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篇
一、道相应
一、无明品
一、无明经
一、我这样听说——有一次，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
当时，世尊对比丘们说：
“比丘们。”
“大德。”那些比丘应声回答世尊。
世尊说了这样的话：
“比丘们，无明是不善法生起的先导，与它同时生起、不相离的，是无惭（ahirika）与无愧（anottappa）。
比丘们，具足无明的人、不明达的人，会生起邪见（micchādiṭṭhi，即不如实、不导向出离的见解）；
有邪见的人，会生起邪思惟；
有邪思惟的人，会生起邪语；
有邪语的人，会生起邪业（micchākammanta，即不正当的身体行为）；
有邪业的人，会生起邪命（micchāājīva，即不正当的谋生方式）；
有邪命的人，会生起邪精进；
有邪精进的人，会生起邪念；
有邪念的人，会生起邪定。
“比丘们，而明（vijjā，即业自作智 kammassakatañāṇa）是善法生起的先导，与它同时生起、不相离的，是惭（hirī）与愧（ottappa）。
比丘们，具足明的人、明达的人，会生起正见（sammādiṭṭhi，即如实、导向出离的见解）；
有正见的人，会生起正思惟；
有正思惟的人，会生起正语；
有正语的人，会生起正业；
有正业的人，会生起正命；
有正命的人，会生起正精进；
有正精进的人，会生起正念；
有正念的人，会生起正定。”
第一经。
二、一半经
二、我是这样听说的——有一次，世尊住在释迦族人的地方，一个名叫那伽罗迦的释迦族市镇。
那时，尊者阿难来到世尊那里；
到了以后，向世尊行礼，然后坐在一旁。
坐在一旁的尊者阿难对世尊这样说：
“大德，这就是梵行的一半，也就是：善友、善伴、善同侪。”
“阿难，不要这样说；阿难，不要这样说！
阿难，这就是梵行的全部，也就是：善友、善伴、善同侪。
阿难，对于有善友、有善伴、有善同侪的比丘，可以预期：他会修习圣八正道，会多多修习圣八正道。
“阿难，比丘怎样做到有善友、有善伴、有善同侪，而修习圣八正道、多多修习圣八正道呢？
阿难，在这里，比丘修习正见，这正见依于远离、依于离贪、依于灭，趋向舍遣；
修习正思惟，依于远离……（中略）……修习正语……（中略）……修习正业……（中略）……修习正命……（中略）……修习正精进……（中略）……修习正念……（中略）……修习正定，这正定依于远离、依于离贪、依于灭，趋向舍遣。
阿难，比丘就是这样有善友、有善伴、有善同侪，修习圣八正道、多多修习圣八正道的。
“阿难，还可以通过下面这个方式来理解：这梵行的全部，也就是善友、善伴、善同侪。
阿难，正是依靠我这位善友，本来会有生的众生，就从生中解脱出来；
本来会有老的众生，就从老中解脱出来；
本来会有死的众生，就从死中解脱出来；
本来会有愁、悲、苦、忧、恼的众生，就从愁、悲、苦、忧、恼中解脱出来。
阿难，就可以通过这个方式来理解：这梵行的全部，也就是善友、善伴、善同侪。”
第二。
三、舍利弗经
- 因缘发生在舍卫城。
那时，尊者舍利弗走到世尊那里；
到了以后，向世尊礼敬，然后坐在一旁。
坐在一旁的尊者舍利弗对世尊说道——
“大德，这整个梵行就是：与善人为友、与善人为伴、与善人亲近。”
“说得好，说得好，舍利弗！
舍利弗，这整个梵行就是：与善人为友、与善人为伴、与善人亲近。
舍利弗，对于一个与善人为友、与善人为伴、与善人亲近的比丘，可以预期这样的事：他将修习八支圣道，他将多修八支圣道。
舍利弗，比丘怎样在与善人为友、与善人为伴、与善人亲近的情况下修习八支圣道、多修八支圣道呢？
