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毗琉璃的故事
- 毗琉璃的故事
“只顾采摘花朵的人”——这段开示，是导师住在舍卫城时，因毗琉璃连同他的部众被大洪水淹没而死一事所说的。
关于这件事，下面是依次展开的故事：在舍卫城，大憍萨罗王的儿子名叫波斯匿王子；
在毗舍离，离车王的儿子是离车王子，名叫摩诃利；在拘尸那罗，末罗王的儿子名叫般度罗。这三个人为了学习技艺，前往呾叉始罗一位名闻四方的老师那里，在城外的会堂里相遇，互相询问来此的缘由、家族和名字，结成了朋友，一起去拜见老师，学习技艺，不久就都学成了，向老师告辞后一同出发，各自回到自己的地方。
其中，波斯匿王子向父亲展示了自己的技艺，父亲十分满意，就为他灌顶，立他为王。
摩诃利王子向离车族人展示技艺时用了极大的力气，结果他的双眼爆裂，失明了。
离车诸王说：“唉，我们的老师失明了，我们不会抛弃他，要好好照顾他。”于是把一座税收十万的城门交给了他。
他依靠这座城门维生，教五百位离车王子学习技艺，就在那里住了下来。
般度罗王子这边，末罗王族把竹子六十根六十根地捆在一起，中间插进铁条，竖起六十捆，对他说：“把这些砍断。”他跃起到八十肘高的空中，挥剑一路砍了过去。
他在最后一捆里听到铁条发出“咔嚓”一声，就问：“这是什么？”知道每一捆里都放了铁条后，扔下剑哭着说：“我有这么多亲戚朋友，竟然没有一个人念着情分把这件事告诉我。
要是我事先知道，就会在不让铁条发出声音的情况下把它砍断。”说完这话，他又对父母说：“我要把这些人全都杀了，自己来治理这个王国。”
父母用各种方式劝阻他：“孩子，这是世代相传的王国，不能这样做。”他就说：“那么我就到我朋友那里去。”于是去了舍卫城。
憍萨罗国的波斯匿王听说他来了，亲自出城迎接，以隆重的礼遇把他迎进城里，让他担任将军。
他派人把父母接来，就在那里安家住了下来。
有一天，国王站在宫殿楼上眺望街道，看见几千位比丘为了每天的饭食，正往给孤独、小给孤独、毗舍佉、须波婆萨这些人家里去，就问：“尊者们要到哪里去？”有人回答说：“大王，每天有两千位比丘到给孤独家里去，接受常食（niccabhatta）、签食（salākabhatta）、病者食（gilānabhatta）等；到小给孤独家里去的有五百位，到毗舍佉家、须波婆萨家去的也是这么多。”国王听了，自己也想供养比丘僧团，就到寺院去，邀请导师和一千位比丘，一连七天亲手布施。到了第七天，他礼敬导师后说：“世尊，请您和五百位比丘一起，长期固定在我这里接受斋食。”
导师说：“大王，诸佛不会固定在一个地方接受斋食，有很多人都盼望着诸佛到来。”
国王说：“那么请固定派一位比丘来。”
导师就把这件事交给了阿难长老。
比丘僧团来到时，国王亲自接过钵，也没有吩咐“让某某人来供食”，就一连七天亲自供食；到了第八天，他心有旁骛，疏忽了。
在王宫里，没有王命，是不能铺设座位、请比丘们坐下来供食的。很多比丘说：“我们在这里待不下去了。”就离开了。
第二天国王又疏忽了，第二天又有很多比丘离开。
第三天他还是疏忽了，这时只留下阿难长老一个人，其余的比丘全都离开了。
有福德的人通情达理，会维护施主家庭的信心。
如来有舍利弗长老和大目犍连长老两位上首弟子，有差摩和莲华色两位上首比丘尼弟子；在男居士中，有质多居士和阿罗毗的诃多两位上首男居士；在女居士中，有韦卢甘达迦城的难陀母和久寿多罗两位上首女居士。以这八个人为首，所有获得上首地位的弟子，都因为在一定程度上圆满了十波罗蜜，而福德广大，具足誓愿。
