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位释迦族人出家的故事
- 那时，佛世尊住在阿努比耶（Anupiyā），阿努比耶是末罗族的一个市镇。
那时，一位位有名望的释迦族王子都追随已经出家的世尊而出家。
那时，释迦族人摩诃那摩（Mahānāma）和释迦族人阿那律（Anuruddha）是两兄弟。
释迦族人阿那律身体娇嫩。
他有三座宫殿：一座供冬季居住，一座供夏季居住，一座供雨季居住。
雨季的四个月里，他住在雨季的宫殿中，在全由女子演奏的音乐中尽情享乐，从不下到宫殿的下层。
这时，释迦族人摩诃那摩心想：
“现在，一位位有名望的释迦族王子都追随已经出家的世尊而出家。
可是我们家还没有一个人离开家庭、出家过无家的生活。
不如我出家，或者阿那律出家吧。”
于是，释迦族人摩诃那摩来到释迦族人阿那律那里，对释迦族人阿那律这样说：
“阿那律弟弟，现在一位位有名望的释迦族王子都追随已经出家的世尊而出家。
可是我们家还没有一个人离开家庭、出家过无家的生活。
那么，要么你出家，要么我出家。”
“我身体娇嫩，没有办法离开家庭、出家过无家的生活。
你出家吧。”
“来吧，阿那律弟弟，我来教你怎样持家。
首先要让人耕田。
耕完田后，要让人播种。
播完种后，要把水引进田里。
把水引进田里后，要把水匀开。
把水匀开后，要让人除草。
除完草后，要让人收割。
收割后，要让人把庄稼运到打谷场。
运到后，要让人把庄稼堆成垛。
堆成垛后，要让人脱粒。
脱粒后，要让人除去禾秆。
除去禾秆后，要让人除去碎秆。
除去碎秆后，要让人扬净谷粒。
扬净后，要让人把谷物运进仓库。
运进仓库后，第二年还要这样做，再下一年也还要这样做。”
“这些活儿干不完吗？
这些活儿看不到尽头吗？
这些活儿什么时候才能干完？
这些活儿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尽头？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无忧无虑，充分拥有五种欲乐，尽情享受呢？”
“阿那律弟弟，这些活儿确实干不完。
这些活儿也看不到尽头。
活儿还没有干完，父辈和祖辈就都去世了。”
“那么，就由你自己去了解怎样持家吧。
我要离开家庭、出家过无家的生活。”
于是，释迦族人阿那律来到母亲那里，对母亲这样说：
“妈妈，我想离开家庭、出家过无家的生活。
请您允许我离开家庭、出家过无家的生活。”
听他这样说，释迦族人阿那律的母亲对释迦族人阿那律这样说：
“孩子阿那律，你们两个是我的儿子，我疼爱你们，你们让我称心，从来没有让我不快。
即使你们死了，我也不愿意和你们分开。
何况你们还活着，我怎么会允许你们离开家庭、出家过无家的生活呢？”
第二次……第三次，释迦族人阿那律又对母亲这样说：
“妈妈，我想离开家庭、出家过无家的生活。
请您允许我离开家庭、出家过无家的生活。”
那时，释迦族王跋提（Bhaddiya）正统治着释迦族。
他是释迦族人阿那律的朋友。
这时，释迦族人阿那律的母亲心想：
“这位释迦族王跋提正统治着释迦族，
又是释迦族人阿那律的朋友，
他是不可能离开家庭、出家过无家的生活的。”于是，她对释迦族人阿那律这样说：
“孩子阿那律，如果释迦族王跋提离开家庭、出家过无家的生活，那你也可以出家。”
于是，释迦族人阿那律来到释迦族王跋提那里，对释迦族王跋提这样说：
“朋友，我能不能出家，取决于你。”
“朋友，如果你能不能出家取决于我，那么不管是不是取决于我，都不必管它了。我和你……
你想怎样就怎样，出家吧。”
“来吧，朋友，我们两个一起离开家庭，出家过无家的生活吧。”
“朋友，我没有办法离开家庭、出家过无家的生活。
除了出家，只要是我能为你做的别的事，我有什么不肯做的呢？
你出家吧。”
“朋友，我母亲是这样对我说的：
‘孩子阿那律，如果释迦族王跋提离开家庭、出家过无家的生活，那你也可以出家。’”
“朋友，你已经说过这句话了：
‘朋友，如果你能不能出家取决于我，那么不管是不是取决于我，都不必管它了，我站在你这边；
你想怎样就怎样，出家吧。’”
“来吧，朋友，我们两个一起离开家庭，出家过无家的生活吧。”
当时，人们说话真实，信守承诺。
于是，释迦王跋提对释迦人阿那律这样说：
“朋友，请等七年。
七年过后，我们两人一起离开家，出家过无家的生活。”
“朋友，七年太久了。
我不能等七年。”
“朋友，请等六年……（略）……五年……四年……三年……两年……一年。
一年过后，我们两人一起离开家，出家过无家的生活。”
“朋友，一年太久了。
我不能等一年。”
“朋友，请等七个月。
