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劫宾那长老的故事
- 大劫宾那长老的故事
“饮法者
安乐
卧”：这段开示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大劫宾那长老而说的。
下面是按次第讲述的故事：据说在过去，尊者大劫宾那在莲华上佛足下发了愿，在轮回中流转，后来投生在离波罗奈不远的一个织工村里，做了织工头。
当时，约有一千位辟支佛在雪山住八个月，雨季的四个月则住在人间的村落地区。
有一次，他们降落在离波罗奈不远的地方，派了八位辟支佛到国王那里，吩咐说：“请去请求派人出工，为我们修建住所。”
可是那时正赶上国王举行播种祭典。
国王听说“辟支佛来了”，当即出来，问明来意，说：“尊者们，今天没有空，明天是我们的播种祭典，第三天我再来办。”说完，没有邀请辟支佛们，就回宫里去了。
辟支佛们说：“我们到别处去吧。”就离开了。
就在这时，织工头的妻子因为有事正要去波罗奈，看见这些辟支佛，就向他们礼敬，问道：“尊者们，各位圣者为什么在这种不寻常的时候来呢？”辟支佛们就从头说起。
这位具足信心、具足智慧的女子听了这件事，就邀请说：“尊者们，明天请接受我们的供食。”
“妹妹，我们人数很多。”
“尊者们，有多少位呢？”
“大约一千位。”
“尊者们，这个村里住着我们一千名织工。
每人供养一位，请接受供食吧。住处也由我来负责，让人为各位建造。”她这样说。
辟支佛们答应了。
她进到村里，大声宣告：
“我见到了约一千位辟支佛，已经邀请了他们。请大家为圣者们安排座位，准备好粥、饭等食物。”
她在村子中央搭起凉棚，铺设座位，第二天请辟支佛们就座，用精美的硬食和软食供养他们。用餐结束后，她带着村里所有的妇女，和她们一起向辟支佛们礼敬，说：“尊者们，请答应在这里住三个月。”得到他们的应允后，她又在村里宣告：
“乡亲们，每家出一个男人，带上斧头、锛子等工具进入森林，运回木料，为圣者们建造住处。”
村民们听从她的话，每人建一座，连同夜间住处和白天住处，建了一千座叶屋。各人都说着“我要恭敬地侍奉，我要恭敬地侍奉”，侍奉住在自己叶屋里度雨安居的辟支佛。
雨安居结束时，她劝勉大家说：“请为在各自叶屋里度过雨安居的辟支佛准备袈裟布料。”就让大家为每一位辟支佛供养了一件价值一千的袈裟。
辟支佛们度过雨安居后，为大家说了随喜祝福，就离开了。
村民们也因为做了这件功德，从这里死后投生到三十三天，成了名为“群天子”的天子。
他们在那里享受了天界的荣华，到了迦叶佛时代，投生在波罗奈的家主家里。
织工头成了首席家主的儿子。
他的妻子也成了一位首席家主的女儿。
那些妇女全都长大成人，出嫁时，都正好嫁进了那些家主之子各自的家里。
后来有一天，寺院里宣告要举行听法。
这些家主们听说“导师将要说法”，都说“我们去听法吧”，就和妻子们一起到寺院去了。
他们刚走进寺院中央，就下起雨来。
有常来家中受供的比丘，或有亲戚当沙弥等的人，都进了这些比丘、沙弥的僧园。
可是他们因为没有这样的人，哪里也不敢进去，只好站在寺院中央。
这时，首席家主对他们说：
“看看我们这副狼狈的样子！我们这些好人家的子弟，落到这个地步，就该感到羞愧了。”
“大哥，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我们因为没有可以亲近投靠的地方，才落得这副狼狈的样子。大家凑钱建一座僧园吧。”
“好的，大哥。”首席家主出了一千，其余的人各出五百。
妇女们各出二百五十。
他们把这些钱凑起来，开始建造名为“大僧园”的住处，四周环绕着一千座尖顶楼阁，供导师居住。
由于工程浩大，钱不够用，他们又按原先所出的钱数，各自再补出一半。
僧园落成后，他们举行寺院落成庆典，一连七天向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作大布施，并为两万名比丘准备了袈裟。
