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悭吝憍尸迦长者的故事
- 悭吝憍尸迦长者的故事
“就像蜜蜂对花”这段开示，是大师住在舍卫城时，针对悭吝憍尸迦长者而说的。
这个故事发生在王舍城。
据说在王舍城附近，有一个市镇叫萨卡拉村。
那里住着一位名叫悭吝憍尸迦的长者，拥有八亿财富。
他连草尖上沾的一滴油都不肯给别人，自己也不享用。
所以他那么多的财富，既不能给妻儿等人带来好处，也不能给沙门（samaṇa）、婆罗门带来好处，就像被罗刹看守的池塘一样，放在那里没有人能享用。
有一天，大师在黎明时分从大悲定中出来，观察整个世界中可以度化的亲眷，看到住在四十五由旬之外的这位长者和他的妻子，具有证得须陀洹果的近依（upanissaya）。
就在前一天，他去王宫侍奉国王，侍奉完回来的路上，看见一个饥饿的乡下人正在吃塞满麦粥的煎饼，看了以后自己也馋了，回到家里心想：
“如果我说想吃煎饼，就会有很多人想跟我一起吃，这样我就要耗掉许多芝麻、大米、酥油、糖浆等东西，我谁也不告诉。”他就这样强忍着这份渴望过日子。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他整个人变得越来越枯黄，瘦得全身青筋暴露。
后来他再也忍不住这份渴望，走进内室，把小床挪到隐蔽的地方，躺在上面。
即使到了这个地步，他因为怕损失钱财，还是什么都没对任何人说。
这时他的妻子走过来，抚摸着他的背，问道：“夫君，你哪里不舒服？”
“我没有哪里不舒服。”
“难道是国王对你发怒了吗？”
“国王也没有对我发怒。”
“那么，是子女或者奴仆、雇工等人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吗？”
“这样的事也没有。”
“那你是对什么东西有渴望吗？”
妻子这样问了，他还是因为怕损失钱财，什么都不说，默不作声地躺着。于是妻子说：“夫君，说吧，你对什么东西有渴望？”
他像是很费劲似的，吞吞吐吐地说：“我是有个渴望。”
“什么渴望呢，夫君？”
“我想吃煎饼。”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难道你很穷吗？我现在就做足够全镇居民吃的煎饼。”
“你管他们做什么？让他们自己干活挣了自己吃。”
“那么，我就做足够一条街的居民吃的。”
“我知道你有的是钱。”
“那就做足够这座房子周围所有人吃的。”
“我知道你出手阔绰。”
“那么，就只做足够你的妻儿吃的。”
“你管他们做什么？”
“那么，做足够你和我两个人吃的？”
“你吃它干什么？”
“那么，就只做足够你一个人吃的。”
“在这个地方做，会有很多人眼巴巴地盼着。
把整粒的米留下，只拿碎米，再带上灶和煎锅，取一点牛奶、酥油、蜂蜜和糖浆，登上七层楼阁的最高一层去做，我在那里一个人坐着吃。”
她答应说：“好的。”就让人把该拿的东西拿上，登上楼阁，打发走女仆，再派人去请长者。长者从底层开始一路关门，每道门都插上门闩，登上第七层，在那里也关上门，才坐了下来。
他的妻子在灶里生起火，架上煎锅，开始煎饼。
这时，大师一大早就召唤大目犍连长老：
“目犍连，那个住在王舍城附近萨卡拉村的悭吝长者，想着‘我要吃煎饼’，因为怕被别人看见，正在七层楼阁上让人给他煎饼。你到那里去，降伏这位长者，让他不再固执，然后让夫妻两人带上煎饼和牛奶、酥油、蜂蜜、糖浆，凭你的神通力把他们带到祇园精舍来。今天我和五百位比丘就留在精舍里，就用这些煎饼来用餐。”
长老说：“好的，世尊。”领受了大师的吩咐，立即以神通力到了那个市镇，下衣穿得整整齐齐，上衣披得端端正正，就在那座楼阁的狮子窗外的空中站着，像一尊宝石雕像。
大长者一看见长老，心就怦怦直跳。
他心想：“我正是因为怕看见这种人，才跑到这个地方来，可这个比丘却从空中过来，站到窗口了。”
他不明白长老来这里只是领受该领受的东西，就像撒进火里的盐粒一样，气得牙齿咯咯作响，这样说道：
“沙门，你就是站在空中，又能得到什么？就算你在无处落脚的空中踩出脚印来回经行，也什么都得不到。”
长老就在那个地方来回经行。
长者说：“你经行又能得到什么？就算你在空中盘腿坐下，也照样得不到。”
长老就盘腿坐了下来。
于是长者又对他说：“你坐在空中又能得到什么？就算你过来站在窗槛上，也得不到。”
长老就站到了窗槛上。
长者说：“就算你站在窗槛上，又能得到什么？就算你冒烟，也照样得不到。”
长老也就冒起了烟。
整座楼阁浓烟弥漫。
长者的眼睛就像被针扎一样难受。可是他怕房子着火，没有说“就算你喷火也得不到”，而是心想：“这个沙门缠得死死的，得不到是不会走的，叫人给他一块饼吧。”于是对妻子说：
“贤妻，煎一块小饼给这个沙门，把他打发走。”
她只往煎锅里放了一点点米糊，饼却变成了大饼，占满了整口锅，鼓胀起来。
长者看见了，说：“一定是你放的面粉太多了。”就亲自用勺尖舀了一点面粉放进去，结果这个饼比前一个变得还要大。
就这样，他煎哪一个，哪一个就变得更大。
他厌烦了，对妻子说：
“贤妻，给他一个饼吧。”
