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偈释义
- 现在,因为前面说过“我再来解释它的意义”,所以开始对这部已经厘清因缘的经作义释。
其中,对于“善于求取利益的人……应当做到”这第一偈,首先作这样的字义解释——“应当做到”,就是应该做的,意思是值得去做的。
“利益”是指修行之道,或者是对自己有益的任何事物;这一切因为是应当趋向的,所以叫作利益。“应当趋向”就是应当去接近的意思。
在利益上善巧,就是“善于求取利益的人”,意思是精通利益的人。
“那”(yaṃ)是未特指的主格。
“那”(taṃ)是特指的宾格;或者,“那”(yaṃ taṃ)两个词都是主格。
“寂静的境界”是宾格。其中,就其特相而言是寂静的,就其应当到达而言是境界,这是涅槃的别名。
“证得”,就是彻底通达之后。
能够做到,所以是“有能力”,意思是有本事、能胜任。
“正直”,就是具有正直的品性。
非常地正直,就是“非常正直”。
对他说话很容易,就是“容易接受劝导”。
“应当”,就是应该成为。
“性情柔和”,就是具有柔和的品性。
不过分骄慢,就是“不骄傲自大”。
这里的义释是这样的——在“善于求取利益的人,想要证得那寂静的境界,应当做到”这句中,首先,有应当做的,也有不应当做的。
其中,简要地说,三学是应当做到的。
破戒、破见、破威仪、破活命等,是不应当做的。
同样,有善于求取利益的人,也有不善于求取利益的人。
其中,有人在这个教法中出家后,却没有好好地投身修行,戒行残缺,依靠二十一种不正当的求取方式来维持生活。
也就是:送竹子、送菜叶、送花、送果子、送齿木、送洗脸水、送沐浴用品、送粉末、送泥土、谄媚奉承、说话像豆汤那样半真半假、替人抚养孩子、徒步跑腿、行医、当信使、受差遣奔走、以施食换施食、布施与回施、相宅地术、星象术、相身术。
他还在六种不应去的地方行走。
也就是:妓女的场所,以及寡妇、大龄未婚女子、黄门、比丘尼、酒馆这些场所。
他还与国王、大臣、外道、外道弟子混杂相处,以不合出家人身份的方式与在家人交往;或者,有些家庭没有信心、没有净信、不像水井那样可供人取用、谩骂诽谤、不希望比丘……乃至……优婆夷得到利益、福祉、安乐与安稳,他亲近、结交、侍奉这类家庭。
这就是不善于求取利益的人。
而有人在这个教法中出家后,好好地投身修行,舍弃不正当的求取,想要安住于四遍净戒,于是以信为首圆满别解脱律仪,以念为首圆满根律仪,以精进为首圆满活命遍净,以慧为首圆满资具的受用。
这就是善于求取利益的人。
或者,有人通过清净七种罪聚来清净别解脱律仪;通过在六门接触所缘时不让贪欲等生起来清净根律仪;通过避免不正当的求取,受用智者称赞、佛陀与佛弟子赞叹的资具,来清净活命遍净;通过如前所说的省察来清净资具的受用;并且在四种威仪转换时,通过省察是否有益等来清净正知。
这也是善于求取利益的人。
或者,有人知道:就像依靠碱水能把脏污的衣服洗干净,依靠灰能把镜子擦亮,依靠熔炉能把黄金炼纯,同样,依靠智慧能使戒清净;知道这一点后,他就用智慧之水洗涤,使戒清净。
又像田凫守护自己的蛋,牦牛守护自己的尾巴,只有一个儿子的妇人守护心爱的独子,独眼的人守护那唯一的眼睛那样,他极其不放逸地守护自己的戒蕴,早晚省察,发现自己连极微小的过失也没有。
这也是善于求取利益的人。
或者,有人安住于不会令人追悔的戒,努力修持镇伏烦恼的修行之道;努力修持之后,做遍处的预备工作;做了遍处的预备工作之后,生起各种等至。
这也是善于求取利益的人。
或者,有人从等至出来后,观察诸行,证得阿罗汉果,这是善于求取利益的人中最上的。
其中,描述到“安住于不会令人追悔的戒”为止,或者描述到“努力修持镇伏烦恼的修行之道”为止的那些善于求取利益的人,在这里的意义上,“善于求取利益的人”指的就是他们。
那些比丘也正是这样的人。
因此,世尊针对那些比丘,以单一个人为主体的说法方式说:“善于求取利益的人……应当做到”。
于是,他们心里生起疑问:“应当做什么呢?”世尊就对他们说:“想要证得那寂静的境界”。
这里的意思是:想要以通达的方式证得那被诸佛及随佛觉悟者所称赞的寂静的涅槃境界并安住其中的人,所应当做的事。
这里,对于“那”一词,要把这句偈开头说过的“应当做到”依上下文延续过来,读作:那应当做到的——证得那寂静的境界。
不过,因为表达这层意思的文句有省略,所以应当了解,这里是补上“想要安住的人”来说的。
或者,“想要证得那寂静的境界”是说:通过传闻等方式,以世间慧知道涅槃境界是“寂静的”,想要证得它的人所应当做的事——依上下文延续下来,就是“善于求取利益的人应当做到”,这里的意思也可以这样理解。
或者,说了“善于求取利益的人……应当做到”之后,对于那些心想“做什么呢?”的人,世尊说:“想要证得那寂静的境界”。
这句话的意思应当这样理解:以世间慧了知寂静的境界之后,所应当做的事,就是应当做到的,也就是说,那正是值得去做的。
那么,那应当做的是什么呢?
