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论缘起的解说
在开始解说律的时候,义注师想要礼敬三宝,为了显示三宝具备殊胜的功德,就说了哪一位即使以千万劫等等三首偈颂。
因为具备殊胜的功德才成为值得礼敬的,而对值得礼敬的三宝所作的礼敬,能够成就所期望的目的。
关于在解说开头礼敬三宝有什么目的,各位复注师在各部复注里作了种种详细的发挥;我们这里只说明本书开头所要讲的那一种目的。
所以应当知道,在解说开头礼敬三宝,是为了让自己所承诺的解说没有障碍地圆满完成。
正因为这样,义注师才说:“凭着那种力量,障碍已被摧毁。”
因为礼敬三宝能使贪等过失消除、使慧等功德更敏锐、使寿命等增长、使福德格外殊胜,由于这些缘故,所承诺的解说确实能够没有障碍地圆满完成。
其中,在礼敬法与僧之前,他首先想要礼敬世尊,就说:“哪一位即使以千万劫……乃至……向那一位。”
由于这部律的开示是从以悲为主的智慧生起的,所以他所开始的赞颂也正是以悲为主。
这是义注师一贯的做法,也就是赞颂要与所造的书相称。
这里提到悲,就应当看作是依举主摄余的理路把威力无可计量的一切佛德全都包括进来了,因为其余的佛德都以悲为根本。
其中,哪一位这个不确指的词,要和“依怙者”这个词连起来理解。
即使以千万劫也无法计量的时间,是指即使按千万劫来计算,也不能说出“有这么多千万劫”而加以计量的那段时间。
api(即使)这个词表明,按年数来计算就更不用说了。
“无法计量的时间”用的是宾格,表示持续不断的全程;由此表明:这段时间按千万劫来计算虽然无法划定,但按阿僧祇来计算则可以划定,也就是四阿僧祇又十万劫那么长;他在这整段时间里毫不间断地做着五大施等等极难做到的事,因而承受了疲累,也就是身体上的辛劳。
为了世间的利益,是指为了有情世间的利益。
因为他希求,所以叫做依怙者;意思是他希求所应教化的人得到利益和安乐。
或者说,“希求”就是烧灼,也就是烧灼所应教化的人身上的烦恼;或者“希求”就是请求,也就是说他甚至以请求的方式劝导所应教化的人去做对自己有益的事,所以叫做依怙者;也就是说,他是世间的依归、世间的主宰、世间的领袖。
大悲者的意思是:那一位因为心被悲所震动,为了世间的利益,通过极难做到的行持,经历了种种那样的苦而走到今天,那位大悲者说的就是他。
其中,因为它驱散,所以叫做悲;意思是它驱散、除去别人的苦。
或者说,它在受苦的众生身上被散布、被铺展开来,所以叫做悲。
或者说,因为它伤害,所以叫做悲;意思是当别人有苦的时候,它伤害、折磨有悲心的人,或者说它消灭别人的苦。
或者说,当别人有苦的时候,它使善人内心震动、心里生起疲累,所以叫做悲。
或者说,“kam”是乐,它阻断这乐,所以叫做悲。
因为悲以希望去除别人的苦为特征,又由于不顾自己的安乐,所以它阻断、妨碍有悲心者的乐。
与悲相应的人叫做有悲心者,伟大的有悲心者叫做大悲者;要补足的文句是愿向那一位礼敬。
这样以简略的方式、通过悲用一切知者的全部功德赞颂了世尊之后,现在为了赞颂正法,他说了未能觉知等等这番话。
其中文句的连接是这样的:诸佛所亲近修习的那个法,由于没有觉知它,活着的世间才从一个有趋向另一个有;我向那最胜的法礼敬。
其中,未能觉知就是因为不觉悟,也就是说因为没有如实通达它的本来面目。
这里的 anta 这个词尾表示原因的意思。
哪一个,是不确指地把连同教典在内的九种出世间法作为宾语指示出来。
诸佛所亲近修习的,是对那个法的限定说明;意思是正等正觉者,或者独觉佛和声闻佛,也都依照各自的情况,通过所缘上的亲近和修习上的亲近而亲近它、不曾舍弃它。
其中,教典、果和涅槃只是以所缘上的亲近方式被亲近;而道则既以修习上的亲近方式被亲近,也通过省察智等以所缘上的亲近方式被亲近。
从有到有,就是从一个有趋向另一个有。
或者说,意思是依下劣和殊胜等等而分,趋向小的有和大的有。
因为 a
这个字母也可以见到有“增大”的意思,就像“asekkhā dhammā”(《法集论》三法母题 11)这一类句子里那样——那里的 a- 并不表示否定。
或者说,“有”指增长,“非有”指衰减。
或者说,“有”指常见,“非有”指断见。
上面所说的那种有和非有合起来就是“有与非有”;世间所趋向的就是那个有与非有。
趋向,就是到达。
活着的世间,是指有情世间。
摧毁以无明为首的烦恼网者,是对法的限定说明。
其中,因为它不知道、不了解诸法的本来面目,所以叫做无明,也就是无知。
以无明为首的那些贪等等,众生因为它们而被污染,所以叫做烦恼;这些烦恼因为恼害众生,像网一样,所以叫做网;由于它惯常摧毁、彻底消灭这个网,所以叫做摧毁以无明为首的烦恼网者;礼敬的就是那个法。
有人会问:“摧毁以无明为首的烦恼网者”这个词所指的既然是连同教典在内的九种出世间法,而其中只有道才摧毁烦恼,其余的并不摧毁,那又该怎么说呢?