阿难长老也在十万劫中圆满了波罗蜜，具足誓愿，福德广大，由于他通情达理，为了维护这家人的信心而留了下来。
王宫里的人就只请他一个人坐下，为他供食。
国王在比丘们走了之后才来，看见硬食和软食都原样摆着，就问：“尊者们为什么没有来？”听到回答说：“大王，只有阿难长老一个人来了。”他心想：“他们准是让我断了这么多份饭食。”于是对比丘们很生气，到导师那里说：“世尊，我为五百位比丘准备了斋食，听说只有阿难长老一个人来了，准备好的斋食都原样摆着，五百位比丘根本没把我家放在心上，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导师没有说比丘们的过错，而是说：“大王，我的弟子们和您家还没有交情，所以想必就没去。”接着为了说明不去施主家和去施主家的原因，召唤比丘们，说了这部经——
“比丘们，具备九种条件的人家，没去过的不应该去，去了也不应该在那里坐下。
是哪九种呢？
他们不热情地起身迎接，不热情地礼敬，不热情地让座，家里明明有东西，也藏起来不给他，有很多也只给一点，有精美的也给粗劣的，给的时候不恭敬而随便，不坐到近旁来听法，比丘说的法，他们也不愿意听。
比丘们，具备这九种条件的人家，没去过的不应该去，去了也不应该在那里坐下。
“比丘们，具备九种条件的人家，没去过的可以去，去了也可以在那里坐下。
是哪九种呢？
他们热情地起身迎接，热情地礼敬，热情地让座，家里有东西，不藏起来不给他，有很多就给很多，有精美的就给精美的，给的时候恭恭敬敬而不随便，坐到近旁来听法，比丘说的法，他们也愿意听。
比丘们，具备这九种条件的人家，没去过的可以去，去了也可以在那里坐下。”（增支部9.17）
“大王，就是这样，我的弟子们在你那里大概感受不到亲近，所以才没有去。
因为古时的贤者们，即使在不亲近的地方受到恭敬的侍奉，到了病得快要死的时候，也还是只去亲近的地方。”
国王问道：“尊者，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导师就讲起了过去的事：
过去，梵授王在波罗奈统治国家的时候，有一位名叫盖沙瓦的国王舍弃王位，出家成了仙人。
有五百人跟随他出了家。
他被称为盖沙瓦苦行者。
他原先的理发师也跟着出了家，成了他的弟子，名叫卡巴。
盖沙瓦苦行者和徒众在雪山住了八个月，到了雨季，为了取得盐和酸味的食物，来到波罗奈，进城乞食。
国王见到他，心生净信，请他答应在自己身边住四个月，让他住在御园里，自己早晚都亲自去侍奉他。
其余的苦行者住了几天，被大象的叫声等种种喧闹搅得不得安宁，心生厌倦，就说：“老师，我们厌倦了，我们要走了。”
“孩子们，你们要去哪里？”
“老师，去雪山。”
“国王在我们来的当天，就要我们答应在这里住四个月。
孩子们，你们怎么能走呢？”
“您没有告诉我们就答应了下来，我们没办法住在这里。我们就住在离这里不远、能听到您消息的地方。”他们说完，礼拜后就离开了。
老师和弟子卡巴留了下来。
国王来侍奉时问道：“尊者们到哪里去了？”
他说：“大王，他们都说厌倦了，就到雪山去了。”
没过多久，卡巴也厌倦了，老师一再劝阻，他还是说“我待不下去了”，就离开了。
不过他没有到其他人那里去，而是住在不远的地方，打听老师的消息。
