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二、道迹品
一、略说经
一六一、“比丘们，有这四种道迹。
哪四种呢？
修行艰苦而证知迟缓的道迹，修行艰苦而证知迅速的道迹，修行安乐而证知迟缓的道迹，修行安乐而证知迅速的道迹——比丘们，这就是四种道迹。”
第一经。
二、详说经
一六二、“比丘们，有这四种道迹。
哪四种呢？
修行艰苦而证知迟缓的道迹，修行艰苦而证知迅速的道迹，修行安乐而证知迟缓的道迹，修行安乐而证知迅速的道迹。
“比丘们，什么是修行艰苦而证知迟缓的道迹呢？
比丘们，这里有人生性贪欲炽盛，经常感受由贪欲而生的痛苦和忧恼。
他生性也瞋恚炽盛，经常感受由瞋恚而生的痛苦和忧恼。
他生性也愚痴炽盛，经常感受由愚痴而生的痛苦和忧恼。
他的这五根显现为羸弱的——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
由于这五根羸弱，他为了断尽诸漏，迟缓地证得无间道定。
比丘们，这就叫作修行艰苦而证知迟缓的道迹。
“比丘们，什么是修行艰苦而证知迅速的道迹呢？
比丘们，这里有人生性贪欲炽盛，经常感受由贪欲而生的痛苦和忧恼。
他生性也瞋恚炽盛，经常感受由瞋恚而生的痛苦和忧恼。
他生性也愚痴炽盛，经常感受由愚痴而生的痛苦和忧恼。
他的这五根显现为强盛的——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
由于这五根强盛，他为了断尽诸漏，迅速地证得无间道定。
比丘们，这就叫作修行艰苦而证知迅速的道迹。
“比丘们，什么是修行安乐而证知迟缓的道迹呢？
比丘们，这里有人生性不是贪欲炽盛的那一类，不常感受由贪欲而生的痛苦和忧恼。
他生性也不是瞋恚炽盛的那一类，不常感受由瞋恚而生的痛苦和忧恼。
他生性也不是愚痴炽盛的那一类，不常感受由愚痴而生的痛苦和忧恼。
他的这五根显现为羸弱的——信根……（中略）……慧根。
由于这五根羸弱，他为了断尽诸漏，迟缓地证得无间道定。
比丘们，这就叫作修行安乐而证知迟缓的道迹。
“比丘们，什么是修行安乐而证知迅速的道迹呢？
比丘们，这里有人生性不是贪欲炽盛的那一类，不常感受由贪欲而生的痛苦和忧恼。
他生性也不是瞋恚炽盛的那一类，不常感受由瞋恚而生的痛苦和忧恼。
他生性也不是愚痴炽盛的那一类，不常感受由愚痴而生的痛苦和忧恼。
他的这五根显现为强盛的——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
由于这五根强盛，他为了断尽诸漏，迅速地证得无间道定。
比丘们，这就叫作修行安乐而证知迅速的道迹。
比丘们，这就是四种道迹。”
第二经。
三、不净经
一六三、“比丘们，有这四种修行道。
哪四种呢？
修行苦而证悟迟缓的道，修行苦而证悟迅速的道，修行安乐而证悟迟缓的道，修行安乐而证悟迅速的道。
“比丘们，什么是修行苦而证悟迟缓的道呢？
比丘们，在这里，比丘安住于观自身不净，对食物怀着厌逆之想，对一切世间怀着不乐、厌倦之想，观一切行（saṅkhāra）为无常；
而且死亡之想（maraṇasaññā）在他自身内已稳固现起。
他依靠这五种有学之力而安住——信力、惭力、愧力、精进力、慧力。
他的这五根显现得柔弱——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
由于这五根柔弱，他为灭尽诸漏而迟缓地达到无间（ānantariya）。
比丘们，这就叫做修行苦而证悟迟缓的道。
“比丘们，什么是修行苦而证悟迅速的道呢？
比丘们，在这里，比丘安住于观自身不净，对食物怀着厌逆之想，对一切世间怀着不乐、厌倦之想，观一切行为无常；
而且死亡之想在他自身内已稳固现起。
他依靠这五种有学之力而安住——信力……（中略）……慧力。
他的这五根显现得强盛——信根……（中略）……慧根。
由于这五根强盛，他为灭尽诸漏而迅速地达到无间。
