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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应部注·有偈品注》
《相应部注·有偈品注》

第一品:芦苇品

කතුවරයා: Claude @ visuddhinanda

第一品:芦苇品

一、渡瀑经义注

其中,所谓相应部,是由有偈品、因缘品、蕴品、六处品、大品这五品组成的。
就经数而言——
“七千部经,加七百部经;
再加六十二部经,这就是相应部的总集。”
按诵品计算,共有一百诵品。
其诸品中以有偈品为首,诸经中以渡瀑经为首。
此经也以“如是我闻”等语开头,这是尊者阿难在第一次结集时所说的因缘等语。
而这第一次结集,在《吉祥悦意》即长部义注的开头已有详述,因此应依照那里所详述的方式来理解。
一、至于“如是我闻”等这段因缘语,其中,如是是一个虚词。
我等是名词。
舍卫城、住,这里的vī是前缀词,harati是动词,先按这样的方式来理解词的分类。
但从意义上说,如是这个词大致有比喻、教诫、随喜、呵责、认可所说、方式、指示、决定等多种含义的区别。
确实如此——
在“如是生而为人者,应多作善业”(法句经53)等处,用于比喻。
在“你应如是前行,你应如是返回”(增支部4.122)等处,用于教诫。
在“确实如此,世尊;确实如此,善逝”(增支部3.66)等处,用于随喜。
在“这个贱女竟然到处这样称赞那个秃头小沙门”(相应部1.187)等处,用于呵责。
在“‘是的,尊者’,那些比丘如此应答世尊”(中部1.1)等处,用于认可所说。
在“尊者,我是这样理解世尊所说之法的”(中部1.398)等处,用于表示方式。
“来,年轻人,你去沙门阿难那里;
去了之后,以我的名义问候沙门阿难,问他是否少病少恼、起居轻利、气力如常、安乐住止——
‘都提耶子苏跋青年问候尊者阿难,是否少病少恼、起居轻利、气力如常、安乐住止。’
并且这样说——
‘愿尊者阿难出于悲悯,前往都提耶子苏跋青年的住处。’”(长部1.445)等处,用于指示。
“迦罗摩人们,你们认为如何?这些法是善还是不善?
不善,尊者。
是有过还是无过?
有过,尊者。
是智者所呵责,还是智者所称赞?
智者所呵责,尊者。
受持、践行之后,是导致不利与痛苦,还是不然?你们对此怎么看?
受持、践行之后,会导致不利与痛苦,尊者,我们对此正是这样看的”(增支部3.66)等处,用于决定。
此处的如是应理解为表示方式、指示、决定之义。
其中,以表示方式之义,如是这个词说明了这样的意思——世尊那种法义兼备、含摄各种方法、由多种意趣所生、具足神变、教说法义深邃难解、随顺一切众生各自语言而入于其闻道的言教,谁能全然了知呢?
尽管如此,仍以全力生起想要听闻之心,说“如是我闻”,意思是:我也是以某一种方式听闻到的。
以指示之义——
为了使自己免于“我并非自证自觉、此法并非由我亲证”这样的嫌疑——
说“如是我闻,我也是这样听闻的”,以此指示接下来要说的整部经。
以决定之义——
世尊曾这样说:“诸比丘,在我多闻的弟子比丘中,阿难是第一;在具足慧解、具足正念、具足坚毅、堪任侍者的弟子中,阿难也是第一”(增支部1.220-223)——
法将(舍利弗)也曾这样说:“尊者阿难善于义理、善于法、善于文句、善于语法、善于前后次第”(增支部5.169)——阿难就依照这两位所称赞的那样,显示自己的忆持之力,令众生生起想要听闻之心——
说“如是我闻”,这应理解为:无论就义理还是文句而言,都不多也不少,正是如此,不应作别的理解。
