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审察经
- 我是这样听说的——有一次，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
在那里，世尊对比丘们说——
“比丘们。”
“尊师。”那些比丘回答世尊。
世尊这样说——
“比丘们，一位比丘在审察时要审察到什么程度，才能完全地、正确地灭尽苦呢？”
“尊师，我们的法以世尊为根本，以世尊为引导，以世尊为依归。
尊师，请世尊亲自解说这段话的意义。
比丘们听了世尊的解说，会好好受持。”
“既然这样，比丘们，你们要听，要好好地留心，我要宣说了。”
“是的，尊师。”那些比丘回答世尊。
世尊这样说——
“比丘们，在这里，一位比丘在审察时这样审察——
‘世间中生起的这种种多样的苦，也就是老死，
这苦以什么为因缘，以什么为集起，由什么产生，以什么为根源呢？
有什么存在时才有老死，什么不存在时就没有老死呢？’
他这样审察，就了知——
‘世间中生起的这种种多样的苦，也就是老死，这苦以生为因缘，以生为集起，由生产生，以生为根源。
有生存在时才有老死，生不存在时就没有老死。’”
“他既了知老死，也了知老死的集起，也了知老死的止息，也了知那条通向老死止息、并与之相顺的道；他就是这样行道的人，并且随顺法而修行。
比丘们，这样的比丘就叫作为了苦的完全、正确的灭尽，为了老死的止息而修行的人。
“接下来，他在审察时这样审察——
‘那么，这生以什么为因缘，以什么为集起，由什么产生，以什么为根源呢？有什么存在时才有生，什么不存在时就没有生呢？’
他这样审察，就了知——
‘生以有为因缘，以有为集起，由有产生，以有为根源；
有存在时才有生，有不存在时就没有生。’”
“他既了知生，也了知生的集起，也了知生的止息，也了知那条通向生止息、并与之相顺的道；他就是这样行道的人，并且随顺法而修行。
比丘们，这样的比丘就叫作为了苦的完全、正确的灭尽，为了生的止息而修行的人。
“接下来，他在审察时这样审察——
‘那么，这有以什么为因缘……乃至……这取以什么为因缘……这爱以什么为因缘……受……触……这六处以什么为因缘……这名色……这识……这些行以什么为因缘，以什么为集起，由什么产生，以什么为根源呢？
有什么存在时才有诸行，什么不存在时就没有诸行呢？’
他这样审察，就了知——
‘诸行以无明为因缘，以无明为集起，由无明产生，以无明为根源；
无明存在时才有诸行，无明不存在时就没有诸行。’”
“他既了知诸行，也了知诸行的集起，也了知诸行的止息，也了知那条通向诸行止息、并与之相顺的道；他就是这样行道的人，并且随顺法而修行。
比丘们，这样的比丘就叫作为了苦的完全、正确的灭尽，为了诸行的止息而修行的人。
“比丘们，一个陷在无明里的男子、补特伽罗（purisapuggala），如果造作福行，识就成为与福相应的识。
如果造作非福行，识就成为与非福相应的识。
如果造作不动行，识就成为与不动相应的识。
比丘们，当一位比丘断除了无明、生起了明，他因为无明的消退、明的生起，就不再造作福行，也不造作非福行，也不造作不动行。
不造作、不起思，他对世间的任何法都不再取著；
不取著就不躁动，不躁动就自己亲身入于般涅槃。
他了知：‘生已经灭尽，梵行（brahmacariya）已经圆满，该做的已经做完，此后不再有这样的存在了。’
“如果他感受到乐受（vedanā），就了知它是无常的，是不被贪爱耽著的，是不被贪喜的。
如果他感受到苦受，就了知它是无常的，是不被贪爱耽著的，是不被贪喜的。
如果他感受到不苦不乐受，就了知它是无常的，是不被贪爱耽著的，是不被贪喜的。
如果他感受到乐受，他在感受它时不被系缚。
如果他感受到苦受，他在感受它时不被系缚。
如果他感受到不苦不乐受，他在感受它时不被系缚。
“他在感受以身体为界限的受时，了知‘我在感受以身体为界限的受’；在感受以生命为界限的受时，了知‘我在感受以生命为界限的受’。
他了知：身体破坏、生命终结之后，一切所感受的，由于不再被贪喜，就在这里变得清凉、不再生起，只留下遗体。
“比丘们，就像有人从陶匠的窑里取出烧热的陶罐，把它放在平整的地面上。
其中的热就在那里平息下去，只留下陶壳。
同样地，比丘们，比丘在感受以身体为界限的受时，了知‘我在感受以身体为界限的受’；在感受以生命为界限的受时，了知‘我在感受以生命为界限的受’。
他了知：身体破坏、生命终结之后，一切所感受的，由于不再被贪喜，就在这里变得清凉、不再生起，只留下遗体。
“比丘们，你们怎么想？漏尽（khīṇāsava）的比丘还会造作福行（puññābhisaṅkhāra）、非福行（apuññābhisaṅkhāra）或不动行（āneñjābhisaṅkhāra）吗？”
“不会的，尊师。”
“如果完全没有诸行（saṅkhāra），由于诸行的灭尽，还会有识（viññāṇa）显现吗？”
“不会的，尊师。”
“如果完全没有识，由于识的灭尽，还会有名色（nāmarūpa）显现吗？”
“不会的，尊师。”
“如果完全没有名色，由于名色的灭尽，还会有六处（saḷāyatana）显现吗？”
“不会的，尊师。”
“如果完全没有六处，由于六处的灭尽，还会有触（phassa）显现吗？”
“不会的，尊师。”
“如果完全没有触，由于触的灭尽，还会有受显现吗？”
“不会的，尊师。”
“如果完全没有受，由于受的灭尽，还会有爱（taṇhā）显现吗？”
“不会的，尊师。”
“如果完全没有爱，由于爱的灭尽，还会有取（upādāna）显现吗？”
“不会的，尊师。”
“如果完全没有取，由于取的灭尽，还会有‘有’（bhava）显现吗？”
“不会的，尊师。”
“如果完全没有有，由于有的灭尽，还会有生（jāti）显现吗？”
“不会的，尊师。”
“如果完全没有生，由于生的灭尽，还会有老死（jarāmaraṇa）显现吗？”
“不会的，尊师。”
“说得好，说得好，比丘们！正是这样，比丘们，绝不会是别的样子。
比丘们，你们要相信我说的这些，要确信它，对此不要有疑惑，不要有犹豫。
这就是苦的终结。”
第一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