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问缘起论
关于这部经,因为先前已立下纲目:“解释以‘我是这样听说的’开头的经文的种种意义时,
先说明它的缘起”,而这里正是应当讲这缘起的地方,所以我先讲吉祥问的缘起,然后再解释这些偈句的意义。
那么,什么是吉祥问的缘起呢?
据说,在阎浮提各地的城门、会堂、集会厅等处,许多人聚集在一起,拿出金银钱财,请人讲劫走悉多等各种各样的故事,一个故事要过四个月才讲完。
有一天,在那里兴起了关于吉祥的讨论:“到底什么是吉祥?是看见的是吉祥,听到的是吉祥,还是觉知到的是吉祥?谁知道什么是吉祥?”
这时,一个名叫“见吉祥者”的人说:“我知道什么是吉祥。世间看见的就是吉祥,所谓看见,就是被公认为非常吉利的景象。
比如说,有人一早起来,看见遮多迦鸟,或木橘树枝,或孕妇,或打扮整齐的孩童,或盛满水的水罐,或新鲜的赤鲤鱼,或良种马,或良马拉的车,或公牛,或母牛,或褐色的牛;或者看见其他任何这一类被公认为非常吉利的景象,这就叫做看见的吉祥。”
有些人接受了他的说法,有些人不接受。
不接受的人就和他争论起来。
这时,一个名叫“闻吉祥者”的人说:
“朋友们,眼睛既看得见干净的东西,也看得见不干净的东西;同样,既看得见美好的,也看得见不美好的;既看得见可意的,也看得见不可意的。
因此,如果看见的就是吉祥,那么好的坏的一切都会是吉祥。
所以,看见的不是吉祥,听到的才是吉祥。
所谓听到,就是被公认为非常吉利的声音。
比如说什么呢?
有人一早起来,听到“增长”“增盛”“圆满”“弗沙”“须摩那(sumanā)”“福运”“福运增长”,或者“今天星宿好、时辰好、日子好、大吉大利”这一类,或任何被公认为非常吉利的声音,这就叫做听到的吉祥。”
对他的说法,同样有些人接受,有些人不接受。
不接受的人就和他争论起来。
这时,一个名叫“觉吉祥者”的人说:“朋友们,耳朵既听得到好的声音,也听得到不好的声音;既听得到可意的声音,也听得到不可意的声音。
因此,如果听到的就是吉祥,那么好的坏的一切都会是吉祥。
所以,听到的不是吉祥,觉知到的才是吉祥。
所谓觉知到,就是被公认为非常吉利的香、味和所触。
比如说,有人一早起来,闻莲花香等花香,或者嚼吉利的齿木,或者触摸大地,或者触摸青绿的庄稼、新鲜的牛粪、乌龟、芝麻、花朵或果实,或者用吉利的泥土好好地涂抹身体,或者穿上吉利的衣服,或者戴上吉利的头巾。
或者闻、尝、触其他任何这一类被公认为非常吉利的香、味或所触,这就叫做觉知到的吉祥。”
对他的说法,同样有些人接受,有些人不接受。
在这件事上,见吉祥者没能说服闻吉祥者和觉吉祥者,后两人中任何一个也没能说服另外两个人。
那些人当中,接受见吉祥者说法的,就认定“只有看见的才是吉祥”;
接受闻吉祥者和觉吉祥者说法的,就认定“只有听到的才是吉祥”“只有觉知到的才是吉祥”。
就这样,这场关于吉祥的讨论传遍了整个阎浮提。
于是,整个阎浮提的人都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思索“到底什么是吉祥”。
守护这些人的天神听到了这场讨论,也同样思索什么是吉祥。
地居天神是这些天神的朋友,他们从这些天神那里听说后,也同样思索什么是吉祥;空居天神是地居天神的朋友,四大王天的天神是空居天神的朋友;依照这样的方式,一直到色究竟天的天神是善见天天神的朋友。色究竟天的天神从善见天天神那里听说后,也同样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思索什么是吉祥。
就这样,直到一万个轮围世界的每一处,都兴起了对吉祥的思索。
思索兴起之后,大家虽然一再论断“这是吉祥”“这是吉祥”,却始终没有得出定论,就这样持续了十二年。
除了圣弟子以外,所有的人、天神和梵天,都按照看见的、听到的、觉知到的分成了三派。
没有一个人如实地确定“只有这才是吉祥”,于是世间出现了吉祥骚动。
骚动有五种:劫骚动、转轮王骚动、佛骚动、吉祥骚动、牟尼行骚动。
其中,欲界的天神们头上不戴冠饰,披头散发,哭丧着脸,用手擦着眼泪,穿着红色的衣服,打扮得极其难看,在人间的道路上四处走动,宣告说:“再过十万年,劫的终结就要到来,这个世界将会毁灭,大海将会干涸,这大地和山王须弥山将会被烧尽、毁灭,世界的毁灭将一直波及梵天界。诸位贤友,修习慈心吧!诸位贤友,修习悲心、喜心、舍心吧!奉养母亲,奉养父亲,尊敬家中的长辈,要保持警觉,不要放逸!”
