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现在,在紧接着的念处分别中,“四”是数目的界定。
由此显示念处的界限:不少于此,也不多于此。“念处”:念处有三种——念的行境(gocara);导师面对以三种方式行道的弟子们时,超越了嫌恶与爱着的状态;以及念本身。在“比丘们,我将为你们宣说四念处的生起与灭没。你们要仔细听……乃至……比丘们,什么是身的生起?由于食的生起,才有身的生起”等经文中(相应部5.408),念的行境就被称为念处。同样,在“身是现起的地方,不是念。念既是现起的地方,也是念”等经文中(无碍解道3.35),也是同样的用法。它的意思是:在其中确立,所以叫作“处”(paṭṭhāna)。什么在这里确立?念。念所确立的地方,就是念处;或者说,主要的处所(padhāna-ṭhāna)称为“处”;念的主要处所就是念处,就像象厩、马厩等是象、马的主要处所一样。
- 现在,在紧接着的念处分别中,“四”是数目的界定。
在“有三种念处,是圣者所修习的;圣者导师修习着这些念处,就有资格教导会众”(《中部》3.304、311)这里,导师面对以三种方式行道的弟子时超越瞋恚与爱着的状态,被称为念处。它的意思是:因为应当被建立(paṭṭhapetabba),所以叫作“处”(paṭṭhāna),意思是应当使它运作。由什么来建立呢?由念来建立;由念所建立的,就是念处。而在“四念处被修习、被多作,就能圆满七觉支”(《中部》3.147)等处,念本身被称为念处。它的意思是:因为它安立(patiṭṭhāti),所以叫作“处”(paṭṭhāna),意思是现起,深入、投入而运作;念本身就安立的意义而言,是念处;或者,就忆念的意义而言是念,就现起的意义而言是处。这样,它既是念,又是处,因此也叫念处。这里所取的,就是这种作为念本身的念处。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念处”用的是复数形式呢?因为念有多种;按照所缘的差别,这些念就有很多。
那么,为什么世尊只说了四念处,不少也不多呢?
因为要利益所化的众生。
在贪爱行者、见行者、止乘者、观乘者之中,每一种都按钝根与利根分为两类:钝根的贪爱行者,以粗显的身随观念处为清净道;利根的,以微细的受随观念处为清净道。
钝根的见行者,以分类不太繁细的心随观念处为清净道;利根的,以分类极为繁细的法随观念处为清净道。
钝根的止乘者,以相不难证得的第一念处为清净道;利根的,因为不停留在粗显的所缘上,以第二念处为清净道。
钝根的观乘者,以所缘分类不太繁细的第三念处为清净道;利根的,以所缘分类极为繁细的第四念处为清净道。
所以只说了四种,不少也不多。
或者,是为了断除净、乐、常、我的颠倒。
身是不净的。
众生却对身怀着“净”的颠倒。
通过向他们显示身的不净状态,为了断除那种颠倒,所以说了第一念处。
对于被执取为乐、常、我的受等,受其实是苦的,心是无常的,法是无我的。
众生对这些怀着“乐”“常”“我”的颠倒。
通过向他们显示这些是苦等,为了断除那些颠倒,所以说了其余三种念处。
应当这样理解:或者是为了断除净、乐、常、我的颠倒,所以只说了四种,不少也不多。
而且应当理解,不只是为了断除颠倒,也是为了断除四暴流、四轭、四漏、四系、四取、四种不应行(agati),以及为了遍知四种食,所以只说了四种。
以上首先是论书(pakaraṇa)的解说方法。
而在古义注中只说了这一点:“就忆念而言,以及就汇归于一而言,念处只有一个;就所缘而言,念处有四个。”
就像在一座有四个城门的城市里,从东方来的人带着东方出产的货物,从东门进入这同一座城市;从南方、西方、北方来的人也是一样,各自带着本方出产的货物,从本方的城门进入这同一座城市。这个譬喻应当这样对应理解。