后来，老师思念弟子们，得了腹病。
国王请医生为他治疗，病却没有好转。
苦行者说：
“大王，你希望我的病好起来吗？”
“尊者，如果我做得到，我现在就让您好起来。”
“大王，如果你希望我安乐，就把我送到弟子们那里去吧。”
国王说：“好的，尊者。”就让他躺在小床上，派以那罗陀大臣为首的四位大臣护送，并嘱咐说：“你们了解了我这位尊者的情况，就给我捎信来。”
弟子卡巴听说老师来了，就出去迎接。问起其他人在哪里，他说：“听说他们住在某某地方。”
他们也听说老师来了，就都聚集到那里，给老师送上热水，又献上各种果子。
就在那一刻，他的病好了。
没过几天，他的肤色就变得像金子一样光亮。
于是那罗陀问他：
“您舍弃了一切欲乐都圆满具足的人中之王；
尊者盖沙瓦，您怎么会喜欢卡巴的草庵？”
“这里有甘美可爱的东西，有赏心悦目的树木；
那罗陀啊，卡巴说的那些好话，让我心生欢喜。”
“您吃的是浇着肉汁、干干净净的上好米饭；
这没有盐的稗子和野稻，怎么能让您满意呢？”
“无论甘美还是不甘美，无论少还是多，
只要能在亲近的地方自在地吃，吃什么都香甜，因为亲近才是最好的滋味。”（本生1.4.181-184）
导师讲完这段开示，把本生的人物连结起来说：“当时的国王就是目犍连，那罗陀就是舍利弗，弟子卡巴就是阿难，盖沙瓦苦行者就是我。”接着又说：“大王，就像这样，过去的贤者们病得快要死的时候，也是去亲近的地方。我想，我的弟子们在你这里是感受不到亲近吧。”
国王想：“我应该和比丘僧团亲近起来。要怎么做呢？我应该把正等正觉者的一位亲族女儿娶进家门。这样一来，年轻比丘和沙弥们会想‘这是正等正觉者的亲族国王’，就会不拘束地经常到我这里来。”想过之后——
就派人送信给释迦族，说：“请把你们的一个女儿嫁给我。”
又吩咐使者说：“要问清楚是哪一位释迦族人的女儿，弄清楚了再回来。”
使者们去了，向释迦族人求娶一位姑娘。
释迦族人聚在一起商议：“这个国王盟友众多、势力强大，如果我们不给，他会毁灭我们；可是他的家世又配不上我们，该怎么办呢？”
摩诃男说：“我有一个女儿，是女奴所生，名叫瓦沙巴刹帝利，容貌极其美丽，就把她给他吧。”说完就对使者们说：
“好的，我们会把一位姑娘嫁给国王。”
“她是谁的女儿？”
“她是正等正觉者叔父的儿子、释迦族人摩诃男的女儿，名叫瓦沙巴刹帝利。”
他们回去禀告了国王。
国王说：“如果是这样，很好，赶快把她带来。不过刹帝利诡计多端，说不定会把婢女的女儿送来。你们要带回一个和父亲在同一个器皿里吃饭的女儿。”就派他们去了。
他们到了那里，说：“大王，我们的国王想要一位和您一起吃饭的女儿。”
摩诃男说：“好的，孩子们。”就让人给她梳妆打扮，到自己吃饭的时候把她叫来，做出和她一起吃饭的样子，然后把她交给了使者。
他们带着她回到舍卫城，把这件事禀告了国王。
国王心里很高兴，让她做了五百名妃嫔的首领，并为她举行灌顶，立为第一王后。
没过多久，她就生了一个肤色金黄的儿子。
到了给孩子取名的那一天，国王派人去孩子的外祖父那里，说：“释迦族国王的女儿瓦沙巴刹帝利生了一个儿子，我们给他取什么名字好呢？”
可是带着这个口信去的大臣耳朵有点背。他到了那里，向孩子的外祖父国王禀告。外祖父听了说：“瓦沙巴刹帝利还没有生儿子的时候，就已经胜过所有的人了；现在她会更加受国王宠爱（vallabhā）了。”
