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的解说
- 现在,为了把前面简略列出的苦等加以分析、展示出来,开始了“其中,什么是苦圣谛?生也是苦”这一解说部分。
这里,应当了解生,应当了解生的苦义;
应当了解老、死、愁、悲、苦、忧、恼、与不可爱的相会、与可爱的别离;
应当了解与不可爱的相会、与可爱的别离的苦义;
应当了解欲求,应当了解欲求的苦义;
应当了解诸蕴,应当了解诸蕴的苦义。
这里,为了讲说苦圣谛,有这样的纲目:所谓苦,有许多种,各种各样,就是:苦苦、坏苦、行苦、隐蔽苦、显露苦、间接苦、直接苦。
其中,身体上和心上的苦受,从自性上和名称上来说都是苦,所以叫做“苦苦”。
乐受因为一旦变坏就成为苦生起的原因,所以叫做“坏苦”。
舍受以及其余属于三界的诸行,因为受生灭所逼迫,所以叫做“行苦”。
不过,道和果也有这样的逼迫。
所以应当了解,这些法也因为归属于苦谛而叫做行苦。
耳痛、牙痛、贪欲引起的热恼、嗔恨引起的热恼等身体上和心上的病痛,因为要询问才能知道,而且所受的侵害并不显露,所以叫做“隐蔽苦”,也称为不明显的苦。
由三十二种刑罚等所引起的病痛,因为不用询问就能知道,而且所受的侵害显而易见,所以叫做“显露苦”,也称为明显的苦。
除了苦苦之外,其余在苦谛的分析中列出的生等一切,因为是各种苦的依处,所以都叫做“间接苦”。
苦苦叫做“直接苦”。
这里,应当立足于间接苦和直接苦这两个词来讲说苦圣谛。
所谓圣谛,在圣典中既有简略出现的,也有详细出现的。
在简略出现的地方,简略讲说或详细讲说都可以。
但在详细出现的地方,只能详细讲说,不能简略讲说。
而苦圣谛在这里是详细出现的,所以只应当详细讲说。
因此,前面在解说部分中取了“其中,什么是苦圣谛?
生也是苦”等词,说了“应当了解生,应当了解生的苦义”等等。
这里,生等首先应当按照“其中,什么是生?
各个众生在各自的众生群体中的生、出生”这段逐词解释来了解。
- 下面是词义的解释:“各个众生”,这是简略地对众多众生的共通说明。
因为如果说“提婆达多的生、苏摩达多的生”,这样即使讲上一整天,也不能把众生说尽,也不能把其余的意思全部表达出来。
但用这两个词,就没有任何一个众生不被涵盖,也没有任何其余的意思表达不出来。
所以说:
“各个众生的”。
“各自的”,这是依照种类和趣,对众多众生群体的共通说明。
“众生群体”,就是众生的群体,意思是众生的聚合、众生的集合。
“生”,这个“生”字有多种含义。
例如在“一生、两生”(《波罗夷》12;《中部》2.257)这句话里,它指的是有(bhava)。
在“毗舍佉,有一类叫做尼乾陀的沙门”(《增支部》3.71)这句话里,它指的是群体。
在“有一种叫做提利耶的草,从肚脐长出,直达天空”(《增支部》5.196)这句话里,它指的是施设(paññatti)。
在“生包含在二蕴之中”(《界论》71)这句话里,它指的是有为相(saṅkhatalakkhaṇa)。
在“比丘们,在母胎中最初生起的心、最初显现的识,从那时算起,就是他的生”(《大品》124)这句话里,它指的是结生(paṭisandhi)。
在“阿难,菩萨刚一出生”(《中部》3.207)这句话里,它指的是诞生。
在“就出身而言无可指责”(《长部》1.331)这句话里,它指的是家族。
在“姐妹,自从我在圣者的生中出生以来”(《中部》2.351)这句话里,它指的是圣戒。
但在这里,它指的是带有变化、最初出现的诸蕴。
所以,就正在产生而言称为“生”,这是这里表示自性的本词。
就出生而言称为“出生”,这是加上前缀扩展了词形。
就入胎而言称为“入胎”。
或者,就产生的意义而言是“生”,它适用于诸处还不完整的情况。
就出生的意义而言是“出生”,它适用于诸处已经完整的情况。
就入胎的意义而言是“入胎”,它适用于卵生和胎生。
因为他们进入卵壳和胎囊,进入时就像钻进去一样取得结生。
就出现的意义而言是“出现”。
它适用于湿生和化生。
因为他们一出现就是显现分明的。
以上先是世俗的说法。
现在是从究竟意义上的解说。
因为从究竟意义上说,出现的只是诸蕴,而不是众生。
其中,诸蕴,应当理解为:在一蕴有中取一蕴,在四蕴有中取四蕴,在五蕴有中取五蕴。
出现,就是生起。
诸处,这里应当理解为:是按照在各个有中生起的处来归纳的。
获得,就是在相续中的出现本身;
因为这些处一出现,就称为已经获得了。
这叫做“生”,意思是这个被称为生。
这个生,以在各个有中最初生起为特相,以交付为作用,以从过去的有浮现到这一有为现起,或者从果的角度来说,以苦的种种样态为现起。
现在解释“应当理解生的苦义”:这个生本身并不是苦,只是因为它是苦生起的依处,才说它是苦。
那么,它是哪一种苦的依处呢?