城市就好比涅槃大城,城门就好比出世间的八正道。
东方等方向就好比身等。
就像从东方来的人带着东方出产的货物,从东门进入这同一座城市;同样,从身随观这一门径而来的人,修习了十四种身随观,就凭着身随观修习的威力所生起的圣道,汇归于唯一的涅槃。
就像从南方来的人带着南方出产的货物,从南门进入这同一座城市;同样,从受随观这一门径而来的人,修习了九种受随观,就凭着受随观修习的威力所生起的圣道,汇归于唯一的涅槃。
就像从西方来的人带着西方出产的货物,从西门进入这同一座城市;同样,从心随观这一门径而来的人,修习了十六种心随观,就凭着心随观修习的威力所生起的圣道,汇归于唯一的涅槃。
就像从北方来的人带着北方出产的货物,从北门进入这同一座城市;同样,从法随观这一门径而来的人,修习了五种法随观,就凭着法随观修习的威力所生起的圣道,汇归于唯一的涅槃。
应当这样理解:就忆念而言,以及就汇归于一而言,念处只有一个;就所缘而言,才说有四个。
关于“在这里,比丘”:虽然这部念处分别是世尊坐在天界时讲说的,当时那里连一位坐在世尊身边的比丘都没有。
尽管如此,因为修习这四念处的是比丘们——这些念处正是比丘的行境——所以说“在这里,比丘”。
那么,只有比丘修习这些念处,比丘尼等人不修习吗?
比丘尼等人也修习。
但比丘是诸众之中最上等的。
所以,因为比丘是众中最上等的,就说“在这里,比丘”。
或者,是为了表明依靠行道而成为比丘,才这样说。
凡是实践这种行道的人,就称为比丘。
实践这种行道的人,无论是天神还是人,都算作比丘。
正如所说:
“即使装饰打扮,只要行为平正,
寂静、调伏、决定于道、修梵行;
对一切众生都放下刀杖,
他就是婆罗门,他就是沙门(samaṇa),他就是比丘。”(《法句》142)
随观身总说的注释
“内在的”是指自己的内在。
所以,“在内在的身上”的意思是在自己的身上。
其中,“身上”是指在色身上。
因为这里说的“身”是色身:它是就大小肢体以及头发等诸法的聚集这一意义而被称为“身”的,就像象军、马军、车军等一样。
而且,正如就聚集这一意义称为身,同样也就可厌的东西的来处(āya)这一意义称为身。
因为它是可厌的、极其令人厌恶的东西的来处,所以也称为“身”(kāya,即 ku“可厌”加上 āya“来处”)。
“来处”是指生起的地方。
这里的词义是:从那里来,所以称为来处。
什么从那里来?
可厌的头发等。
这样,因为是可厌的头发等的来处,所以称为身。
“随观身”是指惯于随观身,或者正在随观身。虽然已经说了“身上”,却又说“随观身”,第二次提到身,应当知道这是为了显示不混杂的确定、分解密集等而说的。
因此,不是在身上随观受,或者随观心、随观法;
而是在身上只随观身——这样,由于在称为身的对象上只显示随观身的行相,就显示了不混杂的确定。
同样,不是在身上随观脱离肢体支节的单一的法,也不是随观脱离头发、体毛等的女人或男人。
而在这里,由头发、体毛等构成的、称为四大与所造色聚集的身,在那上面也不是随观脱离四大与所造色的单一的法;
而是像察看车子各个部件的人那样,随观肢体支节的聚集;像察看城市各个组成部分的人那样,随观头发、体毛等的聚集;像剥开芭蕉树干层层叶鞘的人、像把空拳张开的人那样,只随观四大与所造色的聚集——这样,由于以种种方式、就聚集来显示称为身的对象,就显示了分解密集。
因为在这里,除了上述的聚集以外,看不到身、女人、男人或其他任何一个法。
然而众生正是在这仅仅由上述诸法构成的聚集上,以种种方式产生邪执。
所以古人说:
“他所看见的,并不是真正所见的;真正所见的,他却看不见;
愚痴者因为看不见而被束缚,被束缚的人得不到解脱。”
前面说了“为了显示分解密集等”。
借这里的“等”字,也应当理解到这样的意思:这位比丘在这个身上只随观身,不随观别的法。
这是说什么呢?
