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须深经
- 须深经
- 我是这样听到的：有一次，世尊住在王舍城竹林的松鼠饲养处。
那时，世尊受到恭敬、尊重、敬爱、供养和礼敬，获得衣服、饮食、住处和病人所需的医药用品。
比丘僧团也受到恭敬、尊重、敬爱、供养和礼敬，获得衣服、饮食、住处和病人所需的医药用品。
然而外道游方者们却得不到恭敬、尊重、敬爱、供养和礼敬，也得不到衣服、饮食、住处和病人所需的医药用品。
那时，游方者须深和一大群游方者徒众住在王舍城。
于是游方者须深的徒众对游方者须深这样说：
“来吧，贤友须深，你到沙门（samaṇa）乔达摩那里去修梵行。
你学会了他的法，就教给我们。
我们学会了这法，再讲给在家人听。
这样，我们也会受到恭敬、尊重、敬爱、供养和礼敬，获得衣服、饮食、住处和病人所需的医药用品。”
“好的，贤友们。”游方者须深答应了自己的徒众，就去见尊者阿难；
到了之后，他与尊者阿难互相问候。
互相说过问候和友好的话之后，他在一旁坐下。
在一旁坐下后，游方者须深对尊者阿难这样说：
“贤友阿难，我想在这个法与律中修梵行。”
于是尊者阿难带着游方者须深去见世尊；
到了之后，他向世尊顶礼，在一旁坐下。
在一旁坐下后，尊者阿难对世尊这样说：
“大德，这位游方者须深这样说：
‘贤友阿难，我想在这个法与律中修梵行。’”
“那么，阿难，你们就让须深出家吧。”
游方者须深在世尊那里获得了出家，获得了具足戒。
那时，许多比丘在世尊面前宣告了究竟智（aññā）：
“出生已经断尽，梵行已经完成，该做的已经做完，不会再有以后的生存了，我们这样了知。”
尊者须深听说：
“据说许多比丘在世尊面前宣告了究竟智：
‘出生已经断尽，梵行已经完成，该做的已经做完，不会再有以后的生存了，我们这样了知。’”
于是尊者须深去见那些比丘；
到了之后，他与那些比丘互相问候。
互相说过问候和友好的话之后，他在一旁坐下。
在一旁坐下后，尊者须深对那些比丘这样说：
“听说诸位尊者在世尊面前宣告了究竟智：
‘出生已经断尽，梵行已经完成，该做的已经做完，不会再有以后的生存了，我们这样了知。’这是真的吗？”
“是的，贤友。”
“那么，诸位尊者，你们这样知、这样见，是否能体验种种神变（iddhividha）：由一个变成多个，由多个变成一个；
或显现，或隐没；穿过墙壁、穿过围墙、穿过山岭，毫无阻碍地行走，就像在空中一样；
在地里钻出钻入，就像在水中一样；
在水面上行走而不下沉，就像在地上一样；
在空中盘腿，或坐着或行走，就像有翅膀的鸟一样；
连这具有如此大神力、如此大威力的月亮和太阳，也能用手触摸、抚摩；甚至能用身体施展自在力，一直到达梵天界吗？”
“不能，贤友。”
“那么，诸位尊者，你们这样知、这样见，是否能以清净、超越常人的天耳界，听到天上和人间两种声音，无论是远处的还是近处的？”
“不能，贤友。”
“那么，诸位尊者，你们这样知、这样见，是否能用自己的心遍知其他众生、其他人的心——有贪的心，知道它是‘有贪的心’；
离贪的心，知道它是‘离贪的心’；
有嗔的心，知道它是‘有嗔的心’；
离嗔的心，知道它是‘离嗔的心’；
有痴的心，知道它是‘有痴的心’；
离痴的心，知道它是‘离痴的心’；
退缩的心，知道它是‘退缩的心’；
散乱的心，知道它是‘散乱的心’；
广大的心，知道它是‘广大的心’；
不广大的心，知道它是‘不广大的心’；
有上的心，知道它是‘有上的心’；
无上的心，知道它是‘无上的心’；
得定的心，知道它是‘得定的心’；
未得定的心，知道它是‘未得定的心’；
解脱的心，知道它是‘解脱的心’；
未解脱的心，知道它是‘未解脱的心’？”
“不能，贤友。”
“那么，诸位尊者，你们这样知、这样见，是否能回忆起种种宿住（pubbenivāsa），就是说：一生、两生、三生、四生、五生、十生、二十生、三十生、四十生、五十生、一百生、一千生、十万生，许多坏劫、许多成劫、许多坏成劫——
‘我曾在某处，名字是这样，家族是这样，容貌是这样，饮食是这样，所感受的苦乐是这样，寿命的极限是这样；我从那里死去后，又投生到另一处；
我也曾在那里，名字是这样，家族是这样，容貌是这样，饮食是这样，所感受的苦乐是这样，寿命的极限是这样；我从那里死去后，投生到了这里。’
