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随观解说的注释
- 在受随观的解说中也一样,凡是与前面所说相同的地方,都应按前面所说的方式去理解。
而在“感受乐受时”等句中,“乐受”的意思是:感受身体上的或心理上的乐受时,了知“我在感受乐受”。
这里,诚然连仰卧的婴儿在吃奶等时候感受乐受,也会知道“我们在感受乐受”,但这里说的并不是这种知道。
因为这种知道不能舍弃“有一个有情”的执取,不能破除有情想,既不是业处,也不是念处修习。
而这位比丘的知道能舍弃“有一个有情”的执取,能破除有情想,既是业处,也是念处修习。
因为这句话是就这样带着正知的感受而说的:“谁在感受?是谁的受?受因什么而有?”
其中,“谁在感受”呢?
并没有任何有情或人在感受。
“是谁的受”呢?
受并不属于任何有情或人。
“受因什么而有”呢?
而这受是以所依为所缘的。
所以他这样了知——
“是受本身把乐等各自的那个所依当作所缘来感受;
只是依着这受的生起,才有‘我在感受’这种说法而已。”
应当知道,这样观察到“是把所依当作所缘,受本身在感受”的人,就是了知“我在感受乐受”的人,就像质多罗山的某位长老那样。
据说那位长老生病的时候,因为剧烈的疼痛而呻吟,不停地翻来覆去。
一位年轻比丘对他说——
“尊者,您哪个部位痛呢?”
“贤友,并没有什么单独的疼痛部位;
是把所依当作所缘,受本身在感受。”
“尊者,从这样了知的时候起,就应该忍耐了,不是吗?”
“贤友,我在忍受。”
“尊者,还是忍受比较好。”
长老就忍受着。
体内的风一直撕裂到了心脏。
肠子堆在了小床上。
长老指给年轻比丘看——
“贤友,忍耐到这个地步,应该可以了吧?”
年轻比丘沉默不语。
长老使精进与定平衡相应,连同四无碍解一起证得了阿罗汉果,成为等首者(samasīsī)而般涅槃了。
正如对乐受那样,对苦受……乃至……感受无欲染的不苦不乐受时,了知“我在感受无欲染的不苦不乐受”,也应这样理解。
就这样,世尊讲完色业处之后,讲非色业处时,是从受的角度来讲的。
业处有两种——色业处和非色业处;
这也叫做色的辨识和非色的辨识。
其中,世尊讲色业处时,是以简略作意或详细作意的方式讲四界差别(catudhātuvavatthāna)。
这两种方式在《清净道论》中都已经全面阐明了。
而讲非色业处时,大多是从受的角度来讲的。
因为非色业处有三种着手的方式——从触的角度、从受的角度、从心的角度。
怎么说呢?
有的人以简略或详细的方式辨识了色业处之后,在那个所缘上,触对他变得明显:它是心与心所最初落到那个所缘上的初触,接触着那个所缘而生起。
有的人则是感受着那个所缘而生起的受变得明显。
有的人则是把握并识知那个所缘而生起的识变得明显。
其中,触变得明显的人,也会想到:“不仅仅是触在生起;
与它一起,感受同一个所缘的受也生起,认知的想也生起,起造作作用的思也生起,识知的识也生起。”于是他只辨识触第五法(phassapañcamaka)。
受变得明显的人,也会想到:“不仅仅是受在生起;
与它一起,接触同一个所缘的触也生起,认知的想也生起,起造作作用的思也生起,识知的识也生起。”于是他只辨识触第五法。
识变得明显的人,也会想到:“不仅仅是识在生起;
与它一起,接触同一个所缘的触也生起,感受的受也生起,认知的想也生起,起造作作用的思也生起。”于是他只辨识触第五法。
他思考“这些触第五法依止什么”,就了知“依止所依”。
所依就是业生身(karajakāya);
经中说“而我的这个识依止在这里,系缚在这里”(《长部》1.235),指的就是它。
从实义上说,它就是诸大种和所造色。
这样,他认清“这里所依是色,触第五法是名”,所见的只是名色而已。
这里的色就是色蕴,名就是四个非色蕴,因此只是五蕴而已。
因为离开名色就没有五蕴,离开五蕴也没有名色。
他考察“这五蕴以什么为因”时,看到“它们以无明等为因”;
此后他明白:这名色就是缘和缘所生法;
此外并没有别的有情或个人;
只不过是一堆纯粹的行而已。这样,他只依据有缘的名色,把三相加在名色上,按照观的次第思惟“无常、苦、无我”,就这样修行下去。
他盼望着“就在今天,就在今天”能够通达。在这样的一天,他得到了适宜的气候、适宜的人、适宜的饮食或适宜的听法,就在一次结跏趺坐中把观推到顶点,安住于阿罗汉果。
这样,就为这三种人都讲说了直到阿罗汉果的业处。
而在这里,世尊讲说非色业处时,是从受的角度来讲的。
因为如果从触或识的角度来讲,就不明显,好像一片黑暗。
但从受的角度来讲,就很明显。
为什么呢?