那个耳背的大臣把“宠爱（vallabhā）”这个词听错了，以为是“毗琉璃（viṭaṭūbha）”，就回去见国王，说：“大王，他们说，请您给王子取名叫‘毗琉璃’。”
国王心想：“这大概是我们家族传下来的古老名字吧。”就给他取了这个名字。
后来，国王想：“我要做让导师喜欢的事。”就在毗琉璃还很小的时候，把将军的职位给了他。
他在王子应有的照料下长大。七岁时，他看到别的王子的外祖父家给他们送来玩具象、玩具马等东西，就问母亲：
“妈妈，别人都有外祖父家送来的礼物，却没有任何人送过我任何东西。难道你没有父母吗？”
母亲就骗他说：“孩子，你的外祖父是释迦族的国王们，只是他们住得很远，所以没有给你送东西。”
到了十六岁时，他说：“妈妈，我想去看看外祖父家。”母亲劝阻他说：“算了吧，孩子，你到那里去做什么呢？”他还是一再请求。
于是母亲答应他说：“那你就去吧。”
他禀告了父亲，就带着庞大的随从出发了。
瓦沙巴刹帝利事先送了一封信去：
“我在这里过得很安乐，请各位千万不要让他看出任何破绽。”
释迦族人得知毗琉璃要来，说：“我们不能向他礼拜。”就把比他年幼的王子们都送到乡下去，等他到了迦毗罗卫城，大家就聚集在议事堂里。
王子到了那里，站在一旁。
于是他们对他说：“孩子，这位是你的外祖父，这位是你的舅舅。”让他向他们礼拜。
他一路向所有人礼拜过去，却没有看到一个人向自己礼拜，就问：“怎么没有人向我礼拜呢？”
释迦族人说：“孩子，你那些年幼的弟弟们都到乡下去了。”然后隆重地款待了他。
他住了几天，就带着庞大的随从离开了。
这时有一个婢女，一面骂一面数落：“这是婢女瓦沙巴刹帝利的儿子坐过的木板！”然后用掺水的牛奶清洗他在议事堂里坐过的木板。
有一个人忘了带自己的武器，回来去取，听到辱骂毗琉璃王子的声音，就打听其中的缘故，得知“瓦沙巴刹帝利是释迦族的摩诃男与婢女所生，出自婢女腹中”，就把这事告诉了军队里的人。
“听说瓦沙巴刹帝利是婢女的女儿！”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
毗琉璃听到之后，下定决心：“现在就让他们用掺水的牛奶去洗我坐过的木板吧；等我登上王位的时候，我要取他们喉咙里的血来洗我坐过的木板。”
他回到舍卫城后，大臣们把这件事禀告了国王。
国王想到“他们竟然把婢女的女儿嫁给我”，对释迦族人大为恼怒，撤销了给瓦沙巴刹帝利和儿子的待遇，只让人给他们奴仆、婢女应得的那一份。
过了几天，导师来到王宫，坐在为他铺设好的座位上。
国王前来礼拜后说：“尊者，听说您的亲族把婢女的女儿嫁给了我，所以我撤销了她和她儿子的待遇，只让人给他们奴仆、婢女应得的那一份。”
导师说：“大王，释迦族人这样做是不对的。既然要嫁女儿，就应该嫁出身相同的。不过，大王，我要告诉你：瓦沙巴刹帝利是刹帝利国王的女儿，在刹帝利国王的宫里接受了灌顶。
毗琉璃也是由刹帝利国王所生。母亲的出身又能怎么样呢？只有父亲的出身才是标准。
古时候的贤人曾把第一王后的位置给了一个以拾柴为生的贫穷女子，她腹中所生的王子后来得到了方圆十二由旬的波罗奈的王位，成为卡塔瓦哈那王。”导师这样讲述了**《拾柴女本生》**（本生 1.1.7）。
国王听了这番法谈，心想：“原来只有父亲的出身才是标准。”就高兴起来，让人恢复了给瓦沙巴刹帝利和儿子原来的待遇。
般度罗将军的妻子末利夫人——拘尸那罗末罗王的女儿——也是很久都没有生孩子。
