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外道经
二四、世尊住在王舍城竹林。
那时，尊者舍利弗在上午穿好下衣，带上钵和衣，动身进入王舍城乞食。
那时，尊者舍利弗心里这样想——
“现在在王舍城乞食还太早了。
我不如先去外道游行者们的园林。”
于是尊者舍利弗就去外道游行者们的园林；
到了以后，与那些外道游行者互相问候致意。
交换了令人欢喜、值得忆念的谈话以后，就坐在一旁。
尊者舍利弗坐在一旁后，那些外道游行者对他说——
“舍利弗贤友，有一些主张业论的沙门婆罗门，宣称苦是自己造作的。
舍利弗贤友，又有一些主张业论的沙门婆罗门，宣称苦是他人造作的。
舍利弗贤友，有一些主张业论的沙门婆罗门，宣称苦既是自己造作的又是他人造作的。
舍利弗贤友，又有一些主张业论的沙门婆罗门，宣称苦不是自己造作、不是他人造作，而是无因而生的。
那么，舍利弗贤友，在这四种主张当中，沙门乔达摩主张什么、宣说什么呢？
我们要怎样回答，才既是复述沙门乔达摩所说的，又不会用不实之词毁谤沙门乔达摩，能解说与法相随顺的法，也不会有任何合乎道理的引申论难落到应受责难的地步呢？”
“贤友们，世尊说苦是缘起的。
缘于什么呢？
缘于触。
这样说的人，既是复述世尊所说的，也不会用不实之词毁谤世尊，能解说与法相随顺的法，也不会有任何合乎道理的引申论难落到应受责难的地步。
“贤友们，在那四种主张当中，那些主张业论、宣称苦是自己造作的沙门婆罗门，那苦也是以触为缘的。
那些主张业论、宣称苦是他人造作的沙门婆罗门，那苦也是以触为缘的。
那些主张业论、宣称苦既是自己造作又是他人造作的沙门婆罗门，那苦也是以触为缘的。
那些主张业论、宣称苦不是自己造作、不是他人造作、而是无因而生的沙门婆罗门，那苦也是以触为缘的。
“贤友们，在那四种主张当中，那些主张业论、宣称苦是自己造作的沙门婆罗门，他们竟会离开触而感受到苦——这是不可能的。
那些主张业论、宣称苦是他人造作的沙门婆罗门，他们竟会离开触而感受到苦——这也是不可能的。
那些主张业论、宣称苦既是自己造作又是他人造作的沙门婆罗门，他们竟会离开触而感受到苦——这也是不可能的。
那些主张业论、宣称苦不是自己造作、不是他人造作、而是无因而生的沙门婆罗门，他们竟会离开触而感受到苦——这也是不可能的。”
尊者阿难听到了尊者舍利弗与那些外道游行者的这番谈话。
于是尊者阿难在王舍城乞食，饭后从乞食处回来，就去世尊那里；
到了以后，向世尊行礼，坐在一旁。
坐在一旁的尊者阿难，把尊者舍利弗与那些外道游行者所有的这番谈话，全都告诉了世尊。
“阿难，好啊，好啊！舍利弗正是照着一个正确解说的人所应解说的那样解说了。
阿难，我说苦是缘起的。
缘于什么呢？
缘于触。
这样说的人，既是复述我所说的，也不会用不实之词毁谤我，能解说与法相随顺的法，也不会有任何合乎道理的引申论难落到应受责难的地步。
“阿难，在那四种主张当中，那些主张业论、宣称苦是自己造作的沙门婆罗门，那苦也是以触为缘的。
那些……乃至……那些……乃至……那些主张业论、宣称苦不是自己造作、不是他人造作、而是无因而生的沙门婆罗门，那苦也是以触为缘的。
“阿难，在那四种主张当中，那些主张业论、宣称苦是自己造作的沙门婆罗门，他们竟会离开触而感受到苦——这是不可能的。
那些……乃至……那些……乃至……那些主张业论、宣称苦不是自己造作、不是他人造作、而是无因而生的沙门婆罗门，他们竟会离开触而感受到苦——这是不可能的。
“阿难，有一次我就住在这王舍城的竹林迦兰陀喂食处（kalandakanivāpa）。
阿难，那时我在上午穿好下衣，带上钵和衣，动身进入王舍城乞食。
阿难，当时我这样想——
‘现在在王舍城乞食还太早了。
我不如先去外道游行者们的园林。’”
