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迦罗罗经
三十二、住在舍卫城。
那时，迦罗罗刹帝利（kaḷārakhattiya）比丘走到舍利弗尊者那里；
到了以后，与舍利弗尊者互相问候。
彼此寒暄、说了些值得记取的话以后，就在一旁坐下。
在一旁坐下以后，迦罗罗刹帝利比丘对舍利弗尊者这样说：
“舍利弗贤友，谟利耶颇求那比丘已经宣告舍戒，退回低劣的在家生活了。
想必那位尊者在这法与律中没有得到依止吧。
那么，舍利弗尊者在这法与律中已经得到依止了吗？”
“贤友，我对此并不怀疑。”
“那么贤友，将来呢？”
“贤友，我对此并不疑惑。”
那时，迦罗罗刹帝利比丘从座位上起身，走到世尊那里；
到了以后，向世尊礼敬，然后在一旁坐下。
在一旁坐下以后，迦罗罗刹帝利比丘对世尊这样说：
“大德，舍利弗尊者宣说了自己的究竟智（aññā）：
‘我了知：出生已经灭尽，梵行已经完成，该做的已经做完，不会再有这样的生存状态了。’”
那时，世尊对一位比丘说：
“比丘，你去，以我的名义对舍利弗说：
‘舍利弗贤友，导师叫你。’”
“是的，大德。”那位比丘答应了世尊，就走到舍利弗尊者那里；
到了以后，对舍利弗尊者这样说：
“舍利弗贤友，导师叫你。”
“是的，贤友。”舍利弗尊者答应了那位比丘，就走到世尊那里；
到了以后，向世尊礼敬，然后在一旁坐下。
世尊对在一旁坐下的舍利弗尊者这样说：
“舍利弗，据说你宣说了自己的究竟智：
‘我了知：出生已经灭尽，梵行已经完成，该做的已经做完，不会再有这样的生存状态了。’这是真的吗？”
“大德，这个意思并不是用这些词、这些文句说出来的。”
“舍利弗，善男子无论用什么方式宣说究竟智，只要已经宣说了，就应当把它当作是已经宣说。”
“大德，我不是也这样说了吗：
‘大德，这个意思并不是用这些词、这些文句说出来的。’”
“舍利弗，如果有人这样问你：
‘舍利弗贤友，那么你是怎样知道、怎样看见，才宣说究竟智——我了知：出生已经灭尽，梵行已经完成，该做的已经做完，不会再有这样的生存状态了？’
舍利弗，被这样问时，你会怎样回答呢？”
“大德，如果有人这样问我：
‘舍利弗贤友，那么你是怎样知道、怎样看见，才宣说究竟智——我了知：出生已经灭尽，梵行已经完成，该做的已经做完，不会再有这样的生存状态了？’
大德，被这样问时，我会这样回答：
‘贤友，出生以什么为因缘，由于那个因缘灭尽，在它灭尽时，就了知：〔出生〕已经灭尽。
了知〔出生〕已经灭尽以后，就了知：出生已经灭尽，梵行已经完成，该做的已经做完，不会再有这样的生存状态了。’
大德，被这样问时，我会这样回答。”
“舍利弗，如果有人再这样问你：
‘舍利弗贤友，那么出生以什么为因缘，以什么为集起，由什么而生，以什么为源头呢？’
舍利弗，被这样问时，你会怎样回答呢？”
“大德，如果有人这样问我：
‘舍利弗贤友，那么出生以什么为因缘，以什么为集起，由什么而生，以什么为源头呢？’
大德，被这样问时，我会这样回答：
‘贤友，出生以有（bhava）为因缘，以有为集起，由有而生，以有为源头。’
大德，被这样问时，我会这样回答。”
“舍利弗，如果有人这样问你——
‘舍利弗贤友，有以什么为因缘、以什么为集起、由什么而生、以什么为源头呢？’
舍利弗，被这样问时，你会怎样回答呢？”
“大德，如果有人这样问我——
‘舍利弗贤友，有以什么为因缘、以什么为集起、由什么而生、以什么为源头呢？’
大德，被这样问时，我会这样回答——
‘贤友，有以取为因缘、以取为集起、由取而生、以取为源头。’
大德，被这样问时，我会这样回答。”
“舍利弗，如果有人这样问你——
‘贤友，取又以什么为因缘……’……（中略）……舍利弗，如果有人这样问你——‘舍利弗贤友，渴爱以什么为因缘、以什么为集起、由什么而生、以什么为源头呢？’
舍利弗，被这样问时，你会怎样回答呢？”
“大德，如果有人这样问我——‘舍利弗贤友，渴爱以什么为因缘、以什么为集起、由什么而生、以什么为源头呢？’
大德，被这样问时，我会这样回答——
‘贤友，渴爱以受为因缘、以受为集起、由受而生、以受为源头。’
大德，被这样问时，我会这样回答。”
“舍利弗，如果有人这样问你——
‘舍利弗贤友，你是怎样知道、怎样看见，才使对各种受的喜爱（nandī）不再生起的呢？’
舍利弗，被这样问时，你会怎样回答呢？”
“大德，如果有人这样问我——
‘舍利弗贤友，你是怎样知道、怎样看见，才使对各种受的喜爱不再生起的呢？’大德，被这样问时，我会这样回答——
‘贤友，受有这三种。
哪三种呢？
乐受、苦受、不苦不乐受。
贤友，这三种受都是无常的。
