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衣经
有一次，尊者大迦叶住在王舍城的竹林、迦兰陀（栗鼠）饲养处。
那时，尊者阿难与一大群比丘一起在南山地区（Dakkhiṇagiri）游行。
那时，尊者阿难门下有大约三十位共住的比丘舍戒还俗，他们大多是年轻人。
后来，尊者阿难在南山地区随意游行了一段时间，就前往王舍城的竹林、迦兰陀饲养处，走到尊者大迦叶那里；
到了以后，向尊者大迦叶行礼，然后在一旁坐下。
尊者阿难在一旁坐下后，尊者大迦叶对他这样说：
“朋友阿难，世尊是依据几项理由，制定了在俗人家中以三人为限受食（tikabhojana）的规定呢？”
“大德迦叶，世尊是依据三项理由，制定了在俗人家中以三人为限受食的规定——为了制伏破戒的人、为了让行为端正的比丘们安乐而住；为了不让心怀恶欲的人依仗党羽分裂僧团；还为了体恤在家人。
大德迦叶，世尊正是依据这三项理由，制定了在俗人家中以三人为限受食的规定。”
“那么，朋友阿难，你为什么还要跟这些不守护根门、饮食不知节量、也不勤修警寤的新出家比丘一起游行呢？
你这样游行，简直像是在毁坏庄稼；你这样游行，简直像是在毁害在家人。
朋友阿难，你的徒众正在散坏；
朋友，你这些大多是新出家的人正在散坏。
这个小孩子真是不知分寸。”
“大德迦叶，我头上都已经长出白发了。
可是直到今天，我还是免不了被尊者大迦叶叫作小孩子。”
“正因为你还跟这些不守护根门、饮食不知节量、也不勤修警寤的新出家比丘一起游行，朋友阿难，你这样游行，简直像是在毁坏庄稼；你这样游行，简直像是在毁害在家人。
朋友阿难，你的徒众正在散坏；
朋友，你这些大多是新出家的人正在散坏。这个小孩子真是不知分寸。”
偷兰难陀比丘尼听说了这件事：
“据说大德大迦叶用‘小孩子’这样的话责备了韦提诃牟尼大德阿难。”
于是偷兰难陀比丘尼心里很不高兴，说出了不满的话：
“大德大迦叶自己原本就是外道出身，怎么竟然认为可以用‘小孩子’这样的话去责备韦提诃牟尼大德阿难呢！”
尊者大迦叶听到偷兰难陀比丘尼说这话。
于是尊者大迦叶对尊者阿难这样说：
“朋友阿难，偷兰难陀比丘尼这话说得实在是一时恼怒、未加审察。
朋友，自从我剃除须发、穿上袈裟、离开家庭出家过无家的生活以来，我不曾指认那位世尊、阿罗汉、正等正觉者以外的任何人为我的导师。
朋友，从前我还在家的时候，心里这样想过：
‘居家生活狭窄局促，是尘垢聚集的地方；出家就像置身空旷之处。
住在家里，不容易过这种完全圆满、完全清净、像磨光的螺贝那样无瑕的梵行生活。
我不如剃除须发，穿上袈裟，离开家庭出家过无家的生活。’
朋友，后来我用剪开的布片缝制了僧伽梨，指着世上的那些阿罗汉为师，剃除须发、穿上袈裟，离开家庭出家过无家的生活。
我这样出家以后，走在远路上，看见世尊坐在王舍城和那烂陀之间的多子树庙（bahuputta-cetiya）里。
看见之后，我心里这样想：
‘我如果要见导师，见到的一定就是眼前这位世尊；
我如果要见善逝，见到的一定就是眼前这位世尊；
我如果要见正等正觉者，
见到的一定就是眼前这位世尊。’
朋友，于是我就在那里以头顶礼世尊的双足，对世尊这样说：
‘大德，世尊是我的导师，我是弟子；
大德，世尊是我的导师，我是弟子。’
朋友，我这样说了以后，世尊对我这样说：
‘迦叶，如果有人面对这样全心全意的弟子，不知道却说我知道，没有看见却说我看见，他的头也会掉落下来。
而我，迦叶，是知道才说我知道，看见才说我看见。’
因此，迦叶，你应当这样学：
‘对长老比丘、新学比丘和中座比丘，我都要预先就现起强烈的惭与愧。’
迦叶，你就应当这样学。
因此，迦叶，你应当这样学：
‘凡是我要听的、与善有关的法，我都要重视它、放在心上、全心全意地领纳，侧耳倾听地听法。’
迦叶，你就应当这样学。
因此，迦叶，你应当这样学：
‘与乐俱行的身至念不会离开我。’
迦叶，你就应当这样学。
“朋友，接着世尊用这样的教诫教导了我，就从座位上起身走了。
朋友，我只在最初七天里带着烦恼、如同负债地受用信众布施的食物。”
到第八天，我就证得了阿罗汉果。
“朋友，当时世尊走下大路，来到一棵树下。
朋友，于是我把用剪开的布片缝成的僧伽梨叠成四层铺好，对世尊这样说：
‘大德，请世尊坐在这里，这会让我长久地得到利益和安乐。’
朋友，世尊就坐在铺好的座位上。
朋友，世尊坐下以后对我这样说：
‘迦叶，你这件用剪开的布片缝成的僧伽梨很柔软。’
‘大德，愿世尊出于怜悯，收下我这件用剪开的布片缝成的僧伽梨。’
‘迦叶，那么你能穿我这件穿旧了的麻布粪扫衣吗？’
‘大德，我能穿世尊这件穿旧了的麻布粪扫衣。’
“朋友，于是我就把用剪开的布片缝成的僧伽梨献给了世尊，
而我接受了世尊那件穿旧了的麻布粪扫衣。”
“朋友，如果要正确地称说一个人，说他是：
‘世尊的儿子，亲生的，从他口中生出，从法而生、由法化成，是法的继承人，接受了穿旧了的麻布粪扫衣’，那么这样正确地称说的，说的就是我——我就是这样的人：
‘世尊的儿子，亲生的，从他口中生出，从法而生、由法化成，是法的继承人，接受了穿旧了的麻布粪扫衣。’”
“朋友，只要我愿意，我就能远离欲望、远离不善法，进入并安住于有寻有伺、由远离而生起喜与乐的初禅。
朋友，只要我愿意……”［编按：九种次第住的等至和五种神通，都应当这样详细展开。］
“朋友，我由于漏已灭尽，就在现世亲自以证智证得无漏的心解脱、慧解脱，进入并安住于其中；
朋友，谁要是以为我的六神通遮掩得住，那就像是以为一片多罗树叶能盖住一头七肘（ratana）或七肘半高的大象。”
后来，偷兰难陀比丘尼从梵行中退失了。
第十一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