“舍利弗，在这〔教法〕中，比丘修习依于远离、依于离欲、依于灭尽、趋向舍弃的正见……乃至……修习依于远离、依于离欲、依于灭尽、趋向舍弃的正定。
舍利弗，比丘就是这样在与善人为友、与善人为伴、与善人亲近的情况下修习八支圣道、多修八支圣道的。
“舍利弗，还可以从下面这一点上知道：这整个梵行，就是与善人为友、与善人为伴、与善人亲近。
舍利弗，因为依靠我这位善友，本来免不了生的众生，就从生中解脱出来；
本来免不了老的众生，就从老中解脱出来；
本来免不了死的众生，就从死中解脱出来；
本来免不了愁、悲、苦、忧、恼的众生，就从愁、悲、苦、忧、恼中解脱出来。
舍利弗，从这一点上就可以知道：这整个梵行，就是与善人为友、与善人为伴、与善人亲近。”
第三经完。
四、生闻婆罗门经
四、地点在舍卫城。
那时，尊者阿难在上午穿好下衣，拿着钵和外衣，进入舍卫城乞食。
尊者阿难看见生闻婆罗门乘着通体纯白、由四匹母马驾的大车，正从舍卫城驶出去。
所套的马是白的，马饰是白的，车是白的，车上的围饰是白的，缰绳是白的，赶马的鞭杖是白的，伞盖是白的，束发的头带是白的，衣服是白的，鞋子是白的，还有人用白色的拂尘为他扇风。
众人看见那辆车，就这样说道——
“诸位，这真是梵车啊！
诸位，这真是梵车的样子啊！”
那时，尊者阿难在舍卫城乞食，饭后从乞食处回来，前往世尊那里；
到了以后，礼敬世尊，坐在一旁。
坐在一旁的尊者阿难对世尊这样说道——
“大德，我今天上午穿好下衣，拿着钵和外衣，进入舍卫城乞食。
大德，我看见生闻婆罗门乘着通体纯白、由四匹母马驾的大车，正从舍卫城驶出去。
所套的马是白的，马饰是白的，车是白的，车上的围饰是白的，缰绳是白的，赶马的鞭杖是白的，伞盖是白的，束发的头带是白的，衣服是白的，鞋子是白的，还有人用白色的拂尘为他扇风。
众人看见那辆车，就这样说道——
‘诸位，这真是梵车啊！
诸位，这真是梵车的样子啊！’
大德，在这法与律中，能不能也说有梵车呢？”
世尊说：“可以，阿难。
阿难，这正是对这八支圣道（ariya aṭṭhaṅgika magga）的称号——
它叫做‘梵车’，也叫做‘法车’，也叫做‘无上的战场胜利’。”
“阿难，正见经过修习、经过反复实践，最终归于调伏贪，最终归于调伏瞋，最终归于调伏痴。
阿难，正思惟经过修习、经过反复实践，最终归于调伏贪，最终归于调伏瞋，最终归于调伏痴。
阿难，正语经过修习、经过反复实践，最终归于调伏贪，最终归于调伏瞋……最终归于调伏痴。
阿难，正业经过修习、经过反复实践，最终归于调伏贪，最终归于调伏瞋……最终归于调伏痴。
阿难，正命经过修习、经过反复实践，最终归于调伏贪，最终归于调伏瞋……最终归于调伏痴。
阿难，正精进经过修习、经过反复实践，最终归于调伏贪，最终归于调伏瞋……最终归于调伏痴。
阿难，正念经过修习、经过反复实践，最终归于调伏贪，最终归于调伏瞋……最终归于调伏痴。
阿难，正定经过修习、经过反复实践，最终归于调伏贪，最终归于调伏瞋……最终归于调伏痴。
“阿难，依这个道理就应当知道，这正是对这八支圣道的称号——
它叫做‘梵车’，也叫做‘法车’，也叫做‘无上的战场胜利’。”
世尊说了这些话。
善逝说了这些话以后，导师接着又说道——
“信与慧这两种法，始终套在那辆车的轭上，
惭（hirī）是车辕，心意是轭绳，念（sati）是守护的御者。
“这辆车以戒为庄严，禅那是车轴，精进是车轮，
舍（upekkhā）是车轭的平稳，无所欲求（anicchā，即无贪）是车上的围饰。
“谁的武器是不怀恶意、不加伤害和远离（viveka），
忍耐是披挂的皮甲，这辆车驶向解脱四轭的安稳，也就是涅槃。
“这辆车是依靠自己的努力、在自身中成就的，是无上的梵车；
