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申恕林品
一、申恕林经
一一〇一。有一次，世尊住在憍赏弥（Kosambī）的申恕林里。
那时，世尊用手拿起几片申恕树叶，对比丘们说：
“比丘们，你们怎么看？哪一边更多——是我手里拿着的这几片申恕树叶，还是上方这片申恕林里的树叶？”
“大德，世尊手里拿着的这几片申恕树叶少得微不足道；
上方这片申恕林里的树叶才更多。”
“正是这样，比丘们，我亲自证知却没有讲给你们的，才是更多的。
比丘们，我为什么没有讲这些呢？
比丘们，因为这些没有益处，不是梵行的根本，不能导向厌离、离贪、灭尽、寂止、证知、正觉、涅槃；
所以我没有讲这些。”
“比丘们，那么我讲了什么呢？
比丘们，我讲的是‘这是苦’，我讲的是‘这是苦的生起’，我讲的是‘这是苦的灭尽’，我讲的是‘这是通向苦灭的道路’。”
“比丘们，我为什么讲这些呢？
比丘们，因为这些有益处，是梵行的根本，能导向厌离、离贪、灭尽、寂止、证知、正觉、涅槃；
所以我讲了这些。
“因此，比丘们，要在‘这是苦’上努力用功……（中略）……要在‘这是通向苦灭的道路’上努力用功。”
第一经。
二、佉陀罗叶经
一一〇二。“比丘们，如果有人这样说：
‘我没有如实通达苦圣谛，没有如实通达苦的生起圣谛，没有如实通达苦的灭尽圣谛，没有如实通达通向苦灭的道路圣谛，却要正确地终结苦’——这样的事情是不可能的。
“比丘们，这就好比有人这样说：
‘我要用佉陀罗树叶、松树叶或庵摩罗树叶折成一个叶斗，用它带水或棕榈叶来’——这样的事情是不可能的；
同样地，比丘们，如果有人这样说：
‘我没有如实通达苦圣谛……（中略）……没有如实通达通向苦灭的道路圣谛，却要正确地终结苦’——这样的事情是不可能的。
“比丘们，但是如果有人这样说：
‘我如实通达了苦圣谛，如实通达了苦的生起圣谛，如实通达了苦的灭尽圣谛，如实通达了通向苦灭的道路圣谛之后，将正确地终结苦’——这样的事情是可能的。
“比丘们，这就好比有人这样说：
‘我要用莲叶、波罗奢树叶或摩卢婆藤叶折成一个叶斗，用它带水或棕榈叶来’——这样的事情是可能的；
同样地，比丘们，如果有人这样说：
‘我如实通达了苦圣谛……（中略）……如实通达了通向苦灭的道路圣谛之后，将正确地终结苦’——这样的事情是可能的。
“因此，比丘们，要在‘这是苦’上努力用功……（中略）……要在‘这是通向苦灭的道路’上努力用功。”
第二经。
三、棍杖经
1103.“比丘们，就像一根棍杖被抛向空中，有时根部着地，有时梢头着地；
同样地，比丘们，被无明所覆盖、被渴爱所系缚的众生，奔流着、轮回着，有时从这个世界去到另一个世界，有时从另一个世界来到这个世界。
这是什么缘故呢？
比丘们，因为没有见到四圣谛。
哪四种呢？
苦圣谛……乃至……趣向苦灭之道圣谛。
“所以，比丘们，应当为‘这是苦’而精勤努力……乃至……应当为‘这是趣向苦灭之道’而精勤努力。”
第三经。
四、衣经
1104.“比丘们，如果衣服或头着了火，该做什么呢？”
“尊者，如果衣服或头着了火，为了扑灭那衣服或那头上的火，应当生起极强的意愿、精进、努力、奋发、不退转、念和正知。”
“比丘们，应当对着了火的衣服或头不去理会、不加在意，而为了如实现观尚未现观的四圣谛，生起极强的意愿、精进、努力、奋发、不退转、念和正知。
哪四种呢？
苦圣谛……乃至……趣向苦灭之道圣谛。
“所以，比丘们，应当为‘这是苦’而精勤努力……乃至……应当为‘这是趣向苦灭之道’而精勤努力。”
第四经。
五、百矛经
1105.“比丘们，就像有一个人，寿命一百年，能活一百年。
有人对他这样说——