“我”这个词,见于三种意义中。
就像下面这样——
在“偈颂所赞诵而得的食物,我不应食用”等经文(《经集》81)中,意思是‘被我’。
在“大德,愿世尊为我简要说法”等经文(《相应部》4.88)中,意思是‘属于我’。
在“诸比丘,你们应当成为我的法的继承者”等经文(《中部》1.29)中,意思是‘我的’。
而在这里,“被我听闻”与“我所听闻”这两种意思都说得通。
“闻”,这个“闻”词,无论加不加前缀,都有多种意义的区分,如行走、闻名、湿润、积集、致力、耳所应知、依耳门而了知等等。
就像下面这样——
在“为军队所驱使”等经文中,意思是‘行走’。
在“见到已闻之法者”等经文(《自说经》11)中,意思是‘法已被闻知’。
在“湿染的、对湿染者”等经文(《巴逸提》657)中,意思是‘湿润的、对湿润者而言’。
在“你们所积累的福德不少”等经文(《小部·经集》7.12)中,意思是‘积集’。
在“致力于禅定的智者们”等经文(《法句经》181)中,意思是‘专注于禅定’。
在“所见、所闻、所觉”等经文(《中部》1.241)中,意思是‘耳所应知的’。
在“持闻者、积闻者”等经文(《中部》1.339)中,意思是‘持有依耳门而了知之法者’。
而在这里,它的意思是‘依耳门而领受’,或‘领受’。
因为,当“我”这个词取“被我”之义时——
“如是被我听闻,依耳门而领受”这样的说法就说得通。
当取“我的”之义时——
“如是我所听闻,依耳门而领受”这样的说法就说得通。
如是,在这三个词中,“如是”显示了耳识等识的作用。
“我”显示了具足所说识者,即人。
“闻”,由于排除了未闻的状态,显示了不缺不多、不颠倒的领受。
同样,“如是”说明了那依耳门而生起的识路,以各种方式在所缘上生起的状态。
“我”说明了自身。
“闻”说明了法。
这里的简要意思是——
“对于以各种方式在所缘上生起的识路,我没有做别的事,而是做了这件事,即听闻了这个法。”
同样,“如是”说明了应当解说之事。
“我”说明了人。
“闻”说明了那人的作用。
这就是说——
“我将要解说的这部经,是被我如是听闻的。”
同样,“如是”是对那心相续的各种样态的说明,那心相续以各种样态生起时,便有对种种义、种种文的领受。
因为“如是”这个词,是对样态的施设。
“我”是对作者的说明。
“闻”是对境的说明。
由此,就对具足那以种种样态生起的心相续的作者,在其对境上的领受,作出了确定。
或者,“如是”是对人的作用的说明。
“闻”是对识的作用的说明。
“我”是对具足这两种作用的人的说明。
这里的简要意思是——
“被我这个具足听闻作用之识的人,以识的力量,用获得听闻作用之称谓的方式,听闻了。”
其中,“如是”与“我”,就真实义、胜义而言,都是不存在之法的施设。
因为在这里,从胜义上说,有什么东西能得到“如是”或“我”这样的说明呢?
“闻”是存在之法的施设。
因为在这里,凡是以耳获得的东西,那从胜义上说是存在的。
同样,“如是”与“我”,由于是依托这个那个而说的,是依取施设。
“闻”,由于是依托所见等而说的,是比较施设。
而在这里,以“如是”这个词,说明了不迷惑。
因为迷惑之人,是无法通达种种样态的。
以“闻”这个词,说明了对所闻之法的不忘失。
因为,若有人对所闻之法已经忘失,他在日后就无法承认“这是被我听闻的”。
这样,由不迷惑而成就了智慧,由不忘失而成就了正念。
其中,以智慧为先导的正念,具有把握文句的能力;以正念为先导的智慧,具有通达义理的能力。
由于具足这两种能力,能够守护具足义与文、圆满无缺的法藏,因而成就了“法库藏者”的身份。
