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军荼罗计舍长老尼的故事
- 军荼罗计舍长老尼的故事
“若有人诵说百首偈颂”——这一段法是大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军荼罗计舍而说的。
据说，王舍城有一位富商的女儿，年约十六岁，容貌美丽，好看动人，令人心生好感。
到了这个年纪的女子，心里向往男人，贪恋男人。
于是她的父母让她住在七层楼阁顶层的华丽卧室里。
只给了她一个女仆服侍她。
这时，有一个良家子弟因为做盗贼被抓住，人们把他双手反绑，在每个十字路口用鞭子抽打，押往刑场。
富商的女儿听到众人的喧闹声，心想：“这是怎么回事？”她站在楼台上往下看，看到了他，就动了心，一心想得到他，于是拒绝进食，躺在床上。
母亲就问她：
“孩子，这是怎么了？”
“如果我能得到这个被当作盗贼抓起来押走的男人，我就活下去。
如果得不到，我就活不成了，就死在这里。”
“孩子，别这样，你会得到另一个在种姓、家族和财富上都和我们相当的丈夫。”
“我不要别人，得不到他，我就去死。”
母亲劝不动女儿，就告诉了父亲。
父亲也劝不动她，心想：“又能怎么办呢？”就派人给押着那个盗贼走的王家差役送去一袋一千钱，说：
“收下这个，把这个人交给我。”
差役说：“好。”他收下钱，放了那个人，另杀了一个人，然后向国王禀报说：“陛下，盗贼已经处死了。”
富商就把女儿嫁给了他。
从那以后，她想着“我要讨丈夫欢心”，戴上全部首饰，亲自为他准备粥等饮食。过了几天，盗贼心想：
“什么时候我才能杀了她，拿走她的首饰，到一家酒馆卖掉，换吃换喝呢？”
他想：“有一个办法。”于是拒绝进食，躺在床上。她就走过去问他：“夫君，你哪里不舒服？”
“贤妻，我没什么不舒服。”“那么，是不是我父母生你的气了？”
“他们没有生气，贤妻。”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贤妻，那天我被绑着押走的时候，向住在盗贼崖山的天神许愿献祭，才保住了性命；我能得到你，也正是靠这位天神的威力。我一直在想：‘我许给天神的供祭一直还没有献上。’贤妻。”
“夫君，别担心，我来办祭品。你说吧，需要些什么？”
“需要不掺水的甜乳粥，还有连同炒米花在内的五种花。”
“好的，夫君，我来准备。”她把祭品全部准备好后，说：“来吧，夫君，我们走吧。”
“那么，贤妻，你让你的亲属们回去，穿上贵重的衣服，戴上贵重的首饰，把自己打扮好，我们一路说说笑笑，高高兴兴地去。”
她就照着做了。
到了山脚下的时候，他对她说：
“贤妻，从这里开始只有我们两个人去，你让其余的人和车子一起回去，亲自把盛祭品的器皿顶在头上带着。”
她就照着做了。
盗贼带着她登上了盗贼崖山。
这座山有一面人可以攀登，另一面是陡峭的悬崖。
人们站在山顶上，从那一面把盗贼推下去。
他们摔得粉身碎骨，落到地上。
所以这座山叫作“盗贼崖山”。
她站在山顶上说：“夫君，你献祭吧。”
他沉默不语。
她又问：“夫君，你为什么不说话？”他就对她说：
“我并不需要什么祭品，我是骗你，把你带到这里来的。”
“为了什么呢，夫君？”
“为了杀了你，拿走你的首饰逃走。”
她被死亡的恐惧吓坏了，说：
“夫君，我和这些首饰都是你的，你为什么要这样说呢？”
她一再哀求他：“别这样做。”他还是说：“我非杀你不可。”
“既然这样，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你拿走这些首饰，饶我一命吧。从今以后，你就当我已经死了；或者让我做你的女奴，为你干活。”说完，她念了这首偈颂：
“这金臂钏，还有许多珍珠和琉璃，
全都拿去吧，主人啊，并宣告我是你的女奴。”（《譬喻经·长老尼譬喻》2.3.27）
盗贼听了，说：“这样做的话，你会回去告诉你父母。我非杀你不可，你别再大声哭号了。”说完，他念了这首偈颂：
“不要再大声哭号了，快把财物包起来；
你已经没有活路，所有财物我全都拿走。”
她心想：
“唉，这下事情可严重了。
智慧不是为了煮来吃而生的，而是为了思考对策而生的。我要弄清楚该对他怎么做。”于是她对他说：
“夫君，当初你被当作盗贼抓起来押走的时候，是我告诉了父母，他们拿出一千钱，把你带回来，安顿在家里。
从那时起，我就是你的恩人。今天就让我好好看看你，向你礼拜吧。”
他说：“好吧，贤妻，你好好看看，礼拜吧。”说完，就站在了山崖边上。
于是她向他右绕三圈，在四个方向礼拜后说：“夫君，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你了，从今以后，你再也见不到我，我也再也见不到你了。”她从前面和后面拥抱他，趁他放松警惕站在崖边的时候，绕到他背后站着，一只手抓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从背后抓住他的腋下，把他推下了悬崖。
他撞在山壁上，摔得粉身碎骨，落到地上。
住在盗贼崖山顶上的天神看到他们两人的所作所为，向那个女人喝彩称善，念了这首偈颂：
“并不是在任何场合，都只有男人才有智慧；
女人也有智慧，处处都能明辨。”（《譬喻经·长老尼譬喻》2.3.31）