这就叫做劫骚动。
同样是欲界的天神们在人间到处走动,宣告说:“一百年后,转轮王将会出现在世间。”
这叫作转轮王骚动。
而净居天的天神们用梵天的饰品装扮自己,头上缠着梵天的头巾,满怀喜悦,称颂佛陀的功德,在人间到处走动,宣告说:“一千年后,佛陀将会出现在世间。”
这叫作佛骚动。
同样是净居天的天神们,知道了天神和人类的心思,在人间到处走动,宣告说:“十二年后,正等正觉者将会宣说吉祥。”
这叫作吉祥骚动。
同样是净居天的天神们在人间到处走动,宣告说:“七年后,将有一位比丘与世尊会面,请问牟尼行的修行之道。”
这叫作牟尼行骚动。
在这五种骚动当中,这吉祥骚动在世间出现,传遍了天神和人类。
于是,天神和人类一再探求,却始终找不到什么是吉祥。十二年过去后,三十三天的天神们聚集在一起,一起这样商量:“就像家主是家中众人的首领,村长是村民的首领,国王是所有人的首领,同样,这位天帝释是我们当中最高、最尊贵的——论福德、威力、统治权和智慧,他是两层天界的主宰。我们不如去请问天帝释这件事吧。”
这些天神来到帝释那里,向天帝释顶礼——那时他穿戴着合乎当时的衣服和饰品,身体光彩夺目,有两千五百万天女围绕着,坐在波利质多罗树下的黄毯宝座上——然后站在一旁,对他说:“贤友,请您知道,现在出现了吉祥的问题:有的说‘看见的是吉祥’,有的说‘听到的是吉祥’,有的说‘觉知到的是吉祥’。对此,我们和其他人都没有得出定论。请您如实为我们解答吧。”
天王本来就很有智慧,问道:“这吉祥的话题最初是在哪里出现的?”
他们说:“天王,我们是从四大王天的天神那里听来的。”
于是四大王天的天神说是从空居天神那里听来的,空居天神说是从地居天神那里听来的,地居天神说是从守护人类的天神那里听来的,守护人类的天神则说:“是在人间出现的。”
于是天帝释问道:“正等正觉者住在哪里?”
他们说:“天王,在人间。”
“有人去请问那位世尊了吗?”“天王,没有人去问。”
“诸位贤友,你们怎么会丢下火焰,却去把萤火虫吹亮呢?你们竟然越过那位宣说一切吉祥、毫无遗漏的世尊,认为应该来问我。来吧,诸位贤友,我们去请问那位世尊,一定能得到圆满的解答。”于是他命令一位天子:“你去请问那位世尊。”
那位天子用合乎当时的装饰打扮自己,像闪电一样闪耀,在众天神的围绕下来到祇陀林大寺,向世尊顶礼,站在一旁,为了请问吉祥的问题,用偈颂说:**“许多天神和人类”**等等。
这就是吉祥问的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