‘来吧，这个人啊，上午他们要用一百支矛刺你，中午要用一百支矛刺你，傍晚也要用一百支矛刺你。
喂，这个人啊，你就这样天天被三百支矛所刺，寿命一百年、能活一百年，过了一百年之后，你将现观那尚未现观的四圣谛。’”
“比丘们，一个追求真实利益的善男子值得接受这个提议。
这是什么缘故呢？
比丘们，这轮回没有可以知晓的起点；
这些矛击、剑击、箭击、斧击，最初的起点是无法知晓的。
比丘们，假如真是这样的话。
不过，比丘们，我并不说四圣谛的现观是伴随着苦、伴随着忧的；
比丘们，我说四圣谛的现观正是伴随着乐、伴随着喜的。
哪四种呢？
苦圣谛……乃至……趣向苦灭之道圣谛。
“所以，比丘们，应当为‘这是苦’而精勤努力……乃至……应当为‘这是趣向苦灭之道’而精勤努力。”
第五经。
六、生物经
1106.“比丘们，就好比有个人，把这个阎浮提洲上的草、木、枝、叶都砍下来，收集到一处；
收集到一处以后，把它们做成串刺。
做成串刺以后，大海里那些大的生物，他就把它们串在大的串刺上；大海里那些中等的生物，他就把它们串在中等的串刺上；大海里那些细小的生物，他就把它们串在细小的串刺上。
比丘们，而大海里那些粗显的生物还没有被取尽。
“接着，这个阎浮提洲上的草、木、枝、叶就会用尽、用完。
比丘们，大海里那些细小的生物比这些还要多，它们是不容易串在串刺上的。
这是什么缘故呢？
比丘们，因为它们的自体（attabhāva）细小。
比丘们，恶趣（apāya）就是这样大。
比丘们，从这样大的恶趣中解脱出来、具足正见的人，能如实了知‘这是苦’……乃至……如实了知‘这是通向苦灭的道路’。
“所以，比丘们，对于‘这是苦’应当努力……乃至……对于‘这是通向苦灭的道路’应当努力。”
第六经。
七、第一太阳经
1107.“比丘们，太阳升起时，这是它的先导，这是它的前相，也就是——黎明的曙光。
比丘们，同样地，比丘要如实现观（abhisamaya）四圣谛，这是它的先导，这是它的前相，也就是——正见（sammādiṭṭhi）。
比丘们，对这样的比丘可以预期——
他将如实了知‘这是苦’……乃至……如实了知‘这是通向苦灭的道路’。
“所以，比丘们，对于‘这是苦’应当努力……乃至……对于‘这是通向苦灭的道路’应当努力。”
第七经。
八、第二太阳经
1108.“比丘们，只要月亮和太阳还没有在世间出现，就不会有巨大的光明出现，不会有巨大的光辉出现。
那时是一片盲暗，是浓重的黑暗。
那时也分辨不出白天和夜晚，分辨不出月和半月，分辨不出季节和年份。
“比丘们，而当月亮和太阳在世间出现了，就有巨大的光明出现，有巨大的光辉出现。
那时就没有盲暗，也没有浓重的黑暗了。
于是就能分辨出白天和夜晚，能分辨出月和半月，能分辨出季节和年份。
比丘们，同样地，只要如来、阿罗汉、正等正觉者还没有在世间出现，就不会有巨大的光明出现，不会有巨大的光辉出现。
那时是一片盲暗，是浓重的黑暗。
那时也不会有对四圣谛的宣说、教导、建立、开示、揭示、分别和显明。
“比丘们，而当如来、阿罗汉、正等正觉者在世间出现了，就有巨大的光明出现，有巨大的光辉出现。
那时就没有盲暗，也没有浓重的黑暗了。
于是就有了对四圣谛的宣说、教导、建立、开示、揭示、分别和显明。
是哪四种呢？
苦圣谛……乃至……通向苦灭的道路圣谛。
“所以，比丘们，对于‘这是苦’应当努力……乃至……对于‘这是通向苦灭的道路’应当努力。”
第八经。
九、门柱经（Indakhīlasutta）
- “比丘们，任何沙门或婆罗门，如果不能如实了知‘这是苦’……（中略）……不能如实了知‘这是导向苦灭的道’，他们就会仰望别的沙门或婆罗门的心意，去想：