凡是无常的就是苦——这一点已被了知，对各种受的喜爱就不再生起了。’
大德，被这样问时，我会这样回答。”
“很好，很好，舍利弗。
舍利弗，这也是简要解说这同一义理的一种说法——
‘凡是所感受的，都属于苦。’”
“舍利弗，如果有人这样问你——
‘舍利弗贤友，你是依什么解脱而宣说自己已得究竟智——我了知：出生已经灭尽，梵行已经完成，该做的已经做完，不会再有这样的生存状态了？’
舍利弗，被这样问时，你会怎样回答呢？”
“大德，如果有人这样问我——
‘舍利弗贤友，你是依什么解脱而宣说自己已得究竟智——我了知：出生已经灭尽，梵行已经完成，该做的已经做完，不会再有这样的生存状态了？’
大德，被这样问时，我会这样回答——
‘贤友，我是由对内在诸行的观照而得的解脱、由一切取的灭尽，如此具念而住；以这样的方式具念而住时，诸漏不再流入我。我也不轻视自己。’
大德，被这样问时，我会这样回答。”
“很好，很好，舍利弗。
舍利弗，这也是简要解说这同一义理的一种说法——沙门（samaṇa）所说的那些漏，我对它们没有疑惑，我不怀疑它们已被我断除。”
世尊这样说了。
善逝说完这些话，就从座位上起身，进入了精舍。
世尊离开不久，尊者舍利弗就在那里对比丘们说：
“贤友们，世尊向事先并不知情的我提出了第一个问题，那时我就迟缓了下来。
贤友们，自从世尊对我回答的第一个问题表示赞许以后，我心里就这样想：即使世尊用各种不同的语句、各种不同的说法，就这个道理问我一整天，我也能用各种不同的语句、各种不同的说法，就这个道理向世尊解答一整天。
即使世尊用各种不同的语句、各种不同的说法，就这个道理问我一整夜，我也能用各种不同的语句、各种不同的说法，就这个道理向世尊解答一整夜。
即使世尊用各种不同的语句、各种不同的说法，就这个道理问我一昼夜，我也能用各种不同的语句、各种不同的说法，就这个道理向世尊解答一昼夜。
即使世尊就这个道理问我两个昼夜……我也能就这个道理向世尊解答两个昼夜……即使世尊就这个道理问我三个昼夜……我也能就这个道理向世尊解答三个昼夜……即使世尊就这个道理问我四个昼夜……我也能就这个道理向世尊解答四个昼夜……即使世尊就这个道理问我五个昼夜……我也能就这个道理向世尊解答五个昼夜……即使世尊就这个道理问我六个昼夜……我也能就这个道理向世尊解答六个昼夜……即使世尊用各种不同的语句、各种不同的说法，就这个道理问我七个昼夜，我也能用各种不同的语句、各种不同的说法，就这个道理向世尊解答七个昼夜。”
那时，迦罗罗刹帝利比丘从座位上起身，走到世尊那里；
到了以后，向世尊礼敬，然后在一旁坐下。
在一旁坐下以后，迦罗罗刹帝利比丘对世尊这样说：
“大德，尊者舍利弗作了狮子吼——‘贤友们，世尊向事先并不知情的我提出了第一个问题，那时我就迟缓了下来。
朋友们，自从世尊对我回答的第一个问题表示赞许以后，我心里就这样想：即使世尊用各种不同的语句、各种不同的说法，就这个道理问我一整天，我也能用各种不同的语句、各种不同的说法，就这个道理向世尊解答一整天；
即使世尊问我一整夜……即使世尊就这个道理问我一昼夜……即使世尊就这个道理问我两个昼夜……三个昼夜……四个昼夜……五个昼夜……六个昼夜……即使世尊用各种不同的语句、各种不同的说法，就这个道理问我七个昼夜，我也能用各种不同的语句、各种不同的说法，就这个道理向世尊解答七个昼夜。’”
“比丘，舍利弗对那法界（dhammadhātu）已经透彻通达；正因为对那法界已经透彻通达，如果我用不同的语句、不同的方式，就这个义理向舍利弗提问整整一天，舍利弗也能用不同的语句、不同的方式，就这个义理为我解答整整一天。
如果我用不同的语句、不同的方式，就这个义理向舍利弗提问整整一夜，舍利弗也能就这个义理为我解答整整一夜……（中略）……如果我就这个义理向舍利弗提问一个昼夜，舍利弗也能就这个义理为我解答一个昼夜……如果我就这个义理向舍利弗提问两个昼夜，舍利弗也能就这个义理为我解答两个昼夜……如果我就这个义理向舍利弗提问三个昼夜，舍利弗也能就这个义理为我解答三个昼夜……如果我就这个义理向舍利弗提问四个昼夜，舍利弗也能就这个义理为我解答四个昼夜……如果我就这个义理向舍利弗提问五个昼夜，舍利弗也能就这个义理为我解答五个昼夜……如果我就这个义理向舍利弗提问六个昼夜，舍利弗也能就这个义理为我解答六个昼夜……如果我用不同的语句、不同的方式，就这个义理向舍利弗提问七个昼夜，舍利弗也能用不同的语句、不同的方式，就这个义理为我解答七个昼夜。”
第二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