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老品
一、老法经
- 我是这样听说的——有一次，世尊住在舍卫城东园的鹿母讲堂。
那时候，世尊在傍晚时分从独处静修中起来，坐在讲堂西侧的日照处晒着背。
这时，尊者阿难走到世尊那里。
走到以后，向世尊行礼，用手为世尊按摩身体，对世尊说道——
“竟会这样，大德！从未有过啊，大德！
大德，世尊现在的肤色已经不像从前那样洁净明亮了，身体都松弛了，满是皱纹，身躯向前佝偻着，诸根也看得出有了变化——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都是这样。”
“阿难，事情就是这样的——年轻会衰老，健康会生病，活着会死亡。
肤色不再洁净明亮，身体都松弛了，满是皱纹，身躯向前佝偻着，诸根也看得出有了变化——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都是这样。”
世尊说了这番话。
善逝说了这番话，导师接着又说道——
“卑劣的衰老啊，真该厌弃你，衰老让人变得难看；
从前那样赏心悦目的色身，被衰老碾碎了。
“就算能活一百岁，最后也免不了一死；
死亡不放过任何人，把一切都碾碎了。”
第一经。
二、乌那婆婆罗门经
- 因缘发生在舍卫城。
那时，乌那婆婆罗门来到世尊那里。
到了以后，他和世尊互相问候。
互相说过一番令人欢喜、值得记在心里的问候话之后，他坐在一旁。
坐在一旁的乌那婆婆罗门对世尊这样说：
“乔达摩先生，有五种根，它们各有不同的对象、各有不同的活动范围，彼此不能领受对方的行境。
是哪五种呢？
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
乔达摩先生，这五种根各有不同的对象、各有不同的活动范围，彼此不能领受对方的行境，那么它们以什么为依归？又是什么在领受它们的行境呢？”
“婆罗门，有五种根，它们各有不同的对象、各有不同的活动范围，彼此不能领受对方的行境。
是哪五种呢？
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
婆罗门，这五种根各有不同的对象、各有不同的活动范围，彼此不能领受对方的行境，它们以意为依归，正是意在领受它们的行境。”
“那么，乔达摩先生，意又以什么为依归呢？”
“婆罗门，意以念为依归。”
“那么，乔达摩先生，念又以什么为依归呢？”
“婆罗门，念以解脱为依归。”
“那么，乔达摩先生，解脱又以什么为依归呢？”
“婆罗门，解脱以涅槃为依归。”
“那么，乔达摩先生，涅槃又以什么为依归呢？”
“婆罗门，你的问题问过头了，没能把住这个问题的界限。
婆罗门，人们修习梵行，正是没入涅槃、以涅槃为最终归宿、以涅槃为终点的。”
那时，乌那婆婆罗门对世尊所说的话表示欢喜、表示赞同，就从座位上起来，向世尊行礼，向右绕行以后就离开了。
乌那婆婆罗门离开不久，世尊就对比丘们说：
“比丘们，就好比在尖顶阁里或者尖顶讲堂里，有朝东的窗户，太阳升起来的时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会安立在什么地方呢？”
“尊者，会安立在西边的墙上。”
“比丘们，同样地，乌那婆婆罗门对如来的信心已经安住、已经生根、已经安立，坚固，任何沙门（samaṇa）、婆罗门、天神、魔、梵天，或是世间的其他任何人、任何东西，都无法动摇它。
比丘们，如果乌那婆婆罗门在这个时候去世，那么没有哪一种结（saṃyojana）能够把他系缚住，使他再回到这个世间来。”
第二经。
- 娑鸡多经
- 娑鸡多经
- 我这样听说——有一次，世尊住在娑鸡多的安阇那林（Añjanavana）鹿苑。
在那里，世尊对比丘们说：
“比丘们，有没有这样一种说法，依照这种说法，五根就是五力，五力就是五根呢？”
