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达长者的故事
- 明达长者的故事
“过失易见”这段开示，是导师住在跋提城附近的阇提耶林时，针对明达长者讲的。
据说导师在鸯伽北水游行时，看到明达长者、他的妻子旃陀波头摩、儿子陀南阇耶长者、儿媳须摩那提毗、他的孙女毗舍佉，以及仆人富那，这几个人都具备证得须陀洹果的近因，于是前往跋提城，住在阇提耶林。
明达长者听说导师来了。
那么，他为什么被称为明达长者呢？
据说在他家后院大约八迦利沙大小的地方，有一群大如象、马、牛的金羊（meṇḍaka）破地而出，背靠着背互相碰撞。
它们的嘴里塞着五色线团。
需要酥油、油、蜜、糖等，或者衣物、金银等物的时候，人们就把线团从它们嘴里取出来；即使只从一只羊的嘴里，也会出来足够全阎浮提居民所用的酥油、油、蜜、糖、衣物和金银。
从那以后，他就被称为明达长者。
那么，他过去造了什么业呢？
据说在毗婆尸佛的时代，他是一位名叫阿伐罗阇的富户的外甥，和舅舅同名，也叫阿伐罗阇。
当时他的舅舅开始为导师建造香室。
他到舅舅那里说：“舅舅，我们两个一起来建吧。”舅舅却拒绝了他，说：“我不和别人共同出资，要独自建造。”于是他想：“在这里建好香室以后，应该在这个地方建一座名为象厅的殿堂。”他让人从森林里运来木材，把一根柱子镶上金，一根镶上银，一根镶上宝石，一根镶上七宝，就这样把梁、桁、门、门扇、窗户、椽子、屋瓦全都镶上金等珍宝，在香室正前方为如来建造了一座用七宝建成的象厅。
象厅顶上有实心赤金做成的、以及红毯色珊瑚做成的尖顶小塔。
他在象厅中央建了一座宝石亭，在里面安置了法座。
法座的四只脚是实心赤金做的，四根边框也是这样。
他又让人造了四只金羊，放在法座的四只脚下；造了两只羊，放在脚凳下；造了六只金羊，围绕着亭子放置。
法座先用线绳编织，中间用金线编织，最上层用珍珠线编织。
法座的靠背是旃檀木做的。
象厅这样建成以后，他举行落成庆典，邀请导师和六百八十万比丘，布施了四个月，在最后一天布施了三衣。
其中僧团里最下座（戒腊最浅）的比丘分到的那一份，价值十万。
他就这样在毗婆尸佛的时代造了福业，从那里死后在天界和人间轮回，在这个贤劫中生在波罗奈的一个大富之家，成了波罗奈长者。
有一天，他去侍奉国王，路上看见国师，就问：“老师，您观察星宿时辰吗？”
“是的，我在观察，我们还有什么别的工作呢？”
“那么，国家的情况会怎么样？”
“将会有一场灾难。”
“什么灾难？”
“是饥荒之灾，长者。”
“什么时候会发生？”
“从现在起三年以后。”
长者听了，就让人大量耕种，连家里现有的钱财也都拿去换成谷物，建了一千二百五十座谷仓，把所有谷仓都装满了稻谷。
谷仓装不下，就装满缸等容器，剩下的在地上挖坑埋起来。
埋藏以后还剩下的，就和泥土揉在一起，让人涂抹在墙壁上。
后来饥荒到来，他吃着原先储存的谷物；谷仓里和缸等容器里储存的谷物吃完以后，他把仆从召集来，说：
“孩子们，去吧，到山脚下去谋生。等到丰年，想回我这里的就回来，不想回来的就在各自所在的地方生活吧。”
他们哭泣着，泪流满面，向长者礼拜，请求他原谅，又住了七天，然后照他的话做了。
他身边只留下一个做杂务的仆人，名叫富那；连同长者本人，加上长者的妻子、儿子和儿媳，一共只有五个人。
埋在地坑里的谷物也吃完以后，他们就把墙上的泥打下来，用水泡湿，靠从里面得到的谷物维持生活。
后来饥荒越来越严重，墙泥也渐渐用尽，他的妻子就把墙脚剩下的泥打下来，用水泡湿，得到大约半阿罗诃迦的稻谷，舂好后取出一筒米。她想：“饥荒的时候盗贼很多。”因为怕贼，就把米放进一个罐子里盖好，埋在地下。
这时长者侍奉国王回来，对她说：
“贤妻，我饿了，有什么吃的吗？”
她没有把有的说成“没有”，而是说：“有一筒米。”
“在哪里？”
“我因为怕贼，把它埋起来了。”
“那就把它挖出来，煮点东西吧。”
“如果煮粥，可以吃两顿。
如果煮饭，只能吃一顿。夫君，煮什么呢？”她问。
“我们没有别的依靠了，吃完这顿饭，我们就等死吧，还是煮饭吧。”
她煮好饭，分成五份，把长者那一份盛得多一些，放在他面前。
就在那时，香醉山上的一位辟支佛从定中出来。