比丘们，这就叫做修行苦而证悟迅速的道。
“比丘们，什么是修行安乐而证悟迟缓的道呢？
比丘们，在这里，比丘远离了欲望，远离了不善法，进入并安住于有思索（vitakka，寻）、有审察（vicāra，伺）、由远离而生起喜与乐的第一禅；
由于思索与审察平息下来，他进入并安住于内心清净明澈、心专注于一境、没有思索、没有审察、由定而生起喜与乐的第二禅；
由于喜也消退了，他怀着舍心（upekkhā）而安住，保持正念、保持清明的觉知，身体感受到快乐，这就是圣者们所说的——
‘怀着舍心、具有正念、安住于快乐之中’，他进入并安住于这样的第三禅；
由于舍弃了快乐，也舍弃了痛苦，在这以前愉悦与不悦就已经消失，他进入并安住于不苦不乐、由舍而使正念清净的第四禅。
他依靠这五种有学之力而安住——信力……（中略）……慧力。
他的这五根显现得柔弱——信根……（中略）……慧根。
由于这五根柔弱，他为灭尽诸漏而迟缓地达到无间。
比丘们，这就叫做修行安乐而证悟迟缓的道。
“比丘们，什么是修行安乐而证悟迅速的道呢？比丘们，在这里，比丘远离了欲望，远离了不善法，进入并安住于有思索、有审察、由远离而生起喜与乐的第一禅……（中略）……第二禅……（中略）……第三禅……（中略）……进入并安住于第四禅。
他依靠这五种有学之力而安住——信力、惭力、愧力、精进力、慧力。
他的这五根显现得强盛——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
由于这五根强盛，他为灭尽诸漏而迅速地达到无间。
比丘们，这就叫做修行安乐而证悟迅速的道。
比丘们，这就是四种修行道。”
第三经。
四、第一忍耐经
一六四、“比丘们，有这四种行道。
哪四种呢？
不忍耐的行道、忍耐的行道、调御的行道、止息的行道。
比丘们，什么是不忍耐的行道呢？
比丘们，在这里，有的人对骂他的人就回骂，对冒犯他的人就回以冒犯，对打他的人就回打。
比丘们，这被称为不忍耐的行道。
“比丘们，什么是忍耐的行道呢？
比丘们，在这里，有的人对骂他的人不回骂，对冒犯他的人不回以冒犯，对打他的人不回打。
比丘们，这被称为忍耐的行道。
“比丘们，什么是调御的行道呢？
比丘们，在这里，比丘用眼睛看到色时，不执取形相，也不执取细相；
由于他不防护眼根而住，贪欲和忧恼这些恶的、不善的法就会侵袭他，他便为防护眼根而修行；
他守护眼根；
他对眼根实行防护。
用耳朵听到声音时……用鼻子闻到香时……用舌头尝到味时……用身体触到触时……用意识知法时，不执取形相，也不执取细相；
由于他不防护意根而住，贪欲和忧恼这些恶的、不善的法就会侵袭他，他便为防护意根而修行；
他守护意根；
他对意根实行防护。
比丘们，这被称为调御的行道。
“比丘们，什么是止息的行道呢？
比丘们，在这里，比丘不忍受已生起的欲念（kāmavitakka），而是舍弃它、排除它、使它止息、使它终结、使它不再存在；
对已生起的瞋念（byāpādavitakka）……略……对已生起的害念（vihiṃsāvitakka）……对一再生起的恶的、不善的法，都不忍受，而是舍弃它们、排除它们、使它们止息、使它们终结、使它们不再存在。
比丘们，这被称为止息的行道。
比丘们，这就是四种行道。”
第四经。
五、第二忍耐经
一六五、“比丘们，有这四种行道。
哪四种呢？
不忍耐的行道、忍耐的行道、调御的行道、止息的行道。
“比丘们，什么是不忍耐的行道呢？
比丘们，在这里，有的人不能忍耐寒冷、炎热、饥饿、口渴，不能忍耐虻、蚊、风吹、日晒、爬虫等的接触，不能忍耐难听的、恶意冲来的言语。对已生起的身体上的苦的、剧烈的、粗重的、尖锐的、不适意的、不可意的、能致命的种种感受，他生性不能忍受。
比丘们，这被称为不忍耐的行道。
“比丘们，什么是忍耐的行道呢？
比丘们，在这里，有的人能忍耐寒冷、炎热、饥饿、口渴，能忍耐虻、蚊、风吹、日晒、爬虫等的接触，能忍耐难听的、恶意冲来的言语。对已生起的身体上的苦的、剧烈的、粗重的、尖锐的、不适意的、不可意的、能致命的种种感受，他生性能够忍受。