另一种解释——用“如是”这个词说明如理作意,因为不如理作意的话,就不能通达种种法门。
用“闻”这个词说明心不散乱,因为心散乱的人是听不进去的。
正是这样,心散乱的人即使被人以一切美好的方式告知,也会说“我没听到,请再说一遍”。
这里,如理作意成就了自身的正确志向和往昔所作的福德,因为对志向不正确、往昔未作福德的人来说,是不会有这些的。
心不散乱成就了听闻正法与亲近善士。
因为心散乱的人是不能听闻的,不亲近善士的人也没有听闻的机会。
另一种解释——因为经中说“对于心相续以种种方式生起而把握种种义与文的人,是种种相的解说”,而这样的美好状态,对于志向不正确、往昔未作福德的人来说是不会有的,所以“如是”这个词,用这个美好的相说明自身成就了后面两项(自身正志、往昔福德)。
“闻”,用听闻这一联系说明前面两项(适宜之地、亲近善士)的成就。
因为住在不适宜之地、缺乏亲近善士的人,是没有听闻的机会的。
这样,由后面两轮的成就而成就了意乐的清净,由前面两轮的成就而成就了加行的清净;由那意乐的清净而成就了证得的明晰,由加行的清净而成就了教理的明晰。
因此,对于加行与意乐清净、教理与证得具足者所说的话,就像日出之前的曙光对于太阳升起、如理作意对于善业那样,理应作为世尊之言的先导;正是在这个位置上,安立缘起时说了“如是我闻”等语。
另一种解释——用“如是”这个能说明种种通达的词,说明自身具足义无碍解与辩才无碍解的成就。
用“所闻”这个能说明听闻内容差别通达的词,说明具足法无碍解与词无碍解的成就。
说这“如是”这个说明如理作意的话时——
说明“这些法是我以心随观、以见善加通达的”。
说这“所闻”这个说明听闻联系的话时——
说明“许多法是我所听闻、忆持、以言语熟习的”。
以这两者说明义与文的圆满,从而对听闻生起恭敬。
因为不恭敬地听取义与文圆满的法,就会远离重大的利益,所以生起恭敬之后,应当恭敬地听法。
用“如是我闻”这整句话,阿难尊者将如来所宣说的法归于自身,从而超越了非善士之地;承认自己是弟子,从而进入善士之地。
同样地,他使心脱离非正法,使心安住于正法。
他说明“这只是我所听闻的,而这确是那位世尊的言教”,从而使自己免责,指明导师,确立胜者之言,安立法轨。
再者,以“如是我闻”一语,表示不是自己所造,从而解说前面所说的话——
“这是我亲自领受于那位世尊——具足四无畏、持十力、安住牛王之位、作狮子吼、于一切众生中最胜、法自在者、法王、法主、法灯、法归依处、正法转轮者、正等正觉者——的言教,对此在义、在经文、在词、在音节上都不应有疑惑或犹豫”,这样使一切天人对此法的不信消除,生起信具足。
因此这样说道——
“消除不信,增长圣教中的信心;
如是说“如是我闻”的,是乔达摩的弟子。”
“一”是表示数目限定的说明。
“时”是表示界定的说明。
“一时”是不确定的表明。
这里,“时”这个词——
“在会合、在刹那、在时候,在聚合、在因、在见解中;
在获得、在断除中,也在通达中可见。”
同样,在“也许明天我们会前去,看情况和时机而定”等这类经文中(长部1.447),‘时’是“聚合”的意思。
在“诸比丘,只有一种时机和场合适合修梵行”等经文中(增支部8.29),‘时’是“刹那”的意思。
在“炎热的时候、酷热的时候”等经文中(波逸提358),‘时’是“时间”的意思。
在“林中的大集会”等经文中(长部2.332),‘时’是“聚集”的意思。
“跋陀利,你连时机都没有把握住,世尊正住在舍卫城,世尊会知道我——
‘有一位名叫跋陀利的比丘,在导师的教法中,学处未能圆满修习。’