除了证得那寂静境界的方法之外,还能是别的什么呢?固然,这一点在开头那句里就已经说过了:这句话从“值得去做”这个意义上揭示了三学。
正如我们在解释它的含义时说过的:“有应当做的,有不应当做的。
其中,简要地说,三学就是应当做的。”
但由于说得极为简略,那些比丘当中有的人理解了,有的人没有理解。
于是,为了让那些没有理解的人也能理解,就详细说明特别是林野比丘应当做的事,先说了这半首偈:“他应当有能力,正直,非常正直,容易接受劝导,性情柔和,不骄傲自大”。
这是在说什么呢?
想要证得寂静的境界并安住其中的林野比丘,或者已经凭着世间慧理解了它、正在为证得它而修行的林野比丘,凭着具足第二和第四精勤支(padhāniyaṅga),不顾惜身体和生命,应当能够为通达真谛而修行;同样,在遍处(kasiṇa)的预备修习、受持义务等事上,在修补自己的钵和衣等事上,在为同梵行者做的各种大大小小的事上,以及其他类似的事上,他都应当有能力,也就是熟练、不懒惰、能够胜任。
即使有能力,他还应当具足第三精勤支,做到正直。
即使正直,他也不应当因为一时的正直,或者年轻时的正直,就感到满足,而应当终身一再地不放松,做到格外正直。
或者说,因为不奸诈而正直,因为不欺诳而非常正直。
或者说,因为断除了身和语的弯曲而正直,因为断除了意的弯曲而非常正直。
或者说,因为不显示自己并不具备的功德而正直,因为不接受凭着并不具备的功德而得来的利养而非常正直。
这样,通过所缘审虑(ārammaṇūpanijjhāna)与特相审虑(lakkhaṇūpanijjhāna)、前两学与第三学、加行清净(payogasuddhi)与意乐清净(āsayasuddhi),他应当既正直,又非常正直。
他不仅要正直、非常正直,而且还应当容易接受劝导。
有的人被告知“这件事不应当做”时,会说:“你看见了什么?你听见了什么?你算什么人,凭什么来说我?你是我的亲教师、阿阇梨,还是我的熟人、亲友?”或者用沉默来为难对方,或者口头答应了却不照着做,这样的人离证得殊胜的成就还很远。
而有的人受到劝诫时会说:“好的,尊者,您说得很对。自己的过失确实很难看到。以后再看到我这样,请您出于悲悯再告诉我。我很久才从您那里得到劝诫。”并且照着教导去实践,这样的人离证得殊胜的成就就不远了。
所以,他应当像这样接受别人的话,并照着去做,做到容易接受劝导。
他应当容易接受劝导,同样也应当性情柔和。
性情柔和是说:被在家人差遣去送信、跑腿等事时,不要在这些事上随和,而要坚决不从;但在义务的实践和全部梵行上,他应当柔和,就像经过精心锤炼的黄金那样,在各种用途上都能胜任。
或者说,性情柔和就是不皱眉,面容开朗,言谈亲切,待人友善,就像平缓的好渡口那样,让人容易接近。
他不仅要性情柔和,而且还应当不骄傲自大:不应当凭着出身、姓氏等引起骄慢的因素去轻视别人,而应当像舍利弗长老那样,怀着如同旃陀罗少年般谦卑的心而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