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帝须长老的故事
- 帝须长老的故事
“他骂我”这一段法，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帝须长老说的。
据说这位帝须长老尊者是世尊的姑母之子，年老时才出家。他享用诸佛所得的利养和恭敬，身体肥胖，穿着反复捶打整理过的衣服，大多时候坐在寺院中央的集会堂里。
前来拜见如来的客比丘们看见他，以为“这一定是一位大长老”，就到他那里，请问可否为他做应尽的义务，请问可否为他按摩双脚等等。
他却默不作声。
于是一位年轻比丘问他：“您有几个夏腊了？”他回答说：“还没有夏腊，我们是年老时才出家的。”那位比丘就说：“朋友，你这不受教的老头，不知道自己的分量，看见这么多大长老，连一点恭敬的礼节都不做；人家请问可否为你尽义务，你又一言不发，你连一点该不该这样做的顾虑都没有！”说着就朝他弹了一下手指。
他生起了刹帝利的傲慢，问道：“你们是到谁那里来的？”听到回答说“到导师那里”，就说：“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要把你们连根铲除！”说完，就哭着，痛苦而沮丧地到导师那里去了。
导师问他：“帝须，你为什么痛苦沮丧、满脸泪水、哭着来了？”
那些比丘也想：“他去了恐怕会搞出什么风波。”就和他一起去，礼敬导师之后，坐在一旁。
导师问起时，他说：“尊者，这些比丘骂我。”
“那么你当时坐在哪里？”
“尊者，在寺院中央的集会堂里。”
“这些比丘来的时候，你看见了吗？”
“是的，尊者，看见了。”
“你起身迎接他们了吗？”
“没有，尊者。”
“你请问过可否替他们拿衣钵用具吗？”
“没有请问，尊者。”
“你请问过可否为他们尽义务，或者给他们送饮用水吗？”
“没有请问，尊者。”
“你搬出座位、向他们礼拜，为他们按摩双脚了吗？”
“没有，尊者。”
“帝须，对年长的比丘们，这一切义务都应当做。不做这些义务的人，就不应该坐在寺院中央。过错全在你，去请这些比丘原谅吧。”
“尊者，是他们骂了我，我不向他们求原谅。”
“帝须，不要这样，过错全在你，去请他们原谅吧。”
“尊者，我不求原谅。”
于是比丘们对导师说：“尊者，这个人很难教导。”导师说：“比丘们，他不是现在才难教导，过去他也同样难教导。”比丘们说：“尊者，他现在难教导，我们已经知道了；他过去做了什么呢？”导师说：“那么，比丘们，你们听着。”于是讲述了过去的事。
过去，波罗奈王在波罗奈治理国家的时候，有一位名叫提毗罗的苦行者，在雪山住了八个月，为了吃到盐和酸味的食物，想在城市附近住四个月，就从雪山下来，在城门口看见一些孩子，问道：
“来到这座城的出家人都住在哪里？”
“尊者，住在陶师的工棚里。”
苦行者来到陶师的工棚，站在门口说：“跋伽婆，如果你不介意，我们想在棚里住一晚。”
陶师说：“尊者，我晚上在棚里没有什么事要做，棚子很大，请随意住吧。”就把工棚交给了他。
他进去坐下以后，另一位名叫那罗陀的苦行者也从雪山来了，向陶师请求住一晚。
陶师心想：“先来的那位也许愿意和他同住，也许不愿意，我还是让自己脱身吧。”就说：“尊者，如果先住进来的那位同意，你们就照他的意思住吧。”
他就走到那位苦行者跟前请求说：“老师，如果你不介意，我们也想在这里住一晚。”
对方说：“棚子很大，进来在一边住吧。”他就进去，坐在先进来的提毗罗后面。
两人互相寒暄交谈之后，就躺下了。
到了睡觉的时候，那罗陀记住了提毗罗躺的位置和门的位置，然后才躺下。
可是提毗罗躺下时，没有躺在自己原来的位置上，而是横躺在门口正中。
那罗陀夜里出去的时候，踩到了他的发髻。
提毗罗问：“谁踩了我？”他回答说：“老师，是我。”
“你这个冒牌的结发苦行者，从森林里跑来，竟敢踩我的发髻！”
“老师，我不知道您躺在这里，请原谅我。”说完，趁对方还在叫嚷，就出去了。
提毗罗心想：“这个人进来的时候也可能踩到我。”就掉转身子，把头放在原来放脚的位置躺下。
那罗陀进来时也心想：“刚才我已经冒犯了老师，这回我要从他脚的那一边进去。”结果走过来时却踩到了他的脖子。
提毗罗问：“这是谁？”他说：“老师，是我。”提毗罗说：“你这个冒牌的结发苦行者，先踩我的发髻，现在又踩我的脖子，我要诅咒你！”那罗陀说：“老师，我没有过错，我不知道您这样躺着。我想‘刚才我已经冒犯了，现在要从脚的那一边进去’，才走进来的，请原谅我。”