跋陀利,你连这个时机也没有把握住”等经文中(中部2.135),‘时’是“原因”的意思。
在“那时,游行者郁伽诃摩那沙门蒙提子住在时论者聚居的、有一间大厅的、末利园附近的贴那迦竹林中”等经文中(中部2.260),‘时’是“见解”的意思。
“现世的利益,以及来世的利益,
由于通达了这些利益,智者才被称为贤者。”
——
等经文中(相应部1.129),‘时’是“获得”的意思。
在“由于正确地通达了我慢,他就终结了苦”等经文中(中部1.28),‘时’是“断除”的意思。
在“苦有逼迫义、有为义、热恼义、变易义、通达义”等经文中(无碍解道2.8),‘时’是“通达”的意思。
而在这里,‘时’的意思是“时间”。
由此说明:在年、季、月、半月、夜、日、上午、正午、下午、初夜、中夜、后夜、须臾等种种时间区分所构成的诸多“时”当中的“某一时”。
这里,尽管在这些年等种种时间当中,无论哪一部经是在哪一年、哪一季、哪一月、哪一半月、哪一夜段、哪一日段中所说,长老都以智慧完全了知、完全确定。
然而,如果这样说“如是我闻,在某年、某季、某月、某半月、某夜段或某日段”,就不容易记忆、讲说或传授,而且要说的内容也太多,因此长老用“一时”这一个词就把那全部意思归总了起来。
再者,像入胎之时、出生之时、生起厌离心之时、出家之时、苦行之时、降魔之时、成正觉之时、现法乐住之时、说法之时、般涅槃之时等等,这些都是世尊在天与人之中极为显著的、种种不同时段的诸“时”。
在这些“时”当中,长老所说明的“一时”,指的是所谓的“说法之时”。
而在智慧之事与悲悯之事这两种“时”当中,是悲悯之事的时;在自利行与利他行这两种“时”当中,是利他行的时;在聚会大众所应作的两件事的“时”当中,是说法谈论的时;在说法与修行这两种“时”当中,是说法的时——长老正是就这些“时”当中的某一种而说“一时”的。
那么,为什么在这里,不像论藏中说“在……时,属于欲界的……”,也不像此外其他经文中说“诸比丘,在比丘远离诸欲……之时”那样用处格来表达,也不像律藏中用“那时,佛世尊……”那样用具格来表达,而是不这样做,用“一时”这种宾格来表达呢?
这是因为:在那些地方,用处格或具格的意义能够成立;而在这里,则是另一种意义能够成立。
因为在论藏以及此外其他经文中,能够成立「处所」义和「以一事之存在标示另一事(的义)」这两种意义。
“处所”,指的是作为时间义和聚合义的“时”;在其中所说的触等诸法,凭借那作为刹那、聚合、原因的“时”的存在,而使这些法的存在得以显示出来。
因此,为了阐明这一意义,在那里用处格来表达。
而在律藏中,则能够成立“原因”义和“方式(工具)”义。
因为那制定学处的时机,连舍利弗等人也难以了知;世尊正是以那作为原因、作为方式的时机,来制定学处,并顾及制定学处的原因,才在各处安住的。
因此,为了阐明这一意义,在那里用具格来表达。
而在这里,在其他这类场合,则应取“完全结合”的意思。
因为世尊宣说这部经或那部经的时候,正是在那个时候,他完全安住于悲心之中。
因此,为了说明这层意思,这里采用了宾格的表达方式。
关于这一点,有这样的说法——
“考虑到各自的意思,有时用处格,有时用具格;
在别处说“时”都是这样,而在这里则用宾格。”
而古代的注释家们这样解释——
说“在那个时候”,或说“以那个时候”,或说“一时”,这只是表达方式上的差别,各处的意思其实都是处格。
因此,即使说“一时”,也应理解为“在某一个时候”的意思。
“世尊”是指尊者。
因为世人把尊者称为“世尊”。
而这一位,由于一切功德殊胜,是一切众生的尊者,所以应知他就是“世尊”。