但长者首领的妻子没有跟大家做得一样，而是按自己的智慧打算，心想：“我要做得更多一些来供养导师。”于是带上一块颜色像阿努迦花、价值一千的布，连同一篮阿努迦花，在随喜的时候用阿努迦花供养导师，又把那块布放在导师脚下，发愿说：“尊者，愿我在每一生投生的地方，身体都是阿努迦花的颜色，名字也就叫阿努迦。”
导师说：“愿如此。”为她作了随喜。
他们全都活到寿命终了，死后投生到天界；在这一尊佛出世的时候，他们从天界死去，长者首领投生在鸡鸣城的王族中，成年后成为名叫大劫宾那的国王，其余的人投生在大臣家族中。
长者首领的妻子投生在摩达国奢羯罗城的王族中，她的身体正是阿努迦花的颜色，人们也就给她取名叫阿努迦。
她成年后嫁到大劫宾那王家，成为名叫阿努迦的王后。
其余的妇女也投生在大臣家族中，成年后嫁到了那些大臣之子的家里。
他们全都享受着和国王一样的荣华。
每当国王全身佩戴各种饰物、骑着大象出行时，他们也同样出行。
国王骑马或乘车出行时，他们也同样出行。
就这样，他们凭着当初一起所作功德的力量，一起享受荣华。
国王有五匹马，分别叫跋罗、跋罗婆诃那、布跋、布跋婆诃那和苏跋多。
国王自己骑其中的苏跋多，其余四匹交给骑手，用来传递消息。
国王一大早就让他们吃过饭，派他们出去，说：“去吧，走两三由旬的路四处打听，知道佛、法或僧出世了，就给我带好消息回来。”
他们从四座城门出去，四处走了三由旬，没有得到消息就回来了。
有一天，国王骑着苏跋多马，在一千名大臣的簇拥下前往园林，途中看见五百个满面疲惫的商人正要进城，心想：“这些人走远路累坏了，从他们那里一定能听到一个好消息。”就叫人把他们召来，问道：“你们从哪里来？”
“陛下，离这里一百二十由旬远的地方有一座城，叫舍卫城，我们是从那里来的。”
“那么，你们那一带有没有出现什么消息？”
“陛下，别的什么也没有，只是正等正觉者已经出世了。”
国王当即全身充满了五种喜（pīti），什么也无法觉察，愣了一会儿才问：“诸位，你们说什么？”
“陛下，佛已经出世了。”
国王第二次、第三次也同样愣了一会儿，第四次问道：“诸位，你们说什么？”听到回答“陛下，佛已经出世了”，就说：“诸位，我赏给你们十万。”接着又问：“还有别的消息吗？”
“有的，陛下，法已经出世了。”
国王听了这话，也像前面那样，三次都愣了好一会儿，第四次听到说“法已经出世了”，就说：“为这个我也赏给你们十万。”接着又问：“诸位，还有别的消息吗？”
“有的，陛下，僧宝已经出世了。”
国王听了这话，也是三次都愣了好一会儿，第四次听到说出“僧”这个词时，就说：“为这个我也赏给你们十万。”然后望着一千名大臣，问：“诸位，你们打算怎么办？”
“陛下，您打算怎么办呢？”
“诸位，我听到‘佛已经出世，法已经出世，僧已经出世’，就不再回去了，我要去投奔导师，在他那里出家。”
“陛下，我们也要跟您一起出家。”
国王让人在金片上写下文字，对商人们说：
“名叫阿努迦的王后会给你们三十万。你们要这样对她说：‘听说国王已经把王权交给您了，请随意享用这些荣华吧。’如果她问你们‘国王在哪里’，你们就告诉她：‘他说要投奔导师去出家，已经走了。’”
大臣们也各自给自己的妻子捎去了同样的消息。
国王打发走商人们，骑上马，在一千名大臣的簇拥下，当即就出发了。
导师在那天黎明时分观察世间时，也看见了大劫宾那王和他的随从，心想：“这位大劫宾那从商人那里听到三宝出世，用三十万来酬谢他们的话，舍弃王位，在一千名大臣的簇拥下，想要投奔我出家，明天就会出发。
他和随从们将连同无碍解（paṭisambhidā）一起证得阿罗汉果，我要去迎接他。”第二天，导师就像转轮王去迎接一个小村长那样，亲自拿着钵和衣，走了一百二十由旬的路去迎接，在旃陀婆伽河岸边的一棵榕树下坐下，放出六色光芒。
国王一路走来，到了一条河边，问道：“这条河叫什么？”
