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某比丘的故事
- 某比丘的故事
“难以调伏的、轻快的”这段说法，是大师住在舍卫城祇园精舍的时候，因某位比丘而讲的。
据说，在憍萨罗王的国土上，山脚下有一个人口稠密的村庄，名叫摩帝迦村。
有一天，约六十位比丘请大师为他们讲授了直到阿罗汉果的业处（kammaṭṭhāna），然后来到那个村庄，进村托钵。
那个村庄的村主名叫摩帝迦，他的母亲看见这些比丘，就请他们到家里坐下，用各种上等美味的粥和饭供养他们，然后问道：“尊者们，你们打算去哪里？”
“大优婆夷，哪里合适就去哪里。”
她心想：“尊者们大概是在找结雨安居的地方吧。”于是俯伏在他们脚下，说：“尊者们，如果你们这三个月住在这里，我就受持三皈依、五戒，奉行布萨。”
比丘们心想：“我们依靠她，托钵就不会辛苦，能够做到出离诸有。”于是答应了。
她把精舍整修好，作为他们的住处，供养给他们。
他们就住在那里。有一天，他们聚在一起，互相劝勉说：“朋友们，我们不可以放逸度日。
因为八大地狱对我们来说，就像自己的家一样，门一直敞开着；而我们是在在世的佛陀那里领受了业处才来的。说到佛陀，一个心怀虚伪的人，即使步步紧跟着他走，也无法让他满意，只有依照他的心意去做，才能让他满意。大家要不放逸。两个人不要站在同一个地方，也不要坐在同一个地方。只有傍晚侍奉长老的时候和清早托钵的时候，我们才聚在一起，其余时间两人不要在一起。不过，如果有比丘身体不适，他可以来到精舍中央敲钟，我们听到钟声就过来，为他治疗。”
他们这样立下约定住着。有一天，那位优婆夷让人带上酥油、麻油、糖蜜等物，由男仆、女仆、雇工等人簇拥着，在傍晚时分来到那座精舍。她在精舍中央没有看到比丘，就问随从的人：“尊者们到哪里去了？”有人说：“夫人，他们应该是各自坐在自己夜间和白天的住处。”她就说：“我要怎么做才能见到他们呢？”
于是，知道比丘僧团约定的人对她说：
“夫人，敲了钟，他们就会聚集过来。”
她就叫人敲钟。
比丘们听到钟声，心想：“大概是有人身体不适了。”就从各自的住处出来，聚集到精舍中央。
没有任何两个人是从同一条路上来的。
优婆夷看到他们每人各从一个地方单独过来，心想：“我的孩子们大概是彼此吵架了。”于是向比丘僧团礼敬，然后问道：
“尊者们，你们是吵架了吗？”
“大优婆夷，我们没有吵架。”
“尊者们，如果你们没有吵架，那为什么你们来我家时都是一起来的，现在却不是这样，而是每人各从一个地方单独过来呢？”
“大优婆夷，我们各自坐在一个地方修沙门法（samaṇadhamma）。”
“尊者们，沙门法是什么呢？”
“大优婆夷，我们背诵三十二身分，并且在自身上确立对灭尽与衰亡的观察。”
“尊者们，背诵三十二身分、在自身上确立对灭尽与衰亡的观察，是只有你们才可以做，还是我们也可以做呢？”“大优婆夷，这个法对谁都不禁止。”
“既然这样，尊者们，请也把三十二身分传授给我，并教我怎样在自身上确立对灭尽与衰亡的观察。”
“那么，大优婆夷，你就学吧。”于是把全部内容都教给了她。
从那时起，她背诵三十二身分，在自身上确立对灭尽与衰亡的观察，比那些比丘更早证得了三道和三果。
而且，就在证道的同时，她也具足了四无碍解（paṭisambhidā）和世间神通。
她从道果的安乐中出定，用天眼观察，思量：“我的孩子们什么时候证得了这个法呢？”结果看到这些比丘全都还有贪、有瞋、有痴，连一点禅那和观禅（vipassanā）都还没有。她又思量：“我的孩子们有没有能证得阿罗汉果的亲依止（upanissaya）呢？”看到是有的；又思量：“住处合适不合适呢？”也看到是合适的；再思量：“他们有没有得到合适的人呢？”也看到得到了合适的人；接着思量：“他们有没有得到合适的饮食呢？”看到“他们没有合适的饮食”。从那时起，她就准备了各种各样的粥、多种多样的点心和各种上等美味的食物，请比丘们到家里坐下，倒了布施水，然后把食物交给他们，说：“尊者们，你们喜欢什么，就拿什么来吃吧。”
他们就随自己的喜好取用粥等食物来吃。
他们得到了合适的饮食，心就变得专一了。
他们以专一的心增长观（vipassanā），不久就连同无碍解一起证得了阿罗汉果，心里想：
“啊，这位大优婆夷成了我们的依靠！如果我们得不到适宜的食物，就不会通达道与果。现在雨安居已经结束，我们自恣之后就到导师那里去。”
他们向大优婆夷辞行说：“我们想去见导师。”
大优婆夷说：“好的，尊者们。”
她送了他们一程，又说了许多亲切的话：“尊者们，请照看我们。”然后才回去。
那些比丘到了舍卫城，礼敬导师后坐在一旁。导师问：“比丘们，你们还好吗？日子还过得去吗？没有为乞食而辛苦吧？”他们回答说：“还好，尊者；过得去，尊者；至于乞食，我们一点也没有辛苦过。
因为有一位名叫摩帝迦之母的优婆夷，知道我们心里的想法，我们一想到‘啊，但愿她给我们准备这样的食物’，她就照我们所想的准备好食物送给我们。”他们就这样称赞她的美德。