就像人们在本不是水的阳焰上看出水来那样,他并不是这样在这个本来就是无常、苦、无我、不净的身上,随观常、乐、我、净的性质;
而是随观身,只随观无常、苦、无我、不净这些行相的聚集——这就是所说的意思。
或者,在《大念处经》中以“比丘们,在这里,比丘去到林野……乃至……他正念地入息”等(《长部》2.374;《中部》1.107)方式所说的、从入出息开始到碎成粉末的骨头为止的身;以及在《无碍解道》中所说的“在这里,有人随观地之身为无常,同样随观水之身、火之身、风之身、发之身、毛之身、表皮之身、皮之身、肉之身、血之身、筋之身、骨之身、骨髓之身”的身——因为就在这个身上随观那一切,所以称为“在身上随观身”,也应当这样理解它的意思。
或者,因为在身上不随观任何可以执取为“我”或“我的”的东西,而只随观那一个个头发、体毛等种种法的聚集,所以是在称为头发等法的聚集的身上随观身——也应当这样理解它的意思。
此外,按照《无碍解道》中“在这个身上随观为无常,不随观为常”等(《无碍解道》3.35)依次说明的方式,因为随观称为无常相等一切行相的聚集的身,所以称为“在身上随观身”,也应当这样理解它的意思。
因为这位正在修习“在身上随观身”这一行道的比丘,依无常随观等七种随观,随观这个身为无常,不随观为常;随观为苦,不随观为乐;随观为无我,不随观为我;厌离而不喜爱;离染而不染着;使它灭而不使它集起;舍遣而不执取。
应当知道:他随观它为无常时,就舍断常想;随观为苦时,就舍断乐想;随观为无我时,就舍断我想;厌离时,就舍断喜爱;离染时,就舍断贪;使它灭时,就舍断集起;舍遣时,就舍断执取(《无碍解道》3.35)。
“住”:这是表明具足四种威仪住中的某一种住;意思是以一种威仪截断另一种威仪带来的困苦,维持、延续自身,使它不致倒下。
“在外在的身上”是指在他人的身上。
“在内外的身上”是指有时在自己的身上,有时在他人的身上。
因为第一种方式说的是在自己的身上把握身,第二种方式说的是在他人的身上把握身,第三种方式说的是有时在自己的、有时在他人的身上把握身。
然而,并没有所谓内外同时结合的所缘。
这里说的是业处已经纯熟的人来回交替转换的时候。
“精勤”:这是表明具足把握身的精进。
因为他在那时具足这样的精进——它由于在三有中炙烧(ātāpana)烦恼而被称为精勤(ātāpa)——所以称为“精勤”。
“正知”:是指具备能把握身的、称为正知的智。
“具念”:是指具备能把握身的念。
而这位修行者是先用念把握所缘,再用慧去随观的,因为缺少念的人根本谈不上随观,正因为如此,世尊说——
“比丘们,我说念是一切处都需要的。”(《相应部》5.234)所以,这里说到“在身上随观身而住”为止,就已经说出了身随观念处业处。
或者说,因为不精勤的人内心会退缩,造成障碍;不正知的人在把握正确方法、避开错误方法时会感到迷惑;失念的人没有能力做到不放弃正确方法、不把握错误方法;因此他的那个业处就无法成就;
所以应当知道,说“精勤、正知、具念”,是为了显示那些能使业处成就的法。
像这样显示了身随观念处及其相应支之后,现在为了显示舍断支,就说了“调伏了世间中的贪忧”。
其中,“调伏了”:是指通过彼分调伏或镇伏调伏来调伏。
“世间”:在这里,那个被把握、分为内在等类别的身,在这里就叫作世间。
意思是:在那个世间中调伏了贪忧。