拥有这辆车的智者从世间出离，必定一路战胜贪等诸敌。”
第四经。
- 为了什么目的经
- 为了什么目的经
- 舍卫城因缘。
那时，许多比丘来到世尊那里……（中略）……坐在一旁。
坐在一旁的那些比丘对世尊说：
“大德，这里有外道游方者这样问我们：
‘各位朋友，在沙门瞿昙那里修习梵行，是为了什么呢？’
大德，被这样问时，我们就这样回答那些外道游方者：
‘各位朋友，在世尊那里修习梵行，是为了遍知苦。’
大德，我们这样被问、这样回答，是否说的就是世尊所说的，没有用不真实的事诽谤世尊，是依法随法而回答，也没有任何如法的辩驳会使我们落到应受责备的地方呢？”
“比丘们，你们这样被问、这样回答，确实说的就是我所说的，没有用不真实的事诽谤我，是依法随法而回答，也没有任何如法的辩驳会招致应受责备的地方。
因为在我这里修习梵行，正是为了遍知苦。
比丘们，如果外道游方者这样问你们：
‘那么各位朋友，有道、有道迹能遍知这苦吗？’比丘们，被这样问时，你们就这样回答那些外道游方者：
‘各位朋友，有道，有道迹能遍知这苦。’”
“比丘们，那么什么是道，什么是道迹，可以遍知这苦呢？
正是这八支圣道，也就是：正见……（中略）……正定。
比丘们，这就是道，这就是道迹，可以遍知这苦。
比丘们，被这样问时，你们就这样回答那些外道游方者。”
第五经。
- 某比丘经（一）
- 某比丘经（一）
- 舍卫城因缘。
那时，有一位比丘来到世尊那里……（中略）……坐在一旁的那位比丘对世尊说：
“大德，人们常说‘梵行、梵行’。
大德，究竟什么是梵行，什么是梵行的终极呢？”
“比丘，梵行正是这八支圣道，也就是：正见……（中略）……正定。
比丘，贪的灭尽、瞋的灭尽、痴的灭尽——这就是梵行的终极。”
第六经。
- 某比丘经（二）
- 某比丘经（二）
- 舍卫城因缘。
那时，有一位比丘来到世尊那里……（中略）……坐在一旁的那位比丘对世尊说：
“大德，人们常说‘调伏贪、调伏瞋、调伏痴’。
大德，这是什么的代称呢——
‘调伏贪、调伏瞋、调伏痴’？”
“比丘，这是涅槃界的代称——
‘调伏贪、调伏瞋、调伏痴’。
而且，由于那调伏贪、瞋、痴，涅槃界也被称为诸漏的灭尽。”
这样说了以后，那位比丘对世尊说：
“大德，人们常说‘不死、不死’。
大德，究竟什么是不死，什么是通向不死的道呢？”
“比丘，贪的灭尽、瞋的灭尽、痴的灭尽——这就叫做不死。
通向不死的道，正是这八支圣道，也就是：正见……（中略）……正定。”
第七经。
八、分别经
八、因缘在舍卫城。
“比丘们，我要为你们讲说八支圣道，并加以分别解说。
你们要听，要好好地用心领会；
我现在就说。”
那些比丘回答世尊说：“是的，尊者。”
世尊这样说道——
“比丘们，什么是八支圣道呢？
就是这些——正见……（中略）……正定。
“比丘们，什么是正见呢？
比丘们，对苦的了知，对苦生起的了知，对苦止息的了知，对通向苦止息的道路的了知——比丘们，这就叫做正见。
“比丘们，什么是正思惟呢？
比丘们，出离的思惟，不怀恶意的思惟，不加害的思惟——比丘们，这就叫做正思惟。
“比丘们，什么是正语呢？
比丘们，戒除妄语（说假话），戒除离间语（挑拨离间的话），戒除粗恶语（粗鲁伤人的话），戒除绮语（没有意义的闲话）——比丘们，这就叫做正语。
“比丘们，什么是正业呢？
比丘们，戒除杀生，戒除拿取未经给与的东西，戒除非梵行（abrahmacariya，即一切性行为）——比丘们，这就叫做正业。
“比丘们，什么是正命呢？
比丘们，在这教法中，圣弟子避开邪命（micchāājīva，为谋取衣食而做的身、语恶行），依靠正命维持生活——比丘们，这就叫做正命。
“比丘们，什么是正精进呢？
