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僧的记述
于是，提婆达多在布萨那天从座位上起来，让比丘们取筹（salākā），说：
“贤友们，我们曾去见沙门（samaṇa）乔达摩，向他请求了五件事：
‘大德，世尊以种种方式称赞少欲……乃至……发起精进的人。
大德，这五件事以种种方式有助于少欲……乃至……发起精进。
大德，如果比丘们终身都住在森林里，那就好了；
谁走进村落，过失就落到谁身上……乃至……比丘们应当终身不吃鱼肉；
谁吃鱼肉，过失就落到谁身上。’
沙门乔达摩不允许这五件事。
我们就受持这五件事来修行。
哪位尊者认可这五件事，就请他取筹。”
那时，住在毗舍离的约五百位跋耆子（Vajjiputtaka）比丘都是新学比丘，也不了解已制定的学处。
他们认为：
‘这是法，这是律，这是导师的教导’，就取了筹。
于是，提婆达多分裂了僧团，带着约五百位比丘，前往伽耶山顶（Gayāsīsa）。
于是，舍利弗和目犍连来到世尊那里，到了之后向世尊礼敬，在一旁坐下。
坐在一旁的尊者舍利弗对世尊这样说：
“大德，提婆达多分裂了僧团，带着约五百位比丘，前往伽耶山顶去了。”
“舍利弗、目犍连，你们对那些新学比丘难道连一点怜悯都没有吗？
舍利弗、目犍连，你们去吧，要赶在那些比丘陷入不幸和灾难之前。”
“是的，大德。”舍利弗和目犍连答应了世尊，从座位上起来，向世尊礼敬，右绕之后，前往伽耶山顶。
那时，有一位比丘站在离世尊不远的地方哭泣。
于是，世尊对那位比丘这样说：
“比丘，你为什么哭？”
“大德，就连世尊的两位上首弟子舍利弗和目犍连，也到提婆达多那里去了，他们喜欢提婆达多的法。”
“比丘，舍利弗和目犍连会喜欢提婆达多的法，这是不可能的，绝没有这样的事；他们是为了开导比丘们才去的。”
- 那时，提婆达多被一大群人围绕着，正坐着说法。
提婆达多远远看见舍利弗和目犍连走来。
看见后，他对比丘们说：
“比丘们，你们看，我把法讲得多么好，就连沙门乔达摩的两位上首弟子舍利弗和目犍连，也到我这里来了。
他们喜欢我的法。”
他这样说时，瞿迦利（Kokālika）对提婆达多这样说：
“贤友提婆达多，不要信任舍利弗和目犍连。
舍利弗和目犍连怀有恶欲，已经受恶欲支配了。”
“算了，贤友。
他们来得正好，因为他们喜欢我的法。”
于是，提婆达多请尊者舍利弗同坐自己的半个座位：
“贤友舍利弗，过来，请坐在这里。”
“不用了，贤友。”尊者舍利弗说完，取了一个座位，在一旁坐下。
尊者大目犍连也取了一个座位，在一旁坐下。
于是，提婆达多用合乎法的谈话向比丘们开示、劝导、激励、鼓舞，一直讲到深夜，然后请求尊者舍利弗：
“贤友舍利弗，比丘僧团现在没有昏沉和睡意（thinamiddha）。
贤友舍利弗，请你给比丘们作一番合乎法的谈话吧，我的背痛，我要舒展一下。”
“好的，贤友。”尊者舍利弗答应了提婆达多。
于是，提婆达多把大衣折成四层铺好，向右侧卧下。
他疲惫不堪，失去了正念，也没有正知，一下子就睡着了。
于是，尊者舍利弗以记心神变（ādesanāpāṭihāriya）的教诫，用合乎法的谈话教导、指导比丘们。
尊者大目犍连以神足神变（iddhipāṭihāriya）的教诫，用合乎法的谈话教导、指导比丘们。
于是，那些比丘受到尊者舍利弗以记心神变的教诫、尊者大目犍连以神足神变的教诫来教导和指导时，生起了远离尘垢的法眼（dhammacakkhu）：凡是有生起性质的，全都有灭尽的性质。
于是，尊者舍利弗对比丘们说：
“贤友们，我们要到世尊那里去。
谁喜欢那位世尊的法，谁就来吧。”
于是，舍利弗和目犍连带着那五百位比丘，前往竹林（Veḷuvana）。
于是，瞿迦利把提婆达多弄醒，说：
“起来，贤友提婆达多，那些比丘被舍利弗和目犍连带走了。
贤友提婆达多，我不是对你说过吗：
‘贤友提婆达多，不要信任舍利弗和目犍连。
舍利弗和目犍连怀有恶欲，已经受恶欲支配了’？”
于是，提婆达多就在那里从口中吐出了热血。
这时，舍利弗和目犍连来到世尊那里，到了之后向世尊礼敬，在一旁坐下。
在一旁坐下后，尊者舍利弗对世尊这样说：
“大德，请让那些追随破僧者的比丘重新受具足戒。”
“够了，舍利弗。
你不要赞成让追随破僧者的比丘重新受具足戒。
舍利弗，那么你就让追随破僧者的比丘们忏悔偷兰遮（thullaccaya）罪。
舍利弗，提婆达多是怎样对待你的？”
“大德，就像世尊在夜里用很长时间以合乎法的谈话为比丘们开示、劝导、激励、使他们欢喜之后，请求我说：
‘舍利弗，比丘僧团已经没有昏沉和睡意了；
舍利弗，请你为比丘们作合乎法的谈话吧，我的背痛，我要舒展一下。’大德，提婆达多也正是这样做的。”
这时，世尊对比丘们说：
“比丘们，从前，在森林里有一个大湖。
一群大象依靠这个湖生活。
它们走进湖里，用象鼻拔出莲藕和莲根，彻底洗干净，把没有污泥的莲藕和莲根咀嚼后吞下去。
