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论释
这位卓越的阿阇梨想要撰写这部论著——它具足种种殊胜的方法,能够调伏身和语,能为知耻而善良的比丘们消除疑惑,能使修行者达到戒清净,是佛陀教法增长的因——首先为了显示礼敬三宝、值得礼敬的特质、所诠内容(abhidheyya)、撰写的原因、撰写的方式、论著名称、缘由和目的,就说了“我礼敬三宝”等语。
这里,“我礼敬三宝”这一句说的是礼敬三宝,因为它显示出所礼敬的对象和礼敬这件事。
“一切众生的皈依处”这一句说的是值得礼敬的特质,因为它显示了礼敬的原因。
“圣典中没有直接说明的种种抉择”是所诠内容,因为它就是这部论著的内容。
“散见于许多地方”是撰写的原因,因为这部论著正是出于这个原因而撰写的。
“汇集到一处,有条不紊地展示出来”是撰写的方式,因为这部论著是按照这种方式撰写的。
论著名称则是借“汇集”一词的含义显示出来的,因为正是由于汇集起来加以展示,这部论著才得到《律摄》这个名称。
缘由则分为内在和外在两种。
其中,内在的缘由是悲心,它借“展示”这一行为的含义显示出来,因为没有悲心,就不会有展示的行为。
外在的缘由是听众,它由“修行的比丘们”一语显示出来,因为听众是悲心的所缘。
目的则分为两种:礼敬的目的和论著的目的。
其中,礼敬的目的是消除障碍、生起信心等,它借“一切众生的皈依处”一语的含义显示出来,因为有了因,果就必定随之而来。
阿毗达摩复注的作者说过:“具有殊胜功德的人才值得礼敬;向值得礼敬的人所作的礼敬,必定能成就上述的目的。”(《法集论根本复注》1)
论著的目的也有两种:主要的和附带的。
其中,主要目的是:依照文句通达并阐明意义,依照意义诵出文句并教人诵出文句,这由“精通律藏”一语说明。
附带目的是从持戒等直到无取着般涅槃为止的利益,它借“汇集到一处……展示出来”一语的含义显示出来,因为汇集到一处加以展示之后,人们通过学习、请问等方式用功,就能毫无障碍地成就这个利益。
为什么阿阇梨在这里要先作礼敬三宝等,不是只要直接开始撰写想写的论著就可以了吗?
回答是:这里作礼敬三宝,是为了借此消除障碍,毫不费力地完成这部论著。
说明值得礼敬的特质,是为了显示自己做的是恰当的事;做得恰当,是为了让智者满意;智者满意,是为了让人学习这部论著;学习这部论著,则是为了成就一切圆满。
说明所诠内容,是为了让智者对已经知道内容的论著,通过学习、受持等方式去实践。
说明撰写的原因,是为了排除无谓的努力,因为没有原因而付出的努力是徒劳无果的。
说明撰写的方式,是为了让听者对已经知道撰写方式的论著,在学习等方面生起兴趣。
显示名称,是为了方便称呼。
说明缘由,是为了显示近因。
显示目的,是为了激发希求这两种目的的听者的热情。
至于礼敬三宝的目的,诸位阿阇梨从多方面详加阐述,应当按照各处所说的方式去理解。
但这里为了避免论著过于繁重,我们只讲义注作者所要表达的目的。
义注作者说过:
“凭借这一恭敬礼拜——
向三宝所作的礼拜——
所具有的威力,把
障碍彻底消除之后……”(《法集论义注》序论7)
这是这里的总体意义,而各部分的意义是:我礼敬一切众生的皈依处、作为皈依的三宝;礼敬之后,为了让修行的比丘们精通律藏,把散见于许多地方、圣典中没有直接说明的种种抉择汇集到一处,有条不紊地展示出来——应当这样连结。
其中,人们住在这里,所以称为“处”(vatthu)。
那是什么?
是佛等宝。
因为已经皈依的善人具备了皈依,以佛等宝为所缘,住在、安住在、居住在这个所缘中,所以它被称为“处”。
所缘是所依,能缘的法是能依。
此外,阿阇梨们还说了“处”这个词的其他词义等,这些也应当按照各处所说的方式去理解。
但这里为了避免论著篇幅过长,只说了这么多,应当这样理解。
三者的集合称为“三”(tayaṃ);或者,它有三个部分、三个组成部分,所以称为“三”。
那是什么?
是集合。
诸处的三者,所以称为“三宝”(vatthuttaya)。
那是什么?
是佛等三宝。
“我礼敬”,就是“礼敬”;“我曾礼敬”,也就是“礼敬”。
因为在以佛等宝为所缘而心生起的时候,-tvā词缀表示现在时,所以作第一种分解(“我礼敬”);在把圣典中没有直接说明的种种抉择汇集到一处加以展示的时候,它表示过去时,所以作第二种分解(“我曾礼敬”)。
也正因为这个缘故,在意义的连结中也按照现在时和过去时来连结。
能摧破、能伤害,所以称为“皈依处”(saraṇa)。
那是什么?
