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摩吒昆达利的故事
- 摩吒昆达利的故事
第二首偈颂“意为先导的诸法”，也是在舍卫城，针对摩吒昆达利而说的。
据说舍卫城有一位名叫阿丁那普巴卡的婆罗门。
他从来没有给过任何人任何东西，因此人们就叫他“阿丁那普巴卡”（从未施与者）。
他有一个可爱、讨人喜欢的独生子。
他想给儿子打造饰品，心想：“如果请金匠来做，就得付饭食和工钱。”于是自己把金子捶打成形，做成一对光亮的耳环给了儿子。
因此他的儿子就被人称为摩吒昆达利（戴光亮耳环的人）。
儿子十六岁的时候，得了黄疸病。
他的母亲看着儿子，说：“婆罗门，你的儿子生病了，请人给他治一治吧。”
“夫人，如果我把医生请来，就得付饭食和工钱；
难道你不顾我的钱财损失吗？”
“那你打算怎么处置他呢，婆罗门？”
“我会想办法让自己不损失钱财。”
他到医生那里去问：“得了某某病，你们用什么药来治？”
医生们就随便告诉他一些树皮之类的东西。
他把这些东西弄回来，给儿子配药。
可是就在他这样配药的时候，儿子的病越来越重，到了无法医治的地步。
婆罗门知道儿子已经很虚弱了，才请来一位医生。
那位医生一看到他，就说：“我还有一件事要办，你另请一位医生来治吧。”说完就丢下他走了。
婆罗门知道儿子快要死了，心想：“来探望他的人会看见屋里的财产，我要把他移到外面去。”于是把儿子抬出屋外，让他躺在外面的走廊上。
那天清晨天快亮的时候，世尊从大悲定中出来，为了看看那些曾在过去诸佛座下做过殊胜善行、善根深厚、堪受教化、如同亲眷的众生，用佛眼观察世间，把智慧之网撒遍一万个世界。
摩吒昆达利就以躺在外面走廊上的样子，出现在这张网中。
导师看见他，知道他是被人从屋里抬出来、安置在那里的，就想：“我到那里去会有什么益处吗？”他看见了这样的情形：这个青年会对我生起净信，死后投生到三十三天，住在三十由旬的黄金天宫里，有一千名天女随侍；那位婆罗门火化他之后，也会在火葬场上哭着走来走去。
那位天子看着自己的身体，高三伽乌陀（gāvuta，长度单位，约四分之一由旬），佩戴着六十车重的饰品，有一千名天女随侍，就会心想：“我是凭什么业得到这份荣华富贵的呢？”他观察之后，知道是因为对我生起净信才得到的，就会想：“这个婆罗门因为怕损失钱财，不给我治病，现在却到火葬场去哭，我要让他出出丑。”于是在父亲哭泣的时候，他会化作摩吒昆达利的模样前来，躺在离火葬场不远的地方哭泣。
这时婆罗门会问他：“你是谁？”
他会回答说：“我是你的儿子摩吒昆达利。”
“你投生到哪里了？”
“在三十三天。”
被问到“做了什么业”时，他会说出自己是因为对我生起净信才投生到那里的。
婆罗门会来问我：“真有对您生起净信就投生天界的人吗？”
那时我会对他说：“这样的人不能用几百、几千或几十万来计算，数目多得数不清。”然后宣说《法句》中的偈颂。
偈颂说完时，八万四千众生会证悟正法，摩吒昆达利会证得须陀洹果。
阿丁那普巴卡婆罗门也是这样。
导师看到“依靠这位善男子，将会有许多人证悟正法”，第二天盥洗完毕之后，在大比丘僧团的围绕下进入舍卫城托钵，依次来到了婆罗门家的门口。
这时，摩吒昆达利正脸朝屋里躺着。
导师知道他看不见自己，就放出一道光芒。