回答是:由于道也是以涅槃为所缘才摧毁烦恼的,所以涅槃也可以说是摧毁烦恼。道摧毁烦恼这件事是由果来完成的,所以果也被称为“摧毁烦恼者”。属于教典的法由于是摧毁烦恼的亲依止缘,所以也值得称为“摧毁烦恼者”。因此并没有什么过失。
那最胜的法,这是把前面那个不确指的“哪一个”(yaṃ)确定下来的说法。
其中,因为它使依照教导去实践的人不堕入四种恶趣和轮回之苦,把他们扶持住,所以叫做法。
上面所说的那种法,由于没有比它更高的,所以是胜的、最胜的、无上的,因此叫做最胜的法;意思是:愿向那最胜的法礼敬。
这样以简略的方式用法的一切功德赞颂了正法之后,现在为了赞颂圣僧团,他说了以功德等等这番话。
其中文句的连接是这样的:凡是与这些功德相应的圣者,我就礼敬那个圣僧团。
这里所指的戒等功德,包括世间的和出世间的。
本来应当说“解脱、解脱智”,但依照同形的部分只保留一个的用法,就说成了“解脱智”;或者应当知道,“解脱”是由与“等”同义的“pabhuti(等等)”一词包含进来的。
其中,解脱是指果。
解脱智,是指省察智。
应当知道,pabhuti(等等)这个词把六神通、四无碍解等等功德都包括进来了。
由于僧团能让追求善的人们的福德格外增长,像田一样,所以称它为田,于是说“是追求善的人们的田”。
因为它使撒下的种子结出大果,由此护持了种子,所以叫做田。
圣僧团,这里的意思是:因为远离烦恼,因为不招致无益之事,又因为促成利益之事,因为值得包括天在内的整个世间把他们当作“归依处”来亲近、来投靠,又因为能使前来投靠的人成就所求,所以叫做圣者,也就是八种圣者;圣者的僧伽、聚集就是圣僧团;这里指的就是那个圣僧团。
现在,他把礼敬三宝所生起的善的洪流导向自己所期望的目的,并且通过说明自己正在解说的律是整个教法的根本,顺带表明作这部解说本身也是教法的根本,于是说了就这样等等两首偈颂。
福的洪流,意思是福的洪水、福的流注、福的积聚。
凭着那种力量,文句的连接是这样的:凭着上面所说的那股福的流注的威力、力量,障碍已被摧毁,我将要解说律。
应当这样把文句配合起来理解:那位不住两个极端、安立得很好的世尊,他的教法在哪一个存在的时候才得以住立。
其中,在哪一个之中,是指在律藏之中。
存在,是指在圣典文句和意义两方面都没有缺损,并且在有惭愧心的人当中得到实行,由此而存在。
教法,是指包含三学在内的教法。
不住,是指不住在被称为耽著欲乐的行持和自我折磨的行持这两个极端上;也有人说这是指“已经般涅槃的世尊”。
安立得很好,是指以远离两个极端的中道而稳固地安立。
不混杂,这是中性副词形式的说法;意思是说:我将要在不与其他部派的见解相混、不使它杂乱的情况下作解说。
依靠前代论师的威力,是指依靠前代论师们所解说的义注,意思是并不是靠自己的力量。
那么,既然古代的义注都还在,再作一部律的解说又有什么用呢?
