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某男子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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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醒着的人，夜是漫长的”——这篇开示，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憍萨罗的波斯匿王和某个男子而讲的。
据说，有一次在节日里，憍萨罗的波斯匿王骑上一头装饰齐备、通体雪白、名叫分陀利的大象，以盛大的王家威仪绕城右旋巡行。
开道驱散人群的时候，大众被土块、棍棒等击打着四散奔逃，即使逃跑也还要扭过脖子回头看。
据说，人们这样争着看国王，是国王们过去好好布施所得的果报。
有一个穷人的妻子也站在七层楼阁的顶层，推开一扇窗，看了国王一眼就走开了。
在国王看来，她就像满月隐入云层之间一样。
国王对她动了心，好像快要从象背上跌下来一样，匆匆绕城巡行完毕，进入后宫，对一位亲信的大臣说：
“你看见我在某处望过的那座楼阁了吗？”
“是的，陛下。”
“你在那里看见一个女人了吗？”
“看见了，陛下。”
“去，查明她有没有丈夫。”
大臣去查明她有丈夫，回来禀告国王说：“她有丈夫。”
于是国王说：“那么，把她的丈夫叫来。”大臣就去对那个人说：“喂，过来，国王叫你去。”
那人心想：“一定是因为我的妻子而惹来了祸事。”但他无法违抗王命，只好前去，向国王礼拜后站在一旁。
于是国王对他说：“从今天起，你来侍奉我。”
“不必了，陛下，我做我自己的活儿，向您缴纳赋税，就让我在家里谋生吧。”
“我不需要你的赋税，从今天起你来侍奉我。”说着，就让人发给他盾牌和兵器。
据说，国王是这样想的：
“给他安上一个罪名，把他杀了，把他的妻子据为己有。”
于是那人因为怕被处死，小心谨慎地侍奉国王。
国王找不到他的过错，欲火越烧越旺，心想：“给他安个罪名，按王法治他的罪。”就派人把他叫来，这样说：
“喂，你到离这里一由旬远那条河的某个地方去，在傍晚我沐浴的时候，把白睡莲和红、青莲花，还有曙红泥土（aruṇavatīmattikā）带回来。
如果那时你没有回来，我就要治你的罪。”
据说，侍从比四种奴仆还要低贱。
因为用钱买来的奴仆等，说一声“我头痛”“我背痛”，还能歇着。
侍从却没有这种待遇，只能去做吩咐的事。
所以他心想：“我非去不可，可是曙红泥土和白睡莲、红青莲花都出在龙宫里，我到哪里去弄呢？”他害怕被处死，急忙赶回家，说：“老婆，我的饭做好了吗？”
“还在灶上呢，当家的。”
他等不及饭煮好，就叫妻子用勺子舀掉米汤，把还没熟透的饭连同手边现有的菜一起压进篮子里，带着上了一由旬的路，走着走着，饭就熟了。
他先拨出一点没碰过的饭留着，自己吃饭的时候看见一个旅人，就说：“我拨出来留着的这一点没碰过的饭，你拿去吃吧，先生。”
那人接过去吃了。
这个人自己也吃完了，把一把饭撒进水里，漱了口，大声说道：“住在这一带河边的龙、金翅鸟和天神们，请听我说：国王想治我的罪，命令我‘把曙红泥土连同白睡莲和红、青莲花带回来’；我把饭给了旅人，那有千倍的福报；我把饭施给了水里的鱼，那有百倍的福报。
我把这么多的福德果报回向给你们，请你们把曙红泥土连同白睡莲和红、青莲花给我带来。”他这样宣告了三遍。
住在那里的龙王听见这声音，化作老人的模样来到他跟前，说：“你在说什么？”
他又照原样说了一遍，龙王说：“把那份功德分给我吧。”他说：“我给。”
龙王又说：“给我吧。”他说：“我给，先生。”
龙王就这样让他把功德回向了两三遍，然后把曙红泥土连同白睡莲和红、青莲花给了他。
国王却心想：
“人总是诡计多端，要是他用什么办法弄到了，我的事就办不成了。”
于是他早早就叫人关上城门，把城门钥匙拿到自己这里来。
那个人恰好在国王沐浴的时候赶到，却进不了城门，就把守门人叫来，说：“开门。”
