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皈依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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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的说明
现在，前面说过“要说明佛、皈依与皈依者”。其中，佛是一种殊胜的众生：他依据蕴相续而施设，这个蕴相续经由证得无上解脱等熏修而成，而无上解脱以对一切法无碍的智为因；或者，他依据以一切知智为近因的对诸谛的现观而施设。
正如经中所说：
“‘佛’，是指那位世尊，他是自成者，没有老师，在以前未曾听闻的法中，亲自觉悟了诸谛，并在其中获得了一切知性，在诸力上获得了自在。”（《大义释》192；《小义释·彼岸道赞偈义释》97；《无碍解道》1.161）
以上首先是从意义上对佛的说明。
而从文字上，应当按照“觉悟，所以是佛；使人觉悟，所以是佛”等方式来理解。
这也已经说过：
“‘佛’，是以什么意义称为佛？
觉悟诸谛，所以是佛；使众生觉悟，所以是佛；由于一切知而是佛；由于一切见而是佛；由于不需他人引导而是佛；由于绽放而是佛；由于被称为漏尽而是佛；由于被称为无随烦恼而是佛；完全离贪，所以是佛；完全离嗔，所以是佛；完全离痴，所以是佛；完全没有烦恼，所以是佛；走上了唯一的道路，所以是佛；独自证悟了无上正等正觉，所以是佛；由于摧毁了无觉、获得了觉而是佛。
‘佛’这个名字不是母亲取的，不是父亲取的，不是兄弟取的，不是姐妹取的，不是朋友同僚取的，不是亲族血亲取的，不是沙门婆罗门取的，也不是天神取的。这是诸佛世尊在菩提树下证得一切知智的同时、在解脱的终点亲身证得的施设，这就是‘佛’。”（《大义释》192；《小义释·彼岸道赞偈义释》97；《无碍解道》1.162）
这里，正如世间把理解者（avagantā）称为“已理解者”（avagata），同样，觉悟诸谛，所以是佛。
正如使树叶干枯的风被称为“干叶”（paṇṇasusā），同样，使众生觉悟，所以是佛。
由于一切知而是佛，意思是说：由于具有能觉悟一切法的觉，所以是佛。
由于一切见而是佛，意思是说：由于具有能使人觉悟一切法的觉，所以是佛。
由于不需他人引导而是佛，意思是说：不是由他人启发，而是自己觉悟，所以是佛。
由于绽放而是佛，意思是说：由于种种功德绽放，就像莲花一样，以绽放的意义而是佛。
由于被称为漏尽而是佛等，意思是说：由于断除了使心萎缩的法，就像睡意消尽而醒来的人一样，由于一切烦恼的睡意都已消尽而醒觉，所以是佛。
走上了唯一的道路，所以是佛，是为了表明以下意思而说的：由于表示“觉”的词也可以用作表示“行走”的同义词，正如走上道路的人被称为“已走者”，同样，由于走上了唯一的道路，也称为佛。
独自证悟了无上正等正觉，所以是佛，意思是说：不是由于被他人启悟而是佛，而是由于自己证悟了无上正等正觉，所以是佛。
由于摧毁了无觉、获得了觉而是佛：觉（buddhi）、觉悟（buddha）、觉知（bodha），这些都是同义词。
其中，是为了表明以下意思而说的：正如由于具有青色、红色的性质而称为“青布、红布”，同样，由于具有觉的性质而称为佛。
此后的**‘佛’这个名字不是**等等，是为了表明这个施设与意义相符而说的。应当按照这样的方式，来理解所有语句中能够成立“佛”这个词的意义。
以上是从文字上对佛的说明。
皈依与皈依者的说明
现在，在皈依等之中：能够摧毁，所以是皈依处（saraṇa）。意思是：对已经皈依的人，正是以那皈依来摧毁、驱散、去除、灭除他们的恐怖、惊惧、痛苦、恶趣和苦恼。