是佛等三宝。
因为它能摧破、伤害、消灭已经皈依的善人的恐惧、惊恐、痛苦、堕入恶趣和杂染,所以称为“皈依处”。
世尊说过:
“摩诃那摩,圣弟子随念如来的时候,他的心在那时就不会被贪欲缠缚”等(《增支部》6.10;11.11),
“这样忆念佛、
法和僧的人,比丘们,
恐惧、战栗
和汗毛竖立都不会生起。”(《相应部》1.249)
然而,由于“saraṇa”这个词是“nātha”(依怙)一词的同义词,是由 kita 词缀构成的纯名词,而不只是单纯的 kita 词,所以词根的意义已经隐含在里面了。
因为如果按“词根 sara 用于伤害义”这一说法取伤害义,理解成“礼敬伤害一切众生的三宝”,就会导出不当的结论;只有理解为“礼敬一切众生的皈依处、也就是作为皈依、作为依怙的三宝”,才说得通。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在逐义解说中也是这样连结的。
“一切”(sabba)这个词是表示“无余”这一意义的代名词。
但如果解释为“与部分(ava,即 avayava)一同存在的就是 sabba”,它就像 sakala 一词一样,成为表示总体的复合名词。
具有生命(pāṇa)的,称为众生(pāṇin);这里的生命指的是命根。
所有的众生就是一切众生;他们的,就是“一切众生的”。
这样就显示了:三宝是一切世间的皈依处;也正因为这样,它是值得礼敬的;对值得礼敬者所作的礼敬,能成就所希望的目标;以及自己的行为落在了福田上。
这样展示了带有理由的礼敬三宝之后,现在为了展示造论带有缘由的主要目的,就说了“为了让修行的比丘们精通律藏”。
这里,“为了……精通律藏”展示的是主要目的;通过展示它,附带的目的也就一并阐明了,因为原因成立了,结果也就会成立。
“修行的比丘们”展示的是外在的缘由;展示了它,内在的缘由也就一并显明了,因为知道了所缘,能缘也就可以知道了。
其中,“这里有种种方法,所以称为律”,意思是:两种波罗提木叉、两种分别、五种诵波罗提木叉、五种罪聚、七种罪聚等种种多样的方法都在这里。
或者,“这里有殊胜的方法,所以称为律”,意思是:以使学处更严格或更宽缓为目的的随制等殊胜的方法都在这里。
或者,“它能调伏,所以称为律”。
它调伏身与语,因为能调伏身与语,所以称为律。
《义注》中就这样说:
“由于有种种、殊胜的方法,
也由于能调伏身与语,
所以通晓律义的人
把这部律称为‘律’。”(《波罗夷篇义注》1. 第一次大结集论;《法集论义注》因缘论;《长部义注》1. 第一次大结集论)
那是什么?
就是律藏。
在这律藏中。
趋向明达的状态,所以称为聪敏者(paṭu)。
那是谁?
就是智者。
聪敏者的状态就是精通(pāṭava)。
那是什么?
就是智慧。
“存在(asati)”,也就是依照原因相应地生起,所以称为 attha。
那是什么?
就是目的。
精通本身就是目的(attha),所以称为 pāṭavattha(精通这一目的);为了这个目的,就是“为了精通”,意思是说:为了在律藏中获得善巧的智慧。
致力就是修行(yoga),也就是对业处的作意。
在其中行持的,称为行者;在修行中行持的,称为修行者,也就是修习业处的比丘。
能看到轮回中的怖畏,所以称为比丘;既是修行者,又是比丘,就是修行的比丘,这就是“修行的比丘们”。
这表明:所谓精通律藏,只对比丘们才有意义,而对在家人、苦行者、游方者等没有意义。
而在比丘之中,也只对专心于业处、知惭而善良的比丘们才有意义,对放弃了业处、无惭的比丘们没有意义——这里显示的就是这个意思。
这样展示了造论带有缘由的目的之后,现在为了展示带有理由的所诠内容,就说了“散见于许多地方、圣典中没有直接说明的种种抉择”。
其中,以“散见于许多地方”来展示造论的理由,因为这是一个含有理由意味的修饰语;正因为这些抉择散见于许多地方,论师才着手造论,如果不是散见各处,就不会这样做。
因为下文会说“汇集到一处,展示出来”(《律摄义注》序论)。
以“圣典中没有直接说明的种种抉择”来展示本论的所诠内容。
其中,散布、抛撒,所以称为散(kiṇṇa);按类别散开,称为分散(pakiṇṇa);以种种不同的方式分散,称为散见(vippakiṇṇa)。
那是什么?