比丘们，这被称为忍耐的行道。
“比丘们，什么是调御的行道呢？
比丘们，在这里，比丘用眼睛看到色时，不执取形相……略……用耳朵听到声音时……用鼻子闻到香时……用舌头尝到味时……用身体触到触时……用意识知法时，不执取形相，也不执取细相；
由于他不防护意根而住，贪欲和忧恼这些恶的、不善的法就会侵袭他，他便为防护意根而修行；
他守护意根；
他对意根实行防护。
比丘们，这被称为调御的行道。
“比丘们，什么是止息的行道呢？
比丘们，在这里，比丘不忍受已生起的欲念，而是舍弃它、排除它、使它止息、使它终结、使它不再存在，对已生起的瞋念……略……对已生起的害念……对一再生起的恶的、不善的法，都不忍受，而是舍弃它们、排除它们、使它们止息、使它们终结、使它们不再存在。
比丘们，这被称为止息的行道。
比丘们，这就是四种行道。”
第五经。
六、两者经
一六六、“比丘们，有这四种修行道。
哪四种呢？
艰难而证知迟缓的修行道、艰难而证知迅速的修行道、安乐而证知迟缓的修行道、安乐而证知迅速的修行道。
“比丘们，其中，艰难而证知迟缓的那种修行道——比丘们，这种修行道就两方面说都算是低劣的。
这种修行道是艰难的，就这一点说它是低劣的；
这种修行道是迟缓的，就这一点说它也是低劣的。
比丘们，这种修行道就两方面说都算是低劣的。
“比丘们，其中，艰难而证知迅速的那种修行道——比丘们，这种修行道由于艰难，所以被称为低劣。
“比丘们，其中，安乐而证知迟缓的那种修行道——比丘们，这种修行道由于迟缓，所以被称为低劣。
“比丘们，其中，安乐而证知迅速的那种修行道——比丘们，这种修行道就两方面说都算是殊胜的。
这种修行道是安乐的，就这一点说它是殊胜的；
这种修行道是迅速的，就这一点说它也是殊胜的。
比丘们，这种修行道就两方面说都算是殊胜的。
比丘们，这就是以上四种修行道。”
第六经。
七、大目犍连经
一六七、那时，舍利弗尊者走到大目犍连尊者那里去；
走到以后，与大目犍连尊者互相问候。
互相交谈了一些令人欢喜、值得回味的话以后，就坐在一旁。
坐在一旁的舍利弗尊者对大目犍连尊者这样说道——
“目犍连贤友，有这四种修行道。
哪四种呢？
艰难而证知迟缓的修行道、艰难而证知迅速的修行道、安乐而证知迟缓的修行道、安乐而证知迅速的修行道。
贤友，这就是以上四种修行道。
贤友，在这四种修行道当中，你是依靠哪一种修行道，由于不执取而使心从诸漏中解脱的呢？
“舍利弗贤友，有这四种修行道。
哪四种呢？
艰难而证知迟缓的修行道、艰难而证知迅速的修行道、安乐而证知迟缓的修行道、安乐而证知迅速的修行道。
贤友，这就是以上四种修行道。
贤友，在这四种修行道当中，艰难而证知迅速的那一种，我就是依靠这种修行道，由于不执取而使心从诸漏中解脱的。”
第七经。
八、舍利弗经
这时，尊者大目犍连走到尊者舍利弗那里；
走到以后，与尊者舍利弗互相问候。
互相交谈了友好亲切的话以后，就坐在一旁。
坐在一旁的尊者大目犍连对尊者舍利弗这样说道——
“贤友舍利弗，有这四种行道。
哪四种呢？
艰难而证知迟缓的行道，艰难而证知迅速的行道，安乐而证知迟缓的行道，安乐而证知迅速的行道。
贤友，这就是四种行道。
贤友，在这四种行道中，你是依靠哪一种行道，由于不执取而心从诸漏中解脱的呢？”
“贤友目犍连，有这四种行道。
哪四种呢？
艰难而证知迟缓的行道，艰难而证知迅速的行道，安乐而证知迟缓的行道，安乐而证知迅速的行道。
贤友，这就是四种行道。
贤友，在这四种行道中，我就是依靠安乐而证知迅速的那一种行道，由于不执取而心从诸漏中解脱的。”
第八。
九、有行经
一六九、“比丘们，世间中存在着四种人。
哪四种呢？
比丘们，这里有一种人，在现世是有行般涅槃的人（sasaṅkhāraparinibbāyī，须借勤加功用而般涅槃）。
比丘们，另有一种人，身坏命终之后是有行般涅槃的人。
比丘们，另有一种人，在现世是无行般涅槃的人（asaṅkhāraparinibbāyī，不须勤加功用而般涅槃）。
