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经义注
- 在《拘萨罗相应》第一经中,与世尊互相问候是说:就像世尊问候“是否安好”等等那样,他也同样这样与世尊彼此问候,心生欣悦。
就像冷水与热水混合后融为一体那样。
而以怎样的(话语)——
以“乔达摩尊者,是否安好?是否将养得宜?乔达摩尊者及诸弟子是否少病少恼、轻快有力、安乐而住?”等等这样的话彼此问候——因为这样的话能生起被称为喜悦、欣悦之义的相互问候,且适宜用来问候,所以是互相问候;因为义理与文句都甜美动人,能使人长久传诵、不间断地延续,具有值得被忆念的性质,所以是寒暄。
又因为听闻时使人喜悦,所以是互相问候;因为忆念时使人喜悦,所以是寒暄。
同样,因为文句清净,所以是互相问候;因为义理清净,所以是寒暄——像这样以种种方式,交换、结束、完毕了互相问候与寒暄的话语之后,由于此前不曾见过如来,不知道如来在功德方面是深奥还是浅显,就坐在一旁;坐在一旁后,他把自己此行所要归结的核心——关于出离世间、超越生死的问题——归结起来,为了询问导师是否正等正觉,就说了“乔达摩尊者也”等等的话。
这里,“乔达摩尊者也”这句里,“pi”(也)是表示总摄之义的虚词,藉此将六位导师都总摄在内。
就像富兰那等人自称“我们是正等正觉者”那样,(波斯匿王问的是)尊者是否也这样自称——这就是这句话的意思。
然而,国王提出这个问题,并非依据自己的见解,而是依据世间大众所认可的说法。
于是,世尊发出佛陀狮子吼,说了“大王,如果”等等的话。
这里,“大王,我确实”的意思是:我已经证得那至高无上、一切当中最殊胜、被称为一切智智的正等正觉——这就是这句话的意思。
沙门婆罗门:因趣入出家而称为沙门,依出身而称为婆罗门。
拥有僧团等等诸词中:出家众的集合被称为僧团,他们拥有这个,所以是拥有僧团。
同样,他们也拥有那样的团体,所以是拥有徒众。
由于以教导威仪规范的方式,是那团体的导师,所以是担任徒众导师。
有名望是指被了知、显著。
由于“少欲知足,因为少欲甚至连衣服都不穿”这样传扬开来的名声被他们拥有,所以是著名。
是教派创始人是指创立宗义的人。
被大众推崇为善士是指被这样认为:“是善良的、是善士”。
大众是指未曾闻法的愚痴凡夫。
富兰那等等,是他们的名字与姓氏。
富兰那只是他的名字。
同样,末伽梨也只是名字。
他因为出生在牛栏中,所以被称为瞿舍利。
若提子是指“若提”之子。
毗罗胝子是指“毗罗胝”之子。
迦旃延是波拘陀的姓氏。
因为披着毛发织成的毯子,所以被称为阿耆多翅舍钦婆罗。
我曾问过他们:这与三种骚动有关——劫骚动、佛骚动、转轮王骚动。
这里,“满十万年时,坏劫将至”,这就称为劫骚动——
“从现在起满十万年时,世界将要毁灭;诸位,应当修慈、修悲、修喜、修舍”——诸天神在人间这样宣告,四处游行。
而“满一千年时,将有佛出世”,这就称为佛骚动——
“从现在起满一千年时,将有佛出世,被修行法随法行的僧宝团团围绕,游行说法”——诸天神这样宣告。
而“满一百年时,将有转轮王出世”,这就称为转轮王骚动——
“从现在起满一百年时,将有具足七宝、统领四大洲、拥有千子眷属、能行于虚空的转轮王出世”——诸天神这样宣告。
在这三种骚动之中,这六位导师听闻佛陀出世的骚动后,就去侍奉各自的老师,学会了如意珠咒术等技艺——
就自称“我们是佛”,被大众簇拥着游历各地,渐渐来到了舍卫城。
他们的护持者来到国王那里,禀告说:“大王,据说富兰那迦叶……乃至……阿耆多翅舍钦婆罗是佛,据说是一切智者。”
国王说:“你们自己去邀请他们,把他们请来吧。”
他们去了以后,对那些人说:“国王邀请你们。
请在国王家中接受供养。”他们被这样告知后,不敢前去;被再三劝说,为了顾及护持者的心意,就答应了,全都一起前往了。
国王安排好座位后,说:“请坐吧。”
对于缺乏德行的人,国王的威严自然会施加压力;他们无法坐上贵重的座位,就都坐在了木板和地上。
国王说:“仅凭这一点,就知道他们心中没有清净的德行”,没有赐予食物,就像用木槌敲打从棕榈树上跌落之物一般,问道:“你们是佛,还是不是佛?”