“开不了，国王早早就让人锁了城门，把钥匙拿进王宫去了。”
他说：“我是国王的使者，开门！”可还是进不去，心想：“进不了门，我现在是活不成了。
我该怎么办呢？”于是他把那团曙红泥土扔在城门的门槛上，在上面插上花，大声喊道：“喂，城里的居民们，你们要知道，我是奉国王之命去过了，国王却要无缘无故地害死我！”他这样喊了三遍，又想：“我到哪里去好呢？”接着想到：“比丘们心肠软，我到寺院里去躺下吧。”就这样拿定了主意。
因为众生在日子好过的时候，连世上有比丘都不知道，一到被苦难压倒的时候，就想到寺院去。所以他也想着“我没有别的庇护了”，就到寺院里，在一处舒适的地方躺下了。
那天夜里，国王也睡不着，一直想着那个女人，欲火中烧。
他心想：
“天一亮，就叫人杀了那个男人，把那个女人带来。”
就在那一刻，生在六十由旬大铜镬里的四个人，像沸腾锅里的米粒一样上下翻滚着被煮，经过三万年才沉到镬底，又经过三万年才再次升到镬口边缘。
他们抬起头来彼此对望，每个人都想说一首偈，却说不出来，各自只说了一个字，就翻转下去，又沉入了铜镬里。
国王睡不着觉，刚过中夜时听到了这声音，害怕起来，心中惊恐，想着：“难道我的性命会有危险吗？还是我的第一王后会有危险？还是我的王国会灭亡？”整夜都没能合眼。
他在黎明时分就派人叫来国师，说：“老师，我在刚过中夜时听到了很可怕的巨大声音，不知道是王国、第一王后还是我自己会遭遇危险，所以派人把你叫来。”
“大王，你听到了什么声音？”
“老师，我听到了‘du’‘sa’‘na’‘so’这几个声音，请你推断一下它们预示着什么。”
婆罗门就像走进了一片漆黑之中，什么也看不出来；但他怕说了“不知道”会让自己失去利养和尊重，就说：“大王，事情很严重。”
“老师，怎么了？”
“看来你有性命之忧。”
国王加倍害怕起来，说：“老师，那有没有什么化解的办法呢？”
“有的，大王，不要害怕，我精通三吠陀。”
“那需要准备什么呢？”
“大王，只要举行一场每种生物各献一百的祭祀，你就能保住性命。”
“需要准备些什么呢？”
“一百头象、一百匹马、一百头公牛、一百头母牛、一百只山羊、一百只绵羊、一百只鸡、一百头猪、一百个男孩、一百个女孩。”国师这样把每一种生物各定为一百，让人去捉。他心想：“如果我只让人捉兽类，人们就会说：‘他只是让人捉自己能吃的东西。’”所以连象、马和人也让人去捉。
国王想：“我的性命就是我最大的利益。”就说：“赶快把所有的生物都捉来。”
受命的人捉来的比规定的还要多。
《憍萨罗相应》里也这样说：
“那时，憍萨罗国的波斯匿王准备了一场大祭祀，五百头公牛、五百头公牛犊、五百头母牛犊、五百只山羊、五百只绵羊都被牵到祭柱旁，用来祭祀。
他的那些奴仆、差役和工人，也都受到刑杖的威吓、受到恐惧的逼迫，泪流满面，哭着做准备工作。”（《相应部》1.120）
众人为了各自的儿女和亲属悲泣哀号，发出巨大的声响，就像大地崩裂的声音一样。
这时末利夫人听到这声音，来到国王身边，问道：“大王，你的诸根为什么这样反常，看起来好像很疲惫？”
“末利，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就算毒蛇从我耳根旁爬过，你也不知道吗？”
“大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夜里我听到了这样一种声音，于是我去问国师，听他说：‘看来你有性命之忧，只要举行一场每种生物各献一百的祭祀，你就能保住性命。’我想：‘我的性命就是我最大的利益。’所以让人捉来了这些生物。”
末利夫人说：“大王，你真是又盲又愚。你虽然吃得很多，享用一斗米煮成、配着种种汤菜的饭食，统治着两个国家，可是你的智慧却很浅薄。”
“王后，你为什么这样说？”
“你在哪里见过靠一个人的死让另一个人得到性命的事？你为什么听信一个又盲又愚的婆罗门的话，把痛苦加在众人身上？在附近的精舍里，住着天界和人间最殊胜的人、对过去、未来、现在的事都知道得毫无障碍的导师。你去问他，照他的教导去做。”她这样说了以后，国王就乘着轻便的车子，和末利夫人一起前往精舍。他被死亡的恐惧压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礼敬导师后，坐在一旁。