比丘们，另有一种人，身坏命终之后是无行般涅槃的人。
“比丘们，怎样的人才是在现世有行般涅槃的人呢？
比丘们，这里有一位比丘，安住于观身不净、于食物有厌逆想、于一切世间有不乐想、于一切行有无常想。
而且，他内心已牢固地确立了死想。
他依靠这五种学力而安住——信力、惭力、愧力、精进力、慧力。
他的这五种根显现得很强盛——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
由于这五种根强盛，他在现世是有行般涅槃的人。
比丘们，这样的人就是在现世有行般涅槃的人。
“比丘们，怎样的人才是身坏命终之后有行般涅槃的人呢？
比丘们，这里有一位比丘，安住于观身不净、于食物有厌逆想、于一切世间有不乐想、于一切行有无常想。
而且，他内心已牢固地确立了死想。
他依靠这五种学力而安住——信力、惭力、愧力、精进力、慧力。
他的这五种根显现得很羸弱——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
由于这五种根羸弱，他身坏命终之后是有行般涅槃的人。
比丘们，这样的人就是身坏命终之后有行般涅槃的人。
“比丘们，怎样的人才是在现世无行般涅槃的人呢？
比丘们，这里有一位比丘，远离诸欲……（中略）……第一禅……（中略）……第二禅……（中略）……第三禅……（中略）……进入第四禅而安住。
他依靠这五种学力而安住——信力……（中略）……慧力。
他的这五种根显现得很强盛——信根……（中略）……慧根。
由于这五种根强盛，他在现世是无行般涅槃的人。
比丘们，这样的人就是在现世无行般涅槃的人。
“比丘们，怎样的人才是身坏命终之后无行般涅槃的人呢？
比丘们，这里有一位比丘，远离诸欲……（中略）……第一禅……（中略）……第二禅……（中略）……第三禅……（中略）……进入第四禅而安住。
他依靠这五种学力而安住——信力、惭力、愧力、精进力、慧力。
他的这五种根显现得很羸弱……（中略）……慧根。
由于这五种根羸弱，他身坏命终之后是无行般涅槃的人。
比丘们，这样的人就是身坏命终之后无行般涅槃的人。
比丘们，世间中存在着的，就是这四种人。”
第九。
十、双轭经
- 我听到的是这样的——有一次，阿难尊者住在憍赏弥的瞿师多园。
在那里，阿难尊者对比丘们说道——
“贤友们，比丘们。”
那些比丘回答阿难尊者说：“贤友。”
阿难尊者说了这些话——
“贤友们，任何比丘或比丘尼，凡是在我面前宣称已证得阿罗汉果的，全都是通过四种道，或是其中的某一种。
“是哪四种呢？
贤友们，在这里，有比丘修习以止为先导的观。
当他修习以止为先导的观时，道就生起了。
他习行这道、修习它、多多修作它。
当他习行、修习、多多修作这道时，各种结缚被舍断，各种随眠被彻底消除。
“贤友们，还有另一种情况：有比丘修习以观为先导的止。
当他修习以观为先导的止时，道就生起了。
他习行这道、修习它、多多修作它。
当他习行、修习、多多修作这道时，各种结缚被舍断，各种随眠被彻底消除。
“贤友们，还有另一种情况：有比丘把止与观结成双轭而修习。
当他把止与观结成双轭而修习时，道就生起了。
他习行这道、修习它、多多修作它。
当他习行、修习、多多修作这道时，各种结缚被舍断，各种随眠被彻底消除。
“贤友们，还有另一种情况：有比丘的心被对止观诸法的掉举牢牢抓住。
贤友们，会有这样的时候：在那时，那心就在内安住下来、安定下来、变得专一、得定。
于是他的道就生起了。
他习行这道、修习它、多多修作它。
当他习行、修习、多多修作这道时，各种结缚被舍断，各种随眠被彻底消除。
“贤友们，任何比丘或比丘尼，凡是在我面前宣称已证得阿罗汉果的，全都是通过这四种道，或是其中的某一种。”
第十经。
行道品第二。
它的摄颂是——
略说、广说、不净，两篇忍耐，以及俱（两者）；
目犍连、舍利弗，有行，以及双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