又因为这里提到贪就摄入了欲贪,提到忧就摄入了瞋恚,所以应当知道,这是通过显示属于盖的两种强有力的法,说出了对盖的舍断。
特别是在这里,用调伏贪说的是舍断以身的圆满为根源的爱著,用调伏忧说的是舍断以身的缺陷为根源的嫌恶;用调伏贪说的是舍断对身的喜好,用调伏忧说的是舍断对身的修习的不喜好;用调伏贪说的是舍断把身上本来没有的净、乐等性质添加上去,用调伏忧说的是舍断把身上本来存在的不净、不乐等性质去除掉。
这就显示了瑜伽行者的修行威力与修行能力。
因为这正是修行的威力:他摆脱了爱著与嫌恶,能忍受不喜与喜,不再添加本来没有的,也不去除本来存在的。
这个人摆脱了爱著与嫌恶,能忍受不喜与喜,不添加本来没有的,也不去除本来存在的,这样他就具备了修行的能力。
另一种解释——
在“在身上随观身”这里,是用随观说出了业处。
在“住”这里,用所说的住,说出了修业处者对身的维持。
在“精勤”等这几处,用精勤说出了正勤,用念与正知说出了一切处业处(sabbatthikakammaṭṭhāna),或者说出了维持业处的方法;
或者,用念说出了通过身随观而获得的止,用正知说出了观,用调伏贪忧说出了修习的果——应当这样理解。
以上先是身随观念处总说部分的义释。
受随观等总说部分的注释
在受随观念处的总说等处,“内在的”等词也应当按照前面所说的方法来理解。
因为在这些地方也说了三种把握:对自己的受等,对他人的受等,以及有时对自己、有时对他人的受等。
在“在受上随观受”等语中,重复说“受”等词的用意,也应按照身随观中所说的方法来理解。
不过,在“在受上随观受,在心上随观心,在法上随观法”这里,“受”是指三种受。
这些受都只是世间的;
心也是世间的,法也是这样。
它们的分类将在释义部分中清楚显示。
但在这里不涉及分类,只是说:应当怎样随观受,就那样去随观的人,称为“在受上随观受”。
对心和法也是同样的道理。
那么,应当怎样随观受呢?
首先,乐受应当随观为苦,苦受应当随观为箭,不苦不乐受应当随观为无常。
正如所说:
“凡是把乐看作苦、把苦看作箭,
把寂静的不苦不乐看作无常的人,
这样正确观察的比丘,确实会平静地生活。”(《相应部》4.253)
也应当把所有这些受都随观为苦。
因为这样说过:
“凡是所感受的,我说都属于苦。”(《相应部》4.259)
也应当从乐和苦两方面来随观,正如所说:
“朋友毗舍佉,乐受在存续时是乐,在变易时是苦。”(《中部》1.465)全部内容都应当详细展开。
此外,也应当依照无常等七种随观(《无碍解道》3.35)来随观。
其余的内容将在释义部分中清楚显示。
在心和法方面,首先,心应当依照所缘、增上、俱生、地、业、异熟、唯作等各种差别,依照无常等随观,以及依照释义部分中出现的有贪等差别来随观。
法应当依照自相与共相,依照空性法,依照无常等七种随观,以及依照释义部分中出现的存在、不存在等差别来随观。
其余的都与前面所说的方法相同。
诚然,在这里,谁在称为身的世间中断除了贪忧,他在受等世间中也同样断除了贪忧。
但这是依照不同的人,以及依照在不同心刹那中修习念处,才在(四念处的)每一处都说了“调伏世间的贪忧”。
或者说,因为在一处断除了,在其余各处也就断除了。
正因为如此,应当知道,这样说也是为了显示贪忧在那些地方(受等)同样已被断除。
总说部分的注释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