古代的论师们也这样说过——
“世尊这个词是最殊胜的,世尊这个词是最上的;
他是尊者,具足庄严,因此被称为世尊。”(清净道论·一·一四二)
另外——
“具足福分者、破烦恼者、与六种功德相应者,以及由种种部分而区分者;
独修出世法者、已断弃趋流爱欲者,在种种存在中为世尊,因此得名。”
——
依这首偈颂,应当详细了知这个词的意思。
这在**《清净道论》**(清净道论·一·一四四)的佛随念解说中已经说过了。
到这里为止,通过“如是‌我‌闻”一语,显示了如其所闻之法,使世尊的法身现前可见。
因此说“这教法并非没有导师了,这就是你们的导师”,从而安慰了因不见导师而心生怅惘的人们。
通过“一时,世尊”这句话,显示了世尊在那个时候已不在世的事实,证成了色身的般涅槃。
因此,“像这样殊胜的圣法的宣说者,具足十力、身如金刚聚的世尊,尚且已般涅槃了,还有谁能对生命抱有希望呢”,以此使沉迷于生命骄逸的人们生起悚惧,并使他们对正法生起热忱。
而说“如是”,则指明了说法的圆满具足。
“我‌闻”,则指明了声闻弟子的圆满具足。
“一时”,则指明了时间的圆满具足。
“世尊”,则指明了说法者的圆满具足。
“舍卫城”,是指名叫这样的城市。
而这是表示“附近”意义的处格。
“住”,是不加区别地表明具足行、住、坐、卧诸威仪住、天住、梵住、圣住等其中之一的住。
但在这里,是表明立、行、坐、卧等诸威仪中具足其中之一威仪,因此应当理解为:世尊无论是站着、走着、坐着还是卧着,都称为“住”。
因为他以另一种威仪来打断某一种威仪所带来的疲劳,从而维持并延续着不衰败的色身,所以称为“住”。
“祇树”,是指名叫吉多的王子的林园。
因为那片林园是由他栽种、培育、守护的,所以被称为“祇树”。
在那片祇树中。
“给孤独园”,是指由居士给孤独以布施五千四百万金币的代价,供养给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的园林,因此被称为“给孤独园”。
这里只是简要说明,详细内容已在《破除凡愚·中部义注》的《一切漏经》注释(中部义注1.14)中说过了。
对此或许有人会问——如果世尊住在舍卫城,那就不应说“在祇树林”。
如果他住在那里,那就不应说“在舍卫城”。
因为不可能在同一时间同时住在两个地方。
但这不应这样理解。
我们不是已经说过“这是表示附近意义的处格”吗?
因此,就如同在恒河、耶牟那河等附近吃草的牛群,被说成“在恒河吃草”“在耶牟那河吃草”一样,这里也是同样的道理:祇树林就在舍卫城附近,住在那里的人就被说成“住在舍卫城的祇树林中”。
因为“舍卫城”一词是为了说明他的行乞村落,而其余的词则是为了说明适合出家人居住的地方。
“一位天神”,意思是一位名字、姓氏不为人知的天神。
而在“大德,世尊是否还记得,曾为一位众所周知、大威力的夜叉简略地宣说过爱尽解脱”这段话中,即使是众所周知的天帝释,也被称为“一位”。
而“天神”这个词,是对天男与天女共通的称呼。
但在这个意义上,指的是天男,而且是色界诸天神中的一位。
“深夜时分”一语中,“abhikkanta(殊胜/将尽)”一词,可见于表示“将尽”“美好”“庄严”“随喜”等含义之处。
其中,在“大德,夜已将尽,初夜已过,比丘僧团久坐了,请世尊为比丘们诵出戒经”(增支部8.20;小品383)等处,是“将尽”的意思。
在“此人在这四种人当中更为殊胜、更为优越”(增支部4.100)等处,是“美好”的意思。
“谁以神通、以威望光耀,向我的双足礼敬;
以殊胜的容色,照亮了一切方向?”