这既使它们容色好，又使它们有力气。
它们也不会因此而死亡，或者遭受濒临死亡的痛苦。
比丘们，有一些小象，跟着这些大象学样。
它们走进湖里，用象鼻拔出莲藕和莲根，却没有彻底洗干净，连着污泥咀嚼后吞下去。
这既不能使它们容色好，也不能使它们有力气。
它们还因此而死亡，或者遭受濒临死亡的痛苦。
比丘们，同样地，提婆达多模仿我，这个可怜的人将会死去。
“小象模仿掘开大地、在河流中吃着莲藕、始终保持警醒的大象，
吞食污泥而死；这个模仿我的可怜的人也将这样死去。”
“比丘们，具备八种条件的比丘，才适合担任使者。
是哪八种呢？
比丘们，在这里，比丘善于听取，善于转达，善于学习，善于记持，善于理解，善于让人理解，善于分辨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并且不制造争端。比丘们，具备这八种条件的比丘，才适合担任使者。
“比丘们，舍利弗具备八种条件，适合担任使者。
是哪八种呢？
比丘们，在这里，舍利弗善于听取，善于转达，善于学习，善于记持，善于理解，善于让人理解，善于分辨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并且不制造争端。比丘们，舍利弗具备这八种条件，适合担任使者。
“来到言辞激烈的集会中，他毫不动摇；
既不遗漏要传的话，也不隐瞒带来的口信。
“他说话毫不含糊，被人询问也不发怒；
这样的比丘，才适合担任使者。”
“比丘们，提婆达多被八种非正法制伏，内心被它们控制，必将堕入恶趣、堕入地狱，在那里停留一劫，无法救治。
是哪八种呢？
比丘们，提婆达多被利养（lābha）制伏，内心被它控制，必将堕入恶趣、堕入地狱，在那里停留一劫，无法救治；
比丘们，被得不到利养……比丘们，被名声……比丘们，被没有名声……比丘们，被恭敬……比丘们，被不恭敬……比丘们，被恶欲……比丘们，提婆达多被结交恶友制伏，内心被它控制，必将堕入恶趣、堕入地狱，在那里停留一劫，无法救治。比丘们，提婆达多被这八种非正法制伏，内心被它们控制，必将堕入恶趣、堕入地狱，在那里停留一劫，无法救治。
“比丘们，比丘能够持续制伏已出现的利养而生活，持续制伏已出现的得不到利养……已出现的名声……已出现的没有名声……已出现的恭敬……已出现的不恭敬……已出现的恶欲……已出现的结交恶友而生活，这样才好。
比丘们，比丘是基于什么理由，应当持续制伏已出现的利养而生活，持续制伏已出现的得不到利养……已出现的名声……已出现的没有名声……已出现的恭敬……已出现的不恭敬……已出现的恶欲……已出现的结交恶友而生活呢？
比丘们，如果他不制伏已出现的利养而生活，就会生起带来苦恼和热恼的诸漏（āsava）；如果他持续制伏已出现的利养而生活，这些带来苦恼和热恼的漏就不会有。
比丘们，如果他不制伏已出现的得不到利养……已出现的名声……已出现的没有名声……已出现的恭敬……已出现的不恭敬……已出现的恶欲……已出现的结交恶友而生活，就会生起带来苦恼和热恼的诸漏；如果他持续制伏已出现的结交恶友而生活，这些带来苦恼和热恼的漏就不会有。
比丘们，正是基于这个理由，比丘应当持续制伏已出现的利养而生活，持续制伏已出现的得不到利养……已出现的名声……已出现的没有名声……已出现的恭敬……已出现的不恭敬……已出现的恶欲……已出现的结交恶友而生活。
所以，比丘们，你们要这样想：‘我们要持续制伏已出现的利养而生活，持续制伏已出现的得不到利养……已出现的名声……已出现的没有名声……已出现的恭敬……已出现的不恭敬……已出现的恶欲……已出现的结交恶友而生活。’
比丘们，你们应当这样修学。
- “比丘们，提婆达多被三种非正法压倒，内心被它们控制，注定堕入恶道、堕入地狱，在那里停留一劫，无法救治。
是哪三种呢？
就是恶欲、恶友，以及只得到微小的殊胜成就，就半途停下。比丘们，提婆达多正是被这三种非正法压倒，内心被它们控制，注定堕入恶道、堕入地狱，在那里停留一劫，无法救治。”
“愿世间任何时候，都不要出现任何怀有恶欲的人；
由此你们也应当知道，怀有恶欲的人会有怎样的去处。
“他曾被称为智者，被公认为内心已得到修习的人；
我听说，提婆达多曾凭着名声，像火焰一样光芒闪耀。
“他一味放逸，又冒犯了如来；
于是堕入了有四道门、令人畏惧的阿鼻地狱。
“如果有人加害没有恶意、也不造恶业的人，
那恶果就会落到这个心怀恶意、毫无敬重的人自己身上。
“如果有人想用一罐毒药污染大海，
他并不能用它污染大海，因为大海广大无边，令人生畏。
“同样地，如果有人用指责攻击如来，
如来已经达到和合的境地，内心寂静，这些指责沾不到他身上。
“智者应当结交这样的朋友，并亲近这样的人；
比丘追随他的道路，就能达到苦的灭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