或者说，佛通过使众生趋向有益之事、远离无益之事来摧毁他们的恐怖；法通过使众生越过生死的荒野、给予他们安慰来摧毁恐怖；僧通过使人以微小的供养获得广大的果报来摧毁恐怖。
所以，从这个角度说，那三宝也是皈依处。
由于对三宝的净信和尊重而摧毁、消除了烦恼，并以三宝为归宿的方式生起的心——或者说不依赖他缘的心——就是皈依。
具有这种心的众生皈依它，意思是：以上面所说的那种心，想着“这是我的皈依处，这是我的归宿”，这样去趋近它。
而在趋近时，或者像多布沙、跋梨迦等人那样，以受持来趋近：“大德，我们皈依世尊和法，请世尊接受我们为优婆塞。”或者像大迦叶等人那样，以成为弟子来趋近：“大德，世尊是我的导师，我是弟子。”（《相应部》2.154）或者：“这样说时，梵寿婆罗门从座位上起身，把上衣披在一边肩上，向世尊所在的方向合掌敬礼，三次发出感叹：‘礼敬那位世尊、阿罗汉、正等正觉者。
礼敬那位……乃至……正等正觉者。’”（《中部》2.388）像梵寿等人那样，以倾心向往来趋近；或者像勤修业处的人那样，以奉献自身来趋近；或者像圣者那样，以断尽皈依的随烦恼来趋近。像这样，从对象和作用上说，趋近有多种方式。
这是对皈依与皈依者的说明。
破坏、不破坏与果报的阐明
现在，对于前面所说“破坏与不破坏、果报，以及所趣向者，都要阐明”中的破坏等项，阐明如下：像这样已经皈依的人，他的皈依破坏有两种——有过失的与无过失的。
无过失的破坏是由于命终；有过失的破坏，则是由于对别的导师，以前面所说的（献身、礼拜等）方式去做，或者对三宝，以与前面所说相反的方式去做。
这两种破坏都只发生在凡夫身上。
由于对佛的功德生起无知、疑惑和邪知，以及生起不恭敬等，他们的皈依就会被染污。
而圣者的皈依既是不破坏的，也是不被染污的。
正如所说：“比丘们，这是不可能的、没有机会的：具足正见的人会奉别人为导师。”（《增支部》1.276；《中部》3.128；《分别论》809）
至于凡夫，只要还没有落到皈依破坏的地步，他们的皈依就是不破坏的。
他们的皈依破坏中，只有有过失的那一种，以及皈依的染污，会带来不好的果报。
无过失的破坏因为没有异熟，所以没有果报；而不破坏，就果报来说，只会带来好的果报。
正如所说——
“凡是皈依佛的人，不会堕入恶道；
舍弃人身之后，他们将充满天众。”（《长部》2.332；《相应部》1.37）
这里，那些以断尽皈依的随烦恼而皈依的人，不会堕入恶道。
至于其他人，单就皈依这一点来说，他们不会因此堕入恶道——应当这样理解这首偈颂的意趣。
以上是破坏、不破坏与果报的阐明。
所趣向者的阐明
在“所趣向者的阐明”中，质疑者说——
在“我皈依佛”这句话里，皈依佛的人，他所去（gacchāmi）的要么是佛（buddha），要么是皈依处（saraṇa）；无论是哪一种，总有一个词是没有意义的。
为什么呢？
因为“去”这个动作并没有两个宾语。
文法家们并不认为这里像“把山羊牵到村子”等句子那样带有双宾语。
如果说：就像“向东方去，向西方去”等句子（《相应部》1.159、3.87）那样，两个词都是有意义的呢？
不对，因为这里并不意指“佛”与“皈依处”是同位关系（samānādhikaraṇa）。
如果意指这两者是同位关系，那么就连心怀敌意的人走近佛，也算是皈依佛了。
因为他所趣向的，正是那个以“佛”来限定的皈依处。
如果说：根据“这确实是安稳的皈依处，这是最上的皈依处”（《法句》192）这句话，它们本来就是同位关系呢？
不对，因为只有在那首偈颂里才是同位关系。
正是在那句偈颂里，因为这佛等三宝对已经皈依的人来说，在名为“除去怖畏”的皈依处这一性质上从不偏离，所以意指的是“安稳而最上的皈依处”这种同位关系；而在别处，当与“去”这个动词相连时，皈依并不能由此成立，所以并不意指同位关系。因此，这个说法不足以成立论点。