于是般度罗对她说：“你回自己娘家去吧。”把她打发走了。
她心想：“我要见过大师之后再走。”就进入祇园精舍，向如来礼拜后站在一旁。世尊问她：“你要去哪里？”她回答说：“尊者，我丈夫要把我送回娘家。”
“为什么呢？”
“据说我是不能生育、没有孩子的女人。”
“如果是这样，你就不必走了，回去吧。”
她满心欢喜，向大师礼拜后回到家中。丈夫问她：“你为什么回来了？”她回答说：“是十力者让我回来的。”般度罗心想：“目光长远的世尊一定是看到了她会生孩子的缘由。”就接受了。
不久她就怀了孕，生起了孕期的渴望，就告诉丈夫说：“我生起了一个孕期的渴望。”
“是什么渴望？”
“夫君，我想到毗舍离城诸王族举行灌顶典礼的莲池里下水沐浴，并喝那里的水。”
般度罗说了声“好”，就拿起要千人之力才拉得开的弓，扶她登上车，从舍卫城出发，驾着车，从分给摩诃利离车的那座城门进了毗舍离。
摩诃利离车的住处就在城门旁边。
他一听到车子撞击门槛的声音就说：“这是般度罗的车声，今天离车们要大难临头了。”
莲池内外都有严密的守卫，上面张着铁网，连鸟都没有空隙可以进去。
可是般度罗将军下了车，用藤条抽打守卫的人，把他们赶跑，割断铁网，让妻子在莲池里沐浴，自己也洗了澡，然后再扶她上车，出了城，沿着来时的路回去了。
那些守卫把这件事报告给了离车诸王。
离车诸王大为愤怒，乘上五百辆车，说：“我们要去捉拿末罗族的般度罗！”就出发了。
有人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摩诃利。
摩诃利说：“你们不要去，他会把你们全都杀死的。”
他们却说：“我们一定要去。”
“那么，你们看到他的车轮陷入地里直到轮毂的地方，就该回来；如果到那里还不回来，就会听到前面传来像雷鸣一样的声音，你们就该从那个地方回来。
如果到那里还不回来，你们就会看到自己的车辕上出现了窟窿，你们就该从那个地方回来，千万不要再往前走了。”
他们不听他的话，没有回头，仍然紧追不舍。
末利夫人看见了，说：“夫君，看得见车子了。”
“那么，等到看上去只有一辆车的时候，你再告诉我。”
当所有的车子看起来像是一辆车的时候，她就说：“夫君，现在只看得见一个车头了。”
般度罗说：“那你握住这些缰绳。”把缰绳交给她，自己站在车上给弓上弦，车轮就陷入地里，直到轮毂。
离车们看到了那个地方，却还是不肯回去。
般度罗又往前走了一小段，拨响弓弦，发出像雷鸣一样的声音。
他们到这时仍然不回头，还是一路追赶。
般度罗站在车上射出一箭，这支箭穿透了五百辆车的车头，又在系腰带的地方穿透了五百位王，然后钻进了地里。
他们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射穿，还一边喊着“喂，站住！喂，站住！”一边继续追赶。
般度罗停下车，说：“你们都已经是死人了，我可不跟死人打仗。”
“像我们这样的人哪里会是死人！”
“那么，你们把最后面那个人的腰带解开看看。”
他们就解开了。
腰带刚一解开，那个人就倒地死了。
于是般度罗对他们所有人说：“你们都是这个样子了，各自回家去，把该安排的事安排好，嘱咐好妻子儿女，然后再解开铠甲吧。”
他们照着做了，结果全都丧了命。
般度罗也把末利夫人带回了舍卫城。
她先后十六次生下双胞胎，每次都是一对儿子。
这些儿子个个勇猛有力，并且学成了所有技艺。
每个儿子都有一千名随从。