据说在定中，靠着定的力量，入定的人不会受饥饿侵扰。
但对从定中出来的人来说，饥饿会变得十分强烈，生起时就像在烧灼腹膜一样。
所以他们会先观察能得到食物的地方，然后才前往。
又因为在那一天布施给他们的人，会得到将军之位等某一种显赫的成就，
所以他也用天眼观察：“整个阎浮提都闹起了饥荒灾难，而长者家里只用一那利（nāḷi，量米的容器）米煮了够五个人吃的饭。他们有信心吗？他们能够供养我吗？”看到他们有信心，也有能力供养，他就拿着钵和衣，在大长者面前的门口现身站立。
长者看见他，心生净信，想道：“正是因为我以前没有布施，现在才遇到这样的饥荒。这份饭只能维持我一天的生命。
而供养给尊者的，将在许多千万劫中为我带来利益和快乐。”于是他把那盘饭端开，走到辟支佛跟前，以五体投地礼拜，请他进屋，等他在座位上坐下后，为他洗脚，把他的脚放在金脚凳上，然后端起饭盘，把饭倒进辟支佛的钵里。
饭还剩一半的时候，辟支佛用手盖住了钵。
于是长者对他说：“尊者，这是用一那利米为五个人煮的饭中的一份，不能再分成两份了。
请不要只顾着我今生的生活，我想一点不剩地全部布施。”说完就把所有的饭都布施了。
布施之后，他又发愿说：“尊者，愿我以后在每一个投生的地方，都不再见到这样的饥荒灾难；从今以后，愿我有能力向全阎浮提的居民提供种子和饭食；愿我不必亲手劳作来维持生计；愿我叫人把一千二百五十座谷仓清扫干净，洗过头后坐在仓门前，只要往上一看，红稻米就像雨流一样落下来，把所有谷仓都装满。
在每一个投生的地方，愿妻子还是这位妻子，儿子还是这个儿子，儿媳还是这个儿媳，奴仆还是这个奴仆。”
他的妻子也想：“我的丈夫正受着饥饿的煎熬，我不能自己吃。”于是把自己的那一份布施给辟支佛，并发愿说：“尊者，愿我在每一个投生的地方，都不再见到像现在这样的饥荒灾难；即使我把饭锅放在面前，向全阎浮提的居民分饭，只要我还没有起身，愿我舀过的地方始终是满的。
愿丈夫还是这位丈夫，儿子还是这个儿子，儿媳还是这个儿媳，奴仆还是这个奴仆。”
他的儿子也把自己的那一份布施给辟支佛，并发愿说：“尊者，从今以后，愿我不再见到这样的饥荒灾难；即使我拿着一个装着一千迦哈巴那（kahāpaṇa，钱币名）的钱袋，向全阎浮提的居民分发迦哈巴那，愿这个千钱袋始终是满的；愿父母还是这对父母，妻子还是这位妻子，奴仆还是这个奴仆。”
他的儿媳也把自己的那一份布施给辟支佛，并发愿说：“从今以后，愿我不再见到这样的饥荒灾难；即使我把一篮谷物放在面前，向全阎浮提的居民分发种子和饭食，愿谷物始终看不出有丝毫减少；在每一个投生的地方，愿公婆还是这对公婆，丈夫还是这位丈夫，奴仆还是这个奴仆。”
奴仆也把自己的那一份布施给辟支佛，并发愿说：“从今以后，愿我不再见到这样的饥荒灾难；愿这些人都还是我的主人；在我耕田的时候，愿右边三条、左边三条、中间一条，每次都犁出七条犁沟，每条犁沟都有一个木斗那么大。”
那天他本来能够发愿求得将军之位，但出于对主人们的爱戴，就发愿说：“愿这些人还是我的主人。”
每个人说完之后，辟支佛都说：“愿如此。”接着又说——
“愿你所求所愿，迅速得以成就；
愿一切心愿圆满，犹如十五的月亮。
“愿你所求所愿，迅速得以成就；
愿一切心愿圆满，犹如光明如意宝珠。”
他用辟支佛的偈颂作了随喜，心想：“我应当让这些人的心生起净信。”于是作了决意：“愿这些人一直能看见我，直到我回到香醉山。”然后离开了。
他们也一直望着，站在那里。
他回去后，把那份饭分给五百位辟支佛一起吃。
由于他的威力，那份饭足够所有人吃。
他们一直望着，站在那里。
过了中午，长者的妻子把锅洗干净，盖好放在一边。
长者也饿得难受，躺下睡着了。
傍晚他醒过来，对妻子说：
“贤妻，我饿极了，锅底还有没有烧焦的饭粒？”
她明知道锅已经洗干净放好了，却没有说“没有”，而是心想“我打开锅看了再告诉他”，就起身走到锅边，揭开了锅。就在那一刻，锅里装满了颜色像素馨花苞一样的米饭，把锅盖都顶了起来。
她一看见，全身充满喜悦，就对长者说：
“夫君，起来吧！我把锅洗干净盖上了，可现在锅里装满了颜色像素馨花苞一样的米饭。功德真是应当做的，布施真是值得做的。
夫君，起来吃吧！”
她把饭给了父子二人。
