么会这样说呢？”他东张西望，看见了那头母驴，心想：“一定是这头母驴这样教它的。我就对它说‘我给你带一头这样的母驴来’，用雌性诱引它，把它带走。”于是说了这首偈颂：
“四条腿、脸像海螺一样白、全身上下都美丽的雌驴，
我要带来给你做妻子，驴啊，你要明白这一点！”
驴听了，心里很高兴，就说了这首偈颂：
“四条腿、脸像海螺一样白、全身上下都美丽的雌驴，
你要带来给我做妻子，迦钵吒啊，你要明白这一点；
迦钵吒啊，那我就能走得更远，一天走上十四由旬。”
于是迦钵吒说“那就来吧”，带着它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过了几天，驴对他说：
“您不是对我说过‘我要给你带个妻子来’吗？”
“是的，我说过，我不会说话不算数，我会给你带个妻子来。不过，口粮我只给你一份，你这份口粮够不够两个吃，你自己掂量吧。
而且你们俩住在一起，还会生下小驴，这份口粮再加上那许多小驴，够不够吃，你自己掂量吧。”
他话还没说完，驴就已经不再想要妻子了。
导师讲完这段开示，说：“比丘们，当时的母驴就是国美人，公驴就是难陀，商人就是我自己。
就这样，从前我也曾用雌性诱引他，调伏了他。”导师这样讲完了这个本生故事。
难陀长老的故事，第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