——
在诸如此类(毗摩那事857)之处,是“庄严/殊胜容色”的意思。
在“妙哉,乔答摩尊者!妙哉,乔答摩尊者!”(波罗夷15)等处,是“随喜赞叹”的意思。
但在这里,是“将尽”的意思。
因此,“深夜时分”,意思是说“夜已将尽之时”。
由此应当理解,这位天子是在中夜刚过之后到来的。
据说,这是诸天神的常规:凡是前来礼敬诸佛或诸佛弟子的天神,都是在中夜刚过之后才来的。
“容色殊胜”一词,这里“abhikkanta”一词表示容貌美好,而“vaṇṇa”一词则见于皮肤、称誉、种姓阶层、原因、形状、数量、色处等各种场合。
其中,在“世尊,您有金色之肤”等句子(《经集》553)中,是“皮肤”的意思。
在“居士啊,你是什么时候说出这些对沙门的称誉的”等句子(《中部》2.77)中,是“称誉”的意思。
在“乔答摩尊者啊,有这四种种姓”等句子(《长部》3.115)中,是“种姓阶层”的意思。
在“那么,因为什么缘故被称为盗香者呢”等句子(《相应部》1.234)中,是“原因”的意思。
在“化作巨大象王之形”等句子(《相应部》1.138)中,是“形状”的意思。
在“钵有三种大小”等句子(《波罗夷》602)中,是“数量”的意思。
在“色、香、味、养分”等句子中,是“色处”的意思。
在这里应理解为“皮肤”的意思。
因此,“容色殊胜”是说容貌美好、皮肤姣好,即令人喜爱、令人满意的容色。
天神来到人间时,会舍弃平常的容色与平常的神通力,化作粗显的身形,显现出超凡的容色与超凡的神通力,就像去看戏剧表演等场合的人们那样,以经过修饰的身体前来。
其中,欲界天神即使不加修饰也能前来,而色界天神则不能。
因为他们的身形极其微细,无法以此显现出行、住、坐、卧等威仪。
因此,这位天子是以经过修饰的身体前来的。
因此说“容色殊胜”。
“整座”一词中的“kevala”一词,有全部、大多数、不掺杂、不过量、坚固、脱离等多种含义。
例如在“完全圆满、遍净的梵行”等句子(《波罗夷》1)中,就是“全部”的意思。
在“鸯伽国与摩揭陀国的大多数人将带着丰盛的硬食软食前来”等句子(《大品》43)中,是“大多数”的意思。
在“纯粹的苦蕴便得以生起”等句子(《分别论》225)中,是“不掺杂”的意思。
在“这位尊者恐怕只是仅有信心而已”等句子(《大品》244)中,是“不过量”的意思。
在“尊者啊,阿那律尊者有一位名叫婆希亚的同住弟子,坚决地致力于分裂僧团”等句子(《增支部》4.243)中,是“坚固”的意思。
在“已解脱者、已修习圆满者,被称为最上的人”等句子(《相应部》3.57)中,是“脱离”的意思。
而在这里,则是取“全部”的意思。
“kappa”这一词,则有确信、称呼、时间、施设、剪除、许可、借口、周遍等多种含义。
例如在“乔答摩尊者所说的这些话是可信的,正如出自阿罗汉、正等正觉者所说的那样”等句子(《中部》1.387)中,就是“确信”的意思。
在“诸比丘,我允许以五种沙门净法来受用果实”等句子(《小品》250)中,是“称呼”的意思。
在“我一向常时安住之处”等句子(《中部》1.387)中,是“时间”的意思。
在“如是,尊者劫”等句子中,是“施设(名称)”的意思。
在“装饰整齐、剪修过须发”等句子(《毗摩那事》1094、1101)中,是“剪除”的意思。
在“二指之量的许可是被允许的”等句子(《小品》446)中,是“许可”的意思。
在“有借口可以躺卧”等句子(《增支部》8.80)中,是“借口”的意思。
在“照亮了整座竹林”等句子(《相应部》1.94)中,是“周遍”的意思。
而在这里,则是取“周遍”的意思。
因此,在“整座”“祇树园”这句话中,应这样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毫无遗漏、周遍整个祇树园”。
“照亮了”是指以从衣服、装饰品、身体上散发出来的光辉照射四方,使之如月亮、如太阳一般成为一片光明、一片光耀之义。
“yena”是表示处所义的具格形式。
“来到世尊那里”,因此这里应这样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世尊在哪里,就来到哪里”。
或者,也应这样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因为天神与人应当以某种缘故来到世尊那里,所以就以那种缘故而来到。
那么,是以什么缘故应当来到世尊那里呢?
是为了获得种种殊胜功德之故,就像鸟群为了享用甜美的果实,飞向常年结果的大树一般。
“来到”是说前往之义。
“来到之后”表明前来这一动作已经完成。
又或者,是说这样前往之后,又走到比先前更近、被称为世尊近旁的地方。
现在,天神想要询问她之所以来向世间最上人物问讯的原因,便把双手合十举到额前,以十指交合而光彩焕发,站在一旁。
“一旁”是中性名词性质的说法——
就像“日月运行不定”等经文(增支部4.70)中的用法一样。
因此,应这样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以她所站立的方式,就是站在一旁;就这样站着。
或者,这也是表处所义的宾格用法。
“站立”是指安住于某个位置。
因为,有智慧的天神和人类,来到应受尊敬的人跟前时,由于善巧于坐立的礼节,会站在一旁;而这位天神也是他们当中的一位,所以她站在了一旁。
那么,怎样站立才算是站在一旁呢?