他们跟着父亲去王宫的时候，光是他们就挤满了王宫的庭院。
有一天，一些在法庭上因为枉法判决而败诉的人，看到般度罗走来，就大声哭喊，把审判官员们枉法判决的事告诉了他。
他就来到法庭，重新审理那件案子，把东西判还给了真正的主人。
大众大声欢呼喝彩。
国王问：“这是怎么回事？”听说了事情的经过后很高兴，就撤换了所有那些官员，把审判的事交给般度罗一个人负责。
从那以后，他一直公正地审理案件。
于是那些原来负责审判的官员一点贿赂都收不到，收入少了，就在王宫里挑拨离间，说：“般度罗想要夺取王位。”
国王听信了他们的话，压不住心里的猜忌。
他又想：“如果就在这里把他杀了，我会遭人指责。”于是派人暗中去袭扰边境，再把般度罗叫来，说：“听说边境发生了叛乱，你带着你的儿子们去捉拿盗贼吧。”把他派了出去；同时又派了其他一些能干的大将跟他们一起去，吩咐说：“就在那里把他和他的三十二个儿子的头都砍下来带回来。”
他还在前往边境的路上，那些受人指使的盗贼听说“将军要来了”，就都逃走了。
他让那个地方的人重新定居下来，安定好局势，就回来了。
于是，在离城不远的地方，那些武士把他和他的儿子们一起斩了首。
那一天，末利夫人邀请了两位上首弟子和五百位比丘。
就在那天上午，有人送来一封信交给她，信上说：“你的丈夫和儿子们一起被斩首了。”
她得知这件事以后，对谁都没有说一句话，把信放在怀里，照常供养比丘僧团。
后来，她的侍女们给比丘们上了饭，端来酥油罐的时候，在长老们面前把酥油罐打破了。
法将说：“会破的东西破了，不必挂在心上。”
她从怀里取出那封信，说：“尊者，有人给我送来这封信，说孩子们的父亲和三十二个儿子一起被斩首了。我听到这件事都没有挂在心上，一个酥油罐破了，我又怎么会挂在心上呢？”
法将说了“人们在这世间的寿命，无相可凭，无从得知”等偈（su. ni. 579），为她说法之后，从座位上起身，回精舍去了。
她也把三十二个儿媳叫来，劝诫她们说：“你们的丈夫没有过错，是得到了自己前世业的果报。你们不要忧愁，不要悲泣，也不要对国王心怀怨恨。”
国王的密探听到这番话，回去把他们无罪的情形禀告了国王。
国王深感震动，来到她的住处，向末利夫人和她的儿媳们请求原谅，并赐给末利夫人一个愿望。
她说：“这个愿望我先领受了。”国王走后，她施了亡者的斋饭，沐浴之后去见国王，礼拜后说：“陛下，您赐给我一个愿望，我别的都不需要，只请您准许我和三十二个儿媳回各自的娘家。”
国王答应了。
她把三十二个儿媳各自送回她们的娘家，自己也回到了拘尸那罗城的娘家。
国王把将军的职位赐给了般度罗将军的外甥迪伽卡拉亚那。
但他心想“我的舅舅是被这个人害死的”，一直在寻找国王的破绽。
国王自从杀了无罪的般度罗以后，也一直心怀悔恨，内心得不到安宁，也享受不到当国王的快乐。
那时，导师住在释迦族一个名叫弥达卢巴的市镇附近。
国王前往那里，在离园林不远的地方扎下营寨，心想“我要只带少量随从去礼拜导师”，就到精舍去，把五种王权标志交给迪伽卡拉亚那，独自一人进了香室。
这里的全部经过，都应按照《法庄严经》的方式来说明（ma. ni. 2.364 以下）。
国王进入香室以后，迪伽卡拉亚那拿走那五种王权标志，立毗琉璃为王，只给国王留下一匹马和一个服侍他的女子，就掉头回舍卫城去了。
国王和导师亲切地交谈之后，礼拜了导师走出来，却不见军队，问了那个女子，才知道这件事。他心想“我要去带上我的外甥，再来捉拿毗琉璃”，就前往王舍城。他到城下时天色已晚，城门都已关闭，只好躺在一间公舍里；他被风吹日晒折磨得疲惫不堪，当夜就死在了那里。