你们是否能像这样，连同种种细节与名姓，回忆起种种宿住？”
“不能，贤友。”
“那么，诸位尊者，你们这样知、这样见，是否能以清净、超越常人的天眼，看见众生死去、投生，看见他们低劣或高贵、美貌或丑陋、去往善趣或去往恶趣，了知众生都随着自己的业而去——
‘这些众生啊，具有身恶行，具有语恶行，具有意恶行，诽谤圣者，持有邪见，依邪见而造业；他们在身体坏灭、死亡之后，投生到苦界、恶趣、堕处、地狱；
而这些众生啊，具有身善行，具有语善行，具有意善行，不诽谤圣者，持有正见，依正见而造业；他们在身体坏灭、死亡之后，投生到善趣、天界。’你们是否能像这样，以清净、超越常人的天眼，看见众生死去、投生，看见他们低劣或高贵、美貌或丑陋、去往善趣或去往恶趣，了知众生都随着自己的业而去？”
“不能，贤友。”
“那么，诸位尊者，你们这样知、这样见，是否能以身亲证那些超越色界、属于无色界的寂静解脱（vimokkha），并安住其中？”
“不能，贤友。”
“那么，诸位尊者，你们一方面作了这样的宣说，另一方面却没有证得这些法；
贤友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贤友须深，我们是慧解脱者（paññāvimutta）。”
“诸位尊者简略所说的话，我不能详细了解其中的意义。
希望诸位尊者为我这样解说，好让我能详细了解诸位尊者简略所说的意思。”
“贤友须深，无论你了解也好，不了解也好，总之我们是慧解脱者。”
于是，尊者须深从座位上起来，去见世尊；
到了之后，向世尊顶礼，在一旁坐下。
在一旁坐下后，尊者须深把他与那些比丘之间的所有交谈，全都告诉了世尊。
“须深，法住智（dhammaṭṭhitiñāṇa）在前，涅槃智（nibbāne ñāṇa）在后。”
“大德，世尊简略所说的这番话，我不能详细地了解它的意义。
大德，请世尊为我这样讲说，好让我能详细地了解世尊简略所说的这番话的意义。”
“须深，无论你了解也好，不了解也好，总之是法住智在前，涅槃智在后。”
“须深，你认为怎样？色是常的还是无常的？”
“是无常的，大德。”
“那么，无常的东西是苦还是乐？”
“是苦，大德。”
“那么，无常、苦、会变易的东西，把它看作——
‘这是我的，这就是我，这是我的自我’，恰当吗？”
“不恰当，大德。”
“受是常的还是无常的？”
“是无常的，大德。”
“那么，无常的东西是苦还是乐？”
“是苦，大德。”
“那么，无常、苦、会变易的东西，把它看作——
‘这是我的，这就是我，这是我的自我’，恰当吗？”
“不恰当，大德。”
“想是常的还是无常的？”
“是无常的，大德。”……“行是常的还是无常的？”
“是无常的，大德。”
“那么，无常的东西是苦还是乐？”
“是苦，大德。”
“那么，无常、苦、会变易的东西，把它看作——
‘这是我的，这就是我，这是我的自我’，恰当吗？”
“不恰当，大德。”
“识是常的还是无常的？”
“是无常的，大德。”
“那么，无常的东西是苦还是乐？”
“是苦，大德。”
“那么，无常、苦、会变易的东西，把它看作——
‘这是我的，这就是我，这是我的自我’，恰当吗？”
“不恰当，大德。”
“所以，须深，任何色，无论是过去的、未来的还是现在的，内在的还是外在的，粗的还是细的，低劣的还是殊胜的，远的还是近的，所有的色——‘这不是我的，这不是我，这不是我的自我’——
都应当以正确的智慧如实地这样看待。
任何受，无论是过去的、未来的还是现在的，内在的还是外在的，粗的还是细的，低劣的还是殊胜的，远的还是近的，所有的受——‘这不是我的，这不是我，这不是我的自我’——
都应当以正确的智慧如实地这样看待。
任何想……任何行，无论是过去的、未来的还是现在的，内在的还是外在的，粗的还是细的，低劣的还是殊胜的，远的还是近的，所有的行——‘这不是我的，这不是我，这不是我的自我’——
都应当以正确的智慧如实地这样看待。
任何识，无论是过去的、未来的还是现在的，内在的还是外在的，粗的还是细的，低劣的还是殊胜的，远的还是近的，所有的识——‘这不是我的，这不是我，这不是我的自我’——
都应当以正确的智慧如实地这样看待。
“须深，这样看的多闻圣弟子，对色也厌离，对受也厌离，对想也厌离，对行也厌离，对识也厌离。
厌离了就离染，由于离染而解脱；解脱了，就生起‘已经解脱’的智。