就是避开六种站立的过失。
这六种过失是:站得太远、站得太近、站在上风处、站在高处、站在正对面、站在正后方。
站得太远的人,如果想要说话,就必须提高声音说话。
站得太近的人,会造成身体的碰撞。
站在上风处的人,会以自己身体的气味使对方困扰。
站在高处的人,会显示出不恭敬。
站在正对面的人,如果想要看对方,就必须以眼对眼直视而看。
站在正后方的人,如果想要看对方,就必须伸长脖子来看。
因此,这位天神也避开了这六种站立的过失而站立。
因此说“站在一旁”。
“这样说道”是指说了这句话。
“怎样”是询问原因的问法。
因为世尊已渡过瀑流这件事,在一万个世界当中是众所周知的,所以这位天神对此并没有疑惑;只是不知道是以怎样的原因“渡过”的,因此她询问这个原因,这样说道。
“尊者”是天神之间表示亲爱的称呼用语。
意思是说没有痛苦的人。
如果是这样,那么“朋友啊,当针与针在心中相遇的时候,你才会知道‘我在地狱中被烧煮了一千年’”(中部1.512)这段经文就相矛盾了。
因为地狱众生并不是没有痛苦的。
虽然并非没有痛苦,但依照通俗的说法,仍这样称呼。
据说,从前对于最初劫初、没有痛苦、充满快乐的人们来说,这是当时的用语;后来,不论是否还有痛苦,这种通俗说法依然沿用,就像即使没有莲花或没有水的池塘,仍然被称为“莲花池”一样。
“渡过瀑流”在这里,瀑流有四种:欲瀑流、有瀑流、见瀑流、无明瀑流。
其中,对五种欲乐的欲贪,名为欲瀑流。
对色界、无色界诸有的欲贪,以及对禅定的爱著,名为有瀑流。
六十二种见,名为见瀑流。
对四谛的无知,名为无明瀑流。
其中,欲瀑流生起于八种与贪相应的心;有瀑流生起于四种与邪见不相应的贪心;见瀑流生起于四种与邪见相应的心;无明瀑流则生起于一切不善心中。
这一切都应当理解为,由于具有淹没的意义与聚积的意义,所以称为瀑流。
“淹没的意义”是指使人向下沉沦的意义。
因为它使落入其掌控的众生向下沉沦,使他们唯独出生于地狱等种种恶趣之中;或者说,它不让人趣向上方而至涅槃,反而使人趣向下方——三有、四生、五趣、七识住、九有情居之中,这也是它的意思。
“聚积的意义”是指广大的意义。
因为这烦恼之聚是广大的,从无间地狱开始,一直延伸到有顶天,也就是对五种欲乐的欲贪。
其余各项也是同样的道理。
这样,也应当理解为由于具有聚积的意义,所以称为瀑流。
“渡过”是问道:朋友啊,您是以怎样的原因渡过这四种瀑流的呢?
于是,世尊在回答她的问题时,说了“无所住,我”等语。
其中,“无所住”是指不安住。
“无所努力”是指不努力,也就是不精进用力的意思。
这样,世尊以隐晦、含蓄的方式回答了这个问题。
天神听了之后,心想:“凡是渡过外在瀑流的人,都是停留在该停留的地方、努力于该努力的地方而渡过的;但这位却说,他对于这从无间地狱一直延伸到有顶天的烦恼瀑流、烦恼聚,是以不安住、不努力而渡过的。”
这究竟是什么呢?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她陷入了疑惑,没能理解这个问题的意思。
难道世尊是为了像众生那样不知道,才这样宣说,从而证悟一切智的吗?