‘这位尊者想必确实知道所知，确实看见所见。’”
“比丘们，就好比一团木棉或一团棉花，很轻，容易被风吹动，放在平坦的地面上。
东风会把它吹向西边，西风会把它吹向东边，北风会把它吹向南边，南风会把它吹向北边。
这是什么缘故呢？
比丘们，因为棉花很轻。
同样地，比丘们，任何沙门或婆罗门，如果不能如实了知‘这是苦’……（中略）……不能如实了知‘这是导向苦灭的道’，他们就会仰望别的沙门或婆罗门的心意，去想：
‘这位尊者想必确实知道所知，确实看见所见。’
这是什么缘故呢？
比丘们，因为他们没有见到四圣谛。
“比丘们，至于那些沙门或婆罗门，如果能如实了知‘这是苦’……（中略）……能如实了知‘这是导向苦灭的道’，他们就不会仰望别的沙门或婆罗门的心意，也不会去想：
‘这位尊者想必确实知道所知，确实看见所见。’”
“比丘们，就好比一根铁柱或一根门柱，柱基很深，牢牢地埋在地里，不动摇，不震颤。
即使从东方刮来猛烈的暴风雨，它也不会动摇，不会震颤，不会摇晃；
即使从西方……（中略）……即使从北方……（中略）……即使从南方刮来猛烈的暴风雨，它也不会动摇，不会震颤，不会摇晃。
这是什么缘故呢？
比丘们，因为门柱的柱基很深，埋得很牢。
同样地，比丘们，那些沙门或婆罗门，如果能如实了知‘这是苦’……（中略）……能如实了知‘这是导向苦灭的道’，他们就不会仰望别的沙门或婆罗门的心意，也不会去想：
‘这位尊者想必确实知道所知，确实看见所见。’
这是什么缘故呢？
比丘们，因为他们已经清楚地见到四圣谛。
哪四种呢？
苦圣谛……（中略）……导向苦灭的道圣谛。
“比丘们，因此，你们应当为如实了知‘这是苦’而精勤努力……（中略）……应当为如实了知‘这是导向苦灭的道’而精勤努力。”
第九经。
十、寻求论辩经
1110.“比丘们，凡是有比丘如实了知‘这是苦’……乃至……如实了知‘这是导向苦灭之道’，那么，即使有沙门或婆罗门从东方来，想要与他论辩、寻求辩论——
心想‘我要向他提出论难’，若说这样的人能以合乎法理的言论使那位比丘动摇、震动或摇撼，这是不可能的。
即使有沙门或婆罗门从西方……乃至……从北方……乃至……从南方来，想要与他论辩、寻求辩论——
心想‘我要向他提出论难’，若说这样的人能以合乎法理的言论使那位比丘动摇、震动或摇撼，这是不可能的。
“比丘们，譬如有一根十六肘长的石柱。
它有八肘向下埋入坑中，八肘高出坑口立在上面。
即使东方刮起猛烈的风雨，它也不会动摇，不会震动，不会摇撼；
即使西方……乃至……北方……乃至……南方刮起猛烈的风雨，它也不会动摇，不会震动，不会摇撼。
这是什么缘故呢？
比丘们，因为坑挖得深，因为石柱牢牢地深埋在里面。
比丘们，同样地，凡是有比丘如实了知‘这是苦’……乃至……如实了知‘这是导向苦灭之道’；
即使有沙门或婆罗门从东方来，想要与他论辩、寻求辩论，心想‘我要向他提出论难’，若说这样的人能以合乎法理的言论使那位比丘动摇、震动或摇撼，这是不可能的。
即使有沙门或婆罗门从西方……乃至……从北方……乃至……从南方来，想要与他论辩、寻求辩论——
心想‘我要向他提出论难’，若说这样的人能以合乎法理的言论使那位比丘动摇、震动或摇撼，这是不可能的。
这是什么缘故呢？
比丘们，因为已经清楚地见到了四圣谛。
是哪四种呢？
苦圣谛……乃至……导向苦灭之道圣谛。
“比丘们，所以应当努力去如实了知‘这是苦’……乃至……应当努力去如实了知‘这是导向苦灭之道’。”
第十经。
尸舍婆林品第四。
本品摄颂：
尸舍婆、佉提罗、木杖，衣、百枪，
众生、日喻两经，因陀罗柱与论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