“陛下，叫阿婆罗车河。”
“诸位，这条河有多大？”
“陛下，深一伽浮多（gāvuta，约四分之一由旬），宽两伽浮多。”
“这里有没有船或者筏子？”
“没有，陛下。”
“我们在寻找船之类东西的时候，生正在把我们带向老，老正在把我们带向死。
我毫无疑惑，是奔着三宝出来的，凭着三宝的威力，愿这河水对我来说不再像水一样！”于是忆念三宝的功德，以“这位世尊是阿罗汉、正等正觉者”修习佛随念（buddhānussati），带着随从和一千匹马冲上了水面。
那些信度马就像奔驰在平坦的岩石上一样冲了过去。
连马蹄尖都没有沾湿。
他渡过那条河，继续往前走，又看到一条河，就问：“这条河叫什么名字？”
“陛下，叫尼罗婆希尼河。”
“它有多大？”
“陛下，深和宽都是半由旬。”
其余的都和前面一样。
他看到这条河，就修法随念，忆念“世尊善说法”，策马冲了进去。
渡过这条河继续往前走，他又看到一条河，就问：“这条河叫什么名字？”
“陛下，叫旃陀婆伽河。”
“它有多大？”
“陛下，深和宽都是一由旬。”
其余的都和前面一样。
他看到这条河，就修僧随念，忆念“世尊的弟子僧团善行道”，策马冲了进去。
渡过这条河继续往前走，他看见了从导师身上放出的六色光芒。
榕树的枝干、枝条和叶子都好像是黄金做成的。
国王心想：
“这光芒既不是月亮的，也不是太阳的，也不是天神、魔、梵天、龙、金翅鸟等任何一类的。我为了导师而来，一定是被大乔达摩佛看见了。”
他立刻从马背上下来，弯着身子，循着光芒走到导师面前，好像沉入雄黄汁中一样进入佛陀的光芒之内，向导师礼拜后，和一千位大臣一起坐在一旁。导师为他讲说次第论。
说法结束时，国王和随从都证入了须陀洹果。
于是他们全都站起来，请求出家。
导师思量：“这些善男子会有神通化现的钵和衣吗？”他了知：“这些善男子曾向一千位辟支佛供养一千件衣，在迦叶佛的时代，也向两万位比丘供养了两万件衣。
他们有神通化现的钵和衣出现，并不稀奇。”于是伸出右手，说：“来吧，比丘们！为了正确地灭尽苦，修持梵行吧！”
他们立刻具足八种资具，像有六十个雨安居的长老那样，升到空中，又降下来，向导师礼拜后坐下。
那些商人也来到王宫，请人通报自己是国王派来的；王后说“让他们进来”，他们就进去礼拜，站在一旁。
于是王后问他们：
“孩子们，你们为什么来？”
“我们是国王派到您这里来的，他说请您给我们三十万。”
“孩子们，你们要的也太多了。你们为国王做了什么？国王对你们哪一点满意，要给你们这么多钱？”
“王后，我们没做别的什么，只是向国王报告了一个消息。”
“孩子们，能告诉我吗？”
“能，王后。”
“那么，孩子们，说吧。”
“王后，佛陀已出现在世间。”
她听了这话，也像前面那样全身充满喜悦，接连三次什么都没有察觉，第四次听清了“佛陀”这个词，就问：“孩子们，国王为这个词给了你们多少？”
“十万，王后。”
“孩子们，国王听到这样的消息，只给你们十万，做得太不相称了。
我就把三十万当作我这个穷人的一点薄礼送给你们。你们还向国王报告了什么？”
他们就把另外两个消息也一一报告了。
王后也像前面那样全身充满喜悦，接连三次什么都没有察觉，第四次同样听清后，每次都让人给他们三十万。这样，他们总共得到了一百二十万。
于是王后问他们：
“孩子们，国王在哪里？”
“王后，他说‘我要出家’，就投奔导师去了。”
“他给我带了什么话？”
“他说，他把全部权位都舍给您了，请您随意享用这些财富。”
“那么大臣们在哪里，孩子们？”
“王后，他们也说‘我们要和国王一起出家’，就走了。”
她召来大臣们的妻子，说：“女儿们，你们的丈夫说‘我们要和国王一起出家’，已经走了。你们打算怎么办？”
“王后，他们给我们带了什么话？”
“他们说，他们把自己的财富都舍给你们了，让你们随意享用这些财富。”
“那么王后，您打算怎么办？”
“女儿们，那位国王一听到消息，就站在路上用三十万供养三宝，像吐掉一团唾沫一样舍弃了财富，说‘我要出家’，就出走了；而我听到三宝的消息，用九十万供养了三宝。财富这东西不只对国王是苦，对我也同样是苦。