因为诸受的生起是明显的。
乐受和苦受的生起都是明显的。
乐受生起的时候,它震动、揉压、遍满、浸透整个身体,就像让人吃下洗过一百次的酥油,就像给人涂上煎炼过一百次的油,就像用一千罐水浇灭灼热一样,“真快乐啊!
真快乐啊!”
它就是这样让人喊出这样的话而生起的。
苦受生起的时候,它震动、揉压、遍满、浸透整个身体,就像把烧红的犁头塞进身体,就像用熔化的铜水浇淋,就像把一捆燃着的木柴火把扔进满是干草和树木的森林一样,“真痛苦啊!
真痛苦啊!”
它就是这样让人这样哀号着而生起的。
这样,乐受和苦受的生起是明显的。
但不苦不乐受难以说明,晦暗而不清晰。
如果有人以推理来把握:“在乐和苦都离去时,由于排除了适意和不适意而处于中间状态的,就是不苦不乐受”,对这个人来说,它就明显了。
这像什么呢?
一头鹿逃跑时,中途登上一块平坦的岩石。猎人顺着它的路追踪,在岩石这一边和那一边都看到了足迹,中间虽然看不到,也能推知:“它是从这里上去,从这里下来的,中间应该是经过岩石上的这一带走的。”
同样,乐受的生起是明显的,就像登上岩石那个地方的足迹;
苦受的生起是明显的,就像走下岩石那个地方的足迹。
就像以推理来把握“它从这里上去,从这里下来,中间是这样走的”一样,如果有人以推理来把握:“在乐和苦都离去时,由于排除了适意和不适意而处于中间状态的,就是不苦不乐受”,对这个人来说,它就明显了。
这样,世尊先讲说色业处,然后讲说非色业处时,是从受的角度单独抽出来显示的;
而且不只是在这里这样显示。在《长部》的《大因缘经》《帝释所问经》《大念处经》,《中部》的《念处经》以及《爱尽小经》《爱尽大经》《有明小经》《有明大经》《护国经》《摩犍提经》《界分别经》《不动利益经》,《相应部》的《小因缘经》《树喻经》《遍审察经》以及整个《受相应》等许多经中,都是先讲说色业处,然后从受的角度把非色业处单独抽出来显示。
正如在那些经中一样,在这《念处分别》中,也是先讲说色业处,然后从受的角度把非色业处单独抽出来显示。
这里,在“乐受”等句中,还有另一种了知的方式:“了知:‘我在感受乐受’”——在乐受的刹那没有苦受,所以感受乐受时,他了知:“我在感受乐受。”
因此,先前曾有的苦受现在已经没有了,而这个乐受在此之前也不存在,所以他在这里正知:所谓的受,是无常的、不恒久的、会变异的。
世尊也这样说过:
“火种,在感受乐受的时候,就不感受苦受,也不感受不苦不乐受,那时只感受乐受。
火种,在感受苦受……乃至……不苦不乐受的时候,就不感受乐受,也不感受苦受,那时只感受不苦不乐受。
火种,乐受也是无常的、有为的、缘起的,是会灭尽的、会消逝的、会离染的、会止息的。
苦受也……乃至……火种,不苦不乐受也是无常的、有为的……乃至……会止息的。
火种,这样看的多闻圣弟子,对乐受也厌离,对苦受也厌离,对不苦不乐受也厌离;厌离了就离染,由于离染而解脱,解脱了就生起‘已解脱’的智;
他了知:‘出生已经结束,梵行已经完成,该做的已经做完,不会再有下一生了。’”(《中部》2.205)
在“有欲染的乐受”等句中,有欲染的乐受是指依附于五种欲乐(kāmaguṇa)这种欲染(āmisa)的六种依于居家(gehasita)的喜受;
无欲染的乐受是指六种依于出离(nekkhamma)的喜受;
有欲染的苦受是指六种依于居家的忧受;
无欲染的苦受是指六种依于出离的忧受;
有欲染的不苦不乐受是指六种依于居家的舍受;
无欲染的不苦不乐受是指六种依于出离的舍受。
它们的详细分类,在《中部·后分五十》的圣典原文(中部 3.304 等)里已经讲过了。
“他……那个相”,“他”指修行者,“那个相”指受相。
“外在的诸受”,是指别人的诸受。
“正在感受乐受的人”,是指正在感受乐受的别人。
“内外的”,是说他有时把心转向自己的诸受,有时把心转向别人的诸受。
在这一部分(内外部分)里,因为既没有限定是自己,也没有限定是别人,
所以为了只显示对受的把握,才说“在这里,比丘对乐受了知:‘这是乐受。’”等。
其余的在这里意思都很明白。
而在这一节里,讲的只是纯粹的观(vipassanā),不夹杂止。
受随观详释的注释到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