比丘们，在这教法中，比丘为了使还没有生起的恶的、不善的法不生起，产生意愿，付出努力，发起精进，使心振起，奋力精勤；为了舍断已经生起的恶的、不善的法，产生意愿……（中略）……为了使还没有生起的善法生起，产生意愿……（中略）……为了使已经生起的善法稳固、不衰失、增上、广大、修习圆满，产生意愿，付出努力，发起精进，使心振起，奋力精勤——比丘们，这就叫做正精进。
“比丘们，什么是正念呢？
比丘们，在这教法中，比丘在身上随观身而安住，精勤，具有正知，具有念，并已除去对世间的贪求与忧恼；
在各种感受上随观感受而安住，精勤，具有正知，具有念，并已除去对世间的贪求与忧恼；
在心上随观心而安住，精勤，具有正知，具有念，并已除去对世间的贪求与忧恼；
在各种法上随观法而安住，精勤，具有正知，具有念，并已除去对世间的贪求与忧恼——比丘们，这就叫做正念。
“比丘们，什么是正定呢？
比丘们，在这教法中，比丘远离各种欲望，远离各种不善法，进入并安住于有寻有伺、由远离而生起喜与乐的初禅。
由于寻和伺平息下来，内心明净，心专注于一境，他进入并安住于没有寻、没有伺、由定而生起喜与乐的第二禅。
由于喜也褪去，他有舍而安住，具有念，具有正知，以身体感受到乐——圣者们正是就着这种乐说：
‘有舍，具有念，安住在乐中’，他就这样进入并安住于第三禅。
由于舍弃了乐，也舍弃了苦，由于喜悦与忧恼在此之前就已消失，他进入并安住于不苦不乐、由舍而使念清净（舍念清净）的第四禅——比丘们，这就叫做正定。”
第八经。
九、芒刺经
九、（本经）缘起于舍卫城。
“比丘们，譬如稻芒或麦芒摆放不正，被手或脚踩上去，却能刺破手或脚、使手脚出血——这是不可能的。
这是什么缘故呢？
比丘们，因为那芒刺摆放不正。
同样地，比丘们，一位比丘凭着摆放不正的见、摆放不正的道修习，却能破除无明、生起明、证得涅槃——这是不可能的。
这是什么缘故呢？
比丘们，因为那见摆放不正。
“比丘们，譬如稻芒或麦芒摆放端正，被手或脚踩上去，就能刺破手或脚、使手脚出血——这是有可能的。
这是什么缘故呢？
比丘们，因为那芒刺摆放端正。
同样地，比丘们，一位比丘凭着摆放端正的见、摆放端正的道修习，能够破除无明、生起明、证得涅槃——这是有可能的。
这是什么缘故呢？
比丘们，因为那见摆放端正。
“比丘们，比丘怎样凭着摆放端正的见、摆放端正的道修习，破除无明、生起明、证得涅槃呢？
比丘们，在这（教法）中，比丘修习正见，这正见依止远离、依止离贪、依止灭，趋向舍弃……乃至……修习正定，这正定依止远离、依止离贪、依止灭，趋向舍弃。
比丘们，比丘就是这样凭着摆放端正的见、摆放端正的道修习，破除无明、生起明、证得涅槃的。”
第九经。
十、难提经
十、（本经）缘起于舍卫城。
那时，游行者难提来到世尊那里；
到了以后，就与世尊互相问候。
互相说了些令人欢喜、值得忆念的话以后，他坐在一旁。
坐在一旁的游行者难提对世尊这样说：
“乔达摩先生，有多少法经过修习、反复修习，就能通往涅槃、以涅槃为归趣、以涅槃为终极呢？”
“难提，有这八种法经过修习、反复修习，就能通往涅槃、以涅槃为归趣、以涅槃为终极。
哪八种呢？
就是：正见……乃至……正定。
难提，这八种法经过修习、反复修习，就能通往涅槃、以涅槃为归趣、以涅槃为终极。”
这样说了以后，游行者难提对世尊这样说：
“太好了，乔达摩先生！太好了，乔达摩先生！……乃至……请乔达摩先生把我看作优婆塞（upāsaka），从今天起终生归依。”
第十经。
无明品第一。
本品的摄颂是——
无明经、半经，舍利弗经与婆罗门经；
何义经、两比丘经，分别经、芒刺经与难提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