他们心想——
“如果我们说‘我们是佛’,国王就会就佛的境界发问,我们若答不出来,他就会说‘你们自称是佛,欺骗大众到处游走’,甚至会命人割掉我们的舌头,还会做出别的不利于我们的事。”于是他们违背自己原先的宣称,说:“我们不是佛。”
于是国王命人把他们从家中赶了出去。
他们从王宫出来后,护持者问道——
“老师们,国王向你们发问之后,有没有给予恭敬和礼遇呢?”
国王问:“你们是佛吗?”于是我们——
“如果这位国王不明白关于佛的境界所说的解答,因而对我们生起恶意,就会造下许多恶业”——出于对国王的怜悯,我们才说“我们不是佛”;其实我们正是佛,我们的佛陀身份,即使用水冲洗也无法冲去。
就这样,他们在外面自称“我们是佛”,而在国王面前却说“我们不是佛”——国王抓住这一点,这样说道。
这里,那么乔达摩尊者,您年纪又轻,出家又不久,怎么会这样呢这句话,是抓住对方自己的宣称而说的。
这里,怎么是表示反驳的词。
这些人年纪既长,出家又已久,尚且不自称“我们是佛”,乔达摩尊者您年纪又轻,出家又不久,怎么会自称呢?
意思是:不要自称。
不应该被轻视是指不应该被看轻。
不应该被瞧不起是指不应该被轻蔑。
是哪四种呢是为了引出解说而设的问句。
王子是指国王之子。
毒蛇是指有毒的蛇。
火就是指火本身。
而比丘这个词,由于(世尊)说法善巧,把自己也算在其中,用来指持戒的出家人。
这里,看见年幼的王子,却不让路避让、不脱下披肩、不从座位上起身、不从象背等处下来,或以轻视之心做出诸如此类其他不当的举止——这就叫做轻视王子。
“这位王子倒是不错,颈粗肚大——他能平息什么盗贼之患呢?又哪能在任何地方治理国政呢?”这样讽刺地说,就叫做瞧不起王子。
把眼药棒粗细的小毒蛇挂在耳朵等处佩戴,让它咬自己的手指乃至舌头,这就叫做轻视毒蛇。
“这条毒蛇倒是不错,就像水蛇一样——它哪能咬什么东西,又哪能把毒液散布到谁的身上呢?”这样讽刺地说,就叫做瞧不起毒蛇。
拿着萤火虫般微小的火,用手把玩,扔进小罐子里,或放在发髻上,或放在床铺、被单、口袋等处,这就叫做轻视火。
“这堆火倒是不错——它能煮熟哪一种粥饭呢,能煮熟哪一种鱼肉呢,又能为谁驱寒呢?”这样讽刺地说,就叫做瞧不起火。
看见年幼的沙弥,却做出如前面说到王子时所说的“不让路”等不当举止,这就叫做轻视比丘。
“这个沙弥倒是不错,粗颈大肚——他能学会什么佛语,又能深入什么森林去住呢?等到成为僧团上座时,才会令人满意。”这样讽刺地说,就叫做瞧不起比丘。
为了说明这一切都不应该做,所以说“不应该被轻视,不应该被瞧不起”。
“这样说道”是指说出了这首偈颂。
偈颂这类东西,既能阐明字面本意,也能阐明特殊深意;这里的这些偈颂,正是二者兼而阐明的。
这里,王子是指土地的统治者。
因为这样说过:“婆西他,由‘土地的统治者’之义,才产生了‘王子(刹帝利)、刹帝利’这第二个用词。”(长部3.131)
门第优良是指正是以刹帝利种姓而具足良好出身。
出身高贵是指上溯三代家系纯正而出生的。
这是可能的是指有这样的理由(这种情况是存在的)。
人中之王是指人类中最尊贵者。
王法是指国王所科处的刑罚,那并不是小数目,动辄就有一万、两万之多。
就会严厉地加以惩处是指对那个人施加强力的手段。
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是指,守护自己性命的人应当避开那位王子,不去触犯他。
种种是指各式各样的。
形貌是指种种形状。
因为无论化作哪一种形貌行走都能获得食物:或化作蛇形,或化作水蛇形,或化作某种蛇形,乃至化作松鼠形,它都照样行走。
触及是指到达。
愚痴的人是指:无论被哪个愚痴的人触犯,它就会咬伤那个愚痴的男人或女人。
燃料充足是指燃料丰富。
因为对火来说,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作为燃料的。
烈焰熊熊是指具有火焰的。
火就是指火。
也有作“pāvagaṃ”的异读。
所经之处焦黑一片:“途径”是指道路,被火烧过的地方,那道路就会变黑、变焦黑,所以称为“所经之处焦黑一片”。
变得猛烈是指变得强大。
因为火有时甚至能大到梵天界那样的程度。
那里就会重新长出新芽是指,在被火烧过的森林里,会重新长出新芽。
新芽是指草木等。
因为在被火烧过的地方,即使只剩下根部,它们也会从根部重新萌发、生长、长大,所以称为“新芽”。
或者,因为有再生之义,所以称为“新芽”。
“经过昼夜的流逝”是指日日夜夜的流逝。
即使在暑热的季节,只要一下雨,它们也会萌发。
在‘比丘以自己的威力烧毁’这一句中,对辱骂者报以辱骂、对争吵者报以争吵、对殴打者报以反击的比丘,是不能以比丘的威力烧毁任何东西的。
但是,不回骂辱骂者、不还击争吵者的比丘,
不反击殴打者,对这位比丘行为不当的人,就会被他戒德的威力所烧灼。
正因如此,才这样说:
‘他没有子女,没有牲畜’是说,他的子女,以及牛、水牛、鸡、猪等牲畜也都不再存在,也就是说都会毁灭。
‘他的继承人也得不到财富’是说,他的继承人也得不到财富。
‘他们如同被砍断的多罗树桩’是说,他们被比丘的威力烧灼后,就如同被砍去顶端、只剩树桩的多罗树,也就是说不会再因子女等而繁衍增长。
‘因此’是说,因为被沙门的威力烧灼后,就如同被砍去顶端的多罗树,成为不再生长之物,所以说‘因此’。
‘都应当以正当的方式对待’是说,应当正当地对待。
那么,正当对待时应当怎么做呢?