“大德，我们的法以世尊为根本，以世尊为引导，以世尊为依归。
大德，最好请世尊亲自解说这番话的意思。
比丘们听了世尊的解说，就会记住。”
“比丘们，有这样一种说法，依照这种说法，五根就是五力，五力就是五根。”
“比丘们，那么是哪一种说法，依照这种说法，五根就是五力，五力就是五根呢？
比丘们，信根就是信力，信力就是信根；
精进根就是精进力，精进力就是精进根；
念根就是念力，念力就是念根；
定根就是定力，定力就是定根；
慧根就是慧力，慧力就是慧根。
比丘们，就像有一条河向东低倾、向东倾斜、向东斜降，河的中间有一个沙洲。
比丘们，有这样一种说法，依照这种说法，那条河就算作一道水流。
比丘们，另外还有一种说法，依照这种说法，那条河就算作两道水流。
“比丘们，那么是哪一种说法，依照这种说法，那条河就算作一道水流呢？
比丘们，那个沙洲东端的水，和它西端的水，都算在一起——比丘们，这就是那种说法，依照这种说法，那条河就算作一道水流。
“比丘们，那么是哪一种说法，依照这种说法，那条河就算作两道水流呢？
比丘们，那个沙洲北端的水，和它南端的水，都分开来算——比丘们，这就是那种说法，依照这种说法，那条河就算作两道水流。
比丘们，同样地，信根就是信力，信力就是信根；
精进根就是精进力，精进力就是精进根；
念根就是念力，念力就是念根；
定根就是定力，定力就是定根；
慧根就是慧力，慧力就是慧根。
比丘们，因为修习、多加修习这五根，比丘由于各种烦恼（āsava）灭尽，就在这一生中亲自以证智现证无漏的心解脱、慧解脱，具足安住其中。”
第三经。
- 东门屋经
- 东门屋经
- 我这样听说——有一次，世尊住在舍卫城的东门屋（pubbakoṭṭhaka）。
在那里，世尊对尊者舍利弗说：
“舍利弗，你相信吗——信根修习了、多多修习了，就是以不死为内在、以不死为归趣、以不死为终极的……略……慧根修习了、多多修习了，就是以不死为内在、以不死为归趣、以不死为终极的？”
“大德，在这件事上我不是靠对世尊的信来接受的——信根……略……慧根修习了、多多修习了，就是以不死为内在、以不死为归趣、以不死为终极的。
大德，那些人如果对这件事没有知道、没有看见、没有了解、没有亲自证得、没有用智慧触及，他们在这件事上就会靠对别人的信来接受——信根……略……慧根修习了、多多修习了，就是以不死为内在、以不死为归趣、以不死为终极的。
大德，而那些人对这件事已经知道、已经看见、已经了解、已经亲自证得、已经用智慧触及，他们在这件事上就没有疑惑、没有犹豫——信根……略……慧根修习了、多多修习了，就是以不死为内在、以不死为归趣、以不死为终极的。
大德，而我对这件事已经知道、已经看见、已经了解、已经亲自证得、已经用智慧触及。
我在这件事上没有疑惑、没有犹豫：信根……略……慧根修习了、多多修习了，就是以不死为内在、以不死为归趣、以不死为终极的。”
“好啊，好啊，舍利弗！
舍利弗，那些人如果对这件事没有知道、没有看见、没有了解、没有亲自证得、没有用智慧触及，他们在这件事上就会靠对别人的信来接受——信根修习了、多多修习了，就是以不死为内在、以不死为归趣、以不死为终极的……略……慧根修习了、多多修习了，就是以不死为内在、以不死为归趣、以不死为终极的。
舍利弗，而那些人对这件事已经知道、已经看见、已经了解、已经亲自证得、已经用智慧触及，他们在这件事上就没有疑惑、没有犹豫——信根修习了、多多修习了，就是以不死为内在、以不死为归趣、以不死为终极的……略……慧根修习了、多多修习了，就是以不死为内在、以不死为归趣、以不死为终极的。”
第四经。
- 第一东园经
- 第一东园经
- 我这样听说——有一次，世尊住在舍卫城东园的鹿母讲堂。
在那里，世尊对比丘们说：
“比丘们，一位烦恼已尽的比丘，是因为修习了、多多修习了几种根，才宣说他已证得究竟智——
‘生已经断尽，梵行已经完成，该做的已经做完，此后不再有这样的生存状态，我这样了知’？”