七个月过后，我们两人一起离开家，出家过无家的生活。”
“朋友，七个月太久了。
我不能等七个月。”
“朋友，请等六个月……（略）……五个月……四个月……三个月……两个月……一个月……半个月。
半个月过后，我们两人一起离开家，出家过无家的生活。”
“朋友，半个月太久了。
我不能等半个月。”
“朋友，请等七天，让我把王位交给儿子和兄弟们。”
“朋友，七天不算久，我可以等。”
- 于是，释迦王跋提、阿那律、阿难、婆咎、金毗罗和提婆达多，连同理发师优波离一共七人，就像从前带着四种军队去游园那样，这次也带着四种军队出发了。
他们走了很远以后，让军队返回，进入别国的领地，摘下身上的饰物，用上衣包成一个包裹，对理发师优波离说：
“喂，优波离，你回去吧；
这些东西足够你维持生活了。”
理发师优波离在返回的路上，心里这样想：
“释迦人性情暴烈；
他们会认为是我让王子们出走了，说不定会叫人杀了我。
连这些释迦族王子都要离开家，出家过无家的生活。
更何况是我呢？”
他解开包裹，把那些东西挂在树上，说：“谁看见了，就当作是送给他的，拿走吧。”然后走向那些释迦族王子。
那些释迦族王子远远地看见理发师优波离走过来。
看见以后，他们对理发师优波离说：
“喂，优波离，你为什么回来了？”
“公子们，我在返回的路上，心里这样想：
‘释迦人性情暴烈；
他们会认为是我让王子们出走了，说不定会叫人杀了我。
连这些释迦族王子都要离开家，出家过无家的生活。
更何况是我呢？’
公子们，所以我解开包裹，把那些东西挂在树上，说：‘谁看见了，就当作是送给他的，拿走吧。’然后就从那里折回来了。”
“喂，优波离，你没有回去，做得很对。
释迦人性情暴烈；
他们会认为是你让王子们出走了，说不定会叫人杀了你。”
于是，释迦族王子们带着理发师优波离来到世尊那里，向世尊礼敬后，坐在一旁。
坐在一旁的释迦族王子们对世尊这样说：
“大德，我们释迦人都是骄慢的人。
大德，这位理发师优波离长期以来一直侍奉我们。
请世尊先让他出家。
我们要向他礼敬、起身相迎、合掌，并恭敬地对待他。
这样，我们释迦人身上那种释迦族的骄慢就会消除。”
于是，世尊先让理发师优波离出家，然后才让那些释迦族王子出家。
后来，尊者跋提就在那次雨安居期间证得了三明（tisso vijjā）。
尊者阿那律生起了天眼（dibbacakkhu）。
尊者阿难证得了预流果（sotāpattiphala）。
提婆达多修成了凡夫的神通（pothujjanikā iddhi）。
- 当时，尊者跋提无论是到了森林里、树下，还是僻静处，都不断地发出感叹：
“多么快乐啊，多么快乐啊！”
于是，许多比丘来到世尊那里，向世尊礼敬后，坐在一旁。
坐在一旁的那些比丘对世尊这样说：
“大德，尊者跋提无论是到了森林里、树下，还是僻静处，都不断地发出感叹：
‘多么快乐啊，多么快乐啊！’
大德，尊者跋提一定是并不喜欢修梵行。
或者，他是在回忆从前当国王时的那种快乐，所以无论是到了森林里、树下，还是僻静处，都不断地发出感叹：
‘多么快乐啊，多么快乐啊！’”
这时，世尊对某位比丘说：
“来，比丘，你以我的名义去叫跋提比丘，对他说：
‘跋提学友，导师叫你。’”
“是的，大德。”那位比丘答应了世尊，就去到尊者跋提那里，到了以后对尊者跋提说：
“跋提学友，导师叫你。”
“好的，学友。”尊者跋提答应了那位比丘，就去到世尊那里，到了以后向世尊礼敬，然后坐在一旁。
尊者跋提坐在一旁后，世尊对他说：
“跋提，听说你无论是在森林里、在树下，还是在空屋里，都常常发出这样的感兴语（udāna）：
‘多么快乐啊，多么快乐啊！’这是真的吗？”
“是的，大德。”
“那么，跋提，你是看到了什么利益，才无论是在森林里、在树下，还是在空屋里，都常常发出这样的感兴语：
‘多么快乐啊，多么快乐啊！’呢？”
“大德，我从前做国王的时候，内宫里面戒备周密，内宫外面也戒备周密；城内戒备周密，城外也戒备周密；地方内部戒备周密，地方外围也戒备周密。
大德，我虽然受到这样的守卫和保护，生活中却仍然恐惧、不安、疑惧、惊慌。
可是现在，大德，我独自一人，无论是在森林里、在树下，还是在空屋里，都不恐惧、没有不安、没有疑惧、不惊慌，没有牵挂，汗毛不竖，依靠别人的布施维生，心像野鹿一样自由地生活。
大德，我正是看到这种利益，才无论是在森林里、在树下，还是在空屋里，都常常发出这样的感兴语：
‘多么快乐啊，多么快乐啊！’”
这时，世尊明白了这件事，就在那时发出了这首感兴语：
“内心没有愤怒的人，超越了这样的有与非有；
这样的人没有恐惧，快乐而没有忧愁，连天神也无法企及，见不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