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法的解说注释
- 现在,按照已经列出的论母,以“五识必定是非因”等方式开始了解说部分,其中“必定是非因”是带有限定语气、否定其为因的解说。
这里,按“因有四种:因因、缘因、最上因、共通因”等方式所应说的一切,都已经在色品中对“一切色必定是非因”等句的释义(《法集论义注》594)里说过了。
在“必定是无因”等句中,应当知道 m 音是依辅音连声而加入的;
意思是“就是无因的”。
其余各句也是这个道理。
此外,在“因法、非因法”等(《法集论·二法论母》1)各类法中,五识既不属于因法,也不属于有因法。
然而也可以按这个方式理解这里所有句子的意义:它们绝对只是非因、只是无因。
“必定是无记”这一句,是就异熟无记而说的。
“必定是有所缘”是就所倚靠的所缘而说的。
因为所缘有两种:作为缘的所缘和所倚靠的所缘。
不过在这里,以所倚靠的所缘为主,作为缘的所缘也确实适用。
“必定是非心所”这一句,是在心、色、涅槃这三种非心所之中,专指心而说的。
“必定是非不系属”是说:因为五识系属于趣、系属于死亡、系属于轮回流转的有,所以必定是系属的,不是不系属的。
不从世间——也就是轮转——出离,所以是“非出离”。
“已生的必定是意识所识知”:在色品中,因为眼识等只缘现在的色等而转起,所以把以过去等为境界的意识也归入五识的范围,而说“已生的是六识所识知”(《法集论》584)。
但五识即使是现在的,也不是眼识等的所缘,只是意识的所缘,所以说“必定是意识所识知”。
“必定是无常”是说:因为有了之后又不再存在,所以就是无常。
“必定是受衰老支配”是说:因为被衰老所支配,所以就是受衰老支配的。
- “有已生的所依、已生的所缘”是否定未来。
因为五识不会在未来的所依和所缘上生起。
“有前生的所依、前生的所缘”是否定同时生起。
因为五识不是依同时生起的所依或所缘而生起,而是自己后生,在前生的所依和所缘上生起。
“有内的所依”是就“内中的内”(ajjhattajjhatta)的意义而说的。
因为五识是以内的五种净色为所依而生起的。
“有外的所缘”是说以外的色等为所缘。
这里应当知道有四种情况:五识因为以净色为所依,所以是内的、有内的所依;意识以心色为所依而生起时,是内的、有外的所依;与五识相应的三蕴是外的、有内的所依;与意识相应的三蕴以心色为所依而生起时,是外的、有外的所依。
“有未坏的所依”是说有尚未灭去的所依。
因为五识不是依已经灭去的过去所依而生起的。
“有未坏的所缘”也是这个道理。
在“眼识的所依和所缘是别的”等句中,意思是:眼识的所依是一种,所缘是一种;
耳识等的所依和所缘又是另外的。
眼识即使经过一劫又一劫,也不会以耳净色等中的任何一种为所依,或以声等中的任何一种为所缘而生起;
它只以眼净色为所依、以色为所缘而生起。
这样,眼识的所依、门和所缘都是固定的,不会转移到别的所依、门或所缘上,而是以固定的所依、固定的门、固定的所缘而生起。
耳识等也是这个道理。
- “不领受彼此的行境”,这里的意思是:彼此之间,眼不领受耳的行境,耳也不领受眼的行境,像这样,一个不领受另一个的行境。
假如把青等各种色所缘集合起来,送到耳根面前,说:“来,先把它确定下来、辨明出来——这是什么所缘?”眼识即使没有嘴,也会凭自身的法性这样说:
“喂,你这愚痴的瞎子!你就算奔走一百年、一千年,除了我之外,又能到哪里找到认识它的呢?