这时导师先开口对他说：“大王，你在这正午时分是从哪里来的？”
他只是默默地坐着。
于是末利夫人禀告世尊：
“尊者，据说国王在刚过中夜时听到了一种声音。
他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国师。
国师说：‘你会有性命之忧。为了化解它，要每种生物各捉一百，用它们喉咙里的血举行祭祀，你就能保住性命。’
国王就让人捉来了这些生物，所以我把他带到这里来了。”
“大王，真是这样吗？”
“是的，尊者。”
“你听到的是什么样的声音？”
他就照着自己听到的样子说了出来。
如来一听，就全都明白了。
于是导师对他说：
“大王，不要害怕，你没有任何危险。那是造了恶业的众生在诉说自己的痛苦，才这样说的。”
“尊者，那他们造了什么业呢？”
于是世尊为了说明他们的业，说了一句“那么，大王，你听着”，就讲起了过去的事：
过去，在人寿两万岁的时候，迦叶佛出现在世间，与两万位漏尽者一起游行，来到了波罗奈。
波罗奈的居民两个人、三个人甚至更多人联合起来，举行布施，供养远道而来的僧众。
当时，波罗奈有四位长者的儿子，彼此是朋友，各自拥有四亿财产。
他们商量说：
“我们家里有很多财富，拿它来做什么好呢？”
没有一个人说“像这样的佛陀正在游行，我们要布施、要持戒、要供养”，其中一个人先这样说：
“我们要喝烈酒、吃美味的肉过日子，这才不枉活一场。”
另一个人这样说：
“我们要每天配着各种上等美味，吃存放了三年的香米饭过日子。”
另一个人这样说：
“我们要让人做出各种各样的糕饼点心，吃着过日子。”
另一个人这样说：
“朋友们，我们别的什么都不做。只要说一声‘我给你钱’，就没有不愿意的女人，所以我们要用钱财去引诱，与别人的妻子私通。”
“好，好！”大家都赞同他的话。
从那时起，他们把钱送给美貌的女人，在两万年里与别人的妻子私通，死后投生在阿鼻地狱。
他们在地狱里受煎熬，经过了一个佛间期，在那里死后，因为业报还没有受完，又投生在六十由旬大的铁镬地狱里；他们花了三万年沉到镬底，又花了三万年回到镬口，每个人都想说一首偈，却说不出来，各自只说出一个音节，就又翻转下去，重新沉进铁镬里。
“大王，请说说看，你最先听到的是什么声音？”
“尊者，是‘杜’（du）。”
大师把他没有说完的那首偈补充完整，说道：
“我们过着卑劣可鄙的生活，有东西可施、也有受施的人，却没有布施；
财富明明就在眼前，却没有为自己建立依靠。”（jā.1.4.53；pe.va.804）；
然后，大师向国王解释了这首偈的意思，又问：“大王，你听到的第二、第三、第四个声音是什么？”国王一一说出是哪几个声音之后，大师就补全其余的偈：
“整整六万年，已经全都过去了；
我们在地狱里受着煎熬，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没有尽头，哪里会有尽头，尽头根本看不见；
因为那时候，朋友们，我和你们都造下了深重的恶业。”
“我从这里离开以后，如果能得到人身；
一定慷慨布施、戒行具足，多做善事。”（jā.1.4.54-56；pe.va.802，803，805）——
大师依次说完这些偈，解释了它们的意思，说：“大王，就是这样，那四个人每人都想说一首偈，却说不出来，只说出一个音节，就又沉进铁镬里去了。”
据说，从憍萨罗国波斯匿王听到那声音的时候起，他们一直往下沉，直到今天还没有超过一千年。
国王听了这番开示，内心生起了极大的震撼。
他心想：“与别人的妻子私通这件事实在太严重了！据说他们在地狱里煎熬了一个佛间期，从那里死后又投生在六十由旬大的铁镬地狱里，在那里煎熬了六万年，即使这样，还看不出他们什么时候能脱离痛苦。我也因为贪恋别人的妻子，整夜都睡不着。从现在起，我再也不把心思放在别人的妻子身上了。”于是对如来说：
“尊者，今天我知道夜有多长了。”