天亮以后，人们听到那个女子哭喊着：“陛下，憍萨罗的国王啊，您竟成了无依无靠的人！”就去禀报了王舍城的国王。
他以隆重的礼仪为舅舅办理了后事。
毗琉璃得到王位以后，也记起了那段仇恨，扬言“我要把释迦族全都杀光”，就率领大军出发了。
那一天，导师在黎明时观察世间，看到亲族将要遭到毁灭，心想“应当护佑亲族”，于是上午出去托钵，乞食回来后在香室里作狮子卧，到了傍晚，从空中前往，坐在迦毗罗卫城附近一棵树荫稀疏的树下。
离那棵树不远、在毗琉璃的国界内，有一棵树荫浓密的大榕树。
毗琉璃看见导师，就走上前去礼拜，说：“尊者，为什么在这么炎热的时候坐在这棵树荫稀疏的树下呢？尊者，请坐到那棵树荫浓密的榕树下吧。”导师说：“不必了，大王，亲族的树荫是清凉的。”他心想“导师大概是为了守护亲族而来的”，就礼拜导师，掉头回到了舍卫城。
导师也腾空而起，回到了祇园精舍。
国王记起释迦族的过错，第二次出兵，又同样见到了导师，再次退了回去。
第三次出兵时，他也同样见到了导师，再次退了回去。
但是第四次他出兵时，导师观察释迦族过去的业，知道他们有一天曾在河里投毒，这一恶业是无法阻挡的，所以第四次就没有去。
毗琉璃扬言“我要杀掉释迦族”，就率领大军出发了。
然而，正等正觉者的亲族都是不杀生的人，他们即使自己会死，也不夺取别人的性命。
他们心想：
“我们箭术学得扎实，手法纯熟，曾当众展示过箭术，是出色的弓箭手，可是我们不能夺取别人的性命。我们要显露自己的本领，把他们吓跑。”于是他们披上铠甲，出城开战。
他们射出的箭从毗琉璃士兵之间的空隙穿过去，从盾牌的缝隙、耳孔的空隙等处穿出来。
毗琉璃看到后说：“喂，释迦族不是说‘我们是不杀生的’吗？可他们却在杀害我的士兵！”
这时，有一个人对他说：
“主上，您为什么回头看？”
“释迦族人在杀我的人。”
“您的人一个也没有死。
请您让人清点一下吧。”
他让人清点，结果连一个人的损失也没有发现。
他就从那里回军，说：“凡是说‘我们是释迦族’的人，你们统统杀掉；不过，站在我外祖父释迦族的摩诃男身边的人，饶他们性命。”
释迦族人找不到可以拿在手里的东西，有些人咬着草，有些人拿着芦苇，站在那里。
被问到“你们是不是释迦族人”时，因为他们即使死也不说妄语，所以咬着草站着的人说：“不是‘释迦’（sāka），是草。”
拿着芦苇站着的人说：“不是‘释迦’，是芦苇。”
站在摩诃男身边的人，也都保住了性命。
这些人当中，咬着草站着的人后来叫作“草释迦族”，拿着芦苇站着的人后来叫作“芦苇释迦族”。毗琉璃把其余的人连吃奶的孩子也不放过，统统杀掉，血流成河，并让人用他们喉咙里流出的血清洗那块座板。
释迦族的血脉就这样被毗琉璃断绝了。
他让人带上释迦族的摩诃男，在回军的路上想：“到了吃早饭的时候就吃早饭。”于是在一个地方停下来，饭菜端上来后，他说：“我们一起吃吧。”就派人去请外祖父。
可是刹帝利即使舍弃性命，也不会和婢女的儿子一起吃饭。
所以摩诃男看了看一个池塘，说：“孩子，我身上脏了，要去洗个澡。”
“好的，外祖父，您去洗吧。”
他心想：“这个人会因为我不跟他一起吃饭而杀我，不如我自己去死。”于是把头发散开，在发梢打了一个结，把脚的大拇趾插进头发里，沉入水中。
由于他德行的威力，龙宫显出发热的样子。