把它拿来,放到眼净色前面;
我会认识这个所缘——不管它是青的还是黄的。
因为这不是别人的境界;
这只是我的境界。”
其余各识也是这个道理。
这样,它们就叫做不领受彼此的行境。
- “当人专注时”是说只有当人以转向来专注时,五识才生起。
“当人作意时”是说只有当人以转向来作意时,五识才生起。
因为这些心只在通过转向而专注、作意的时候才生起。
“不是毫无间隔地”是说五识不会不被别的识隔开、一个紧接一个毫无间断地生起。
这就否定了它们彼此之间的无间性(anantaratā)。
- “不是不分先后地”这一句,否定了所有五识同时生起。
“彼此不紧接着”这一句,否定了它们的等无间性(samanantaratā)。
- “转向”等四个词,都只是转向的名称。
因为它使有分转动,所以叫转向;使有分回转,所以叫注意;把色等好好地引来,所以叫引向;把色等放在心上,所以叫作意。
这里简要地说,就是否定了五识能站在转向的位置上执行转向等作用。
“不能识知任何法”,是说像“诸法以意为前导”(《法句经》1-2)所说的那样的法,哪怕一个善法或不善法,也不能识知。
“除了仅仅是撞击之外”,是说除去(五识)仅仅落到色等上这一点。
意思是:即使是非常有智慧的人,除了落入范围的色等之外,凭五识也不能识知善与不善之中别的任何一个法。
这里的眼识只不过是看见而已。
耳识等也只不过是听、嗅、尝、触而已。
除了看见等之外,它们没有别的所谓对善等的识知。
“意界,也”,是说即使凭领受意界,也不能识知任何法。
这里的“也”字是总括的意思。
所以这里的意思应当这样理解:凭意界也好,凭在它之后的意识界也好,凭所有五门的识都不能识知任何善法或不善法。
“不能做出任何威仪”等句,也是同样的道理。
因为凭五门的识,在行走等之中不能做出任何威仪,不能发起身业,也不能发起语业,不能决意受持善法或不善法,不能进入世间或出世间的定,不能从世间或出世间的定中出来,不能从一个有中死去,也不能在另一个有中投生。
因为从识知善法、不善法开始,到死去为止,所有这些作用只有意门的心才做得到,五门的心做不到;所以在执行所有这些作用上,连同速行在内的路心都被否定了。
正如它们没有这些作用,进入决定等也同样没有。
因为凭五门的速行,既不能进入邪性决定,也不能进入正性决定;
这种速行也不以名字、姓氏为所缘而生起,不以遍等施设为所缘而生起;
不以无常等相为所缘的观的方式运作,也不以导向出起的强力观的方式运作;
不以色界法、无色界法为所缘而生起,也不以涅槃为所缘而生起;
与它一起生起的,没有无碍解智,没有神通智,没有声闻波罗蜜智,没有辟支菩提智,也没有一切知智。
所有这些差别,都只有在意门速行中才能得到。
“不能入睡、不能醒来、不能做梦”,是说凭所有五门的心,都不能进入睡眠,不能睡着,不能醒来,也不能做任何梦;在这三处,连同速行在内的路心都被否定了。
因为当人睡着时,如果点燃大灯芯,把灯拿到他眼睛旁边,最初眼门的转向并不能使有分转动,只有意门的转向使它转动。
然后速行生起,心随即落回有分。
第二轮,眼门的转向使有分转动。
接着从眼识等直到速行为止相继生起。
随后有分接着生起。
第三轮,意门转向使有分转动之后,意门速行就生起。
凭这个心,他就知道:“这里是什么光?”
同样,当人睡着时,在他耳边奏乐,或把香花、臭花拿到他鼻子旁边,或把酥油、糖浆放进他嘴里,或用手在他背上打一下,最初耳门等的转向并不能使有分转动,只有意门的转向使它转动。
然后速行生起,心随即落回有分。
第二轮,耳门等的转向使有分转动。
接着从耳识、鼻识、舌识、身识等直到速行为止相继生起。
随后有分接着生起。
第三轮,意门转向使有分转动之后,意门速行就生起。
凭这个心得知之后,他们会说:“这里这是什么声音?——是螺声”或“是鼓声”;或者“这里这是什么气味?——是根香”或“是心材香”;或者“放进我嘴里的这是什么味道?——是酥油”或“是糖浆”;或者“是谁打了我的背?打得好重!”
