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即是我论
“大德，想是人的我，还是想是一回事、我是另一回事？”
“波吒婆罗，那么你认为的我是什么？”
“大德，我认为的我是粗身，由四大所成，以搏食为食。”
“波吒婆罗，假如你的我是粗身、由四大所成、以搏食为食的，
那么这样一来，波吒婆罗，想会是一回事，我会是另一回事。
波吒婆罗，这一点也应当由这样一种道理来理解：想会是一回事，我会是另一回事。
波吒婆罗，这个粗身、由四大所成、以搏食为食的我依然存在，而这个人却生起这样的想，又灭去那样的想。
波吒婆罗，就由这个道理应当理解：想会是一回事，我会是另一回事。”
“大德，我认为的我是意所成，具足一切肢体大小肢节，诸根不缺。”
“波吒婆罗，假如你的我是意所成、具足一切肢体大小肢节、诸根不缺的，那么这样一来，波吒婆罗，想也会是一回事，我也会是另一回事。
波吒婆罗，这一点也应当由这样一种道理来理解：想会是一回事，我会是另一回事。
波吒婆罗，这个意所成的我，具足一切肢体大小肢节、诸根不缺的，依然存在，而这个人却生起这样的想，又灭去那样的想。
波吒婆罗，就由这个道理也应当理解：想会是一回事，我会是另一回事。”
“大德，我认为的我是无色的，由想所成。”
“波吒婆罗，假如你的我是无色的、由想所成的，那么这样一来，波吒婆罗，想也会是一回事，我也会是另一回事。
波吒婆罗，这一点也应当由这样一种道理来理解：想会是一回事，我会是另一回事。
波吒婆罗，这个无色的、由想所成的我依然存在，而这个人却生起这样的想，又灭去那样的想。
波吒婆罗，就由这个道理也应当理解：想会是一回事，我会是另一回事。”
“大德，我能够知道这一点吗——
‘想是人的我’，还是‘想是一回事、我是另一回事’？”
波吒婆罗，这一点对你来说是难以知道的，因为你持有不同的见解、不同的信受、不同的爱好、依止不同的修行、在别的教派中执掌师位——
‘想是人的我’，还是‘想是一回事、我是另一回事’。”
大德，如果这一点对我来说难以知道，因为我持有不同的见解、不同的信受、不同的爱好、依止不同的修行、在别的教派中执掌师位——
‘想是人的我’，还是‘想是一回事、我是另一回事’，
那么，大德，世间是常的、唯此是真、余者皆虚妄吗？”
“波吒婆罗，这一点我没有作解答——
‘世间是常的，唯此是真、余者皆虚妄’。”
“那么，大德，‘世间是无常的，唯此是真、余者皆虚妄’呢？”
“波吒婆罗，这一点我也没有作解答——
‘世间是无常的，唯此是真、余者皆虚妄’。”
“那么，大德，‘世间是有边的’……乃至……‘世间是无边的’……‘命即是身’……‘命与身是异’……‘如来死后存在’……‘如来死后不存在’……‘如来死后既存在又不存在’……‘如来死后既非存在又非不存在，唯此是真、余者皆虚妄’呢？”
“波吒婆罗，这一点我也没有作解答——
‘如来死后既非存在又非不存在，唯此是真、余者皆虚妄’。”
“那么，大德，世尊为什么没有解答这些问题？”
“波吒婆罗，这是因为这些问题无益、不合于法、不是梵行的根本，不能导向厌离、离欲、灭尽、寂静、证智、正觉、涅槃，所以我没有解答。”
“那么，大德，世尊解答了什么？”
“波吒婆罗，‘这是苦’，这一点我解答了。
‘这是苦的生起’，波吒婆罗，这一点我解答了。
‘这是苦的灭尽’，波吒婆罗，这一点我解答了。
‘这是导向苦灭的道’，波吒婆罗，这一点我解答了。”
“那么，大德，世尊为什么解答了这些？”
“波吒婆罗，因为这有益、合于法、是梵行的根本，能导向厌离、离欲、灭尽、寂静、证智、正觉、涅槃，
所以我解答了这些。”
“正是这样，世尊；正是这样，善逝。
大德，现在正是世尊认为适宜的时候。”
于是，世尊从座而起，离去了。
于是，在世尊离去不久，那些游方者就以种种言语从四面八方讥刺波吒婆罗游方者，说——
“这位波吒婆罗尊者，沙门乔达摩说什么，他就一味随喜什么——
‘正是这样，世尊；正是这样，善逝’。
我们却不认为沙门乔达摩讲说了任何一种确定的法，
是‘世间是常的’，还是‘世间是无常的’，还是‘世间是有边的’，还是‘世间是无边的’，还是‘命即是身’，还是‘命与身是异’，还是‘如来死后存在’，还是‘如来死后不存在’，还是‘如来死后既存在又不存在’，还是‘如来死后既非存在又非不存在’。”
这样说了以后，布咤婆楼游行者对那些游行者这样说：
‘‘诸位，我也不认为沙门乔达摩宣说过任何确定的教法，比如：
‘世间是常的’，或者‘世间是无常的’……乃至……‘如来死后既非存在也非不存在’；
不过，沙门乔达摩确实施设了真实、正确、如实的道，即法性、法的必然性。
既然他施设的道是真实、正确、如实的，是法性、法的必然性，像我这样一个有智慧的人，怎么能不随喜沙门乔达摩说得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