“大德，我们的法以世尊为根本……略……”“比丘们，一位烦恼已尽的比丘，是因为修习了、多多修习了一种根，才宣说他已证得究竟智——
‘生已经断尽，梵行已经完成，该做的已经做完，此后不再有这样的生存状态，我这样了知’。
是哪一种根呢？就是慧根。比丘们，对于有智慧的圣弟子，随顺这慧根，信就安立起来，精进就安立起来，念就安立起来，定就安立起来。
比丘们，正是因为修习了、多多修习了这一种根，烦恼已尽的比丘才宣说他已证得究竟智——
‘生已经断尽，梵行已经完成，该做的已经做完，此后不再有这样的生存状态，我这样了知’。”
第五经。
六、第二东园经
- 说法的因缘同前。
“比丘们，由于修习、多修习多少种根，漏尽的比丘就宣说自己的证智——
‘生已经断尽，梵行已经圆满，该做的事已经做完，此后不再有这样的存在’——我这样了知？”
“大德，我们的法以世尊为根本……”（中略）“比丘们，由于修习、多修习两种根，漏尽的比丘就宣说自己的证智——
‘生已经断尽，梵行已经圆满，该做的事已经做完，此后不再有这样的存在’——我这样了知。
是哪两种呢？
就是圣慧与圣解脱。
比丘们，漏尽比丘的圣慧，就是他的慧根。
比丘们，漏尽比丘的圣解脱，就是他的定根。
比丘们，由于修习、多修习这两种根，漏尽的比丘就宣说自己的证智——
‘生已经断尽，梵行已经圆满，该做的事已经做完，此后不再有这样的存在’——我这样了知。”
第六经。
七、第三东园经
- 说法的因缘同前。
“比丘们，由于修习、多修习多少种根，漏尽的比丘就宣说自己的证智——
‘生已经断尽，梵行已经圆满，该做的事已经做完，此后不再有这样的存在’——我这样了知？”
“大德，我们的法以世尊为根本……”（中略）“比丘们，由于修习、多修习四种根，漏尽的比丘就宣说自己的证智——
‘生已经断尽，梵行已经圆满，该做的事已经做完，此后不再有这样的存在’——我这样了知。
是哪四种呢？
就是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比丘们，由于修习、多修习这四种根，漏尽的比丘就宣说自己的证智——
‘生已经断尽，梵行已经圆满，该做的事已经做完，此后不再有这样的存在’——我这样了知。”
第七经。
八、第四东园经
- 说法的因缘同前。
“比丘们，由于修习、多修习多少种根，漏尽的比丘就宣说自己的证智——
‘生已经断尽，梵行已经圆满，该做的事已经做完，此后不再有这样的存在’——我这样了知？”
“大德，我们的法以世尊为根本……”（中略）“比丘们，由于修习、多修习五种根，漏尽的比丘就宣说自己的证智——
‘生已经断尽，梵行已经圆满，该做的事已经做完，此后不再有这样的存在’——我这样了知。
是哪五种呢？
就是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比丘们，由于修习、多修习这五种根，漏尽的比丘就宣说自己的证智——
‘生已经断尽，梵行已经圆满，该做的事已经做完，此后不再有这样的存在’——我这样了知。”
第八经。
九、宾头卢婆罗堕阇经
- 我这样听闻：有一次，世尊住在憍赏弥的瞿师罗园。
那时，尊者宾头卢婆罗堕阇已经宣告了自己证得的究竟智（aññā）：
“我了知‘生已经灭尽，梵行已经成就，应做的事已经做完，此后不再有这样的存在’。”
这时，有许多比丘来到世尊那里；
走到之后，向世尊礼敬，然后坐在一旁。
坐在一旁的那些比丘对世尊这样说：
“大德，尊者宾头卢婆罗堕阇宣告了自己证得的究竟智：
他了知‘生已经灭尽，梵行已经成就，应做的事已经做完，此后不再有这样的存在’。
大德，尊者宾头卢婆罗堕阇是看到了什么样的理由，才宣告自己证得的究竟智：
他了知‘生已经灭尽，梵行已经成就，应做的事已经做完，此后不再有这样的存在’呢？”
“比丘们，因为修习、反复修习了三种根（indriya），宾头卢婆罗堕阇比丘才宣告自己证得的究竟智：
他了知‘生已经灭尽，梵行已经成就，应做的事已经做完，此后不再有这样的存在’。
是哪三种呢？