“你这个冒牌的结发苦行者，我要诅咒你！”
“老师，请不要这样做。”
他不理会对方的话，——
“具有千道光芒、百种威焰、能驱除黑暗的日天子，
当日天子在清晨升起时，愿你的头裂成七块！”
他还是诅咒了对方。
那罗陀说：“老师，我一直在说我没有过错，您还是诅咒我。谁有过错，就让谁的头裂开，不要让没有过错的人头裂开。”说完，——
“具有千道光芒、百种威焰、能驱除黑暗的日天子，
当日天子在清晨升起时，愿你的头裂成七块！”
他也发出了诅咒。
而那罗陀具有大威力，能忆念过去四十劫、未来四十劫，共八十劫。
所以他观察“这个诅咒究竟会落到谁的头上呢”，知道“会落到老师头上”，就出于对他的怜悯，用神通力阻止了黎明的到来。
天亮不了，城里的人们来到王宫门前哭喊道：“陛下，您治理国家的时候，天却亮不了，请让天为我们亮起来吧！”
国王检视自己的身业等行为，没有发现任何不当之处，心想：“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呢？”他怀疑：“一定是出家人之间发生了争执。”于是问道：“这座城里有出家人吗？”
有人回答说：“陛下，昨天傍晚有出家人来到了陶师的工棚。”国王当即让人举着火把，前往那里，向那罗陀礼敬，坐在一旁，说道：
“那罗陀啊，阎浮提的种种事务都停顿了；
世间为什么变得一片黑暗？我向您请问，请告诉我。”
那罗陀把整件事都讲了出来：“因为这个缘故，我被他诅咒了。于是我说：‘我没有过错，谁有过错，诅咒就只落到谁的头上。’说完，我就发下了这个诅咒。
诅咒之后，我观察：‘这诅咒究竟会落到谁的头上呢？’我看到：‘太阳升起的时候，这位老师的头会裂成七块。’我出于对他的怜悯，才不让天亮。”
“尊者，那要怎样才能让他免遭这场灾难呢？”
“如果他向我请求原谅，就不会有灾难。”
国王对提毗罗说：“那么您就请求他原谅吧。”提毗罗却说：“大王，这个人踩了我的结发和脖子，我不会向这个奸诈的结发苦行者请求原谅。”
“尊者，请您请求原谅吧，不要这样做。”
“我不请求原谅。”
即使有人告诉他“您的头会裂成七块”，他还是不肯请求原谅。
于是国王说：“你是不会自愿请求原谅的。”就让人抓住他的手、脚、腰腹和脖子，把他按得俯身在那罗陀的脚下。
那罗陀说道：“起来吧，老师，我原谅你了。”接着又说：“大王，这个人并不是真心请求原谅。离城不远有一个湖，请让人在他头上放一团泥块，让他站在齐脖子深的水里。”
国王照这样做了。
那罗陀对提毗罗说：“老师，我收回神通以后，太阳的热力升起来时，你就潜入水中，从别的地方上岸离开。”
他头上的那团泥块刚被阳光照到，就裂成了七块，提毗罗潜入水中，从别的地方逃走了。
导师讲完这段开示后，说道：“比丘们，当时的国王就是阿难，提毗罗就是帝须，那罗陀就是我自己。所以，这个人在那时就已经是难以劝导的人了。”接着他对帝须长老说：“帝须，一位比丘如果心里想着‘某某骂了我，某某打了我，某某胜了我，某某偷了我的东西’，他的怨恨就不会平息；只有像这样不怀恨的人，怨恨才会平息。”说完，导师说了这些偈颂：
三、
“他骂了我，打了我，击败了我，抢了我的东西；
谁对此怀恨不舍，他们的怨恨就不会平息。
四、
“他骂了我，打了我，击败了我，抢了我的东西；
谁对此不怀恨，他们的怨恨就会平息。”
这里，骂了，是说辱骂了。
打了，是说殴打了。
击败了，是说或者通过找人作伪证，或者通过辩论反驳，或者通过以更狠的手段回击，胜过了我。
抢了我的东西，是说把属于我的钵等物品中的某一样拿走了。
谁对此：不论是天神还是人，在家人还是出家人，凡是对那以“他骂了我”等为缘由的愤怒，像用皮带捆紧车轭、像用拘舍草等包裹腐鱼等那样一再缠裹，怀恨不舍的人，他们一旦生起的怨恨不会平息，就是说不会止息。
谁对此不怀恨：凡是或者由于不去回想、不去作意，或者由于省察业等而这样想：“你也一定在前世骂过某个无辜的人，打过某个无辜的人，找人作伪证让他败诉，或者强行夺走过某人的什么东西，所以你虽然无辜，也遭到了辱骂等。”从而对那以辱骂等为缘由的愤怒不怀恨的人，
在这些人那里，即使由于放逸而生起了怨恨，也会因为这样不怀恨而平息，就像没有柴薪的火会熄灭一样。
说法结束时，十万比丘证得了入流果等果位。
这次说法对大众很有益处。
那位难以教导的比丘也变得容易教导了。
帝须长老的故事，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