那个人也正坐在那里，听到这番话，心想：“我得到了一个有力的靠山。”就对大师说：
“尊者，国王今天才知道夜有多长，而我昨天就亲身体会到一由旬有多长了。”
大师把两人的话对照起来，说：“对有的人来说夜是长的，对有的人来说由旬是长的，而对愚人来说，轮回是长的。”在为他们说法时，讲了这首偈：
“对醒着不睡的人来说，夜很长；对疲倦的人来说，由旬很长；
对不了解正法的愚人来说，轮回很长。”
这里，“长”：所谓夜，本来只有三更而已，但对醒着不睡的人来说就长了，感觉像是变成了两倍、三倍。
夜的漫长，把自己当作臭虫群的食物、一直翻来覆去躺到日出的大懒汉不知道，吃了美食、睡在华丽床上享受欲乐的人也不知道；但是整夜精进修行的修行者、整夜讲说佛法的说法师、整夜站在座位旁边听法的人、被头痛等病侵袭或遭受断手断脚等伤害而被痛苦折磨的人，以及夜里赶路的行人，却都知道。
“由旬”：一由旬也只有四伽乌达而已，但对疲倦的人来说就长了，感觉像是两倍、三倍。
因为一个人走了一整天的路，疲倦了，看见对面走来的人，就问：“前面的村子还有多远？”对方说“一由旬”，他走了一小段又问另一个人，那人也说“一由旬”，他又走了一小段，再问另一个人。
那人也说：“一由旬。”
他说：“每个被我问到的人都只说一由旬，这一由旬真长啊！我觉得一由旬就像两三由旬那么远。”
“愚人”：不了解今世与来世利益的愚人，无法走到轮回流转的尽头；人们了解了分为三十七菩提分法的正法，就能终结轮回，对于不了解这正法的愚人来说，轮回就称为长。
因为轮回按它的本性来说就是长的。
经中也这样说过：
“比丘们，这轮回的开端无从追溯，最初的起点无法得知。”（《相应部》2.124）
而对无法走到它尽头的愚人来说，它就格外漫长了。
说法结束时，那个人证得了入流果，其他许多人也证得了入流果等果位。
这次说法给大众带来了很大的利益。
国王礼敬导师之后，在回去的路上就把那些众生从捆绑中释放了。
在那里，从捆绑中获释的男男女女洗过头，回各自的家，一路上称赞末利夫人的德行说：“愿我们的主母末利夫人长寿！我们是靠她才保住了性命。”
傍晚时分，比丘们在法堂里谈起这件事：
“末利夫人真是有智慧啊！她凭着自己的智慧，救了这么多人的性命。”
导师坐在香室里，听到了那些比丘的谈话，就从香室出来，走进法堂，在设好的座位上坐下，问道：“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一起，在谈论什么话题？”比丘们回答说“在谈论这件事”，导师就说：“比丘们，末利夫人不是只有现在才凭着自己的智慧救了大众的性命，过去她也同样救过。”为了说明这件事，导师讲述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国王的儿子来到一棵榕树前，向住在那棵树上的天神祈求说：
“主人啊，神王！在这阎浮提有一百零一位国王、一百零一位正宫王后。如果父亲去世后我能得到王位，我就用他们喉咙里的血来祭祀您。”
父亲去世后，他得到了王位，心想：“我是靠天神的威力才得到王位的，我要祭祀她。”于是率领大军出征，先让一位国王归顺自己，再带着他去征服另一位、又一位，把所有的国王都收归自己统治，然后连同他们的正宫王后一起带走。最小的国王名叫郁伽斯那，他的正宫王后名叫法施，已经身怀重孕，这位新王就把她留下了，回来以后心想：“我要让这么多人喝下毒药，把他们杀死。”于是命人清扫树下。
天神心想：
“这个国王捉来这么多国王，以为‘他们是靠我才被捉住的’，就想用他们喉咙里的血来祭祀我。可是如果他杀了这些人，阎浮提的王族就会断绝，我的树下也会变得污秽。我能阻止这件事吗？”
她考虑之后，知道“我做不到”，就去找另一位天神，把这件事告诉她，问道：“你能做到吗？”
那位天神也拒绝了；她又去找另一位、再另一位，就这样走遍了整个轮围世界的天神，她们也都拒绝了。她又去四大天王那里，四大天王说：“我们做不到，不过我们的王在福德和智慧上都胜过我们，你去问他吧。”四大天王也拒绝以后，她就去找帝释，向他说了这件事，说道：“天主，如果您置身事外、不加理会，刹帝利的王族就会断绝。请您做他们的庇护吧。”