如果说：在“依止这皈依处，就能从一切苦中解脱”这句话里，即使与“去”这个动词相连，皈依也能成立，所以就是同位关系呢？
不对，因为会犯前面所说的过失。
因为在那里如果也是同位关系，那么就连心怀敌意的人，依止这佛、法、僧皈依处，也能从一切苦中解脱——这样就正好犯了前面所说的过失；而我们并不需要过失，所以这个说法也不足以成立论点。
就像在“阿难，正是依止我这位善友，会生的众生才从生中解脱”（《相应部》1.129）这句话里，靠着善友世尊的威力而得解脱的众生，被说成是“依止善友而得解脱”。
这里也是一样，靠着佛、法、僧这一皈依处的威力而得解脱的人，被说成是“依止这皈依处，就能从一切苦中解脱”——这里的意趣应当这样理解。
这样，无论从哪方面看，说佛是所趣向者讲不通，说皈依处是所趣向者也讲不通，说两者都是，也讲不通；可是以“我去”所指明的那个去者，必须有一个所趣向者。所以这里应当说出道理来。
回答说——
这里，所趣向的只是佛；而“皈依处”（saraṇa）这个词，是为了显示趣向的方式：我把佛当作皈依处而去（趣向）。
“他是我的皈依处，他是我的归宿，是使我免于苦难的救护者，是为我成就利益的人”——带着这样的意思，我去（趣向）他、亲近他、侍奉他、恭敬他；或者说，我这样知道、这样明白。
因为那些有“去”这个意义的词根，也有“知”的意义。
如果说：因为没有用上“iti”（引语标记词）这个词，所以不合理呢？
这样说不对。
对此或许有人会说：如果这里是这个意思，那么就应该像“他如实了知无常的色是‘无常的色’”（《相应部》3.55、85）等句子那样，用上“iti”这个词；可是这里并没有用，所以这个解释不合理。
这也不对。为什么呢？
因为 iti 的意义在这里能够成立。
就像在“凡是皈依佛、法、僧的人”（《法句》190）等句子里那样，这里也可以有“iti”这个词的意义；而且并不是凡是有这种意义的地方，都一定会用上“iti”这个词——在这里，以及在其他同类的句子里，即使没有用上，也应当像用上了一样去理解“iti”的意义。所以这并没有过失。
如果说：在“比丘们，我允许以三皈依出家”（《大品》34）等句子里，所趣向的正是皈依处，因此前面所说的“‘皈依处’这个词是为了显示趣向的方式”，就不合理了呢？
这并非不合理。
为什么呢？
正是因为它的意义能够成立。
因为在那里 iti 的意义也可以成立，所以跟前面一样，iti 即使没有用上，也应当当作用上了来理解。
否则就正好会犯前面所说的过失。所以应当照着前面所教的来理解。
以上是所趣向者的阐明。
皈依法与皈依僧的说明
现在，关于前面所说的“‘我皈依法’等，两处也同样适用这一方法”这句，这里解释如下：在“我皈依佛”这句中所讲的释义方法，也应当理解为同样适用于“我皈依法、我皈依僧”这两句。
因为在这两句中，也只有对法与僧在意义和文句上的说明不同，其余都与前面所说的相同。
所以，这里只讲不同的地方：有些人说，道、果与涅槃是法。
由于法能持住已修习圣道、已证得涅槃的人，使他们不堕入恶道，又能给予他们最上的安慰，所以我们认为，在这个意义上，法只是道与离贪（涅槃）；《最上净信经》也可以为此作证。
这部经里说：“比丘们，在一切有为法中，八正道被称为最上的”等等（《增支部》4.34；《如是语》90）。
具足四种圣道的人，以及蕴相续已被四种沙门果所熏习的人，这些补特伽罗（puggala）的集合，由于以相同的见与戒结合在一起，所以称为僧。
世尊也这样说过：
“阿难，你认为怎样？我以证知为你们宣说的这些法，也就是四念处、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正道，阿难，你看到哪怕有两位比丘在这些法上意见分歧吗？”（《中部》3.43）。