谁会跪在地上，用嘴去捡国王吐掉的唾沫呢？我不需要财富，我也要为了导师去出家。”
“王后，我们也要和您一起出家。”
“如果你们做得到，那很好，女儿们。”
“我们做得到，王后。”
“好的，女儿们，那就来吧。”她让人套好一千辆车，登上车，和她们一起出发。途中看到第一条河，她像国王那样询问，听了全部经过后，说：“看看国王走过的路。”随从回答：“王后，我们看不到信度马的蹄印。”她就想：“国王为了三宝而出走，一定是立了真实誓言才过去的。
我也是为了三宝而出走的，凭着三宝的威力，愿这水不再像水一样。”她忆念三宝的功德，让一千辆车驶了过去。
水面变得像平坦的岩石一样。
车轮的轮辋边缘一点也没有沾湿。
她用同样的方法渡过了另外两条河。
于是导师知道她要来，就让人看不见坐在自己身边的比丘们。
她一路走来，看到从导师身上放出的六色光芒，也像大劫宾那王当初那样想了一番，于是走近导师，向导师礼拜后，站在一旁问道：
“世尊，大劫宾那是为了投奔您才离开王宫的，我想他已经到这里来了吧。他在哪里？请也让我们见见他吧。”
“你们先坐下吧，就在这里，你们会见到他的。”
她们都满心欢喜，心想：“据说只要坐在这里，我们就能见到丈夫了。”于是都坐了下来。
导师为她们讲说次第论，开示结束时，阿努迦王后和她的随从都证得了须陀洹果。
大劫宾那长老和他的随从听着为她们作的进一步说法，证得了阿罗汉果，同时获得了四无碍解。
就在那时，导师让她们看到了那些已经证得阿罗汉果的比丘。
据说，如果她们一来就看到自己的丈夫身披袈裟、剃光了头，心就不能专一，因而就无法证得道果。
所以，等到她们已经安住于不可动摇的信心时，导师才让她们看到那些已经证得阿罗汉果的比丘。
她们看到他们以后，以五体投地向他们礼拜，说：“大德们，你们出家要做的事倒是已经圆满完成了。”然后向导师礼拜，站在一旁，请求出家。
据说，她们这样请求的时候，有些人说：“导师心里想着让莲华色前来。”
不过按这里的说法，导师是对这些女居士说：
“你们到舍卫城去，在比丘尼住处出家吧。”
她们依次游方各地，途中受到大众的供养和礼敬，徒步走了一百二十由旬，在比丘尼住处出家，并证得了阿罗汉果。
导师也带着一千名比丘，从空中回到了祇园精舍。
在那里，尊者大劫宾那无论在夜间住处、白天住处等地方，到处走动，口中不停地发出感叹：“啊，真快乐！啊，真快乐！”
比丘们向世尊禀报说：
“世尊，大劫宾那到处走动，口中感叹说：‘啊，真快乐！啊，真快乐！’我们想，他大概是在说自己当国王时享受的欲乐吧。”
导师派人把他叫来，问道：“劫宾那，听说你是因为想起当国王时享受的欲乐而发出感叹，是真的吗？”
“世尊，我是不是因为那种快乐而发出感叹，您自己是知道的。”
导师说：“比丘们，我的儿子并不是因为当国王时享受的欲乐而发出感叹。我这个儿子心中生起的是法喜、是法乐，他是因为不死的大涅槃才发出感叹的。”导师把前后的话连贯起来，在说法时说了这首偈颂：
“饮法的人以清净明澈的心安乐地睡卧；
智者常常喜爱圣者所宣说的法。”
这里，饮法的人，就是饮法者，意思是正在饮法的人。
法并不能像粥之类那样，用器皿来喝。
而是以名身触证九种出世间法，把它取为所缘而作证，并通过遍知现观等通达苦等圣谛，这才叫作饮法。
安乐地
睡卧，这只是一种说法而已，意思是在四种威仪中都安乐地过活。
清净明澈，就是不浑浊、没有杂染。
圣者所宣说的，是指由佛陀等圣者所宣说的、分为念处等类别的菩提分法。
常常
喜爱，是说这样饮法的人，以清净明澈的心过活，具足智慧，常常喜爱、深深地喜爱。
开示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果位。
大劫宾那长老的故事，第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