念根、定根、慧根——比丘们，因为修习、反复修习了这三种根，宾头卢婆罗堕阇比丘才宣告自己证得的究竟智：
他了知‘生已经灭尽，梵行已经成就，应做的事已经做完，此后不再有这样的存在’。
比丘们，这三种根以什么为终极呢？
以灭尽为终极。
以什么的灭尽为终极呢？
以生、老、死的灭尽为终极。
比丘们，正是看到了‘生、老、死的灭尽’，宾头卢婆罗堕阇比丘才宣告自己证得的究竟智：
他了知‘生已经灭尽，梵行已经成就，应做的事已经做完，此后不再有这样的存在’。”
第九。
十、阿帕那经
- 我听到的是这样：有一次，世尊住在鸯伽国，在鸯伽人的一个名叫阿帕那的市镇里。
在那里，世尊对尊者舍利弗说：
“舍利弗，一位一心归向如来、完全净信的圣弟子，他还会对如来或如来的教法产生疑惑或犹豫吗？”
“尊者，一位一心归向如来、完全净信的圣弟子，他不会对如来或如来的教法产生疑惑或犹豫。
尊者，对于有信的圣弟子，可以这样预期：他会精进地安住，为了舍断不善法，为了成就善法，坚强有力，努力坚定，在善法上不放下重担。
尊者，他所具有的这种精进，就是他的精进根。
“尊者，对于有信而且精进的圣弟子，可以预期这样的事：他会有正念，念极其精细周密，很久以前做过的事、很久以前说过的话也能记得、能够回想起来。
尊者，他所具有的这种念，就是他的念根。
“尊者，对于有信、精进而且念已现起的圣弟子，可以预期这样的事：他会以舍遣为所缘而获得定，获得心的一境性。
尊者，他所具有的这种定，就是他的定根。
“尊者，对于有信、精进、念已现起而且心已得定的圣弟子，可以预期这样的事：他会这样了知——轮回是无始的。
对于被无明所覆盖、被渴爱所系缚而奔驰流转、轮回不已的众生来说，最初的起点是无法了知的。
然而，无明这一黑暗之聚的无余离贪、灭尽，这是寂静的境界，这是殊胜的境界，也就是：一切行的止息、一切所依（upadhi）的舍弃、渴爱的灭尽、离贪、灭、涅槃。
尊者，他所具有的这种慧，就是他的慧根。
“尊者，这位有信的圣弟子，就这样一再地精勤、一再地忆念、一再地入定、一再地了知之后，就这样确信：
‘这些法，正是我从前只是听人说起的那些法。
因此我现在以身触及而安住，并且以智慧彻底看清了它们。’
尊者，他所具有的这种信，就是他的信根。”
“很好，很好，舍利弗！
舍利弗，一位一心归向如来、完全净信的圣弟子，他不会对如来或如来的教法产生疑惑或犹豫。
舍利弗，对于有信的圣弟子，可以预期这样的事：他会精进地安住，为了舍断不善法，为了成就善法，坚强有力，努力坚定，在善法上不放下重担。
舍利弗，他所具有的这种精进，就是他的精进根。
“舍利弗，对于有信而且精进的圣弟子，可以预期这样的事：他会有正念，念极其精细周密，很久以前做过的事、很久以前说过的话也能记得、能够回想起来。
舍利弗，他所具有的这种念，就是他的念根。
“舍利弗，对于有信、精进而且念已现起的圣弟子，可以预期这样的事：他会以舍遣为所缘而获得定，获得心的一境性。
舍利弗，他所具有的这种定，就是他的定根。
“舍利弗，对于有信、精进、念已现起而且心已得定的圣弟子，可以预期这样的事：他会这样了知——轮回是无始的。
对于被无明所覆盖、被渴爱所系缚而奔驰流转、轮回不已的众生来说，最初的起点是无法了知的。
然而，无明这一黑暗之聚的无余离贪、灭尽，这是寂静的境界，这是殊胜的境界，也就是：一切行的止息、一切所依的舍弃、渴爱的灭尽、离贪、灭、涅槃。
舍利弗，他所具有的这种慧，就是他的慧根。
“舍利弗，这位有信的圣弟子，就这样一再地精勤、一再地忆念、一再地入定、一再地了知之后，就这样确信：
‘这些法，正是我从前只是听人说起的那些法。
因此我现在以身触及而安住，并且以智慧彻底看清了它们。’
舍利弗，他所具有的这种信，就是他的信根。”
第十经。
《老品》第五。
它的摄颂是——
老、乌那巴婆罗门、娑鸡多、东门屋；
以及东园的四经、宾头卢、阿帕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