有一位比丘听了大家对她美德的称赞，也想到那里去，就在导师那里领受了业处，向导师辞行说：“尊者，我要到那个村子去。”他离开祇园精舍，一路走到那个村子，就在进入精舍的当天心里想：
“听说这位优婆夷知道别人心里想的每一件事。我走路走累了，没办法打扫精舍。但愿她派一个人来替我打扫精舍。”
优婆夷坐在家里一省察，就知道了这件事，于是派了一个人去，说：“去把精舍打扫好再回来。”
那位比丘想喝点东西，又想：“但愿她做一份糖水送来给我。”
优婆夷也把糖水送去了。
第二天，他想：“但愿她一大早就送来细滑的粥和配菜给我。”
优婆夷就照着做了。
他喝完粥，又想：“但愿她送这样的点心来给我。”
优婆夷也把点心送去了。
他心里想：
“这位优婆夷把我想到的一切都送来了。我想见见她。但愿她叫人带着各种上等美味的食物，亲自过来。”
优婆夷心想：“我的儿子想见我，盼着我去。”就叫人带着食物，到精舍去送给他。
他吃完饭后问：“大优婆夷，你就是摩帝迦之母吗？”
“是的，孩子。”
“你知道别人的心吗？”
“孩子，你为什么问我这个？”
“我想到的一切你都做到了，所以我才问你。”
“孩子，知道别人心的比丘有很多啊。”
“我不问别人，我问的是你，优婆夷。”
即使这样，优婆夷也没有说“我知道别人的心”，只说：“孩子们，知道别人心的人就是这样做的。”
他心想：“这事可真不得了。凡夫总是好的也想，不好的也想。如果我想了什么不该想的，她就会像连人带赃揪住盗贼的头发那样，让我难堪出丑。我得从这里逃走才行。”于是说：“优婆夷，我要走了。”
“去哪里，尊者？”
“到导师那里去，优婆夷。”
“尊者，请暂且在这里住下吧。”
“我不住了，优婆夷，我一定要走。”说完就离开，回到了导师那里。
于是导师问他：“比丘，你没有住在那里吗？”
“是的，尊者，在那里住不下去。”
“比丘，为什么呢？”
“尊者，那位优婆夷知道别人心里想的每一件事，而凡夫总是好的也想，不好的也想。我心想：如果我想了什么不该想的，她就会像连人带赃揪住盗贼的头发那样，让我难堪出丑。所以我就回来了。”
“比丘，你就应该住在那里。”“我做不到，尊者，我不会再住在那里了。”
“那么，比丘，你能只守护一样东西吗？”
“是什么呢，尊者？”
“你只要守护你的心就好。心是难以守护的。你只要制伏自己的心，不要去想别的。心是难以制伏的。”说完这些话，又说了这首偈：
“心难以制伏、轻快，随欲而落；
调伏心是好的，调伏了的心带来安乐。”
这里，心很难被制伏，所以说它“难以制伏”。
它迅速生起，又迅速灭去，所以说它“轻快”。
对这难以制伏、轻快的心——
随欲而落，就是惯于随便落在什么地方。
因为这心不知道哪里是该得的地方、哪里是不该得的地方，哪里是合适的地方、哪里是不合适的地方；它既不看出身，也不看家族，也不看年龄。
它想落在哪里，就落在哪里，所以称为“随欲而落”。
调伏心是好的：对这样的心，用四种圣道使它达到调伏的状态，调到驯服、不再放纵为止，这样做是好的。
为什么呢？
因为这调伏了的心带来安乐：被调伏得驯服、不再放纵的心，会带来道果的安乐和究竟涅槃的安乐。
说法结束时，在场的会众中有许多人成了入流者等圣者，这次说法对大众很有利益。
导师给了那位比丘这个教诫后，就派他回去，说：“比丘，去吧，不要想别的事，就住在那里。”
那位比丘从导师那里得到教诫后，就回到了那里。
他对外界的事一点都不去想。
大优婆夷用天眼观看，看见了长老，凭自己的智慧判断出：“现在我的儿子得到了给他教诫的老师，又回来了。”于是为他准备了合适的饮食，供养给他。
他吃了合适的饮食，没过几天就证得了阿罗汉果，过着享受道果安乐的日子。他心想：“啊，大优婆夷成了我的依靠，我依靠她得以出离诸有。”又思考：“在这一世她成了我的依靠，可是我在轮回中流转的时候，在其他各世里她是否也曾是我的依靠呢？”于是回忆起九十九世。
在那九十九世里，她都是他的妻子，却爱上了别人，把他杀害了。
长老看到她有这么多的过失，心想：“啊，这位大优婆夷造了沉重的业！”
大优婆夷就坐在家里观察：“我儿子出家应做的事是否已经完成了呢？”知道他已证得阿罗汉果，又进一步观察，知道：“我儿子证得阿罗汉果后，心想‘啊，这位优婆夷真是成了我的大依靠’，又思考‘过去她是否也曾是我的依靠呢’，于是回忆起九十九世。而我在那九十九世里，曾和别人联手把他杀害了。他看到我这么多的过失，心想：‘啊，这位优婆夷造了沉重的业！’”
她又观察：“我在轮回中流转的时候，是否也曾对我儿子有过恩惠呢？”于是再往前回忆到第一百世，知道：“在第一百世，我做他的妻子，在他要被杀害的时候救了他的命。啊，我曾对我儿子有过大恩惠！”于是她就坐在家里说：“请再进一步仔细观察吧。”
他用天耳界听到了这个声音，进一步回忆到第一百世，看到那一世她救了自己的命，心想：“啊，这位大优婆夷曾对我有过恩惠！”他心生欢喜，就在那里为她讲说了关于四道四果的问题，然后以无余依涅槃界般涅槃了。
某比丘的故事（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