首先,依止刹帝利,可以获得村庄、城镇、车乘等利益;依止毒蛇,通过让它表演可以获得布匹、金银等利益;依止火,凭借它的威力可以获得煮粥煮饭、驱除寒冷等利益;依止比丘,凭借他可以获得听闻未曾听闻的法、净化已经听闻的法、证得天界与道果等利益——看到这些利益的人心想:‘依止这些虽然有前面所说的那种过患,
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不应当完全舍弃它们。
想要获得权势的人,不应做出前面所说的那种轻视和瞧不起,而应当用先起后卧等方式讨好王子,这样才能从他那里获得权势。
耍蛇人不应对蛇掉以轻心,而应先诵习蛇术,用羊蹄形的杖夹住它的颈项,用能解毒的草根洗净它的毒牙,放入笼中,这样让它表演。
这样依止它,就能获得衣食等所需。
想要煮粥等的人,不应掉以轻心地把火放入木臼等器具中,也不应用手直接触碰,而应当用牛粪末等引燃,来煮粥等,这样依止它就能获得利益。
同样,想要求得未曾听闻的法等的人,也不应过分随便地驱使比丘从事医务、建筑等工作,而应当以四资具恭敬供养他,这样依止他,就能听闻未曾听闻的佛语、未曾听闻的问题裁断,获得现世与来世的利益,得到家族三种成就、六欲天与九梵天,乃至亲见不死的大涅槃——就着这层意思,说‘都应当以正当的方式对待’。
‘这样说道’是说,波斯匿王听闻法的教说后,心生欢喜,为了表明自己的信心,说出了‘太好了’等这段话。
其中,‘太好了’是说,非常可爱、非常悦意,也就是非常殊胜的意思。
这里,用第一个‘太好了’这个词称赞教说:‘太好了,尊者,也就是说世尊的法教’。
用第二个‘太好了’表明自己的信心:‘太好了,尊者,也就是说因为世尊的法教,而生起了我的信心’。
此后,国王以四个譬喻来赞叹教法本身。
这里,“倾覆的”是指脸朝下放置的,或者天生朝下的。
“扶正”是指使其朝上。
“遮盖的”是指被草、叶等覆盖的。
“显露出来”是指揭开。
“迷路的”是指方向迷失的。
“指出道路”是指拉着他的手说“这是道路”。
“黑暗”是指由黑分十四日、深夜、茂密树林、云层遮蔽这四个因素所构成的黑暗。
这段话是说:正如有人将倾覆的东西扶正,同样,世尊使背离正法、堕入非法的我从非法中站起来;正如有人将遮盖的东西显露出来,同样,世尊将自迦叶世尊教法隐没以来被邪见丛林所遮蔽的教法显露出来;正如有人为迷路的人指出道路,同样,世尊为已经走上邪道、错路的我揭示了通往天界与解脱的道路;正如有人在黑暗中举起油灯,同样,世尊为沉没在痴暗中、看不见佛陀等珍宝之相的我,举起了能摧破那遮蔽视线的痴暗的说法明灯——由于世尊以这些方式为我阐明了法,所以说“以种种方式阐明了法”。
这样称赞了教法之后,国王对这教法生起清净的心,向三宝表示信敬,说出了以“我”开首的话。
这里,“我”是指“此我”。
“皈依世尊,也皈依法与比丘僧团”是指皈依世尊、法、比丘僧团这三宝。
“尊者,愿世尊接受我为优婆塞”是指愿世尊这样记住“这是优婆塞”,也就是“知道”的意思。
“从今日起”是指以今天为开端。
也有“ajjadagge”这一读法,其中的 d 是连接语音(连音),意思是“以今天为始”。
“终身”是指具足生命,只要我的生命还在延续,就一直具足皈依;意思是愿世尊记住我这个不以他人为师、以三皈依而皈依、担任净人的优婆塞——这里只是简要的说明,详细的解释在《长部注》〈沙门果经〉中已经全面地讲说过了。
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