他们吃完起身以后，她和儿媳一起坐下来吃，然后把饭给了富那。
舀过的地方一点也不见减少，只看得出饭勺舀过一次的痕迹。
就在当天，谷仓等处又像从前那样重新装满了。
长者让人在城里宣告：“长者家里有口粮了，需要种子和口粮的人都来领吧。”
人们就从他家领取种子和口粮。
整个阎浮提的居民都靠着他活了下来。
他死后生到天界，在天界和人间轮回流转，到了这次佛陀出世的时候，生在跋提城的一户长者家里。
他的妻子也生在一户大富人家，长大成人后嫁到了他家。
凭着他前世的那份善业，后院里冒出了前面说过的那种公羊。
他们的儿子仍是前世那个儿子，儿媳仍是前世那个儿媳，仆人仍是前世那个仆人。
有一天，长者想试验一下自己的功德，就让人把一千二百五十座谷仓清扫干净，自己洗了头，坐在谷仓门口，抬头向上看。
所有的谷仓都装满了前面说过的那种红米。
他又想试验其他人的功德，就对妻子和儿子等人说：“你们也来试验一下自己的功德吧。”
于是他的妻子戴上全部饰品，当着众人的面让人量出米来，用这些米煮成饭，然后坐在门楼里已经铺好的座位上，拿着金饭勺，让人宣告：“需要饭食的人都来吧。”凡是来的人，她都把他们递上来的器皿装满送给他们。
她布施了一整天，也只看得出饭勺舀过的痕迹。
她过去也曾这样左手拿锅、右手拿饭勺，为过去诸佛座下的比丘僧团把钵装满、布施饭食，所以她的左手掌上生出了布满掌心的莲花相，右手掌上生出了布满掌心的月轮相。
又因为她左手拿着滤水器，为比丘僧团滤水供水，来来回回地走动，所以她的右脚掌上生出了布满脚心的月轮相，左脚掌上生出了布满脚心的莲花相。
因为这个缘故，人们给她取名叫旃陀波头摩（Candapadumā，意为‘月莲’）。
他的儿子也洗了头，拿着一个装有一千钱的钱袋，说：“需要钱的人都来吧。”凡是来的人，他都把他们拿来的器皿装满送给他们。
钱袋里始终还是一千钱。
他的儿媳也戴上全部饰品，拿着一筐稻谷，坐在露天的庭院里，说：“需要种子和口粮的人都来吧。”凡是来的人，她都把他们拿来的器皿装满送给他们。
筐里的稻谷始终和装满时一样。
他的仆人也戴上全部饰品，用金绳把牛套在金轭上，拿着金赶牛棒，在两头牛身上按上五指香印，在牛角上套上金角套，然后到田里去赶牛犁地。
这边三道，那边三道，中间一道，一共七道犁沟翻开了。
阎浮提的居民想要口粮、种子、金银等等，各取所需，都只从长者家里领取。
这五个人就是大功德者。
这位有如此大威力的长者听说“导师来了”，心想“我要去迎接导师”，就出了门。半路上他遇见了外道，他们阻拦他说：“居士，你是相信行为有果报的作业论（kiriyavāda）者，为什么要到宣扬无作业论（akiriyavāda）的沙门乔达摩那里去？”他虽然被他们阻拦，却不理会他们的话，还是去了，向导师礼拜后，坐在一旁。
于是导师为他循序渐进地说法。
说法结束时，他证得了须陀洹果，然后把外道如何说导师的坏话、如何阻拦自己的事告诉了导师。
于是导师对他说：“居士，这些众生啊，自己的过失再大也看不见，别人的过失哪怕不存在，也要说成存在，像扬谷糠一样到处去扬。”说完，又说了这首偈颂：
“别人的过失容易看见，自己的过失却难以看见；
因为对于别人的过失，他就像扬糠那样四处扬播；
自己的过失却遮掩起来，就像狡猾的捕鸟人用掩体遮住身体。”
这里，过失容易看见是说：别人哪怕只有微尘般的过失、差错，也容易看见，轻易就能看到；而自己的过失即使非常大，也难以看见。
因为对于别人的：正因为这个缘故，这个人在僧团中等场合，把别人的过失放到显眼的高处，就像扬糠的人扬糠那样，把它们扬播出去。
就像狡猾的捕鸟人用掩体遮住身体：这里，身体因为总是加害鸟类，称为 kali（偈中的“身体”）；用折断的树枝等做成的遮蔽物称为 kitavā（偈中的“掩体”）；捕鸟人称为 saṭha（偈中的“捕鸟人”）。
意思是：就像捕鸟人想要捉住鸟并杀死它们，就用掩体遮住自己的身体那样，这个人也这样遮掩自己的过失。
说法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果位。
明达长者的故事，第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