于是他说了诚然等等这番话。
其中,诚然是说“一定地”,或者“随意地”,也就是“完全地”;这个词要和“这部律被解说”这句话连起来理解。
由前代论师中的牛王,意思是:大迦叶长老等前代论师,因为不可动摇、因为最为殊胜,所以是牛王;也就是说,是由那些最胜的前代论师所作。
那么,那些前代论师是什么样的人呢?
于是他说了智水等等这番话。
被称为最上道智的那清水,把贪等三种污垢和欲漏等四种漏彻底洗净了,使它们将来不再生起,由此得到清洗、得到净化;正因为如此,他们就叫做用智水洗净了污垢和诸漏的人;意思是:由那些已尽诸漏的人。
他们虽然已经尽了诸漏,却不是只凭纯观而成就的人,所以说“具备清净的明和无碍解的人”。
其中,明是指三明,或者八明。
在已经证得无碍解的人当中,大迦叶长老等人是被特别挑选出来的,所以他们注释正法的能力格外出众;为了表明这一点,他说“精通正法注释的人”。
削减烦恼之类,或者削减资具的繁多、使它变得稀薄,所以叫做削减(sallekha),它就是少欲等功德的总和;不过这里由于是在讲已尽诸漏的人,所以只应当按削减资具繁多这个意思来理解。
由削减而生起的,就是削减所成(sallekhiya);在那削减所成的行持之中,意思是说:在受持头陀支等削减行的实践之中。
难以找到可比之人的那些大师:对他们来说,在削减行的实践上没有“像某某那样”这种现成可比的人,所以称为难以找到可比之人的;这里是具格:由他们。
大寺的:用这个词排除了别的部派。
这里以寺院为代表,应当看作是把住在那里的比丘以及与他们持有相同见解的一切比丘都摄取在内。
因此,结集法藏的大迦叶长老等人,由于是那些大寺住众见清净与戒清净的源头、因而成了辨识他们的标识,所以被说为“犹如大寺之旗帜”;这部律被解说,就是被他们正确地、毫无欠缺地解说了。
那么是怎样解说的呢?对此他说:“以种种巧妙的方法”。
以种种巧妙、随顺最胜正觉者的方法:就是随顺一切知的最胜佛陀的方法,意思是说:以随顺世尊意趣的那些方法。
这样说明了古代义注毫无欠缺之后,现在为了说明自己这部解说的特别用处以及劝请撰作的人,就说了解说等等这首偈颂。
其中,由于被编集,意思是由于被撰作。
不能成就任何利益:就是不能达成任何利益。
用而那部解说等等这首偈颂,说明自己撰作解说的方式。
其中,词义的配合应当这样理解:开始撰作现在要讲的那部解说时,由于整部《大义注》都要在这里采用,就把《大义注》作为现在要讲的那部解说的本体,并且对于《大筏》中所说的判定,同样对于名为《俱楼陀》等著名的诸部义注中所说的判定,从这些判定当中也不舍弃合理的意义,把长老的说法纳入其中,这样我将正确地开始撰作解说。
这里,意义是由它来讲说的,所以叫做 aṭṭhakathā(义注)——是把 ttha 音改成 ṭṭha 音而成的。
大筏:就是指在名为《大筏》(Mahāpaccarī)的那部义注之中。
这里,paccarī 说的是筏;因为是坐在筏上撰作的,就得了这个名字。
有人说:“有一座寺院名叫俱楼陀跋利(Kurundīvalli),因为是在那里撰作的,就得了‘俱楼陀’这个名字。”
用ādi(等)这个词,摄取了《安达义注》(Andhakaṭṭhakathā)和《略义注》(Saṅkhepaṭṭhakathā)。
合理的意义:就是按《大义注》的方法,或者按四种律的理据(catubbidha-vinayayutti)来说合理的意义。
如果只说“我将只依据义注来撰作解说”,那么义注中所说的长老的说法就会被排除在外;他想把这些也包含进来,所以说“把长老的说法纳入其中”,意思是说:也把长老的说法包括在内。
用以“Taṃ me”开头的这首偈颂,说明听者应当采取的做法。
其中,法灯的:法本身由于破除愚痴的黑暗而像灯一样,所以法就是他的灯——因此称为“法灯”,指的是世尊;这里是属格:他的。
心怀恭敬:就是礼敬、在心里尊重;请听闻就是请听。
用由佛陀等语,通过说明自己这部解说所承自的(僧伽罗)义注的清净,显示它是准据,由此说明应当依照它来学习。
其中,句子的配合应当这样理解:佛陀所说的法与律是怎样的,佛陀的那些佛子,也就是大迦叶长老等人,就怎样原原本本地了知它;因为僧伽罗语义注的诸位论师不舍弃这些佛子的见解,而在从前撰作了义注。