他了知：‘生已经尽了，梵行已经完成，该做的已经做完，不会再有下一生了。’
“须深，你看到‘老死以生为缘’了吗？”
“是的，大德。”
“须深，你看到‘生以有（bhava）为缘’了吗？”
“是的，大德。”
“须深，你看到‘有以取为缘’了吗？”
“是的，大德。”
“须深，你看到‘取以渴爱为缘’了吗？”
“是的，大德。”
“须深，你看到‘渴爱以受为缘’……‘受以触为缘’……‘触以六处为缘’……‘六处以名色为缘’……‘名色以识为缘’……‘识以行为缘’……‘行以无明为缘’了吗？”
“是的，大德。”
“‘由于生的灭，老死也灭’，须深，你看见了吗？”
“是的，大德。”
“‘由于有的灭，生也灭’，须深，你看见了吗？”
“是的，大德。”
“‘由于取的灭，有也灭’……‘由于爱的灭，取也灭’……‘由于受的灭，爱也灭’……‘由于触的灭，受也灭’……‘由于六处的灭，触也灭’……‘由于名色的灭，六处也灭’……‘由于识的灭，名色也灭’……‘由于行的灭，识也灭’……‘由于无明的灭，行也灭’，须深，你看见了吗？”
“是的，大德。”
“那么，须深，你这样知、这样见，是否能体验种种神变：由一个变成多个，由多个变成一个；
或显现，或隐没；穿过墙壁、穿过围墙、穿过山岭，毫无阻碍地行走，就像在空中一样；
在地里钻出钻入，就像在水中一样；
在水面上行走而不下沉，就像在地上一样；
在空中盘腿，或坐着或行走，就像有翅膀的鸟一样；
连这具有如此大神力、如此大威力的月亮和太阳，也能用手触摸、抚摩；甚至能用身体施展自在力，一直到达梵天界吗？”
“不能，大德。”
“那么，须深，你这样知、这样见，是否能以清净、超越常人的天耳界，听到天上和人间两种声音，无论是远处的还是近处的？”
“不能，大德。”
“那么，须深，你这样知、这样见，是否能用自己的心遍知其他众生、其他人的心——有贪的心，知道它是‘有贪的心’……解脱的心，知道它是‘解脱的心’？”
“不能，大德。”
“那么，须深，你这样知、这样见，是否能回忆起种种宿住，就是说：一生……你是否能像这样，连同种种细节与名姓，回忆起种种宿住？”
“不能，大德。”
“那么，须深，你这样知、这样见，是否能以清净、超越常人的天眼，看见众生死去……了知众生都随着自己的业而去？”
“不能，大德。”
“那么，须深，你这样知、这样见，是否能以身亲证那些超越色界、属于无色界的寂静解脱，并安住其中？”
“不能，大德。”
“须深，现在一方面是你这样的回答，另一方面是你并没有证得这些法——须深，这该怎么解释呢？”
于是，尊者须深拜倒在世尊脚下，用头碰触世尊的双脚，对世尊这样说：
“大德，我犯了过错，是那么愚笨、那么糊涂、那么不善巧——我竟然在这样善说的法与律中，为了窃取佛法而出家。
大德，请世尊把我这个过错当作过错接受下来，好让我今后能够防护自己。”
“须深，你确实犯了过错，是那么愚笨、那么糊涂、那么不善巧——你竟然在这样善说的法与律中，为了窃取佛法而出家。
须深，好比有人抓住一个作恶的盗贼，押去见国王，说：
‘陛下，这个作恶的盗贼交给您了，您想给他什么惩罚，就请下令吧。’
国王就会这样说：
‘去吧，你们用坚固的绳子把这个人的双手反绑在背后，捆得紧紧的，剃光他的头，敲着声音刺耳的鼓，把他从一条街押到另一条街，从一个十字路口押到另一个十字路口，然后从南门押出城外，在城南砍下他的头。’
于是国王的手下就会用坚固的绳子把这个人的双手反绑在背后，捆得紧紧的，剃光他的头，敲着声音刺耳的鼓，把他从一条街押到另一条街，从一个十字路口押到另一个十字路口，然后从南门押出城外，在城南砍下他的头。
须深，你认为怎么样？那个人会因此而感受痛苦和忧伤吗？”
“是的，大德。”
“须深，无论那个人会因此感受到怎样的痛苦和忧伤，
在这样善说的法与律中，盗法者的出家，果报都比那些痛苦和忧伤更苦、更烈，而且还会导致堕入恶道。
须深，既然你把过错看作过错，并如法地忏悔，我们就接受你的忏悔。
须深，谁把过错看作过错，如法地忏悔，并且今后约束自己，这在圣者的律中就是进步。”
第十经。
第七品：大品。
本品摄颂：
两篇《无闻》，另有一篇《子肉》；
《有贪》与《城邑》，《思惟》与《芦束》；
《憍赏弥》与《涨潮》，第十经是《须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