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女经义注
第十经中,“一处
树林”是指:世尊在黎明时分观察世间时,看见那位婆罗门有证得阿罗汉果的因缘,心想“我去帮助他吧”,于是前往那片树林中安住。
“丢失了”是指:耕地后被放开、在林边游荡的牛,趁婆罗门去吃饭的时候逃跑了。
“跏趺”是指:双腿交叠捆束而坐的坐姿。
“结”是指:捆束、盘绕。
“身体挺直”是指:把上半身摆得笔直,使十八节脊椎骨一节接一节地对齐。
“把正念安住在面前”是指:把念安放在朝向禅修所缘的方向,或说是安放在口鼻附近,这就是它的含义。
正因为如此,《分别论》中这样说:
“这个念得以安立、善加安立,在鼻尖或口部的相状上,因此说‘把正念安住在面前’。”(分别论·537)
再者,“遍”是把握之义。
“面”是出离之义。
“念”是安立之义。
因此说“把正念安住在面前”——这里的含义应当按照《无碍解道》(1.164)中所说的方式来理解。
这里简要地说:
“把已经把握、导向出离的念安立起来。”
这样坐下之后,他放出浓密的六色佛光。
“走到”是指:他被忧伤压倒,四处徘徊,心想“这位沙门倒是坐得很安乐啊”,这样想着就走了过来。
“如今已经六天不见踪影了”是指:从今天算起已经过了六天,都不见踪影了。
“劣质”是指:低劣的芝麻残株。
据说,那婆罗门播下芝麻田的当天,天就下起雨来,把芝麻粒压进了泥土里,结果连花或果实都没能收到。
即使长出来的那些,也有虫子落在上面把叶子吃掉,只剩下一两片叶子的残桩。
婆罗门去查看田地,看见了这些,
心想“我以利息借来种下的芝麻,也全毁了”,因而感到忧伤,就以此为由说了这首偈颂。
“用尽力气”是指:老鼠们使劲地竖起耳朵、尾巴等四处走动,跳跃蹦跶。
据说,他的财富逐渐耗尽,没有东西可以放进谷仓,谷仓因此空了。
从四面八方七户人家跑来的老鼠,钻进那些空谷仓,像在花园里嬉戏一样又蹦又跳,他就以此为由这样说。
“被虫子爬满了”是指:被一种叫“乌帕塔卡”(uppāṭaka)的咬人小虫爬满覆盖。
据说,那婆罗门用来睡觉铺设的草叶垫子,没有人时常加以修补。
他白天在林中劳作,晚上回来就躺在那垫子上。
于是那些虫子爬满他全身,啃咬着他,他就以此为由这样说。
“守寡”是指:丈夫已经去世。
据说,只要那婆罗门家里还有些财产,她们即便守寡,也还能在夫家住下去。
但当他变得一贫如洗时,公婆等人就对她们说“回娘家去吧”,把她们赶了出来;她们只好回到婆罗门自己家里住下,每到婆罗门吃饭的时候,就打发孩子们说“去跟外公一起吃吧”,等孩子们把饭钵端到手上,婆罗门就连伸手的地方都没有了。
他就以此为由说了这首偈颂。
“黧黑”是指:眼睛浑浊突出、泛黄斑驳的样子。
“带斑痣”是指:身上布满黑白等各种颜色斑点的(皮肤)。
“会用脚把他从睡梦中踢醒”是指:用脚踢打陷入睡眠的他,把他弄醒。
据说,这位婆罗门整夜被老鼠的声音困扰,又被虫子啃咬,无法入睡,直到黎明时分才睡着。
可他刚一合上眼睛,
(就有人说:)“婆罗门,你在干什么?先前和后来欠下的债,
利息已经涨到顶了,还有七个女儿要抚养。
现在债主们就要上门把房子团团围住了,快去干活!”说着用脚踢他,把他弄醒。
他就以此为由说了这首偈颂。
“债主”是指:他曾经亲手向他们借过债的那些人。
据说,他向这个人借一枚迦利沙钵拏(古印度货币单位),向那个人借两枚,向另一个借十枚……甚至向有的人借一百枚,就这样向许多人借了债。
他们白天见不到婆罗门,心想“等他一出家门就抓住他”,于是大清早就上门催逼。
他就以此为由说了这首偈颂。
在那位婆罗门用这七首偈颂说出种种苦之后,世尊为了说明“婆罗门啊,你所说的种种苦,我都没有”,就用回应的偈颂,为那位婆罗门扩展了法的开示。
那位婆罗门听了这些偈颂后,对世尊生起信心,皈依三宝,出家后证得了阿罗汉果。
为了说明这一点,经文说了“这样说了以后,婆罗堕婆阇姓”等语。
这里,“得以”的意思是“得到了”。
世尊让那位婆罗门出家后,带着他去了祇陀林,第二天带着那位长老作随行沙门,前往拘萨罗王的家门口。
国王听说“大师来了”,就从楼阁上下来,礼敬后从世尊手中接过钵,请如来上楼,请他坐在上好的座位上,用香汤为他洗脚,涂上煎过一百次的油,叫人端来粥,拿起银柄金勺,呈给大师。
大师把钵盖上了。
国王俯伏在如来的脚下,说:“尊者,如果我有过失,请原谅。”
“没有,大王。”
“那为什么不接受粥呢?”
“有障碍,大王。”
“尊者,难道这障碍是不接受粥就能消除的吗?我有能力解除这个障碍,请接受吧,尊者。”
大师接受了。
那位年长的长老也因为长时间挨饿,尽情地喝了粥。
国王供养了硬食与软食,用完斋后,礼敬世尊说:
“世尊,您出生在代代相传而来的甘蔗王族中,舍弃转轮王的荣华出家,成就了世间第一的地位,尊者,您还会有什么障碍呢?”
“大王,这位年长长老的障碍,就如同是我们的障碍一样。”
国王礼敬那位长老,
问道:“尊者,您有什么障碍?”
“是债务方面的障碍,大王。”
“有多少,尊者?”
“请你自己算算看,大王。”
国王一、二、百、千地数下去,手指都不够数了。
于是,国王叫来一个人,说:“去,在城里敲鼓宣告:‘凡是多女婆罗门的债主,都到王宫庭院集合。’”
人们听到鼓声后就聚集了起来。
国王让人从他们手中取来借据,一一足额地把钱还给了他们。
其中光是黄金就值十万。
国王又问道——
“尊者,还有别的障碍吗?”
“大王,债务这种东西,还清了就能解脱;可是我那七个女儿,才是我最大的障碍。”
国王派车去把他的女儿们接来,当作自己的女儿一样,分别嫁到各个门第人家,然后又问道:“尊者,还有别的障碍吗?”
是我的婆罗门妻,大王。
国王派车把那位婆罗门妻接来,安置在祖母的地位上,又问道——
“尊者,还有别的障碍吗?”
长老回答:“没有了,大王。”国王就供养了袈裟布料,说:“尊者,请您知道,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供养您比丘身份所需的。”
“是的,大王。”
于是国王对他说——
“尊者,袈裟、钵食等一切资具,都将由我们供给。
您只管领会如来的心意,专心修习沙门法吧。”
长老就这样不放逸地修习沙门法,不久就证得了漏尽。
第十。
第一品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