她从篮子里拿一个饼的时候，所有的饼都粘连在一起了。
她对长者说：
“夫君，所有的饼都粘在一起，我分不开。”
他说：“我来分。”可他也分不开。
两个人各抓住一头使劲拉扯，还是分不开。
他跟这些饼较劲的时候，身上直冒汗，原先想吃的念头也断了。
于是他对妻子说：
“贤妻，这些饼我不要了，连篮子一起给他吧。”
她提着篮子走到长老面前，把篮子交给了他。
长老为他们两人说法，讲说三宝的功德，用“有布施，有祭祀”这些话，把布施等善行的果报像天空中的满月一样清楚地显示出来。
听了之后，长者心生净信，说：“尊者，请过来坐在这张座椅上享用吧。”
长老说：“大长者，正等正觉者说了‘我要吃饼’，正和五百位比丘一起坐在精舍里。如果你们愿意，我就带你们去。请让长者夫人带上饼和牛奶等物，我们到导师那里去吧。”
“尊者，导师现在在哪里呢？”
“大长者，在离这里四十五由旬远的祇园精舍。”
“尊者，这么远的路，我们怎么能赶在用斋时间之前到达呢？”
“大长者，如果你们愿意，我就用自己的神通力带你们去。你们宫殿里的楼梯顶端仍留在原处，楼梯的底端却会落在祇园精舍的门楼那里。只用从楼上走到楼下的工夫，我就把你们带到祇园精舍。”
他答应说：“好的，尊者。”
长老让楼梯顶端留在原处，决意说：“愿楼梯底端落在祇园精舍的门楼。”
结果就是这样。
就这样，长老把长者和长者夫人送到了祇园精舍，比从楼上走到楼下还要快。
他们两人走到导师面前，禀告用斋的时间到了。
导师走进食堂，和比丘僧团一起坐在敷设好的殊胜佛座上。
大长者为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注供养水。
他的妻子也把饼放进如来的钵里。
导师只取了足以维持自身的分量，五百位比丘也只取了足以维持的分量。
长者布施牛奶、酥油、蜂蜜、糖等物，怎么施也不见减少。
导师和五百位比丘一起用完了饭。
大长者也和妻子一起吃得饱饱的。
饼却怎么也看不到尽头。
分给整个精舍的比丘和吃剩食的人以后，还是看不到尽头。
他们禀告世尊：“世尊，饼吃不完。”
“那就倒在祇园精舍的门楼那里吧。”
于是他们把饼倒在离门楼不远的一处山崖下。
直到今天，那个地方仍被称为“煎饼崖”。
大长者和妻子一起走到世尊面前，礼拜后站在一旁。
世尊为他们作了随喜。
随喜结束时，他们两人都证得入流果，礼拜导师后，在门楼登上楼梯，就回到了自己的宫殿。
从那以后，长者把八亿财富都散施在佛陀的教法中。
第二天傍晚，比丘们聚坐在法堂里，称赞长老的功德说：“朋友们，你们看大目犍连长老的威力！他不损害信心，不损耗财物，片刻之间就调伏了悭吝的长者，让他变得驯顺，让他带上饼，领他来到祇园精舍，引到导师面前，使他证得入流果。长老的威力真大啊！”
导师用天耳界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就过来问：“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坐在这里谈什么呢？”他们回答说：“在谈这件事。”导师说：“比丘们，能调伏在家人的比丘，应当不损害信心，不损耗财物，不使那家人疲累，不使他们受困扰，就像蜜蜂从花上采取花粉那样去接近他们，让他们了解佛陀的功德。我的儿子目犍连就是这样的人。”这样称赞了长老之后，说了这首偈颂：
“犹如蜜蜂不伤害花和它的颜色与香气，
带着花汁飞走，牟尼在村中也应这样行走。”
这里，蜜蜂：是指任何一种酿蜜的虫类。
花：意思是，它在花园里行走时，不伤害、不毁坏花朵、颜色和香气，就这样四处游走。
飞走：它这样游走，尽情吸饱花汁之后，又为了酿蜜而带上一些飞走。它就这样深入密林，把那混着花粉的花汁放在一个树洞里，渐渐酿成味道甘美的蜂蜜。花园里的花朵和花的颜色、香气，都不会因为它在那里游走而有所损失，一切都保持原样。
牟尼在村中也应这样行走：意思是，有学、无学这些出家的牟尼，也像这样在村中挨家挨户依次乞食而行。
因为各家的信心和财物，都不会因为他在村中行走而减损。
信心和财物都保持原样。
这样行走、出了村子之后，先说有学牟尼：他在村外取水方便的地方铺开僧伽梨坐下，以给车轴上油、给伤口敷药、吃儿子的肉等比喻来省察，吃完钵食，然后进入那样的林丛，审察内在的业处，把四道和四沙门果都掌握在手中。
而无学牟尼则致力于现法乐住。
应当知道，这就是他与蜜蜂酿蜜相似的地方。
不过这里所指的只是漏尽者。
开示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果位。
大师说完这段开示，为了进一步显明长老的功德，说道：“比丘们，目犍连调伏悭吝长者，不只是在现在；从前他也调伏过这位长者，让他明白业与果报之间的关联。”说完，为了阐明这件事，就引述过去的事——
“两人都跛脚，两人都手残，两人都斜眼；
两人都长了疖子，我认不出哪个是伊利沙。”（《本生》1.1.78）——
讲了这个伊利沙本生。
第五 悭吝憍尸迦长者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