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天女经》注释
第六经中,关于“为天女群所喧闹”这一句:据说这位天子在大师的教法中出家后,圆满行持种种仪轨,满五个戒腊后行自恣,通达两部戒本纲要,学会了应作与不应作之事,领受了合乎心意的业处,少欲知足地进入林中——即便到了世尊所允许作为卧息之分的中夜。
即使到了那时,他心想“我畏惧放逸”,就撤去了床铺,昼夜不食,唯独专注于业处。
后来他体内生起了如刀绞割般的风病,夺去了他的性命。
他就在自己的本务之中辞世了。
因为,任何比丘,无论是在经行道上经行时命终,还是靠着扶柱站立时命终,还是在经行道尽头把衣搭在头上坐着或躺卧时命终,还是在庄严的法座上于大众中说法时命终,这一切都称为“在本务中命终”。
就这样,他在经行道上命终,由于助缘尚薄弱,未能证得漏尽,就如在忉利天大宫殿门前睡了一觉、醒来一般,结生了。
他当下就化现出犹如金色牌楼般、高达三伽浮陀的身形。
宫殿内约有一千名天女见到他,心想“宫殿的主人天子来了,我们要让他欢喜”,就拿起乐器,围绕着他。
这位天子当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命终转生,仍以为自己是出家人,看到那些天女,以为是来寺院巡礼的女众,感到羞惭。
他就像穿粪扫衣的比丘那样,把身上厚重的天衣披成偏袒一肩,遮住肩头,收摄诸根,低头站立着。
那些天女仅凭他的身体动作,就知道“这是一位沙门天子”,于是这样说道——
“尊者天子,这里是天界,不是修沙门法的地方,而是享受福报的地方。”
他仍然照样站着。
那些天女心想“他还没有察觉”,就又奏起了乐器。
即便如此,他仍不看她们,只是站着。
于是她们在他面前放置了一面能照见全身的镜子。
他看到自己的影像后,知道了自己已经命终转生于此,心想“我修沙门法,并非为求生此处而修,而是为求最上的阿罗汉果而修”,因而对这福报深感懊悔——就像一位登上战场求取金牌的角力士,最终却只得到一把萝卜那样。
他——
心想“这天界的福报是容易得到的,诸佛出世才是难得的”,于是不进宫殿,仍以未破的戒行,在天女群的围绕下,来到十力世尊座前,礼敬之后,站在一边,说出了这首偈颂。
其中,“为天女群所喧闹”,是指被天女群以歌唱、奏乐之声所喧闹。
“为鬼魅群所栖止”,是把那同一群天女说成是鬼魅群。
“林”,是指欢喜园而说的。
因为,这位天子由于心已志在必得圣道、自持庄重,不愿意把天女群称为“天女群”。
而称之为“鬼魅群”。
对于欢喜园,他也不称之为“欢喜”,而称之为“令人痴迷之处”。
“如何才能有出路”,意思是说:如何才能出离,如何才能超越?世尊啊,请为我教导作为证得阿罗汉果近因的观禅吧——他这样说。
这时,世尊心想:“这位天子未免太过刻苦逼迫自己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于是省察,知道了他曾在自己的教法中出家——
世尊想:“他因为过度精进而命终,转生到了天界;即使到现在,他也是带着未破的戒行、以经行时命终的身份而来的。”
诸佛对于尚未在禅修上打下根基、初学而尚未做过预行准备的弟子,就像画师教徒弟先做墙壁的打底那样——
先教导说“你且净化戒行,修习禅定,端正深信业由己造、果由己受的智慧”,即先教导前分行道;而对于已如法勤修、正确用功的修行者,则只教导作为阿罗汉道近因的、精细微妙的空性观禅。而这位天子是一位精勤修行者,戒行未破,唯独尚未证得道果,于是世尊为他教导空性观禅,就说出了以“正直”“名为”起首的偈颂。
这里的“正直”是说:由于没有身、语、意的邪曲(不正直)等,八正道称为正直。
“无畏名为彼方”,是就涅槃而说的。
因为在那里没有任何恐惧,或者说到达那里的人没有恐惧,所以说“无畏名为彼方”。
“车为无声”,是指八正道本身。
犹如普通的车,车轴未上油、或载有过多的人乘坐时,会发出吱嘎轰鸣的声音,圣道却不是这样。
因为它即使一时间有八万四千众生登乘,也不会发出吱嘎声,不会轰鸣。
因此说“无声”。
“与法轮相系”,是与被称为身精进、心精进的法轮相系。
“惭”,这里用“惭”这个词,也就把“愧”一并含摄在内了。
“它的扶手”,犹如世间的车,为了不让站在车上的战士摔落,装有木制的扶手;同样,这道之车的扶手,就是分别由内在与外在因缘而生起的惭与愧。
“以正念为覆盖”,犹如车子有狮皮等作为覆盖物,这道之车的覆盖物,就是与它相应的正念。
“法”,是指出世间道。
“以正见为先导”,是说以观禅的正见作为先导,即作为它的前行者,所以称为以正见为先导,那就是“以正见为先导”。
犹如先由王的臣仆清除盲人、跛脚者等,把道路清扫干净之后,国王才出行;同样,先由观禅的正见依无常等的方式净化了诸蕴之后,遍知该地位所涵盖的轮回法,道正见才会生起。
因此说:“我说法为车夫,以正见为先导。”
世尊如此结束开示后,在最后阐明了四圣谛。
在开示结束时,天子安住于须陀洹果。
犹如国王用餐时,举起适合自己口量的一团饭,坐在他膝上的儿子,就依自己口量的大小,从中取出一份;同样,世尊即使以阿罗汉果为顶点来说法,众生也各依自己的因缘,证得须陀洹果等。
这位天子也证得须陀洹果之后,以香等供养世尊,然后离去。
第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