青年心想：“这是什么光？”他就这样躺着翻过身来，看见了导师，心想：“因为我有一个又盲目又愚蠢的父亲，我没能亲近这样的佛陀，为他做身体上的服侍，向他布施，或者听他说法。现在我连双手都不听使唤了，再没有别的事可做。”于是他只在心中生起了净信。
导师心想：“他有这么多净信就够了。”于是离开了。
就在如来离开他视线的时候，他怀着净信的心死去，好像从睡梦中醒来一样，投生到天界三十由旬的黄金天宫里。
婆罗门火化了他的遗体之后，整天在火葬场哭泣，每天都到火葬场去哭：
“唉，我的独生子啊！唉，我的独生子啊！”
那位天子看着自己的荣华，心想：“我是凭什么业得到的呢？”他知道是“因为对导师心生净信”，又想：“这个婆罗门在我生病的时候不给我治病，现在却到火葬场去哭，应当让他出出丑。”于是化作摩吒昆达利的模样前来，在离火葬场不远的地方高举双臂，站着哭泣。
婆罗门看见他，心想：“我是因为丧子之痛而哭，这个人为什么哭呢？我要问问他。”于是用这首偈颂问他：
“你装扮整齐，戴着光亮的耳环，
戴着花鬘，身上涂着黄色的檀香；
你高举双臂哭喊，
在树林中，你有什么痛苦？”（《天宫事》1207；《饿鬼事》186）
那位青年说：
“金子做成、光彩夺目的
一辆车厢已经为我出现了；
可是我找不到配它的一对车轮，
我会因为这件苦恼的事而舍弃性命。”（《天宫事》1208；《饿鬼事》187）
于是婆罗门对他说：
“金子做的，宝石做的，
红宝石做的，还是银子做的；
告诉我吧，好青年，
我来给你弄到一对车轮。”（《天宫事》1209；《饿鬼事》188）
听了这话，青年心想：“这个婆罗门不给儿子治病，现在看到我这个长得像他儿子的人，就哭着说‘我要给你造一个金子等打成的车轮’。好吧，我要制服他。”于是问道：“你要给我造多大的一对车轮？”婆罗门说：“你要多大，我就造多大。”青年就索求说：“我要的是月亮和太阳，把它们给我吧。”他这样说道——
“那位青年对他说：
月亮和太阳两者在这里都看得见；
我的车是金子做的，
配上那一对车轮才显得光彩。”
于是婆罗门对他说：
“青年啊，你真是个傻瓜，
竟然想要不该想要的东西；
我看你会因此死掉的，
因为你得不到月亮和太阳。”
于是青年对他说：
“那么，是为看得见的东西哭的人傻，还是为看不见的东西哭的人傻？”说了这话，又说——
“月亮和太阳的来来去去也看得见，
日月两者的光色，在各自的轨道上都看得见；
死去的亡者却看不见，
在这里悲号的人当中，谁更傻呢？”
听了这话，婆罗门认识到“他说得有道理”，就说——
“青年啊，你说得确实对，
在悲号的人当中，我才是更傻的那个；
就像小孩哭着要月亮一样，
我竟然想要已经死去的亡者。”
说完这些，他因为青年的话而不再忧伤，就称赞那位青年，说了这些偈颂——
“我本来被忧伤的烈火烧着，就像浇了酥油的火一样；
你却像用水浇灭火一样，把我所有的苦恼都熄灭了。
你确实拔出了我的箭，也就是扎在心里的忧伤；
我被忧伤压倒，你为我除去了丧子的悲痛。
我的箭已经拔出，我已经变得清凉、平息；
青年啊，听了你的话，我不再忧伤，也不再哭泣。”
于是他问对方“你是谁”，说道——
“你是天神，还是乾闼婆，还是帝释富兰陀罗？
你是谁，是谁的儿子？我们怎样才能认识你？”
他这样问道。
于是青年对他——
“你为他悲号、为他哭泣的那个人，
就是你亲手在火葬场火化的儿子；
那就是我。我做了善业，
已经去了三十三天，与天神们同住。”
这样告诉他。
于是婆罗门对他说：
“无论多少，我们都没有见过