就是圣典中没有直接说明的抉择,它是“散见”的。
在“许多地方”这里,eka 一词是表示数目的代名词;不是一,就是多(aneka)。
aneka 一词表示多数。
eka 一词虽然本来只用单数,但因为与否定词 na 结合,就成了复数形式。
其中,“许多地方”的意思是“在多处”,意思是说:在《波罗夷篇义注》等许多部论著中。
但《古复注》把“许多地方”解释为“在许多学处的地方”。如果是这样,由于下文会说“汇集到一处”,而“散见于许多地方、汇集到一处”这几个词又是相互关联的,意思就会变成“散见于许多学处的地方,汇集到一个学处的地方”,而这个意思是不合理的。
为什么?
因为我们所说的意思是:散见于许多部论著中,汇集到一部论著里。
不过,如果把“ekatthā”另解为“ekato”(一起)的意思,取“散见于许多学处的地方,一起汇集起来”这个意思,那么这个意思就是合理的。
殊胜言语的行列,所以叫 pāḷi(圣典),意思是至上言教的次第。
或者,它守护、保护自利、利他等种种利益,所以叫 pāḷi;l 与 ḷ 没有区别。
那是什么呢?
就是律典。
因为脱离,所以叫 mutta;从圣典中脱离出来的,叫 pāḷimutta(圣典之外的)。
用它来切断,所以叫 chaya;抽出来切断,叫 nicchaya;特别的 nicchaya,叫 vinicchaya(抉择),指以摧破心中硬结的方式运作的语法方法与义理方法。
它既是圣典之外的,又是抉择,所以叫 pāḷimuttavinicchaya;偈中的“圣典中没有直接说明的种种抉择”指的就是它。
这是按照大多数情况来说的,就像“到城边都是佉陀罗树林”这类说法一样,因为在有些地方也能看到圣典本身的抉择。
而《古复注》还给出了第二种解释:应当理解为这是按部分同形的“一余”方式说的,也就是说,“圣典中的抉择”和“圣典之外的抉择”合称为“圣典之外的抉择”。但如果是这样,由于在圣典中的抉择和圣典之外的抉择之外再没有别的抉择,这个加重文句负担的“圣典之外”一词又有什么用呢?
因为修饰语只有在既可能适用、又可能不适用的情况下才有意义,所以只有第一种解释才可取。
这样说明了所要讲的内容及其理由之后,现在用“汇集”等句来说明著作的方式。
这里的著作方式有两种:汇集到一处,以及使内容有条不紊。
这两种都是因为本论是以这样的方式写成的,所以称为“著作的方式”。
其中,“汇集”是“我将汇集”的意思;saṃ 这个前缀表示简略,所以意思是:我将简要地汇集起来。
因为它与带未来时语尾的“dassayissaṃ”(我将展示)一词时间相同,所以这里说的 tvā 语尾表示未来时。
“到一处”是指到这一部《律摄义注》之中。
或者,“到一处”是指聚在一起。
“展示出来”是“我将展示”,意思是我将让人了解。
混乱、错乱,所以叫 ākula(杂乱);不杂乱,叫 anākula,指没有前后错杂的圣典之外的抉择。
而“有条不紊地”是作状语用的中性词,所以应当补上由 kara 词根构成的 katvā(做)一词与它连读,再接到“展示”这个动作上,也就是“使之有条不紊地展示”。
这样说明了礼敬三宝等前行之后,现在为了给想要展示的那些圣典之外的抉择安排次第,作者设立论母,说了“其中的论母如下”等句。
因为如果没有论母,已经展示的抉择就会散落、毁坏,就像没有用线串起来的花朵一样。
但有了论母,已经展示的抉择就不会散落,不会毁坏,就像用线串起来的花朵一样。
想了解某项内容的人,可以顺着论母找到自己想要的抉择,从而了解相应的内容,所以为了便于掌握而设立了论母。
其中,“其中”是指在那些圣典之外的抉择当中。
“如下”是指我下面将要讲的这个。
像母亲一样,所以叫“论母”。
就像孩子从母亲那里出生一样,详释的语句也从总标中产生,所以总标像母亲一样,称为“论母”。
在“白天睡卧”等语中,“白天睡卧”指关于白天睡卧的抉择论述。
“资具”指关于资具的抉择论述……乃至……“杂项”指关于杂项的抉择论述,应当这样连读。
所以后文会说“白天睡卧的抉择论述结束”等。
iti
这个词,或表示“这个”的意思,或表示举例,或表示结束。
其中,表示“这个”的意思时:那个论母是什么?
就是“白天睡卧……乃至……杂项”这些。
表示举例时:这个论母是怎样的?
应当看作“白天睡卧……乃至……杂项”这样。
表示结束时:这个论母到哪里为止?
意思是到“白天睡卧……乃至……杂项”为止。
如果在这里把白天睡卧等这些词逐一拆解、解释它们的意义,就会过于冗长,听的人也难以领会,所以我们会在各个详释的开头,按照适当的方式加以解说。
序论释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