帝释说：“我也没办法阻止他，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办法。”说完就把办法告诉了她：
“你去吧，就在国王看着的时候，穿上红色的衣服，从自己的树里出来，做出要离开的样子。
那时国王会想‘天神要走了，我要让她回来’，就会用各种方式恳求你。
那时你就对他说：‘你曾向我祈求说：“我要带来一百零一位国王和他们的正宫王后，用他们喉咙里的血来祭祀。”可你却撇下郁伽斯那王的王后回来了。我不接受你这种说谎者的祭品。’”帝释知道，这样一说，国王就会派人召那位王后前来，那位王后就会向国王说法，救下这么多人的性命。
帝释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把这个办法告诉了天神。
天神就照着这样做了。
国王也派人把她召来。
她来了以后，虽然自己的国王坐在那些国王的最末位，她却只向自己的国王礼拜。
国王心想：“我是所有国王中最尊贵的，我就在这里，她却去礼拜所有人中最低微的她自己的丈夫。”于是对她发怒。
于是她对国王说：
“我和你有什么相干呢？这一位才是我的丈夫，是给我尊荣地位的人，我怎么能不礼拜他，反而礼拜你呢？”
树神当着大众的面说：“说得对，贤女！说得对，贤女！”并用一把花供养她。
国王又说：
“你如果不礼拜我，那么赐给我王位荣耀、有这样大威力的神，你为什么也不礼拜呢？”
“大王，那些国王是你凭着自己的福德捉来的，不是神捉来交给你的。”
树神又一次说：“说得对，贤女！说得对，贤女！”同样用花供养她。
她又对国王说：
“你说‘这么多国王是神捉来交给我的’，可是现在，就在你那位神的上方左侧，有一棵树被火烧了；如果这位神真有这么大的威力，为什么没能把那火扑灭呢？”
树神又一次说：“说得对，贤女！说得对，贤女！”同样用花供养她。
她一边说，一边站在那里又哭又笑。
于是国王对她说：“你疯了吗？”
“陛下为什么这样说？
像我这样的女人是不会发疯的。”
国王问她：“那你为什么又哭又笑呢？”
“请听，大王。我在过去世是一个良家女子，嫁到夫家生活。有一次，看见丈夫的朋友来家里做客，我想给他做饭，就把一枚迦哈巴那钱交给女仆，说：‘去买肉来。’女仆没买到肉，回来说：‘没有肉。’我就砍下躺在屋后的一只母羊的头，把饭做好了。
我因为砍了一只母羊的头，在地狱里受煎熬；地狱的果报受完之后，剩余的果报又让我按那只羊身上的毛数，被砍了那么多次头。‘你要是杀了这么多人，什么时候才能从苦中解脱呢？’我就是想到你将来要受的苦而哭的。”说完，她念了这首偈：
“我割断一只羊的喉咙，按它的毛数遭受报应；
你要是割断许多人的喉咙，刹帝利啊，你将怎么办？”
国王又问：“那你为什么笑呢？”
“大王，我是因为高兴自己已经从这样的苦中解脱了，才笑的。”
树神又一次说：“说得对，贤女！说得对，贤女！”并用一把花供养她。
国王心想：“唉，我造的业真是深重啊！听说她只杀了一只母羊，在地狱受报之后，剩余的果报还让她按那只羊的毛数被砍头；我要是杀了这么多人，什么时候才能平安无事呢？”于是释放了所有国王，向比自己年长的礼拜，向比自己年轻的合掌，请求他们全都原谅自己，然后把他们各自送回本国。
导师讲了这段开示，说：“比丘们，末利夫人凭着自己的智慧救了许多人的性命，不只是现在这样，过去也这样做过。”然后把过去的人物与今世对应起来：
“那时的波罗奈王就是现在憍萨罗国的波斯匿王，法施就是末利夫人，树神就是我。”
这样把过去的人物对应起来以后，又接着说法：“比丘们，杀生是不应该做的事。
因为杀生的人会长久地忧伤。”说完，念了这些偈：
“在这一世忧伤，死后也忧伤，
作恶的人在两个世间都忧伤；
他忧伤，他苦恼，
因为看见自己所造的污秽的业。”（《法句经》15）
“如果众生能这样认识到：这出生和成长是苦，
一个生命就不该杀害另一个生命，因为杀生的人会忧伤。”（《本生经》1.1.18）
第一 某男子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