龙王心想：“这是怎么回事？”察看之后知道了缘由，就来到他那里，让他坐在自己的颈冠上，把他带进了龙宫。
他在那里住了十二年。
毗琉璃也一直坐着等，心想：“我外祖父马上就来了，马上就来了。”
他等了很久外祖父也没来，就让人搜寻池塘，又打着灯在士兵中间一一查看，都没有找到，心想：“他大概已经走了。”就动身离开了。
他在夜里到达阿致罗伐底河，扎下营寨。
有些人睡在河道里的沙滩上，有些人睡在河外的岸上。睡在河道里的人当中，也有过去没有造过恶业的；睡在岸上的人当中，也有过去造过恶业的。他们睡觉的地方爬出了蚂蚁。
他们说着“我睡的地方有蚂蚁，我睡的地方有蚂蚁”，纷纷起身；没有造过恶业的人爬上去睡在岸上，造过恶业的人走下去睡在沙滩上。
就在那时，大片乌云涌起，下起了倾盆大雨。
河里的洪水冲来，把毗琉璃连同他的部众一直冲进了大海。
他们全都在那里成了鱼和龟鳖的食物。
大众议论纷纷：“释迦族人死得不应该；‘释迦族人竟然被这样一次又一次地砍杀’，这实在太不合理了。”
导师听到这番议论，说：“比丘们，就这一生来说，释迦族人这样死去固然不应该，但就他们过去所造的恶业来说，他们得到的正是应得的。”
“大德，他们过去做了什么呢？”
导师说：“他们全都聚在一起，往河里投了毒。”
又有一天，比丘们在法堂里议论道：
“毗琉璃杀了这么多释迦族人，在回来的路上，自己的心愿还没有实现，就带着这么多人在大海里成了鱼和龟鳖的食物。”
导师来到那里，问道：“比丘们，你们现在坐在这里谈论什么？”听到回答说“在谈论这件事”后，就说：“这些众生的心愿还没有实现，死王就截断他们的命根，把他们沉入四恶道的大海，就像大洪水淹没熟睡的村庄一样。”说完，就说了这首偈颂：
四七、
“只顾采摘花朵、心意执着的人，
死亡会把他带走，就像大洪水冲走沉睡的村庄。”
这里，心意执着的人：是指对已得到的或未得到的都心生黏着的人。
意思是说：就像一个花匠走进花园，心想“我要采花”，从那里采了花，又盼着一丛又一丛别的花丛，于是把心思放到整个花园里；他又想着“我要从这里、那里采花”，就不从那一丛采，把心思转到别处；或者就在那一丛采着采着，陷入了放逸。同样，有的人进入如同花园一般的五种欲之中，得到了悦意的色，又盼望悦意的声、香、味、触之中的某一种。
另一个人得到了其中的某一种，又盼望另一种；或者只得到了色，不再盼望别的，就一味享受这色；对声等之中的某一种也是如此。
对牛、水牛、婢女、奴仆、田地、宅地、村庄、市镇、地区等也是同样的道理；对出家人来说，对僧房、寺院、钵、袈裟等也是如此。像这样只顾采摘称为五种欲的花朵、对已得到的或未得到的欲都心意执着的人，就是偈中所说的“心意执着的人”。
沉睡的村庄：村庄的房屋墙壁等，并没有睡眠意义上的沉睡；而是因为村里的众生睡着了、放逸了，才说这个村庄是沉睡的。
就像一场绵延两三由旬、又长又深的大洪水冲走这样沉睡的村庄一样，死亡也把他带走。
就像那场大洪水不留下女人、男人、牛、水牛、鸡等任何一样，把整个村庄都冲进大海，让它成为鱼和龟的食物；同样，死亡带走心意执着的人，斩断他的命根，让他沉没在四恶道的大海里。
开示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果位。
这次开示对大众很有益处。
毗琉璃的故事，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