她把盗贼推下悬崖后，心想：
“如果我回家，家里人会问‘你丈夫在哪里？’如果他们这样问，我回答‘我把他杀了’，他们就会说‘你这个没教养的女人，花了一千钱叫人把他带来，现在却把他杀了’，用言语的刀枪来刺我；就算我说‘他为了首饰想要杀我’，他们也不会相信。家我是不回了。”于是她就在那里把首饰扔掉，走进森林，一路漫游，来到一处游方者的修行处，礼拜后说：“尊者们，请让我在你们这里出家。”
于是他们让她出了家。
她一出家就问：
“尊者们，在你们的出家修行里，什么是最高的？”
“贤女，或者在十种遍处（kasiṇa）上做预备修习，生起禅那；或者学会一千种论题。这就是我们出家的最高目标。”
“禅那我是生不起来的，但一千种论题我能学会，尊者们。”
于是他们教她学会了一千种论题，说：“你已经学会这门技艺了。现在你去游历阎浮提大地，找能和你讨论问题的人吧。”他们把一根赡部树（jambu）枝交到她手里，送她上路，说：
“去吧，贤女。如果有在家人能和你讨论问题，你就做他的妻子，侍奉他；如果有出家人能和你讨论，你就在他那里出家。”
她于是名叫赡部女游方者，从那里出发，见到人就提问，四处游历。
没有一个人能和她讨论。
人们一听说“赡部女游方者从这边来了”，就逃走了。
她每次进村庄或市镇乞食，都在村口堆起一个沙堆，把赡部树枝插在上面，说：“能和我讨论的人，就来踩这根赡部树枝。”然后才进村。
没有一个人敢走近那个地方。
赡部树枝枯萎了，她就另取一根。她就这样游历，来到舍卫城，在城门口堆起沙堆，插上赡部树枝，照前面那样说了，就进城乞食。
许多当地的孩子围着赡部树枝站着。
那时舍利弗长老托钵乞食，吃完饭从城里出来，看见那些孩子围着赡部树枝站着，就问：“这是怎么回事？”
孩子们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长老。
“那么，孩子们，你们去踩这根树枝吧。”
“尊者，我们害怕。”
“我来和她讨论问题，你们踩吧。”
孩子们听了长老的话，有了勇气，就照着做了，一边踩，一边把赡部树枝扔了出去。
女游方者回来，把他们骂了一顿，说：“我的问题跟你们没关系，你们为什么踩我的树枝？”
他们说：“是尊者叫我们踩的。”
“尊者，是您叫人踩我的树枝吗？”
“是的，姐妹。”
“那么，请和我讨论问题吧。”
“好，我和你讨论。”
傍晚影子渐渐拉长的时候，她到长老那里去提问，全城都轰动了。
城里的人说“我们要去听两位智者的谈论”，就跟着她一起去，礼拜长老后，在一旁坐下。
女游方者对长老说：
“尊者，我要向您提问。”
“问吧，姐妹。”
她问了一千种论题，她每问一个，长老就回答一个。
然后长老对她说：
“你的问题就只有这些吗？还有别的吗？”
“就只有这些，尊者。”
“你问了很多问题，我们也问你一个，你能回答吗？”
“我知道的话就回答，请问吧，尊者。”
长老问了“什么是一？”（《小诵》4.1）这个问题。
她不知道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就问：“尊者，这是什么问题？”
“这叫作佛陀之问，姐妹。”
“也请把它传给我吧，尊者。”
“如果你成为像我这样的人，我就传给你。”
“那么，请让我出家吧。”
长老交代比丘尼们，让她出了家。
她出家后受了具足戒，名叫军荼罗计舍长老尼，几天之后就证得了阿罗汉果，同时具足四无碍解（paṭisambhidā）。
比丘们在法堂里议论起来：
“军荼罗计舍长老尼听的法并不多，可是她出家人该做的事已经圆满了。听说她和一个盗贼大战了一场，打赢了才来的。”
导师来了，问：“比丘们，你们现在坐在一起谈论什么？”听他们说“在谈论这件事”后，就说：“比丘们，对我所说的法，不要用‘少’或‘多’来衡量。没有意义的句子即使有一百句也不殊胜，而一句法句却是殊胜的。
战胜其他盗贼不算胜利，只有战胜内在的烦恼之贼，才叫作胜利。”说完后，接着这个话头开示佛法，说了这几首偈颂：
“即使有人说了上百首偈颂，都由无益的词句组成；
一句法句更好，听了它就能平静下来。
“即使有人在战场上，战胜了千个千人；
而能战胜自己这一个人，他才真正是战场上最上的胜者。”
这里，上百首偈颂，意思是：如果有人说了以百计的许多偈颂。
由无益的词句组成，是说：由描述天空等无益的词句所组成。
法句，是指能成就利益、与蕴等相关的法句，如经中说：“游方者们，有这四种法句。
是哪四种呢？
游方者们，无贪婪是法句；游方者们，无瞋恚是法句；游方者们，正念是法句；游方者们，正定是法句。”（增支部4.30）在这样说到的四种法句之中，哪怕只有一句法句也更好。
即使有人……千个千人，是说：如果有一个战士，在同一个战场上战胜了千乘以千的人，也就是战胜一百万人而取得胜利，这个人也还不算是战场胜者中最上、最殊胜的。
而能战胜自己这一个人，是说：如果有人在夜间住处和白天住处审察内在的业处，借着战胜贪等烦恼而战胜自己。
他才真正是战场上最上的胜者，是说：他是战场胜者中最上、最殊胜的，是战场上的首席战士。
开示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果位。
军荼罗计舍长老尼的故事，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