并不是为了这个目的而证悟的。
世尊的说法有两种:以呵斥为门的,以摄受为门的。
其中,对那些自以为聪明、不知却自以为知的人——就像那五百位出家的婆罗门——为了折伏他们的我慢,世尊就像宣说《根本法门经》等经那样,用“不知”这样的方式来说法。
这就是以呵斥为门的说法。
正如经中所说:“阿难,我将呵斥又呵斥而说,我将扶持又扶持而说;凡是有实质的,就会留存下来。”(中部三·一九六)
而对那些正直、乐于学习的人,世尊就用容易理解的方式,宣说像《应愿经》等经那样的法,说:“提舍啊,欢喜吧,提舍啊,欢喜吧!有我的教诲,有我的摄受,有我的教导。”(相应部三·八四)以此来安慰他们。
这就是以摄受为门的说法。
而这位天子心怀我慢、自以为聪明,据说他是这样想的:我知道瀑流,也知道如来渡过瀑流的事实,只是不知道“他是以什么原因渡过的”这一点罢了。
这样,我所知道的已经很多,不知道的很少,那点我只要听说了就会知道。
世尊又能说出什么我不理解它的意思的话呢?他这样想。
于是导师心想:“这个人就像沾了污垢的布一样,若不先除去这份我慢,就不适合接受染色般的教导;我先折伏他的我慢,等他用谦卑的心再来发问时,我再为他阐明。”于是隐而不宣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这位天子的我慢也确实被折伏了,他的我慢被折伏这一点,应从他接着再提问这件事上得知。
他那再次提问的意思是这样的——尊者啊,您究竟是怎样无所住、无所努力而渡过瀑流的呢?请像我所理解的那样,为我说明吧。
于是世尊为他说法,说出了“当我”等语。
其中,“当……我”是指在我处于那个时候的意思。
“苏(su)”只是个语气助词。
这里如此,其余各处也都是这样。
“我就沉没”是指隐而未渡、不能渡过时就沉没在那里。
“我就被冲走”是指不能停住而被冲走过去。
这样,世尊看到停住与用力这两者的过患后,就以“不停住、不用力而渡过瀑流”这样的方式回答了这个问题。
这一点那位天神虽已领会,但并不明显,为了使它明显,世尊就举出了七对来说明。
由于烦恼而停住的,就叫做沉没;由于行而用力的,就叫做被冲走。
或者说,由于爱与见而停住的,就叫做沉没;由于其余的烦恼与行而用力的,就叫做被冲走。
或者说,由于爱而停住的,就叫做沉没;由于见而用力的,就叫做被冲走。
或者说,由于常见而停住的,就叫做沉没;由于断见而用力的,就叫做被冲走。
因为耽著沉溺的,是有见;耽著冲越的,是无有见。
或者说,由于昏沉而停住的,就叫做沉没;由于掉举而用力的,就叫做被冲走。
同样,由于耽溺欲乐而停住的,就叫做沉没;由于耽于自我折磨而用力的,就叫做被冲走。
由于一切不善行而停住的,就叫做沉没;由于一切世间善行而用力的,就叫做被冲走。
这一点也曾这样说过——
“纯陀啊,就像这样,凡是不善法,一切都是导向下方的;凡是善法,一切都是导向上方的。”(中部一·八六)
听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后,那位天神安住于须陀洹果,感到欢喜和信服,为了表明自己的欢喜与信服,于是说出了“久违地”这首偈颂。
其中,“久违地”的意思是,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据说,这位天神见过迦叶正等正觉者,自那位佛陀般涅槃以来,在此期间没有见过其他佛陀,因此今天见到世尊后,才这样说。
那么,是不是这位天神以前从未见过导师呢?
不论以前见过还是没见过,就“见到”这件事本身而言,这样说都是可以的。
“婆罗门”是指已经摒除恶法、诸漏已尽的婆罗门。
“已证涅槃”是指以烦恼的止灭而止灭。
“世间”是指有情世间。
“贪着”是指由于对色等所缘境产生执著、贪着等原因而被称为贪着的渴爱;意思是说:那位不住于、不努力于这贪着,已渡过、已越过、已超越这贪着的诸漏已尽的婆罗门,我久违才见到啊。
“导师对此表示赞同”是指,导师在心中随喜那位天神所说的话,与她心意相同。
“消失了”是指,舍去了以神通变化的身体,安住于自己原本业报所生的身体,如愿以偿、有所依止,供养了具十力者鲜花与香,然后就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渡瀑经义注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