这个胜义僧（paramatthasaṅgha）才是应当去皈依的对象。
经中也说这个僧是“应受供养者、应受款待者、应受布施者、应受合掌礼敬者、世间无上的福田”（《如是语》90；《增支部》4.34、181）。
不过，皈依了这个僧的人，即使向其他的比丘僧、比丘尼僧、以佛为首的僧，或者四人众等各类的世俗僧（sammutisaṅgha），乃至向某一位为世尊而出家的人礼拜等，他的皈依既不会破坏，也不会被染污——这就是这里的特点。
除了上面所说的以外，这一项（皈依僧）与第二项（皈依法）皈依在破坏与不破坏等方面的规定，应当按照前面所说的方法来理解。
以上是对“‘我皈依法’等，两处也同样适用这一方法”这句的解释。
依次安立原因的阐明
现在，关于“在依次安立上，也应说明这样排列的原因”这句：在这三个皈依的语句中，佛是一切众生中最上的，所以排在第一；法由佛而生、由佛所宣说，所以紧接其后；僧是这法的承载者，又修习这法，所以排在最后。
或者说，佛是引导一切众生趋向利益的人，所以排在第一；法由佛而生，能利益一切众生，所以紧接其后；僧是为了证得利益而修行、并已证得利益的人，所以排在最后。佛、法、僧就这样按皈依对象的身份依次被安立、宣说出来。就应当这样在依次安立上也说明这样排列的原因。
以譬喻阐明
现在要解释前面所说的“这三皈依，也要用譬喻来阐明”。这里，佛如同圆满的月亮，他所说的法如同月亮的光芒，僧如同因满月光芒而充满欢喜的世间。
佛如同初升的太阳，前面所说那样的法如同它的光网，僧如同被它驱散了黑暗的世间。
佛如同焚烧森林的人，法能烧尽烦恼之林，如同焚烧森林的火，僧因烧尽了烦恼而成为福田，如同森林烧过以后变成田地的土地。
佛如同大云，法如同降下的雨水，僧平息了烦恼的尘土，如同降雨以后尘土平息的地方。
佛如同好的驭者，法如同调教良马的方法，僧如同调教得很好的良马群。
佛因为能拔出一切邪见之箭，如同拔箭的医生，法如同拔箭的方法，僧拔出了邪见之箭，如同拔出了箭的人。
或者，佛因为能剥除愚痴的翳膜，如同眼科医生，法如同剥除翳膜的方法，僧剥除了愚痴的翳膜、智慧之眼明净，如同剥除了翳膜、眼睛明净的人。
或者，佛能消除连同随眠在内的烦恼之病，如同高明的医生，法如同正确施用的药，僧连同随眠在内的烦恼之病都已平息，如同用药以后疾病平息的众人。
又或者，佛如同善于指路的人，法如同好的道路以及安稳之地，僧如同走上道路、到达安稳之地的人。
佛如同好的船夫，法如同船，僧如同到达彼岸、得到安乐的人。
佛如同雪山，法如同雪山出产的药草，僧如同服用药草以后没有疾病的人。
佛如同施予财富的人，法如同财富，僧正确地获得了圣财，如同如愿获得财富的人。
佛如同指示宝藏的人，法如同宝藏，僧如同得到宝藏的人。
此外，佛如同施予无畏的勇士，法如同无畏，僧彻底脱离了一切怖畏，如同获得无畏的人。
佛如同安慰者，法如同安慰，僧如同得到安慰的人。
佛如同好友，法如同有益的劝告，僧如同依照有益的劝告而成就了自身利益的人。
佛如同财宝的矿藏，法如同财宝的精华，僧如同享用财宝精华的人。
佛如同为王子沐浴的人，法如同洗头的水，僧用正法之水洗净了自己，如同沐浴洁净的一群王子。
佛如同为人装扮的人，法如同饰品，僧用正法装饰了自己，如同打扮得很华丽的一群王子。
佛如同檀香树，法如同檀香树散发的香气，僧享用正法而平息了热恼，如同享用檀香而平息了热恼的人。
佛如同交付遗产的父亲，法如同遗产，僧继承了正法的遗产，如同继承遗产的儿子们。
佛如同盛开的莲花，法如同莲花里产生的花蜜，僧如同享用花蜜的蜂群。
就这样，这三皈依也要用譬喻来阐明。
先前以“由谁、在哪里、什么时候、为什么说了三皈依”等四首偈颂为解释意义而列出的纲目，到这里在意义上都已经阐明了。
《胜义光明》小诵义注中
三皈依注释完毕。