你在自己家里布施；
也没见过你守那样的布萨；
你是凭什么业去了天界的？”
青年说：
“我患了病，痛苦虚弱，
在自己家里身体饱受病苦折磨；
那位远离了尘垢、超越了疑惑的佛陀，
那位智慧圆满的善逝，我看见了他。
我心生欢喜，内心清净，
向如来合掌致敬；
我做了这样的善业，
已经去了三十三天，与天神们同住。”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婆罗门全身充满了喜悦。
他表达这份喜悦，说道——
“真是稀有啊，真是奇妙啊，
合掌致敬竟有这样的果报；
我也心中欢喜，内心清净，
今天就去皈依佛陀。”
他这样说。
于是青年对他——
“今天就去皈依佛陀吧，
也以清净的心皈依法和僧团；
同样地，对这五条学处，
要完整无缺、圆满无损地受持。
要立刻戒除杀生，
在世间不取别人没有给的东西；
不要喝酒，也不要说谎，
要满足于自己的妻子。”
他这样说。
婆罗门说“好”，接受下来，说了这些偈颂——
“神灵啊，你希望我得到利益；天神啊，你希望我得到幸福；
我照你的话去做，你是我的老师。
我去皈依佛陀，也皈依无上的法；
我也皈依人中天神佛陀的僧团。
我立刻戒除杀生，
在世间不取别人没有给的东西；
不喝酒，也不说谎，
满足于自己的妻子。”
于是天子对他说：“婆罗门，你家里有很多财富，你去拜见大师，作布施，听闻佛法，向他请教问题吧。”说完就在那里消失了。
婆罗门回到家，把妻子叫来说：“贤妻，我今天要邀请沙门（samaṇa）乔达摩来，向他提出问题，你准备好款待的饮食吧。”说完就到精舍去，既不向导师行礼，也不寒暄问候，站在一旁说：“乔达摩先生，请您和比丘僧团一起，接受我今天的饭食供养。”
导师接受了邀请。
他知道导师已经接受，就急忙赶回来，在自己家里准备了上好的硬食和软食。
导师由比丘僧团围绕着，来到他家，坐在已经铺设好的座位上。
婆罗门恭敬地供养饮食，许多人都聚集过来。
据说，持邪见的人邀请如来时，会有两群人聚集过来：持邪见的人聚集过来，心想：“今天我们要看沙门乔达摩被问题难住、受困窘的样子。”持正见的人聚集过来，心想：“今天我们要看佛陀的境界、佛陀的风采。”
于是，婆罗门在如来用完餐后，走近如来，坐在较低的座位上，提出问题：
“乔达摩先生，有没有人不向你们布施、不供养你们、不听你们说法、不守布萨，仅仅凭着心中的净信，就投生到天界的？”
“婆罗门，你为什么问我呢？你的儿子摩吒昆达利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他因为对我心生净信，而投生到天界了吗？”
“乔达摩先生，是什么时候？”
“你今天不是到墓地去哭泣，看见不远处有一个青年举着双臂在哭吗？”导师接着讲出两人之间的那段对话，从“你盛装打扮，戴着明亮的耳环，佩着花鬘，身上涂着黄檀香……”说起，把摩吒昆达利的整个故事都讲了出来。
正因为这样，这个故事就成了佛陀所说的。
讲完这个故事后，世尊又说：“婆罗门，因为对我心生净信而投生到天界的，不只是一百人，也不只是两百人，而是多得数不清。”
这时，大众的疑惑还没有消除。导师知道他们还有疑惑，就决意：“让摩吒昆达利天子连同他的天宫一起到来。”
他就以高达三伽乌塔（gāvuta）、佩戴着天界饰物的身体到来，从天宫下来，向导师礼拜后，站在一旁。
于是，导师要问他“你做了什么业，才得到这样的荣耀？”，就——