就这样,只有凭意门速行才会醒来,凭五门的速行不会。
做梦也只凭意门速行,不凭五门的。
而人做梦是由四种原因:由界扰乱,由过去经历过,由天神引入,或由预兆。
其中,因为遇到扰乱胆汁等的条件而界受扰乱的人,是“由界扰乱”而做梦。
他做梦时会做各种各样的梦:好像从山上掉下来,好像在空中行走,好像被猛兽、大象、盗贼等追赶。
“由过去经历过”而做梦的人,会梦见以前经历过的所缘。
“由天神引入”而做梦的人,天神出于想利益他或想损害他,为了他的利益或为了他的损害,向他引入各种各样的所缘。
他凭这些天神的威力看见那些所缘。
“由预兆”而做梦的人,依福与非福,梦见预示将要到来的利益或损害的梦,就像菩萨的母亲梦见得子的预兆,像菩萨梦见五大梦(《增支部》5.196),也像憍萨罗王梦见十六个梦(《本生》1.1.41)。
其中,由界扰乱和由过去经历过而做的梦,不是真实的。
由天神带来而做的梦,可能是真实的,也可能是虚假的。
因为发怒的天神想用计谋毁掉一个人,也会把事情颠倒过来显示给他看。
关于这一点,有这样一个故事:据说在卢哈那(Rohaṇa)的龙大寺,大长老没有征询比丘僧团的意见,就让人砍了一棵龙花树(nāgarukkha)。
住在那棵树上的天神对长老很生气,起先用应验的梦取得他的信任,后来在梦中告诉他:“从今天算起,到第七天结束的时候,你的护持者国王就会死去。”
长老把这番话转告给了王宫里的嫔妃们。
她们一齐放声大哭。
国王问:“这是怎么回事?”
她们禀告说:“长老是这样说的。”
国王让人数着日子,七天过去以后,他大怒,让人砍断了长老的手脚。
但由预兆而做的梦,必定是真实的。
而且,依这四种根本原因的不同组合,梦也会有种种差别。
这四种梦,只有有学和凡夫才会做,因为他们还没有断除颠倒;
无学不会做梦,因为他们已经断除了颠倒。
那么,做梦的人是在睡着的时候做梦,还是在醒着的时候做梦?
还是既不是睡着也不是醒着的时候做梦?
这里的难处在于:如果说是在睡着的时候做梦,就与论藏相违背。
因为人是以有分心入睡的。
而有分心既不以色等的相为所缘,也不与贪等相应。
可是做梦的人却会生起这类心。
如果说是在醒着的时候做梦,就与律藏相违背。
因为醒着时做的梦,是用日常清醒的心做的。
而用日常清醒的心做出的违犯,没有不犯的。
但做梦的人做出的违犯,一定是不犯。
如果说既不是睡着也不是醒着的时候做梦,那就根本谈不上做梦了。
这样一来,岂不是梦根本不存在了?
并不是不存在。
为什么呢?
因为是陷入猴子般睡眠的人在做梦。
正如所说:
“大王,陷入猴子般睡眠的人会做梦。”(《弥兰陀王问经》5.3.5)
“陷入猴子般睡眠的人”,是指带有猴子般睡眠的人。
就像猴子的睡眠变换得很快一样,有一种睡眠由于一再夹杂着善心等而变换得很快;
在这种睡眠持续时,心一再从有分中浮出,带有这种睡眠的人就会做梦。
因此,这种梦可以是善的,也可以是不善的,还可以是无记的。其中应当知道:在梦里礼拜塔庙、听法、说法等的人,梦是善的;杀生等的人,梦是不善的;脱离这两端,在转向和彼所缘的刹那,梦是无记的。
说“我在梦里好像看见了、好像听见了”的时候,也仍然是无记。
那么,在梦中造的善业和不善业,是有异熟的,还是没有异熟的?
是有异熟的;
但由于力量微弱,它不能牵引结生;在别的业给予结生以后,它会在转起(pavatta)期间带来应受的果报。
“这就是如实显明事项的慧”,是说:五识是非因,这一含义是如实的含义。
它显明了这个具有如实含义的事项,所以称为“如实显明事项”。
同样,五识无因、受衰老支配、不做梦,这些含义都是如实的含义。
它显明了这个具有如实含义的事项,所以称为“如实显明事项”。
所以,前面在论母中列出的“如实显明事项的慧”,应当知道就是这样的如实显明事项的慧。
也正是依这种慧来说“以上是按一种方式划分的智的类别”,意思是:这样按一类一类来计算智,或者按一种方式来区分智。
一法的解说注释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