“阿难，于是我就去外道游行者们的园林；
到了以后，我和那些外道游行者互相问候致意。
交换了令人欢喜、值得忆念的谈话以后，我就坐在一旁。
阿难，我坐在一旁后，那些外道游行者对我说——
‘乔达摩贤友，有一些主张业论的沙门婆罗门，宣称苦是自己造作的。
乔达摩贤友，又有一些主张业论的沙门婆罗门，宣称苦是他人造作的。
乔达摩贤友，有一些主张业论的沙门婆罗门，宣称苦既是自己造作的、也是他人造作的。
乔达摩贤友，又有一些主张业论的沙门婆罗门，宣称苦不是自己造作、不是他人造作，而是无因而生的。
在这四种主张当中，乔达摩尊者主张什么、宣说什么呢？
我们要怎样回答，才既是复述乔达摩尊者所说的，又不会用不实之词毁谤乔达摩尊者，能解说与法相随顺的法，也不会有任何合乎道理的引申论难落到应受责难的地步呢？’”
“阿难，他们这样说了以后，我对那些外道游行者这样说——
‘贤友们，我说苦是缘起的。
缘于什么呢？
缘于触。
这样说的人，既是复述我所说的，也不会用不实之词毁谤我，能解说与法相随顺的法，也不会有任何合乎道理的引申论难落到应受责难的地步。’
“‘贤友们，在那四种主张当中，那些主张业论、宣称苦是自己造作的沙门婆罗门，那苦也是以触为缘的。
那些……乃至……那些……乃至……那些主张业论、宣称苦不是自己造作、不是他人造作、而是无因而生的沙门婆罗门，那苦也是以触为缘的。
“‘贤友们，在那四种主张当中，那些主张业论、宣称苦是自己造作的沙门婆罗门，他们竟会离开触而感受到苦——这是不可能的。
那些……乃至……那些……乃至……那些主张业论、宣称苦不是自己造作、不是他人造作、而是无因而生的沙门婆罗门，他们竟会离开触而感受到苦——这是不可能的。’”
“真是稀有啊，世尊！真是未曾有啊，世尊！
竟然用一句话就把全部的义理都说尽了。
世尊，这同一个义理如果详细讲说出来，意义是不是既深，听起来也深呢？
“阿难，那么这件事就由你自己来讲吧。”
“世尊，如果有人这样问我——
‘阿难贤友，老死以什么为因、以什么为集、由什么而生、以什么为本呢？’
世尊，被这样问的时候，我会这样回答——
‘贤友，老死以生为因、以生为集、由生而生、以生为本。’
世尊，被这样问的时候，我会这样回答。
“世尊，如果有人这样问我——
‘阿难贤友，那么生又以什么为因、以什么为集、由什么而生、以什么为本呢？’
世尊，被这样问的时候，我会这样回答——
‘贤友，生以有为因、以有为集、由有而生、以有为本。’
世尊，被这样问的时候，我会这样回答。
“世尊，如果有人这样问我——
‘阿难贤友，那么有（bhava）又以什么为因、以什么为集、由什么而生、以什么为本呢？’
世尊，被这样问的时候，我会这样回答——
‘贤友，有以取（upādāna）为因、以取为集、由取而生、以取为本。’
世尊，被这样问的时候，我会这样回答。
“世尊，如果有人这样问我——‘贤友，那么取又以什么为因……’乃至……；‘贤友，那么爱（taṇhā）又以什么为因……’乃至……；‘贤友，那么受（vedanā）又以什么为因……’乃至……。世尊，如果有人这样问我——
‘阿难贤友，那么触（phassa）又以什么为因、以什么为集、由什么而生、以什么为本呢？’
世尊，被这样问的时候，我会这样回答——
‘贤友，触以六处（saḷāyatana）为因、以六处为集、由六处而生、以六处为本。’
‘但是，贤友，正由于六触处（phassāyatana）无余离贪而灭，触就灭了；
由于触的灭，受就灭；
由于受的灭，爱就灭；
由于爱的灭，取就灭；
由于取的灭，有就灭；
由于有的灭，生就灭；
由于生的灭，老死、愁、悲、苦、忧、恼就都灭了。
这样，这全部苦蕴就归于灭。’
世尊，被这样问的时候，我会这样回答。”
第四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