其中,法摄取经和阿毗达摩(abhidhamma)。
律就是整个律藏。
所说就是由具足威德的佛陀,从圣典文句和意义两方面说出来的。
因为并没有哪一句典籍文句是世尊没有解说过的;世尊在各处所作的那些零散教说,正就是所谓的义注。
就那样被了知:意思是,佛陀怎样说,就照那样,连一个词、一个字都不使遗失,也不破坏他的意趣,这样被了知、被明白。
不舍弃他们的见解:就是不舍弃被称为那些佛子见解的那全部义注判定,也就是:经由长老传承代代受学而传下来、未曾断绝、既以解释圣典文句的方式又以圣典之外的方式流传下来的判定。
撰作了义注:就是撰作了《大义注》、《大筏》等僧伽罗语义注。
也有读作“aṭṭhakathāmakaṃsu”的,那样读意思也一样。
所以:就是因为他们没有破坏那些佛子的意趣而在从前撰作了义注——正因如此。
凡是诸义注中所说的,那一切都是准据——这样来配合句子。
hi只是个补足语句的虚词,因为原因的意思已经由“所以”这个词表达出来了;或者它有强调的意思,就是说“正是准据”。
如果诸义注中所说的一切都是准据,那样一来,其中的笔误也会成为准据了;因此他说“除去笔误”。所谓笔误,是辗转抄写的人因为疏忽、没有保持正念,把应当写在一处的写到了另一处,像这样造成的错写;这些在《普端严》(Samantapāsādikā)里会在各处自行显露出来。
再者,为了显示**“因为”**这个词的关联,意义可以这样配合:因为诸义注中所说的,对于在这个教法中敬重三学的智者来说正是准据;又因为这部解说也只是在舍弃语言的差异等方面有所不同,在意义上并没有差别,正由于这样,它同样会成为准据——所以应当依照它来学习。
从那里就是从那些义注。
只舍弃语言的差异:就是只除去僧伽罗语。
并且简化广说的方式:意思是说,古代义注对于本来应当在相应位置讲说的词义判定等,用了过分冗长的措辞次序,而且对已经讲过的意义脉络只因细微的差别就反复讲说,在各处铺陈开来;我们要舍弃这样广说的方式,改用轻简而又能表明意义的行文次序,并且对那些与已讲过的内容相同、本来还要再讲一遍的地方只作指点,就这样只按简略的方式来解说。
不过在律的复注**《显扬要义》**(Sāratthadīpanī)中说:“古代义注把后面才要讲的也拿到前面来,在各处铺陈开来,就像在‘以白四羯磨……乃至……受具戒的人就是比丘’这里,对告白等四种羯磨都作了详细讲说那样;要简化这类广说的方式。”这段话放在“不违离典籍的任何次序”这里来讲才合适。
因为把圣典文句中应当在一处讲的内容放到另一处去讲,这才叫做违离典籍的次序而讲说。
正因为这样才说:“由于不舍弃那本来就适合照原样解说、按次序传下来的圣典文句而加以解说,又由于把僧伽罗语义注中解说在不恰当位置的内容放回到相应的位置来解说,所以说‘不违离典籍的任何次序’。”
所以应当按上面所说的方式来理解意义。
可是,在简化广说方式的时候,判定又是怎样不受减损的呢?
对此他说:“不遗漏全部判定”。
意思是说:虽然作了简化,但简化的只是反复的讲说之类;至于判定,则是把一切义注中所说的全部都不遗漏,一点也不减省。
不违离典籍的任何次序:意思是,不越过圣典文句的任何次序,我们就按着次序来解说圣典文句。
经藏文句的意义:意思是说,像《韦兰阇品》(Verañjakaṇḍa)等处出现的关于禅的论述等属于经藏的文句,僧伽罗语义注里说了“这是经师的事”而没有加以解说,我们要按各自经文的情形,把这些地方的意义完全阐明出来。
将会有就是将会存在,或者意思是将被撰作。
在这两种意义解释当中,按第一种,应当按以解说为主语的同一施动者关系来理解:“完成了舍弃语言的差异等四项工作、阐明经藏文句意义的这部解说将会存在。”
而按后一种意义解释,则应当按以论师为主语的同一施动者关系来理解:“做了上面所说的舍弃语言的差异等工作、阐明经藏文句意义的这部解说,将由我们来撰作。”
造论缘起解说的方法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