连世尊在《愚智经》等(中部3.246等)中也只能借譬喻来宣说的恶趣的苦,以及在善趣人间生起的、以入胎为根源等各类苦,这一切苦都以生为依处。
其中,以入胎为根源等各类苦是这样的:这个众生生在母胎中时,不是生在青莲、红莲、白莲等花中。
而是生在胃的下方、肠的上方,在腹膜与脊椎之间,那个极其狭窄、一片漆黑、浸染着种种腐尸般的臭气、流荡着不净而极其恶臭的气流、极其令人厌恶的腹中部位,就像蛆虫生在腐鱼、馊粥、污水坑等处那样。
他生在那里之后,十个月里被母胎中产生的热气煎熬,就像用叶子包着烘烤的食物;被蒸闷着,就像一团面团;不能屈伸肢体,承受着极度的苦。
这首先是“以入胎为根源”的苦。
当母亲猛然地跌倒、走动、坐下、起身、翻身等时,他就像落进醉汉手中的羊,又像落进耍蛇人手中的小蛇,被拖来拽去、摇晃甩动等动作所折腾,承受极度的苦;母亲喝冷水时,他像堕入了寒冰地狱;母亲吞下热粥、热饭等时,他像被炭火雨团团围住;母亲吞下咸的、酸的等食物时,他像在遭受剥皮浇碱水等酷刑,承受着剧烈的苦——这是“以怀胎为根源”的苦。
当母亲难产时,在连朋友、同僚、知己等都不宜看见的、产生痛苦的地方,他被切割、剖开等而生起的苦——这是“以胎难为根源”的苦。
母亲分娩时,他被业生的风翻转过来,推进像地狱深渊一样极其可怕的产道,从极其狭窄的产门被拖出来,就像大象被从锁孔中拖出,又像地狱众生被众合山碾碎,由此生起的苦——这是“以分娩为根源”的苦。
出生以后,他的身体柔嫩得像新的伤口,在被人用手抱起、洗浴、擦洗、用布揩拭等时,生起像被针尖刺穿、被剃刀刃割开那样的苦——这是“以出到外面为根源”的苦,即从母胎出到外面所带来的苦。
此后在一生的过程中,自己伤害自己的人、依照裸行者的戒行等勤修各种自我折磨、自我煎熬的苦行的人、因愤怒而不吃饭的人以及上吊的人,他们所受的苦——这是“以自己加害为根源”的苦。
而从他人那里遭受殴打、捆绑等时生起的苦——这是“以他人加害为根源”的苦。
所以,这个生正是这一切苦的依处。
因此这样说:
如果众生不生在地狱里,
那里火烧等难以忍受的
苦又能在哪里找到立足之处?
所以牟尼在这里说生是苦。
畜生中由鞭打、刺棒、
杖击等引起的种种苦,
那种苦在那里又怎么会有,
如果不在那里生,就不会有这些苦,所以生也是苦。
再说饿鬼中的苦,由饥饿、干渴、
风吹、日晒等引起,种类繁多;
因为对没有在那里生的人来说,这些苦就不存在,
所以牟尼也说生是苦。
在极度黑暗、寒冷得难以忍受的
世界之间的地狱(lokantara)中受的苦,以及阿修罗中的苦;
如果在那里没有生,这些苦就不会存在,
因此,这个生也是苦。
还有,众生在像粪屎地狱一样的母胎中,
长久住在里面,以及从里面出来的时候,
所承受的极其可怕的苦,这也不会有,
离开了生,这苦也不会有;因此,从这一点也可以知道,这生是苦。
多说又有什么用?的确,无论在什么地方,
只要在这世间有任何一种苦,
离开了生,这苦在任何时候都根本不会存在;正因为如此,大仙人(mahesī,指佛陀)
才在一切苦当中,最先说这生是“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