“天神啊，你以极其美妙的容色站在这里，
照亮了所有的方向，就像晨星一样；
大威力的天神，我问你：你身为人的时候，做过什么福德？”
说了这首偈。
天子说：“尊者，我这份荣耀，是对您心生净信而得到的。”
“你是因为对我心生净信而得到的吗？”
“是的，尊者。”
大众看着天子，表达了欢喜：“诸位，佛陀的功德真是稀有啊！阿丁那普巴卡婆罗门的儿子，没有做任何别的福德，只因为对导师心生净信，就得到了这样的荣耀。”
这时，导师对他们说：“造作善业和不善业时，意就是前导，意就是最主要的。
因为以清净的意所造的业，就像影子一样，不会离开往生天界或人间的人。”法王讲了这个故事，把前后衔接起来，就像在已经敷好封泥的诏书上盖上王印一样，说了这首偈：
2.“诸法以意为前导，以意为主，由意所成。
如果以清净的意，或说话或行动，
快乐就会因此跟随着他，就像影子不离开形体一样。”
这里，虽然意这个词不加区分地泛指四地的一切心，但在这句话里，经过限定、确定、界定的，是八种欲界善心。
不过，如果结合这个故事来看，在这八种之中，指的只是与喜俱行、与智相应的心。
前导：是说具有它作为先行者。
诸法：是指受等三蕴。
因为对这三蕴来说，与喜相应的意，就作为生起之缘的意义而言，是它们的前导，所以叫作以意为前导。
例如，许多人聚在一起，做供养大比丘僧团袈裟等、隆重的供养和听法等、或供献花鬘香料等福德的时候，如果有人问：“谁是他们的前导？”那么作为他们的助缘、他们依靠他而做这些福德的人，不论他叫帝须还是弗沙，都被称为他们的前导。这里也应当这样理解。
因此，就作为生起之缘的意义而言，意是它们的前导，所以叫作以意为前导。
因为意不生起，它们就不能生起；而意即使在某些心所不生起时，仍然会生起。
同样地，就增上的意义而言，意是它们之中最主要的，所以叫作以意为主。
就像群体等的首领被称为群体之首、行会之首一样，对它们来说，意也是最主要的。
又像用金子等制成的器物被称为‘金所成’等一样，这些法因为由意所生成，所以叫作由意所成。
清净的：是指因无贪欲等功德而清净的。
或说话或行动：是说以这样的意说话时，所说的只是四种语善行；行动时，所做的只是三种身善行；不说话、不行动时，也会凭着那种因无贪欲等而清净的心态，圆满三种意善行。
这样，他的十善业道就得以圆满。
“由此，快乐跟随着他”，意思是：由于那三种善行，快乐跟随着那个人。
这里所指的也包括三界的善。所以，应当这样理解其意思：凭借三界善行的力量，无论是投生在善趣中的人，还是虽在恶趣、却处在能够享受快乐的地方的人，以身为所依的、以其他为所依的、以及没有所依的身心异熟乐，都会跟随着他，不离开他。
像什么呢？
“如影不离”，意思是：就像影子与身体相连，身体走它就走，身体站它就站，身体坐它就坐；无论是温和地还是粗暴地对它说“回去吧”，或者是打它，都不能让它回去。
为什么呢？
因为它与身体相连。
同样地，以这十善业道中经常修习、充分修习的善为根本，属于欲界等各类的身心异熟乐，在他所到的每一个地方，都像不离身的影子一样，不会离开他。
偈颂结束时，八万四千众生证悟了法，摩吒昆达利天子证得了入流果，阿丁那普巴卡婆罗门也是一样。
这位婆罗门把那么巨大的财富都布施在了佛陀的教法上。
摩吒昆达利的故事（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